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歡她吃甜品時滿足的笑容,會輕輕眯起眼睛;喜歡她唱歌時清麗明亮的聲音;喜歡她孩子氣的笑聲,也喜歡她……
文太無法開口解釋,無法心中釋懷。只能無不得意地認為,這樣一個美少女的美好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不止一次的,文太有股沖動,想要告訴網球部的人,不讓別人再對她有其他想法,不讓任何人看見她,把她的好與不好都變成自己的專屬。然而,即便內心不敢承認,文太又不能否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或許比起自己與友美之前,更多人樂見其成的是赤也與友美之間的感情。
文太倒在床上,手背貼着額頭,略擡起臉看友美解自己襯衫扣子。
于是文太惡趣味的心想閑着也是閑着,索性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友美就跟觸了電一樣,直接驚到跌下床。
文太見她向後栽也吓一跳,幸好地上鋪着厚厚毛毯又堆了不少毛絨玩具,安然無恙。
友美跌在一堆毛絨玩具裏,緩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臉沒表情,卻噌地紅了,抓起地上那個羊駝朝在床上笑的樂不可支,甚至抱着肚子滾成一團的文太砸了過去,對方身手很好,于是友美繼續砸,文太繼續躲,等那些玩偶被砸了差不多有一輪的時候,她開口。
“笑什麽——笑什麽笑什麽笑什麽,”她紅着臉爬回來,将羊駝抱在懷裏可勁揉圓捏扁。
文太搖搖頭,笑着攥住她的手。
“剛才的事情……”
“嗯?”
“親吻之後的事情——不想做下去嗎?”
大概是跟仁王那個家夥相處的久了,文太連說起話來都帶着那股風流不羁的調調了。
“所以說被你看出來了是經典的戲劇Part了啊……”友美捂臉倒在床的另一邊,枕着文太另一邊胳膊,也沒意識到對方的手環在她的腰側。
“嘛,誰讓我是天才呀,這種小事情還是會輕輕松松發現的。”
文太摸了摸肩頭上的小腦袋,心裏暗想還好上一次音樂課鑒賞歌劇時沒有打瞌睡,才勉強記起來這是那部經典歌劇裏的情節,雖然對白還有主角完全不同,他擡頭看着天花板,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用沒被桎梏住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原本還是普通的吊頂的天花板此刻已經變成了透明的玻璃,向上望去,視野相當寬闊,黑色的天空之上之上,漂亮的星星顯得渺小而美麗,雲層漂浮如同纏繞其上的白色絲帶,似乎伸出手,就能撲捉到閃閃發亮的銀河。
再往上,是直達霄際的蒼穹。
萬裏無雲萬裏天。
“怎麽樣?這是我讓我爸爸仿照哈利波特那部電影裏的穹頂幫我打造的,你還真是幸運,這麽漂亮的景色除了你之外還沒有其他人看到過。”友美得意洋洋地說道。
僅此一度、無可取代……
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突然想到了這樣的詞彙。
神奈川的夜空很美,與東京相比更是無可替代的美麗,文太是試過的,當時去東京鐵塔,即便頭仰得再高,所看到的東京也只有高不可攀的天際線,和被擠得微狹的霜天。
啊。
能喜歡上這個人,真的是太棒了。
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而是再一次體會到這種心情。
就在他下定決心要不然就把剛才的事情再這麽繼續下去吧反正再過幾年就可以結婚之類的雲雲想法付諸實踐時,房間的大門被人推開了,真島管家很不解風情的走進來,看了眼床上衣冠不整的文太和友美,清咳幾聲,“小姐,現在已經是您每日練琴時間了。”
——鋼琴!鋼琴!友美要演奏鋼琴啊!
之前就在赤也那裏聽說了友美從小就對鋼琴衷心,先不說她那鋼琴的實力,彈奏的時候更是美得不行……然後啊——還有啊——
也許她也會為我專門唱一首歌對不對?反正都已經分別給赤也和慈郎一人一首了啊!
轉過身背對着友美和真島,文太激動得雞血了一陣子後,再次收回情緒轉過身裝作思考的摸樣對着友美。
“我一直都很想去學習鋼琴呢,不知道你可以教我嗎?”
