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落水流紅
淚眼問花花不語,為誰零落為誰開?
“喂”駱洛接電話的聲音異常的溫柔。
“明天不行,我們宿舍要去春游!”駱洛聲音更加嬌嗲,語氣卻是滿藏遺憾。
駱洛經常會對電話另一頭的不同的男孩子撒嬌,一開始大家都很反感,覺着駱洛輕佻不矜持,時間久了,大家早已經想明白了:一是,輕佻是她的本性,只能接受。二則:好像和我沒關系,大家都是成年人有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什麽?你要和我們一起去!”故作驚訝的語氣掩不住喜悅。
聽到這句話,大家終于把精力分一些在駱洛身上,這個人要麽和她們認識,要麽就是駱洛的發展對象。
“那好吧!拜拜~”
駱洛挂掉電話後大家都取笑駱洛,問這次撒嬌的對象是誰?明天帶來一起瞧瞧。得知是周冰後,都有些詫異,雖然這一個月周冰給她發短信問最近的情況。盡管上次飯局大家熟悉了一些,但是一起去春游,好像還沒準備好。
大家想埋怨駱洛唐突的答應周冰,但又沒有理由。這個人也算熟悉,也算得上駱洛想發展的對象。
杜若想見到周冰,又怕見到他,心裏躊躇着,一頁書翻來覆去好幾遍,直至慌亂的手不小心将無辜的書頁撕下,才無奈的将書放下。
無能為力,只能順其自然。
第二天周冰開車來接她們,杜蘭和蔡超則是二人世界的浪漫,獨自騎車去。其實那個公園并不遠,只是坐公交太麻煩,騎自行車不要半個小時,坐公交車卻要四十分鐘,不算等公交的時間,更可怕的是中間還要轉車。作為大一已經老了的“新生”自行車這麽浪漫的工具也不是很充足,所以只得讓他們二人悠然自得。
坐私家車的她們五人自然提前到目的地,一個月處在緊繃狀态的她們看到眼前的紅紅綠綠真的有些瘋了,但是因為有周冰在她們有些顧及淑女形象,所以沒有鬼哭狼嚎。
“爽啊!再不出來我都會逼瘋了!”海燕面對柔和的晨風還是張開了懷抱!
“喲!海燕姐,高考都沒把你逼瘋,現在就兩場考試就能把你逼瘋?”丁淩故意逗她。
“高考那時是麻木了,現在松弛的的神經又突然被拉緊,當然吃不消了!”海燕就是這種明明知道對方是開玩笑也會認真解釋的一個人。
海燕的思想有些傳統,更要命的是她沒有想要戀愛的想法。一說到戀愛,她只要一遇到異性她的心就會“砰砰”直跳,而且會臉紅說話也結巴完全沒有平時的大将風采。而丁淩最大的樂趣就是逗她。
“我真想大喊一聲,又害怕把別人吓哭了!”海燕眼中有抑制不住的喜悅。
“那還是別喊了,我不想去監獄裏看你!”駱洛翻了個白眼,她覺着海燕和丁淩有些讓她在周冰面前丢人。
“那我們回去鬼嚎吧,反正學校人多,吓死一批還有一批呢!”丁淩看不慣駱洛在男生面前死裝的樣子。
“原來你們大學生那麽壞,我是不是該帶個帶保镖啊!”周冰開了個玩笑成功進入交流的圈子。
“如果保镖夠帥,那你就多帶幾個,多多益善!”丁淩笑着說。
“還好我沒帶,不然哪裏還看出來我也是一個帥哥啊!”周冰感慨道。
其他人哈哈大笑起來,他們聊天互相開玩笑等杜蘭和蔡超到來。杜若幾乎不說話,但她也融入談話當中,她也在跟着大家笑就是證據。
周冰看着杜若的笑容,才感慨道:真的變化好大。現在的一直都保持着笑臉的杜若真的讓人有些神志不清。
杜若感覺到有人看他,當看到周冰的神情時又不知覺的臉紅了。她有些恨自己那麽容易臉紅,這麽總是臉紅肯定會暴露心事,
可是她曾苦苦練習,覺着自己的臉皮終于厚些了,可一遇到周冰卻又變成比紙還薄。
園子的右側便是櫻花林,日本晚櫻開得正張揚,落得正缤紛。四月底的天氣最溫馨,柔柔的細風敷在臉上,涼涼的有說不出的幸福感。
蔡超和杜蘭不一會就來了,當蔡超和周冰兩人出現在對方的視野時,兩人互相看着對方,想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些什麽。蔡超事先知道周冰會出現,一路上問了很多周冰和她們之間最近的聯系,他搞不懂周冰到底想幹什麽。他想過要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可是一見面,他還是和周冰一樣有些遲疑。
“老同學,好久不見。”周冰先向蔡超伸出胳膊。
