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知道具體哪個人還是有什麽不一樣至少說出來啊,桑原苦笑着,同時反思自己對于文太是否太過寵溺。
“還記得那個叫做切原赤也的小子嗎?”
苦笑加深了,桑原轉過身來,文太的泡泡也吹破了。“第一天因為随意攀登校門然後被登記在案的那個小鬼嗎?個性很強啊。”
“有才華的人沒幾個性格不強的吧……包括你。”桑原說道。
“哼,本天才自然。”
文太低低地、然而非常迅速地說。
清楚朋友在這個話題上固執不可動搖,桑原只是往他肩膀捶了一拳:“但是今天的比賽真是出乎意料啊。”
“對啊……”
文太陷入了沉思,一年級的小鬼挑戰二年級以幸村為首的三巨頭,結局自然是慘敗,可是那小子眼中過于強盛堅定,一腔孤勇一廂情願,即使輸了也要沖撞迸發出去,容易碰壁,更容易玉石俱焚。
然後過了一周後,那孩子笑嘻嘻的回來了,繼續挑戰,雖然結局還是失敗。
這後輩小小的,眼神靈活而堅定,有萬分的倔強和不服輸的勁,明晰明确堅定自己要走什麽路的後輩,得到了包括他在內所有前輩的一致贊賞。
×
雖然赤也總是在給他和桑原不停地惹麻煩,結局總是要受到真田的鐵拳制裁……文太手下的動作慢了幾分,最後無奈的喝了一口湯,“就像你一樣,總是給人惹麻煩的存在,不是嗎?”
“除了都是平胸,我根本看不出我和切原相似的地方。”
“不,胸部的話我想沒有小看,尺碼應該是…”
然後被那個人惡狠狠地視線盯住,文太笑了幾聲轉移了話題。
——可是你們一樣的努力呢。擡高了視線直視着她,文太的眼神是及其認真的,淺紫色的瞳仁跟玻璃珠子一樣剔透漂亮。
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就噗嗤笑了。
“總是随身帶着個話筒,跟赤也随時随地都能打網球有的一拼,為自然而然有興趣的東西而努力,因為是喜歡所以當作本分做到最好,難道不是努力嗎?”
“做喜歡的事情,最單純地付出努力,你到底是在說我還是在評價你自己。”
擡起的手最後拿起了咖啡杯,友美垂下頭。
文太翻了翻眼睛,仿佛開着半真半假的玩笑:“或許你跟本天才在某種程度也是蠻相似的。”
“哼,跟你一樣胖嗎?”
大小姐對此嗤之以鼻。
×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越過馬路,不遠處就是海岸,遠處的海岸線呈現着一片昏暗,在并不明亮的燈光下,遠處有着帶着黑色末梢緩緩移動離開的小型觀光船,她站在最上面,保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看着下面的那個人不停地對着牆面在做最單調無聊地牆面擊球,一下又一下,湧動的視線中,大概只有那網球的豔色能夠被捕捉得到。
當手中最後一個網球落在地下那刻,汗水從他的發絲一滴一滴掉落了下來,他單手撐着膝蓋,急促地喘着氣,胸口也劇烈的起伏着,赤也的眼前很模糊,他用着平時在面對着敵人一般的兇狠眼光直視着面前那個痕跡斑斑的牆壁,有些發球的力氣太大,甚至在牆上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印跡。
“真的,和我一樣嗎?”
友美垂下了雙手,最後還是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葉子的兩枚地雷愛你麽麽噠!