×
真島帶着他們來到琴室,裏面空無一人,盡最大程度地打通整個房間的布局,整體望過去通透無隔斷,看起來很是随意,最裏面放着放一架白色博森多夫小三角鋼琴。立體落地白色專門放音樂CD立櫃旁的牆壁則挂着一架手制紅棕色小提琴,黑白線曲線自然,旁邊還搭配着幾架Pirastro琴弓,在落地櫃旁的小圓桌上還擺放着一架老式留聲機,友美領着文太到鋼琴旁坐下,翻了翻曲譜,找了自己認為最簡單的勃拉姆斯op.78奏鳴曲的曲譜攤開,“先從這個開始練習吧,我想看下你的740功底,沒有問題也可以從克萊門蒂二部創意曲中擇選你擅長的。”
她從鋼琴前起身,仰着脖頸,“指法不要出錯,敲鍵記得用力,帶入自己的情感。”
“哈?”
文太一頭霧水,要知道他對于鋼琴的了解僅限于小星星和洋娃娃與小熊跳舞,嘗試着用食指敲了敲鍵盤,友美眯起眼睛,重新坐了下來,扳着文太的手指調整到最佳狀态後,教導他一個鍵一個鍵的按下,“看到了吧,這是鋼琴七個音符的位置,整只手臂放松下垂,在你每個手指都能夠彈出飽滿的聲音後,才能進入連奏的練習,現在我們先來慢奏練習吧。”
友美在鋼琴上肆意舞動的手指也沒有因疲憊而無力,音符順着她白皙的手指以花朵綻放的形态蔓延開來,最終形成一道溫暖人心的旋律,好在文太是真的很聰明,學着友美的模樣,漸漸也能敲出完整的旋律了。
“友美,你也送我一首歌曲好不好?”
拉長了音調,文太不自覺地側身撇頭,思索着眨了眨眼,見她肩上長發齊齊伏在腦後,稚氣的側臉,眼神幹淨得像鏡子。
“憑什麽?”
友美連頭都沒擡。
“不是你剛才說的,英雄救美當以身相許啊。”
“好啊,如果你學得會肖邦的升C小調幻想即興曲,我就幫你寫一首。”
“一言為定,天才如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
那天剛好是全國大賽的第一天,正午陽光正盛,比起惹火朝天的比賽,大概更吸引人的還是坐在座椅處那裏的兩位美少女,天空瓦藍明亮,繁花狀的雲朵正在天空懶散又斜斜地流淌而過,在這盛夏的陽光裏,樹木高大繁密的枝杈,在這肆溢的熱炎中舒展,綠意馥郁,漂亮的女孩子本來就不乏人青睐,友美照例喜滋滋地閉着眼睛趴在由紀的大腿上,感受着這一刻的美好。
“那啥,由紀讓我埋胸試試好嗎?”
“喂,我怎麽說也是前輩哦,可不要對前輩做這種事情。”
非常溫柔的勸着,然而對友美來說一點用都沒有,她發出一股怪腔怪調的,如同中年大叔一樣的滿足聲,從由紀腿上趴起來,雙臂像是樹袋熊一樣環在她脖頸處,滿意的把頭枕在對方胸前。
“我剛才和赤也發郵件,他們下午才有第一場比賽,由紀姐姐,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嗎?”友美擱在一旁的蝴蝶結小包裏發出震動聲,她想應該是赤也催着她去吃中餐,忍不住邀請道,說來很奇怪,其實與最開始的厭惡不同,友美此刻更希望由紀能獲得幸福,是自己移情別戀了嗎?還是發現有太多餘曾經預想的不同,所以才變得如此寬容?
“我想留在這裏,下午有冰帝學園的比賽。”
友美有些訝異地打住了,由紀一臉無所謂的模樣,歪着腦袋,将幾縷頭發繞進了指間,“切原君不是在催着你過去嗎?那就不要讓他久等了。”
“那個,真的和仁王那家夥分手了啊……”她嘟着嘴,“他是不是那種你和別的男生說兩句話就要質問,根本不懂分場合看氣氛讓你焦躁難受的類型?”
由紀搖了搖頭。
“那,是那種特別幼稚一點都不寬容的類型?”