“真的好久,大概快六年了吧”蔡超看了一眼杜若,握住周冰的手說。
“恩,我記得從小就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讓我嫉妒的牙癢癢,現在更是先我一步有了女朋友,真是讓人心有不甘啊。”周冰看着蔡超和杜蘭牽着的手打趣道。
周冰看到蔡超拉着杜蘭的手,有些奇怪,他求解似得看了杜若一眼,但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靜如水。他想杜若一定很傷心,他恨蔡超傷害他的杜若,握手的力量難免大了些。蔡超也毫不猶豫不動聲色的回應他,嘴裏卻說着官場話。
“還是你長得帥,一般的女孩子哪能配上你這個有為青年啊!”蔡超也不忘拍馬屁,畢竟周冰現在的生活和工作都讓人嫉妒。
兩個男孩子自然對花花草草沒有女孩子那麽熱心,兩人便聊起來,從小聊到大,從上學聊到工作。
杜若雖然比較安靜,但也十分愛花花草草,她和舍友一起一會看看東邊的小花,一會研究西邊的小草。杜若突然覺着讓周冰一起來很好,最起碼有人陪蔡超,不然瘋玩的杜蘭肯定是顧不上蔡超的。
“留連戲蝶時時舞,自在嬌莺恰恰啼。”杜若成群的蝴蝶,耳中聽着不知哪裏什麽鳥的叫聲,突然背出這一句詩。
“嘔吼~”丁淩配合得叫到。
“你別吓人了,這哪是鳥叫,你這是狼叫!”駱洛笑得直不起腰來。
“嘔吼~”海燕也大叫一聲,她覺着此時此景唯有鬼叫一聲才能表達心中的喜悅。
“你錯了,駱洛,海燕姐的才是狼嚎,丁淩的只能是鬼哭!”杜蘭裝作一本正經的說。
“對不起,我錯了!丁淩你得原諒我!”駱洛裝作道歉的樣子笑着說。
丁淩掙開駱洛的手,摟住海燕的肩膀說:“我們兩個就是鬼哭狼嚎組合!”海燕配合丁淩又笑聲的嗷嚎一聲。大家笑得差點緩不過來。
“你們兩個再鬧,估計我們三個都成了‘笑死鬼’了。”杜若按着笑疼的肚子說。
“我們頂多是開心鬼!”丁淩糾正說。
“開心鬼,我們回學校一起鬼叫吓吓隔壁宿舍的。”
她們五個女孩子一時間忘記了後面還有兩個人只顧着盡情的發洩,現在更是在一樣體能訓練基地開始走繩索,蕩秋千,過獨木橋,盲人障礙等各項都玩得不亦樂乎。
蔡超看着她們一群沒有正形的身影說:“她現在很快樂。”
“我也能給她快樂!”周冰看着杜若小心的過繩索,有些詫異。但他依然相信,眼前的小若就是他心裏的小若。
“你還是喜歡杜若?”蔡超腦子裏蹦出這個可怕的念頭。
“恩,一直喜歡。”
“你為什麽喜歡她?”說出這句話不知想知道答案,而是出于本能。
周冰很反感此時蔡超的樣子,他看似一直是杜若的□□,其實在他心裏是看不起杜若的。
“她難道不值得別人喜歡麽?”周冰停下來盯着蔡超的眼睛認真的問道。
蔡超被周冰拆穿,一時不知道怎麽應答。就是,杜若哪裏不好?為什麽別人就不能喜歡她?蔡超也不知道。
“我喜歡她笑起來的樣子,淺淺的,就像這時候的太陽讓人感覺很溫暖。”
周冰看着不遠處的杜若開心的玩耍心裏就像升起一輪太陽,明豔萬裏。
“我心疼她總是小心翼翼怕得罪別人的樣子。”
“她看起來柔弱,她努力讓自己變得堅強,她看起來像是在孤獨得看別人的世界,其實她一直很滿足的很用心的裝扮自己的世界……”
蔡超聽周冰這麽說,他突然覺得自己壓根就不認識眼前的杜若,不是他記憶中那個軟弱孤獨安靜地像是不存在的杜若。“看來我一直不了解杜若。”他最後無奈的承認。
“她很好懂,只是你不願意。”周冰語氣中有些責怪。他更心疼他的小若眼裏只有蔡超,而她眼中的超超哥卻從來沒有真正把她放在眼裏,一直都是可憐她。
“是她太笨……”周冰的這一句話真的讓蔡超開始反省自己。同時他也覺着或許周冰真的可以給小若一份溫暖。
“她或許喜歡你。”蔡超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終于說出他的想法,看着周冰緊張看着他的眼神,他好像必須要說得清楚一些:“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直這麽感覺。”
“她,喜歡,我?”周冰有些不相信,但他腦子裏回想起杜若和他在一起時的樣子時,有些相信蔡超的話。不然杜若怎麽可能一遇到他的眼神就臉紅呢?