這裏赤也的部分是我參考了TV劇情和學園祭王子劇情加上适當腦補改編的。
然後文太和友美的對話,友美的心情什麽的,包括前面後面劇情都有在鋪墊的,我還是想寫個比較有深度的文來着-,-
還有這篇是友美角度看由紀,自然會有不同_(:з)∠)_
順帶一提一直覺得文太很溫柔的,從立海列傳到現在的新網王,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麽可愛,不對,應該說立海大的衆人除了赤也還屬于少年心性外其他的都很成熟來着_(:з)∠)_
☆、給你一個刺激
含着金湯匙出生,又是家中獨女,作為帝國娛樂唯一繼承者,自幼便在萬千寵愛中長大,不管從哪種角度看,渡邊友美應該都是被萬人豔羨的代表,可人這一生大多如此,總覺得能夠輕易擁有的那些都不是自己真心想要,有時間的窮人吵着沒錢,有錢的忙人煩着沒時間,說到底都是永不滿足,而富豪家孩子的通病,往往便是認為管束太嚴缺少了自由。她卻是個意外,什麽自由,什麽向往,友美統統都沒有興趣,說實話,友美并不叛逆,她喜歡讀書,也享受有錢的生活,自由,民主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無意義的存在。
對于家裏指定的專業的學習計劃,插花,茶道,跳舞,法文,馬術,鋼琴,禮儀,統統跟着學就是了,只要是日本娛樂圈的人都知道,渡邊家的千金,教養很好,英語法語俱佳,禮儀端正,彈得一手好琴。
她一門心思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性格越來越孤僻,越來越內向,而且越來越奇怪。
友美在原本的女校除了一起排練的戲劇社的成員外,基本沒有說得上話的朋友,再加上國小和國中發生的幾起事件,友美大部分時間都是悶在屋裏敲敲打打鋼琴,或者玩一玩電子吉他,就算表面上裝得再如何若無其事,畢竟還是十幾歲的年紀,心性未定,寂寞孤單是無可躲避的時常冒出來壞了情緒,本就有些內向的性格越發加重起來。
身邊只有照顧生活起居的管家和一群負責講課的家庭教師和保護她的保镖,對着這些人能多說什麽呢,父親忙着工作事業,能有時間在身邊的次數屈指可數,父親那些合作的朋友夥伴在她曾經住院的時候是有大張旗鼓的來探望她,短暫的熱鬧一陣便過去了,友美心裏太清楚,這些高調的關心大多都是在作戲,真正的意圖還是為了各自家經濟公司那些明星可憐的資源。
之前戲劇社的前輩曾經很深很長地嘆一口氣,有些同情地看着她:你是聰明的孩子,但是現實主義傾向很嚴重,女孩子,天真一點難道不好嗎?
那個時候,友美任由他同情,不說話了,擺出生化人一樣的微笑,酒窩裏明媚清澈的笑意,倒也沒有絲毫動搖的意思。
×
嘿。
友美冷笑了一下,客廳的門大敞着,真島管家正站在門口,見友美進來,連忙拉着她進去,臉上的笑容怎麽都遮不住,“老爺,小姐回來了。”
“友美啊,我的小公主,快點過來。”渡邊澈眉飛色舞,提高聲音叫道,他看起來很年輕,光潔的額頭上沒有一絲皺紋,臉部線條剛毅如雕塑,單是這樣看,友美與他沒有絲毫相像的地方,唯獨那雙眼睛,神采奕奕,渡邊澈年少時曾是紅極一時的明星的經紀人,後借着手中強大的資源成立了經紀公司,如狼一樣狠、狐貍一般狡詐,很快便建立了屬于自己的娛樂業帝國,在如今日本,乃至全球,帝國娛樂這個名字,無人不知。
她沒有說話,默默走過去,渡邊澈很是高興,拉着友美的手,從客廳出來到走廊,看着窗外皎潔的月光,“聽真島說,小公主最近是在談戀愛嗎?哪天帶回來讓爸爸看一看~真好呀,我們的小公主也長大了~”
“是,我喜歡女孩子。”
友美話音剛落,這句話卻刺痛了渡邊澈的神經。
“別學直美總是說那種混帳話!”