“不要亂猜了,快點過去吧。”
她恍然一般,笑得卻有些勉強。
友美愣了好一會兒,總有什麽在心裏作着梗。
她似懂非懂,又好像沒懂,打了電話聯系赤也後,專門還請家裏的廚師做了比賽時專用的營養食盒一起帶着過去,三層高,還是友美父親之前去大阪買回來的專用食盒,上面有着栩栩如生琺琅彩畫,紫檀雕花,價值百萬日元以上的古董,友美純屬看它長得最漂亮,所以吩咐了真島和家裏其他仆人一起幫她提過來,友美在赤也不解的眼神下将食盒打開,所有人都忍不住湊了過去,一眼看去,連一向冷靜的真田都不禁有些吃驚——
那裏面都是一些神奈川乃至東京都買不到的特色食品,第一層是栃木的涼拌荞麥面,神戶的牛肉刺身包裹着新鮮的豆腐皮,第二層左側仔細排列着京都羊羹,右側是江戶握壽司,最後一層則是赤也平時最喜歡吃的巧克力蛋糕。
“怎麽樣?”友美從食盒另外一邊取出筷子遞給赤也,“這可是今天早上我讓直升機将這些食材從栃木和京都還有神戶特意空送到我家來的,保證新鮮~快點吃吧——!”
“渡邊君,赤也一個人恐怕吃不完這麽多呢~”
不知何時在一旁看好戲的幾個人都湊過來,其中以一臉壞笑的仁王和嘟着嘴不滿的文太為首,赤也連忙開始往嘴裏喂東西,生怕這些學長把他的好吃的搶走,“唔,我、我吃的下,前輩們自己去買中餐,就好!”
“是呢~下午有比賽的不止是赤也一個人啊,你說對嗎?仁王?”眼疾手快的文太已經搶了一個羊羹送進嘴裏,和平時和果子店裏賣的普通羊羹完全不同的味道,文太滿足的又拿起握壽司,同樣的好吃,于是在文太這麽主動的情況下,友美和赤也還來不及反應,幾位前輩已經以“我來幫你嘗一嘗有沒有毒”“現在吃牛肉刺身還是太松懈了”“我對京都美食很感興趣”等各式各樣的理由開動了。
×
“可惡~可惡啊!”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赤也忍不住抱怨起來,“就連幸村部長和真田副部長都——最可惡的是丸井前輩吃掉了最多啊,還有柳生前輩,把我的荞麥面都吃完了!柳前輩和仁王前輩,我的巧克力蛋糕!我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算了算了,大不了下次把你們所有人的都準備一下就好了。”友美還以為赤也是在乎那些吃的,誰想到赤也抿嘴,寶石綠一樣的眸子亮閃閃的,“什麽嘛……才沒有呢,不是這個事情,只是覺得這是友美的心意,可是前輩們都在開玩笑,友美是我的朋友啊……這是我應該道謝,這麽豐盛的午餐……”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釋着。
真讨厭,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突然認簡直是犯規的啊!
友美別開臉,避開赤也真誠的眼神。
她被這樣一番真心誠意的內心告白給弄得不好意思了。
從來都是一個人的自己,課間一個人去洗手間,中午一個人吃便當,不會主動和同學說話,更不用說加入大家的話題了,社團活動除了歌劇社就沒有別的了。
遇到切原赤也之前,友美唯一的朋友大概是曾經一起公演的珠理奈,只是在上一次公演前珠理奈向她表白,兩個人交往沒有一段時間後就分手了,友美不敢再次面對珠理奈,這唯一一個朋友也失去了,還有曾經願意跟她搭話,可是早已去世的愛佳。
雖然也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是實在是不知道怎樣開始改變。
因此當第一天轉學來被安排在赤也身邊坐同桌,向自己發出“請多多關照,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做朋友”的邀請時,從友美角度看過去,雖然他造型很奇怪,頭發像裙帶菜,但還是像是從太陽深處順着光路走過來要把自己從陰暗深淵拯救出來的天使。
其實照赤也這樣熱血仗義又頑皮可愛的性格,在班裏明明可以選擇更加元氣的人做朋友的。
但是他卻剛剛那麽恰好地選擇了沒有朋友的自己。
如果在這所學校沒有遇見赤也,也許自己仍然會是那個自我厭惡的渡邊友美。
會沉默孤僻地獨自度過整個中學和高中時期,然後按照父親的安排去國外讀大學,然後再嫁給一早就已經談好婚姻的跡部景吾,改名為跡部友美,成為标準的豪門貴婦,度過一個沒有任何亮點的人生,最後總之會變成無趣的寡婦吧,反正看跡部那面相,友美自認為他活的時間應該沒自己長。
切原赤也是世界上第一個對自己說做朋友,而且還在努力保護着自己的人。
對于友美來說,這句話比一切可以用價值衡量的事物都要珍貴。
真正要說謝謝的人……明明是我才對……
“友美,你的耳環……?”赤也指了指她耳垂那裏,今天友美出門特意選了一個星月珍珠的耳墜,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耳環,只可惜在剛才前來的路上不知道丢在那裏,現在唯有右耳還挂着,左耳的已經消失不見了。
“嘛,丢掉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啦。”友美揮手,“大不了我再去買一個就好。”
“我會幫你找到的!”赤也沉默了下,複而擡起頭,“等我比賽完我就去幫你找,一定找得到的!”