“我想是的。”蔡超只能這麽回答。
我以為她一直喜歡你。周冰忍住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時至中午,大家都有些疲憊,四月的陽光也是明媚得讓人睜不開眼。他們看似分散的一群人又聚在一起,找到陰涼處将帶來的草席鋪上開始進餐。
選擇的是一處高臺,從這裏可以看到不遠處的緋紅的櫻花,時不時有幾個花瓣扮成蝴蝶在空中飛舞。櫻花林的旁邊是一條小溪,兩岸是粗幹細枝的柳樹,柳絲已經捶入水中,分不清水裏的究竟是倒影還是實物。
“這裏的景色真好!”杜若環視四周說道。
周冰看着杜若,仿佛回到三年級的那個窗口,窗外的鄉村的野花也是開得正好。“有我們窗外的景色好麽?”周冰想問,究竟還是沒有張口。
“恩,我不想走了,我們在這裏休息吧!”駱洛高興的說,其實她想有一個和周冰獨處的時間。
“那我們打牌吧!”杜蘭像是變魔術一樣變出一副撲克牌。在野外的她們,打牌無疑是個荒唐又好玩的舉措,但是大家的興致都挺高。
“六個人一副牌,怎麽打?”丁淩皺着眉頭。
周冰數了數,七個人,她這麽說是六個?但他願意君子自處不拆穿丁淩,但臉上的神情卻騙不了人。丁淩看到周冰那副表情,有些不以為然:“你是不是男人!有話就說幹嘛憋着!”
周冰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外面甜美的南方女孩竟然這樣直接。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樣表達,他的腦海裏總是回蕩着丁淩的沖擊波,他也想問問杜若:“你也喜歡我麽?”
“你別在意,她就是個标準的潑婦!”海燕說道。“小若姐不會打牌,她玩鬥地主真的将四個A帶着大小王一把扔了!這個水準算打牌的當然不能算她!”
“她這種打牌奇葩~還是不算她是人的好。”駱洛也取笑道。
“哈哈哈……”的确4個A帶大小王,周冰以為這只會在笑話中出現,沒想到真正的笑話是發生在自己身邊,他看着杜若羞紅的臉終于相信是真的。
“蔡超,杜蘭”蔡超和杜蘭立即站起來,立正報到,丁淩不理周圍的人的哄笑,繼續宣布:“本女王命令你們去約會,不要影響我們鬥地主的心情!”
“是”杜蘭和蔡超非常滿意這個結果,坐在小橋邊的歪柳樹聊天,遠離了大家的視野。
“我、駱洛和周冰這個大帥哥鬥地主,至于你們兩個”丁淩指着杜若和海燕說:“哪裏涼快去哪”。杜若高興的答應,海燕則撇着嘴,拿起成功學的書繼續研究。
“帥哥,你不會不答應人家吧,你看我們現在兩缺一~”丁淩轉做江南女子楚楚可憐的樣子,有軟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說道,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讓周冰有些受不了:這女孩真要命,剛才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現在一下成了甜甜的軟妹子。
面對丁淩的糖衣炮彈,周冰只好坐下打牌。拒絕女生他始終做不好,他只能等待時機。
周冰的牌打得也不錯,駱洛也曾吹噓很少有輸的時候,可是丁淩在他們面前就是常勝将軍。
丁淩有個外號,蜘蛛精,西游記裏的蜘蛛精。美女的外表,妖怪的心思,更是有蜘蛛精那樣清脆刺耳的笑聲。打牌得丁淩完全是暴露了自己本面目,那笑聲真的讓人頭暈。
杜若無心看牌,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害怕周冰看她的眼神,她總感覺那眼神能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心裏去。她被周冰偷偷的撇了兩次之後心虛得只想逃。
杜若悄悄的離開,走到河邊敞闊處,這裏沒有柳樹,河岸上也是光禿禿的,河邊的水淺淺的。河邊的不遠處正是那一片緋紅的櫻花林,細風将風中飛舞的花瓣吹到河面上。
花落水流紅,這是自然的詩意。
站在這裏,杜若突然想起黛玉葬花,其實杜若一直不明白曹雪芹為什麽安排黛玉把花葬在土裏。人死了葬在土裏,叫‘入土為安’,把花葬在土裏那應該是‘化作春泥更護花’,可這并不是曹雪芹本意。在紅樓夢中,曹雪芹借着賈寶玉這個人物說出這樣的觀點:“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二是泥做的骨肉,我見了女兒,我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如是這樣的土反而會侮辱了花。杜若覺着就應該像這樣:花葬在水裏,美好而又有些傷感,很符合生活。
看到落花,不止黛玉大多數女孩子都難免有些傷感,杜若更是心情似鐵重。
“淚眼問花花不語,為誰零落為誰開?”杜若不喜歡高中要求背誦的“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反而喜歡注釋中的這句。
杜若也想知道她這朵快敗的花朵,究竟為誰開?
☆、叢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