剛才還笑容滿面的他反手一揮,一巴掌打到了友美臉上,她重重摔倒在地上,自己父親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在臉上劃過,留下一道血痕,左半邊的臉也立刻腫了起來。
友美怒視着他,哼哼笑了:“我不會喜歡男人的,他們不都是像爸爸這樣嗎?別開玩笑了,我最讨厭的就是男人了。”
渡邊澈看着女兒,突然有些語無倫次,已經喪失了平時工作時談判的氣度,他用手掩住眼睛,盡量不讓自己露出厭惡的神情,拳頭也緊捏着,清了清嗓子:“今天練琴了嗎?”
“現在就去。”
她站了起來,蹭了蹭嘴角的血,臉上還帶着讓人覺得觸目驚心的紅色血痕,走上樓,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停下,友美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吐出,她終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坐在琴椅上,友美自顧自地掀開了琴蓋,一曲巴赫詠嘆調的選段已經彈了出來,指尖動作并未停下,穿梭中音符變換為惡魔鳴奏曲,重複了一段非常講究手腕柔韌性的小節,滑過兩個高音,友美趴在鋼琴上,她一句話也不說,一動也不動,就那麽趴着。
“小姐,是我。”
門外響起了真島擔心地聲音,對于這個像是爺爺一樣陪伴自己長大的人,友美并不排斥,甚至很感謝他帶給自己真正的親人的感覺,她沒應聲,真島走了進來,見偌大的屋子裏連燈都不開,嘆了口氣,打開了頂燈。
“小姐,老爺請你在本周學期課程結束後去試穿禮服,據說是要帶您參加由跡部財團舉辦的宴會。”
“我知道了。”
“還有,老爺說,您有什麽想要的盡管提,他都會買給您的。”
不喜不惡的聲音響起,若是忽略她臉頰的紅腫和血痕的話……
友美說着,雙手繼續在鋼琴上彈奏着,克萊門蒂二部創意曲,音符衆多,音準要求又嚴格,不僅要求演奏者自己對于鋼琴的純熟度,更是雙手配合也要相互得當,她左手跳右手,慢慢加深音色厚度,最後左手将力度推上頂點,真島暗暗感嘆,自家小姐對于鋼琴的演奏又登上了新的臺階,現在已經完全不需要樂譜了,而且對于情感的把握也比前幾個月好太多了。
“叫司機開車,我要出門,之前提到的關于杉野由紀退學的事情,務必在明天給我解決,對了,記得去調查下切原赤也,一場比賽都不要落下,整理好數據回來交給我。”友美合上琴蓋。
“小姐,現在外出,時間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立、刻!”
×
“漂亮的姐姐,這位漂亮的姐姐!”
向來被認為是耐心極佳的好孩子丸井壽太,此刻已有些惱了。他緊緊擰着眉毛、嘴巴癟着,扯了扯友美的裙擺,最後氣沉丹田,精氣神十足地大喊了一聲:“姐姐!”
“……是?”友美揉了揉鼻子,雙眉微蹙,一點一點努力着、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是想出來散散心,想不到真島居然把她送到了文太家門口,看着一臉天真無邪在門口叫着她的壽太,友美咧着嘴笑了笑:“晚上好。”
“姐姐你是來找我哥哥的嗎?”
“并不是。”
友美砸了砸嘴,攏了攏頭發,再擡起頭時,文太已經站在門口,沖她微笑。
“要進來坐一坐嗎?”
×
友美在室內坐了五分鐘,算上那位得知文太領回‘女朋友’很興奮地在客廳與廚房兩頭忙的媽媽,這個小小的家裏圍着七個人,文太的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兩個弟弟,都是看上去很和藹并且可愛的人,文太的媽媽甚至無需轉身,一邊在廚房切着蜜瓜,一邊一邊沒好氣地這麽嗆了文太一句:“快去把冰箱裏的紅豆糕和巧克力慕斯拿出來請友美吃,你還坐着幹什麽?”