×
友美依稀能夠記得那天,那個叫做切原赤也的男孩子追着自己家的超長房車,在馬路後面不停追逐着的樣子。
那時候已經瀕臨黃昏,真島告訴自己,因為父親暫時出國,自己需要去跡部府上暫住一段時間,她本來想拒絕,但真島眼裏透漏出的信息卻是絕對不可忤逆,友美嘆了一口氣,上了車。
“友美!”
“渡邊友美!”
車子在馬路上有條不紊地行駛着,她好像聽見什麽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然而這聲音太過于模糊以至于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車子速度很快,身旁的景象飛快地穿梭着,人影紛動,她的腦袋突然有點痛。
“友美!”
這次她肯定不是自己的幻覺,連忙搖下了車窗伸頭往後看,呼啦嘩啦的風聲,嘈雜喧鬧的聲響此起彼伏,渾渾沌沌地一股腦兒湧進耳膜,然而那略帶沙啞的少年音卻輕易穿透這一切,
像是脆鈴一樣直直敲進了友美的心底。
赤也誇張地追在車後,揮動着右臂朝她打招呼,微風吹散了他本身就有點淩亂的頭發,運動衫也被輕輕地吹起,只是這人眼睛彎得好像可愛的新月,露出一排又白又亮的牙,笑得很幹淨,莫名情緒高漲似的将雙手攏在嘴前,聲線悅耳,沖自己喊道:
——渡、邊、友、美!
“停車!”
友美招呼了一聲,車子還未停穩她就急急忙忙沖了出去,在清楚地看到赤也後,友美驚呆了,從臉上到手上都是髒兮兮的,膝蓋那裏也許是因為長時間趴在草坪上所以也有了一片紅腫的痕跡,纖細的手腕上,皮膚底下浮現出了淡藍色的血管印子,還有草屑黏在他臉上和頭發上,友美氣不過,拿責問的眼神看着他,聲音也不由自主地變大:“笨蛋!追在汽車後面跑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對方稍作遲疑之後,只是默默露出難以言喻的燦爛笑容,很不好意思的抓了下頭發,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被手帕小心翼翼包着的東西,友美起初很不解,等到把手帕打開後,才發現裏面是自己那個丢掉的星月珍珠耳墜。
赤也笑的時候,眼睛眯縫起來彎得很可愛,也會露出一口整齊白牙:“看到沒有~我說到做到,找到了就來還給你!”
這讓事實看起來仿佛——
他正是為了只為了她一個人。
“你戴這個,很可愛……”
赤也低下了頭,支支吾吾說着,然而還是被友美撲捉到了。
感覺臉上隐隐發燙,友美抿唇維持鎮定,而後故作不解地歪頭,牽起笑容:“笨蛋。”
接下來那個人喊了一句更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平複自己心跳的話。
——拜托你,友美,請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章是想拆兩章的不過後來想一想其實可以看一看文太和赤也不同的心情和态度_(:з)∠)_
所以索性一起放出來了,其實找耳環的這個劇情來自于哆啦A夢新版《大雄的婚禮》那一集大雄為靜香找耳環,再加上最近又去看了哆啦A夢大電影,所以也寫在這裏了。
為什麽赤也越寫越可愛這不科學啊!
