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苦澀
? “你說什麽?”
白淺藍一臉震驚的看着陳婉,眼中充滿不可置信。
“五年前,你爸趕你出門,是有原因的,你還記得五年前,你去傅衍笙家碰見你親生母親的這件事麽?”
“然後?”
白淺藍全身不停的顫抖着,雙眼通紅的看着陳婉,大聲的吼道:“然後呢!”
陳婉頭微微低下,眼睛看着地面,苦澀的說:“然後,她找了你的父親,讓他将你攆出家門,不然讓你退學,當時,你父親迫于無奈,只得按照她的要求做,他本來在外面給你租了房子,可是他沒有想到,你會一氣之下離開A市。”
“你知道,那時候,傅寰當的官已經很大了,所以…”陳婉緊緊的抱着白淺藍,“對不起,這也是白叔在前不久告訴我的,我沒想到,真相會是這樣,對不起…”
白淺藍掙脫陳婉的懷抱:“我想一個人靜靜。”
寒風吹在臉龐上,帶來刺骨的冰冷,灰暗的天空上飄下白色的雪花。
白淺藍輕垂眼眸,長長的睫毛遮蓋住她的眼睛,臉上一片淡漠,只有通紅的眼眶看出,才哭過不久。
傅衍笙走了過去,和她并肩站着。
“想哭的話,可以哭出來。”
白淺藍搖搖頭:“聽說,人死後都會化成星星,在天上看着自己的親人,可是天上只有一片雪花和灰色。你說,他是不是很恨我,恨我沒有盡到一份女兒的責任。”
傅衍笙憐惜的看着她,左手将她的右手緊握着:“現在還沒有到晚上星星都只是在晚上出現的,每個人的人生都會有許多遺憾,我們不可避免,只能去接受它,去适應它,有時候,習慣悲傷了,便也不覺得悲傷了。”
白淺藍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手中,只剩下一點水滴。
“我一生只看過兩次雪,卻是完全不同的情緒,但是,我現在,卻是極其讨厭雪了,或許悲傷的事總是要比快樂的事刻骨銘心。”
傅衍笙捂住她的雙眼,輕輕的說道:“那我們就不再看雪了。”
感受到手中的濕潤,傅衍笙心中有股難以訴說的疼痛,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凡事都好比這雪花一樣,落了地之後就只能變成水,再也不能變回白色的雪。
很久,很久,聽見傅衍笙說。
“你知道麽,我的母親其實有心髒病,從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家和其他的家庭不一樣,父親和母親總是像陌生人一樣,小時候不知道是為什麽,只記得有天放學回家,看見兩個人在争吵。我看見我媽拿着一張女人的照片質問我爸,然而我爸卻說‘那是我此生最愛的女人’,一時間我媽捂住心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最後,她倒在地上,送去醫院卻沒救了。”
聽見傅衍笙似乎諷刺的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媽死了不久,照片的女人就來了我家,那也就是你的母親,我從來沒有從此恨過一個人。”
白淺藍抱住傅衍笙,突然發現兩人很像,都有一個可悲的家庭,所有的來源皆只是因為一對被愛蒙混了頭腦的情侶。
“阿笙,那麽傅寰那麽愛她,為什麽還會殺了她?”
“不知道,也許是愧疚,呵…不對,那種人怎麽可能有愧疚。”
“那你還為他請律師?”
“因為,無論如何,我都只有一個爸。”
似乎是又回到這個敏感的話題,白淺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啊,只有一個爸,可惜她已經沒了。
家,多麽美好的一個字眼,就因為自己的偏執,毀了這個家。
往後的歲月裏,她有無數的夜晚來感受這些悲傷和自責。
“小白,一切都會過去的。”
白淺藍輕點頭,“快要開庭了,等打完這場官司,我想好好去休息。”
傅衍笙問她:“你想去哪裏?”
“我想去西藏和麗江,還想去長山看哪裏的桃花。”
“我會陪你去的。”
越是這樣,心疼的越無法自拔,這種疼痛只有自己才能感受,他不敢想象,也不敢去想,若是到了那天,他的人生,她的人生會是怎麽一副光景。
以前不懂,只曉得任性與報複,然而情愛兩字卻是由不得人。
若是可以,他寧願不愛白淺藍,可是愛這種東西,并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就算沒有那些記憶,他也發現他很愛她,很愛很愛。
有時候,可悲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你永遠不去面對它,只是自欺欺人。
雪花停止了飄落,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周周的肚子還沒有很明顯,加上冬天的緣故,衣服穿的也多,并沒有人知道,她懷孕了。
陳婉除外,也許周周自己對她說了。
白淺藍回到屋子時,就看見周周和陳婉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
看見她進來後,陳婉連忙起身,白淺藍扯了扯嘴角:“放心吧,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陳婉點點頭,“你應該知道快要開庭的事了吧。”
“你問的這不是廢話,小白怎麽可能不知道?”周周一臉無語的說道。
“你不說話會死?”陳婉恨不得用眼光殺死周周這個蠢貨。
“好了,收拾東西吧,這裏的東西處理好了,你們回市裏去吧。”
“我們?”周周問道,“你不和我們一起?”
“嗯。”白淺藍倒了一杯開水,“我明天才回去。”
“你…”周周還想再說點什麽,被陳婉捂住了嘴巴,對白淺藍說,“那我們在市裏等你。”
“好。”
人來人散,夜晚降臨。
白淺藍安靜的坐着,看着這間屋子,這是外婆的家
那個女人的母親的家。
其實本來打算不恨的,可是她怎麽能那麽做?她有什麽資格去要求自己的父親做出那樣的事。
可是,再恨,人都已經變成了枯骨,又還有什麽恨的必要。
突然,一陣飯菜的香味傳來。
白淺藍看向門外,有些驚訝的看着門外的人:“你怎麽還沒有走?”
傅衍笙端着飯菜進來:“我如果走了,你是不是就打算就沙發上坐一晚,什麽也不吃?”
白淺藍咬咬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過來吃吧,只是給你做了些清淡的。”
“謝謝。”
傅衍笙看着她,有些無奈:“你我之間,不必說這兩個字。”
“謝謝你所做的這一切,阿笙,我只有你了。”
傅衍笙愣了愣,回過神來,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麽:“咳…好了,不要說這些了,快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