“是是是。”
文太起身,捉了捉臉,尴尬一笑,打開冰箱拿出了冰點擱在桌上,這邊文太的祖母神情頗為嗔怪,“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啊,文太你應該早點帶回來讓我們見一見的。”
“那個……”他結結巴巴打算錯個話題,卻瞥見了友美臉上的紅腫。
相鄰而坐的祖孫間氣氛十分融洽,文太的祖父和爸爸在看電視,偶爾插兩句嘴,讨論的大多也是現下日本國內的經濟狀況,頗有劍拔弩張之勢,打算動手搶蜜瓜的兩個可愛的弟弟,還有溫柔的媽媽和祖母,友美自記事以來,就沒有見過如此溫馨的家常,垂下了頭,這時,文太一把抓起她的手,大概是看出來了友美的心思,将她帶出了客廳,打算去二樓自己的房間。
“哥哥打算做什麽?”
啃了口蜜瓜,葉太問道。
“可以和這個漂亮的姐姐做一些我們現在還不可以做的事情。”壽太點頭,很是上道地說着,文太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看着友美不明就裏的眼神,他想要解釋,但從祖父祖母到父母母親都是樂見其成的模樣,文太索性直接拉着她走上去,也懶得解釋了。
其實文太家并不小,只不過對于住慣了莊園的友美來說是很新奇的體驗,趁着文太在房間裏翻找着醫藥箱的時候,她坐在文太的床上好奇的打量着,以暖黃色作為主色系的房間,牆壁上挂着已經熨燙幹淨筆挺的制服,衣櫃的門大開着,地上攤着很多本漫畫書,圓弧櫃設計的書桌上還有沒吃完的甜品裝在可愛的盒子裏,飄窗設計了書櫃,最顯眼的莫過于是那張網球部衆人的合照,整個房間的功能很齊全,還有游戲機也擱在床頭,友美看到了電腦桌下的那個抽屜裏,她送給文太的一堆裝飾品,尾戒手表什麽都被好好的收整了起來。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文太先一本正經地向她保證這,然後提着醫藥箱過來,仔細地看了看友美的臉,那一道血痕因為時間太長基本上都凝固成了暗紅,仔細看了下,發現只是有條不算太長的割傷,因為沒有及時止血才弄成了這樣,這才舒了口氣,聲音也柔和了下來,“我先幫你消毒,然後再清理傷口,可能有點疼……嗯,要不然你先吃個糖吧。”
再次站起來,他從床頭櫃那裏抱來一個糖果盒,淺綠色半透明的盒子裏面是色彩斑斓口味各異的水果糖、棉花糖、金米糖、夾心糖、麥芽糖、太妃糖,總之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幾乎什麽糖都有,大概是女孩子都對這種東西很喜歡吧,她一開始挑了一個彩虹模樣的糖果,在看到了一個畫着可愛的黑白花牛的奶糖後又伸手取了過來,總而言之這個也想要,哪個也不想放過的表情讓文太樂了。
“先別亂動,等我幫你把傷口處理好。”他扶上友美肩頭,“然後這個給你随便選。”
友美嘟着嘴氣鼓鼓看着他,撥開糖紙把那個圓滾滾的水果糖放入了嘴裏,拿出酒精來清洗傷口,看着友美疼得倒吸涼氣,文太一邊吹一邊轉移注意力,“怎麽弄的?”
“不小心撞樹上了。”
友美疼的咬牙切齒,就是不願意說出真相。
文太埋着頭專注在繃帶的尾巴打結,折騰了好一會兒終于完成,然後才發現友美頭偏向旁邊嘟着嘴生悶氣,她的睫毛那麽那麽長,皮膚也白的不可思議,一雙眸子仍比常人來得黑且好看,整張臉的五官宛如把一束仙女棒同時點燃,絢爛之下,雷光迅火,總而言之,就是不可思議地好看。
他原本是蹲在友美的面前,此刻慢慢站直身子,突然自己房間的門被推開,所有家人都守在門口看着,葉太搖搖晃晃進來,踩到腳下的漫畫書,下意識伸出手推了文太一把,本來就還沒站起來的文太沒控制好,直接把還坐在床上的友美撲.倒了。
诶?