說好的男主角文太呢……其實找耳環這個後續劇情看下章你們就知道,其實文太真的是誤打誤撞啦_(:з)∠)_
再次祝高考的各位小夥伴考試順利=v=
再次希望今天的總選舉天氣娘能夠登頂v=如果是mayuyu我其實也沒有意見了233比較已經沒有我優了qwq
☆、近距離戀愛
——可以不要離開我嗎?
曾聽人說,喜歡一個人久了就會變成一種反射,就和感到害怕一樣。
而赤也曾經是個無所畏懼的孩子。
小時候,他可以爬到連鄰居家哥哥都不敢爬的大樹上,只是因為和小夥伴們打賭爬上大樹的人可以拿到最新的游戲光碟;可以不怕黑暗,獨自一個人去廢棄的鐵道裏冒險;還可以和高年級的學生打架,只是為了不讓他們往別人的鞋櫃裏繼續惡作劇。
以為自己的個性就是這樣了,不會再有太多的曲折,之後大概也就這麽橫沖直撞地繼續走下去,對于害怕二字只會一直懵懂未明。
但後來才知自己是多麽的錯誤。
本世紀最讓人頭疼的學生,有些單薄的個子,爆發力卻是□□級別,處理事情偶有失誤,雖然經常迷路,性格還有些頑劣,但實際上很可靠的切原赤也,在這個正值暑假的日子,突然就覺得有些害怕了。
他眼前的女孩子,梳着漂亮的雙馬尾,兩邊頭發垂在肩上,紮着漂亮的花邊絲帶,裙子上印着漂亮的花朵,中間帶有黃色的花蕊,纖細的小腿和腳踝,綻放的笑容在在光照下顯得煞是好看。
“友美今天看起來很漂亮哦!”
于是赤也忍不住開口誇獎,耳根有些發紅,眼神一個勁亂飛,就是不敢盯着她的眼睛看。
“昨天就不好看麽?”友美反問。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昨天,昨天當然也很漂亮!每一天都,反正,你在我心裏是最漂亮的女孩子了!就連早安少女裏的沙由美都比不上你!”
赤也慌忙想要解釋,心裏醞釀出的卻是前所未有的害怕。
害怕眼前的友美不相信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
“噗、赤也,你在我心裏也是最帥氣的,你知道嗎?在我看來,就連岚裏的相葉雅紀也比不上你。”友美被赤也那副一本正經地模樣逗樂了,如CG中的少女一樣的完美角度,她笑着笑着,擡手撥了撥自己根本沒有亂掉的劉海,在注意到赤也一路跑過來時頭發上還粘着草葉,友美靠近他,将那枚小小的草葉取了下來,赤也稍微有些疑惑的表情,歪着頭看着她手上的草葉,好像很不解的一派天然純良,可愛的恰到好處。
“那個……友美……”輕抿了一下嘴唇,凝視着比自己矮一頭的友美低頭微笑的側臉,赤也實在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其實迷路的事實。
“我明白的,笨蛋,肯定迷路了吧!我現在就讓真島送你回家……或者,本小姐親自送你回去?”
她說話同時,眨眨靈動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顯得異常無辜。
“小姐!”
真島不緊不慢的身影走過來,面孔如雕像般的正謹嚴肅,而語氣卻略帶慌張。
友美向他微微挑眉,無聲表示了疑問。
向着友美和赤也鞠躬,真島重新調整語氣,變得很平靜地敘述:“小姐,請讓我安排人送這位少年回家,小姐此刻應該跟我一起去跡部宅邸,不能讓跡部夫人等您太久。”
“……可是……”
友美猶豫着。
真島眼鏡下的表情沒有一絲松動,屹立不搖地試圖推翻她即将的行動:“請小姐務必考慮清楚。”
她垂着眼睛,再次擡起來時眼裏盛滿了對赤也的歉意,“對不起,我必須要過去那邊了,我會派人送你回家的。”伸手把赤也遞給自己的星月耳墜重新戴上,友美綻出笑容,“謝謝你。”
說完,她便被人帶着上了車。赤也望着她離去的身影,眼裏盡是意外與擔心,他在車子即将開啓的那刻,張開雙手比出喇叭的模樣,大聲沖着她喊道:“友美——!我在全國大賽那一天等你!”
車子漸漸向城郊駛去,漸行漸遠。
真島推了推眼鏡,嘆了一口氣,重新面對赤也,“這位少年,請與我走吧。”
“诶?”
