第11章 不見久相思
笙音回到暮歌閣時,跟在她身後的是笙簫等人。那些人裏,也有楚離。笙歌仍躺在床塌上,臉色蒼白,全身無力,剛想起身,說些什麽。
這時,笙簫走過來,今日她一襲白色繁花羅裙,那點點緋紅的花,襯的她的臉色倒是紅潤了不少,并沒有中毒時的蒼白之色,三千青絲間用一根梅花簪束起,她輕輕地把笙歌扶了起來,眼裏盡是說不出來的心疼,“阿歌,你啊,趕快躺下,身子好些了嗎?”
“我無礙的,倒是姐姐,什麽時候回來的?”笙歌見笙簫的臉色頗好,這才放下心來,但仍為幾日前的事情而疑惑。
“幾日前。”笙簫看着笙歌胸口前白衣滲透出的那幾抹血跡,“你啊你,身體本就不好,又受了傷…”雖是責備的話語,但語氣裏卻又是遮不住的心疼與無奈。
笙歌強撐着,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容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姐姐,你就別擔心了,可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未等笙簫回答,笙音已經搶着說道:“二姐,大姐被賊人劫走後,被一位公子救了然後送回來的。她還中了毒,不過被我家君拂治好了。”
笙音說這句話,眼裏略微帶着羞澀的神色。君拂聽到這句話,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地直盯着她,那句“我家君拂”讓生性冷淡的他,也是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
沈慕錦在旁,方才擔憂的神色,因這一句話差點笑出聲來,看向君拂,嘴角挂着淺淺的嘲笑,想着君拂這冷淡的性子,竟然有一個人能改變他,真是少見,怕是遇見天敵了。
他的視線轉向床塌上躺着的笙歌,即使隔着床簾,可還是能夠隐隐看見她蒼白的神色,心裏不免疼了幾分,這些日子來總是有一種害怕的情緒在他心裏竄動着,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承認,前幾日當他看見她冷冰冰地躺在床上時,他以為她就這麽死了。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多怕她再也醒不過來,怕那個明媚的少女,再也不會開心的笑。直到她醒來,他的心裏那種情緒才消散了些。
笙簫不發一言,笑着點了點頭,此時她們兩距離過于近了些,笙歌自然能看見姐姐眼裏閃過的神色,那分明是提及心愛一之人的欣喜還有思念,她略帶擔心地看向楚離。
楚離自始至終都沒有講任何話,他對笙歌內心有點愧疚,為她為自己受傷而愧疚,即使他能躲過那一劍,他也心存感激,若不是那日她提醒了他,恐怕他今日已經是斷臂之人了。但他更多是欣喜的,為笙簫平安的歸來,像是丢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正如,那時他母妃離開的感覺一般。
可此時的他還不明白,這,不是情,也不是愛。
顧笙歌看着楚離站在那裏,沉思着,一發不言,視線轉到笙音臉上,委婉地開口,“阿音,你和他們先出去好嗎?我想歇息了,姐姐你留下吧,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講。”
笙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她知道,笙簫和笙歌感情極好,神色也沒有半點不高興,往外走去,其他三人也緊随她其後。
笙歌讓他們出去,留下顧笙簫一人,只因為那日的事情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有他們在,她不好問清楚。
“阿歌,你想問我什麽?”笙歌的神色悉數落去笙簫的眼睛裏,她們二人自幼一起長大。她也自然能明白,笙歌此時的心中所想,也知道怕是她要問什麽,不好意思說出口,才讓他人出去。
“姐姐,你這幾日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那位公子?”方才顧笙音說送姐姐回來的是位公子,顧笙歌就注意到笙簫的神色變了,像是欣喜?
笙簫簡單敘述了這幾日發生的事,那日芍藥醒來後,她便趕緊讓蕭裕帶她回顧府。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嚴重,她只想趕緊回去,再加上她想顧府此時必然忙做一團,怕家人們擔心。
蕭裕神色雖有遲疑,但仔細思索了一番,想象這樣也着實不妥,再加上她們二人身上的毒未清,說不定回了顧府,便能治好,于是帶了她們二人回到顧府。
笙簫回到顧府後,果然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這才知道笙歌被刺傷,昏迷了好幾天,她擔心笙歌的身體,急急忙忙就往暮歌閣的方向跑去,也沒有和蕭裕告別。
等回到大廳時,才知道蕭裕已經走了,而且還把她身上的病情告訴了顧絕。正巧,君拂也來到了,正準備為笙歌醫治,他身上也正好有此毒的解藥。她和芍藥一同吃下,解了毒,也就沒事了。
“姐姐,你們那日出門是為何?”
“沒什麽。”笙簫神色飄忽,語氣有些躲閃。
“姐姐,你和那位蕭公子?”笙歌并未注意剛才的笙簫有什麽不同,她真正想知道的是笙簫和蕭裕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歌,我好像很想他。”顧笙歌和笙簫關系向來要好,因此笙簫才将這些告訴她。即使是在笙歌面前,她的話語也帶着幾分不好意思,臉上升起了一團紅雲。
“你,愛上他了嗎?”見笙簫此時的反常的神色,這個問題,笙歌此時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想要親口問問笙簫。
是為她自己的好奇心?還是為了那個人?
恐怕她自己心裏也明白得很。
笙簫沉思,想了想這些日子來她的反常行為,莫名的想念,時常在夢裏夢見那個人,輕聲開口道:“也許是,可我們才認識幾天…
”
愛,有時只需一眼,便在心裏生了根。
“…”笙歌沉默了,當年她和楚離不過見了一面,就已經相思了兩年,執着到了今日。見今日笙簫的反應,怕就是了。
她曾體會過這樣的感覺,這樣如此思念一個人的感覺,但她和姐姐不同,按姐姐的描述來說,那個人自然也是愛姐姐的,可是她愛的那個人,只會給了她天真的錯覺。
她神色疲憊,緩緩地閉上了眼,突然想起沒有看見玉蘭,怕爹爹責罰于她,“玉蘭呢?”
“她去熬藥了,爹爹本要責罰她,被我勸下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笙歌閉目,點了點頭,睜開眼,看着笙簫緩緩離去的白色身影,眼裏滿是憂思。
你愛着她,我愛着你。
我們之間,到底隔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