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麽?
文太混亂一片的腦中,只有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友美的面貌,還有那雙溫暖柔軟的唇上傳來的觸感,近的幾乎可以碰到她的眼睫毛的距離,甚至還有剛才吃下的彩虹糖香甜的味道。
他好像,一不小心親到了大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某個深藏功與名的真島管家表示:他老早就覺得文太應該入贅過來叫做渡邊文太了-,-
弟弟:我早就告訴媽媽,哥哥被大小姐包養了。
好吧,至于大小姐是殺了文太還是賣了文太請大家等待下章揭曉就好。
嗯,大爺終于要有鏡頭了,,,可能真的是未婚夫的身份))))
☆、今天我們不談戀愛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倘若循着既定腳本一定會迎來這樣的話——
也許還伴随着一個憤怒的巴掌和凄慘的哭泣聲什麽的,文太反應過來的時候,倒退了好幾步,以仿佛落荒而逃的狼狽架勢、全力勻變速位移到房間的角落。
“對、對不起……”
文太低低地、然而非常迅速地說。抱歉的話甚至還沒說完,已經被對方打斷了。
“這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反正我已經跟其他人親過很多次了。”
友美突然擡起頭,輕描淡寫地說,然後拆開了另外一塊牛奶糖的包裝,将小巧的糖果送入了嘴中。
文太慢慢地張大嘴巴,他将自己所能篩選出的最合适的措辭表達出來,“诶?什麽?”
“那麽驚訝做什麽,作為一名優秀的演員,吻戲難道不是最挑戰演技的嗎?”
她揚起唇,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甜美動人。這樣可愛又絲毫不遮掩的笑容只要是個正常的男孩子都會被迷惑,文太也不例外,心髒一縮,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他想,自己一定是被她的笑容所騙,所以才暫時壓下了那些想繼續問下去的問題。
後來他們相處後,他去看過她主演的幾部舞臺劇才發現,其實她扮起少年來相當完美,是個天生的演員材料,那種少年的帥氣是舞臺式的,充滿了表現力與活力,友美後來飾演了一個天才科學家,金絲眼鏡,有點淩亂的銀發,讓臺下一衆女生迷醉的出不了聲。
她的第一個角色,是在某個以軍事戰争為題材的舞臺劇中敵國的公主,女孩子之間相愛進而約定山盟海誓的故事,愛人被兄長和父親所迫害,她從不谙世事的公主成長為血腥狠毒的女王,戲份不多卻相當出彩,當時文太在舞臺下看到她因為失去了愛人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的時候,甚至想的是如何才能保護她,如何才能保護她不受到任何傷害。
清咳了幾聲,試圖緩解兩個人之間的不自然,他先是遣散了還在門口圍觀(?)的家人們,然後重新回到友美身邊坐下。
文太剝着橘子陷入了沉思。
果然還是先試圖雙方了解一下比較好?
在沒法更仔細地了解他人之前,外表能說明的東西很多。審美品位啊,經濟能力什麽的,雖然他不是會完全依靠這一點來判斷第一印象的人,肯定也不是另外一個極端。
喜歡看漂亮的人,無論男女都很正常嘛。
嚼着一片清甜的橘子,默默地觀察着對方的表情。按照漫畫裏的套路,這裏基本上就是關鍵的轉折點了,按照網球比賽的規律,這裏也到了該施展絕招的時刻了!
那麽就讓本天才我拿下這一局吧!
“你,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人?”