×
這是位于跡部宅邸後院的花園,馬蹄聲在偌大的曠野上顯得愈發冷清空闊,連踩着草地上發出的細微聲響似乎都被無限制的擴大,友美想得到跡部家很有錢,卻沒想到他家居然還會直接購買純種馬在這裏飼養,而這規模已經相當于一個小型私人馬術俱樂部了。
跡部奈緒牽着友美的手來到這裏,不同于前幾日見面時穿着的正式,此刻她将飄逸美麗的頭發全部用銀色絲帶束緊在腦後,穿着一身考究的白襯衫加高腰馬褲,整個人看上去英姿飒爽,友美有點驚異對方對自己過于熱情的态度,只是任由她簽領着不說話。
“瓦萊麗還好嗎?”
跡部奈緒問道。
“夫人,它非常有精神。”穿着燕尾服的仆人微笑着回答,跡部奈緒滿意的點頭,“很好,牽瓦萊麗給我,景吾的伊麗莎白牽來給渡邊小姐。”看友美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她微笑着牽過她的手,“別擔心,那匹馬是景吾親自挑選的阿拉伯馬,品性很溫順,非常适合你。”
“是,謝謝夫人。”
友美有些回不過神只得連連道謝。
不一會兒,一黑一白兩匹馬便被仆人分別牽了過來,更出乎友美意料的是,跡部奈緒居然親自扶着她上馬,友美一般去俱樂部騎得都是比較矮小的純種馬,艱難的爬到馬背上,她踩着馬镫,抓住缰繩,很快便穩好自己的身形,這匹名為伊麗莎白的白馬的确非常漂亮,馬毛纖細,身形矯健漂亮。
另外一邊,跡部奈緒也已經騎上自己那匹相較于友美的馬來說更為高大的馬上,兩個人便開始在草地上騎着馬悠閑的散步,待她們走遠後,幾個低着頭的仆人才擡起頭開始竊竊私語。
“這位渡邊小姐究竟是什麽來頭?夫人對她的态度甚至比對少爺還要好。”
“是啊,夫人一向久住維也納不曾回國的,居然也為了與渡邊家的聯姻問題親自回來了呢。”
“看來這位渡邊小姐注定是要成為少爺的妻子了。”
難怪一直覺得他們家很眼熟,這簡直就是美泉宮的翻版嘛!友美暗自想着,借着坐在馬匹上這個機會,她很好地浏覽到跡部宅邸的花園風景,花壇兩側則是經過嚴格修剪的整齊樹籬,在中心處有一座漂亮的噴泉,花園兩旁的樹蔭擋住了大部分炎熱,巴洛克藝術風格的宅邸與花園相映成趣,緊密合一。
不過或許就像人一樣吧,再光鮮亮麗的外表,內心肯定也有陽光照不進的地方,哪怕只是一小塊。
“友美的馬術是誰交給你的?”
跡部奈緒裝似不經意地問道,誠如她所言,友美的确表現的不錯,并沒有出現新手在馬上那些突發性狀況,馬匹控制的漂亮極了。
“小時候我媽媽曾經帶着我去俱樂部,後來再長大一些去了學校,學校有請專門的老師教授我們馬術。”
友美回憶結束,誠實地回答,不知怎麽回事,跡部奈緒的目光總是藏着些她看不明白的東西,說句實話,這是比渡邊澈還要恐怖的一種存在。
“白薔薇女子高等教會中學?呵,十幾年來還是老式課程,沒有任何變化啊。”
前面幾部奈緒的身影在草地上投下颀長的影子,友美看着地上晃動前進的黑影突然停了下來,吞咽了下口水,慢慢擡起頭,對方已經讓馬匹暫時停止走動,微笑回頭看着她,“我和你母親都是那所學校畢業的,這麽看來,我和小友美還是校友呢。”
“是,是的……”
早就聽說跡部家的夫人出身不凡,早年在國內結束高中課程後便去英國的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攻讀經濟學與管理學,聽說就是在那裏遇見了跡部的父親後,學業還未結束二人就迅速結婚并且育有一子,與跡部奈緒不同,友美的母親直美高中畢業後便選擇去美國的茱莉亞學院攻讀音樂,而且是在家族的安排下才和父親渡邊澈結婚的。
“我曾哭泣,亦曾歡笑。歷經絕望,獲得重生。回顧此生,了無遺憾,忠于自我,永不背叛。我只屬于我自己。”
“诶?”