悶出心病的問句,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提出的突破口。
“有啊。”
友美接過橘子,晃蕩着雙馬尾說道,然後反問文太的初戀對象,文太愣了下,表示自己的初戀是孩子間的游戲,現在甚至想不起那個女孩的名字。
友美大眼睛好看地微迷着,其中零星閃動的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別的原因,臉上暖暖地深嵌着兩個酒窩。
那樣的神色一眼看去便覺得溫暖而可愛,可愛到足可入鏡、搬上熒幕、供人欣賞的級別。
然而、然而。
……她竟然就帶着那麽可愛的笑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告訴他——
“我的初戀對象是個女孩,而且我大概這一生也不會真的忘掉她。”
×
跟友美一起坐在海邊的燒烤小攤吃炸雞串時,文太倒是很好奇她的父母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正在吃着炸土豆的友美舔了舔手指,聳聳肩:“是個大美女。”
“才不是想知道這個。”
文太怔了下,單是看她的外貌就知道她的母親自然也是個美人,友美突然眼神變得認真,“是個天賦異禀的女人,即擅長音樂又喜歡畫畫,很奇妙吧,是個非常完美的女性。”友美說着說着收斂了笑意,“爸爸則是普通的長相,我跟爸爸一樣,很普通,沒什麽特別的。”
“哪一點像,普通?還是男人?”文太插嘴問道。
“二者……或許男人的部分更占優?”友美一本正經回答。
有一些時候,尤其是在每個月生理痛的時候,友美特別想成為一個男孩子,甚至試着想象自己剪短頭發穿西裝制服的模樣,絕對是迷倒萬千少女的類型。
文太一時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似乎是因為對這樣的街邊小吃有些苦手,友美一邊吃一邊好奇地打量着橘子味汽水的水杯,或者幹脆詢問文太菜單上的菜品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然後手指會下意識地放到唇邊,似乎在糾結應該要吃香菇還是吃蔬菜卷。
文太看着她沉思的模樣心跳又變得很快,向來對她沒啥抵抗力,正打算湊過去介紹一下自己平時喜歡吃的東西時,手卻因為碰到了一個在震動的東西吓得又縮了回去。
他定睛一看,貼滿了粉色水鑽還綴着大頭貼的手機,上面顯示的來信人頭像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是被P上了貓耳貓須造型的赤也,鈴聲也是那種奇奇怪怪的咚咚聲,友美從菜譜中擡頭對上文太好奇的眼神,開口:“是切原的郵件嗎?”
“啊,上面寫了明天可是期末考試,其餘的我就不念了。”
文太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微妙,畢竟在他認知裏,赤也很少刻意給哪一個女孩子發郵件,後面的內容他也瞅見了,大致是說明早網球部訓練後要去給友美買銅鑼燒。
認真反思了下,文太決定發揮年長者的溫柔寬厚,得到了友美的應允後替她回複了一句:
——明天要和文太前輩一起去餐廳吃早餐。
赤也的回複速度很快:
——那我們可以一起!明天可以吃特價蓋澆飯!
——這不是廢話嗎。
友美從文太手裏接回手機,回複得一點兒也不客氣不含糊。
“三個人還不如網球部集體聚餐呢。”
文太翻了個白眼,辯駁道,但是底氣不足。
×
吃完了海邊燒烤後,兩個人走上海邊的堤岸,很适合眺望的位置,視野也相當遼闊,波光粼粼的深藍色海面,只能看得見海岸那邊一閃一閃的燈塔,不動時便凝作了移動的黑點。
與友美撐着下巴眺望大海的模樣不同,文太的視線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心想明明這麽小只,卻還是很輕盈,讓人覺得很舒服,即使只是面癱式的笑容也覺得很可愛,深嵌在兩頰的酒窩也實在是太可愛了。
總之就是很可愛,一眼看過去就可愛到想要多看幾眼的地步。
說起來,為什麽這麽喜歡看她啊,完全不明白啊。
好像是從第一次在甜品店遇到後文太就對她有了種不一樣的感覺,然後是在網球部那個大概能震撼自己一生的告白,他有點無聊地想起少女漫畫裏那些劇情,感覺有點大事不妙了啊!