面對着這熟悉的《茜茜公主》的戲劇念白,友美有些不明就裏,擡起頭疑惑的看着凝視着遠方的跡部奈緒,她還記得媽媽之前在學校的歌劇社參演的劇目就是《茜茜公主》,她負責整個劇目的作曲,直到現在這部劇還在歌劇社被人拿來做範本教材,當時翻閱校歷時也有看到,扮演茜茜公主的正是眼前跡部的母親,原名為白鳥奈緒的跡部奈緒,而當時……
“夫人,少爺已經從學校回來了。米歇爾管家請您過去,還有渡邊小姐一起共用晚餐。”
有仆人打斷了此刻兩個人之間頗為壓抑的氣氛,友美松了一口氣,努力晃了晃腦袋,讓那股不安地想法從自己腦海中消除。
×
天已經完全黑了。
躺在床上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不同于家裏的粉色水晶燈,而是帶有歐式繁複的花紋樣式的天花板和豪華的吊燈,思想放空幾秒,徹底清醒過來,友美這才回想起,對,今天她是要留在跡部家休息了。
說起來面對着渡邊友美這個“外人”,跡部淡定的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友美趁着吃晚餐的時候偷偷打量,跡部和他母親奈緒很像,尤其是右眼下方一個小小的淚痣,更添幾分風致清冷,在得知友美要住在他家一段時間,淡定的眸子不見一絲情緒,“啊嗯?這種事情就不要再問本大爺了,米歇爾會把一切打點好的。”
跡部奈緒點頭,慢悠悠地說道:“很好,景吾,你要多多照顧友美,我不希望她在這個家裏受到委屈。”
“嗯。”
×
好讨厭,真的好讨厭這樣壓抑的感覺。
友美将腿蜷縮起來,環抱着自己的膝蓋時,有人在敲門,是跟着自己一起來的真島管家,他手裏提着個袋子,友美往裏一看,裏面裝的是漂亮的月白色禮服,還有系帶高跟鞋,起初她不解,真島解釋着,這是跡部夫人給您的,據說接下來會帶您去六本木的酒店參加晚宴。
眼睛幹澀得發痛,友美伸手揉了揉,眼淚跟着就淌下來了。
“真島爺爺,我不想聽我爸爸的話,就這樣嫁給他!”
友美看着正在幫自己梳頭發的真島,默默地開頭。
“小姐,您……”真島惋惜的出聲,“但是,這的确是小姐您最好的,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我曾哭泣,亦曾歡笑。歷經絕望,獲得重生。回顧此生,了無遺憾,忠于自我,永不背叛。我只屬于我自己……”友美喃喃自語,衆所周知的茜茜公主,弗朗茨一世的皇後,電影和歌劇中她永遠是那個高貴純潔且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公主,敏.感而又任性,浪漫而又憂郁。但實際的歷史卻是公主根本沒有辦法負擔起一名皇後該有的責任,熱愛騎馬打獵與旅游,這樣一位自由獨立的公主,和她相比,友美簡直是被束縛在籠子中的金絲雀,這是過去十四年裏從未有過的,渴望自我獨立的想法,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也會出現在她自己身上。
她抓緊裙擺,抓出不能平複的褶痕。
友美拍桌而起:“真島!”
真島面無表情:“是的。”
她沖了出去。
真島遙望她的背影,許久,在撥通了某個電話确認了一系列事宜後,他抽出手帕擦了擦眼淚。
最後做的一件事是左手豎拇指:“我們大小姐真是霸氣側漏。”
然而接着便是苦笑,笑容凝結在面上:“……我不會被老爺被開除吧?”
×
今晚在文太家,他難得的把桑原叫過來,并且分享出自己私藏許久的巧克力給他,坐在床上,文太抓了抓淩亂的頭發,臉上露出了桑原竟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表情,今天的比賽結束後,赤也那小子便滿場地的要找一個耳飾,連柳提出的要一起去吃烤肉的不去,他們索性也一起幫忙找,最後還是文太找到了那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星月耳墜,剛遞給赤也,對方匆匆道謝後就一溜煙跑遠了。
然後文太今晚心情別扭地居然只吃了一碗豚骨拉面!
居然還把他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