友美瞥了正在哼唱着什麽的文太一眼,換做兩手撐着臉頰,腮幫子微微鼓着,不說話了。
這是她之前誤以為文太是由紀對象時去告白時候唱的歌,說起來也很奇怪,明明只唱過一遍,眼前這個人居然還能記得住大半的歌詞和旋律,唱起來聲音也比平時要再清亮一些,很好聽。
“唱的真難聽。”她口是不一的評價,其實文太的唱歌算是相當不錯了,被友美這麽直白的打擊後,笑着搖了搖頭,很是苦惱地揉了揉臉:“那你再唱一遍給我聽聽怎麽樣?那首歌?我好像只記得這麽多。”
“我為什麽要唱給你聽。”
“因為我是天才啊。”
“哼,真正的天才才不是你這樣,每天都把天才兩個字挂在嘴邊。”
文太想着故事大概到此為止的那刻,身邊卻反而漸漸響起輕飄飄的歌聲。
——我沒能說出來,因為喜歡你,你回頭看向我的瞬間就是永遠。
——只有期待會再見面,然後微笑着錯過。
——以後在走廊和操場默默念着你的名字,期待着下一次見面。
他有點吃驚,想不到這麽任性自我的大小姐其實還是個挺溫柔可愛的女孩子呢。
聲音漸漸落下,友美垂下眼睫,幾乎不明白要發生什麽的時候,那個人的臉突然慢慢靠近,在她臉頰邊親了一下。
并不是平時舞臺劇跟很多女孩子排練過很多次的那種吻,
忽發事件讓友美一下摸不清情況,只能愣愣的望着眼前的文太。
大概只是因為自己唱了歌對方太開心,太過高興以至于做出的“親你一下”的決定?
面對那個明顯意有所指的笑容,友美冷靜的思考過後,一如既往的,表現得相當鎮靜:“獎勵?”
纖瘦但莫名很有力度的手臂在友美沒有反應的時候攬了上來,耳邊也冒起文太狡黠的聲音:“嗯~沒錯!是獎勵!”
等到友美坐車回家後,文太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的思考功能又恢複了。
他緩慢地喘息着,思考一個怪事: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做出那樣跟癡.漢一樣的舉動啊?
以前跟同班那個還算可愛的的女朋友也好,再古早一點,那個外校的漂亮女朋友也好,從來沒出現這麽誇張的情況。從現實直接到了少女漫畫閃閃發光的情況?
不過這種感覺并不算很壞。
×
活動大樓網球部的更衣室裏,文太心情相當好,拿出櫃子裏夏季的短袖襯衫的制服,随意地扣了幾個扣子,将領帶閑閑系上,剛打算把脫下的運動衫挂上衣架,因為想到了什麽又停下了動作,對着櫃子裏的鏡子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
“文太,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最近你照鏡子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把自己冒汗的腦門貼在金屬的櫃子的門上,桑原有些憂傷的看着文太,以他對好友的了解,通常文太這麽在意外表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他……要開始新的戀愛了。
“唔。”
太糟糕了!一不小心自己也有些得意忘形,文太整理好流海,“真的嗎?”
“大概比之前花費時間多了整三分鐘。”
不知從何處搞來秒表的柳義正言辭道,“今天就是二年級的期末考試了,我們更應該關注的是赤也的成績,要知道如果他這次還像上次那樣五門學科不及格的話,務必會影響到全國大賽的出賽情況的。”
更衣室陷入了罕見地沉默。
衆人均嘆了一口氣。
×
分手的這天天氣偏偏很明媚,這一點不知怎麽讓由紀有點不忍心的感覺。
但是下定決心要做的事還是非做不可。說起來這點還是從仁王身上學來的。
“雅治,說不定比較适合更活潑更懂事,看到你笑就會感同身受很開心的那種女生。”
“……噗哩?”
“像若田同學那樣,雖然嘴上不會說,但是會全心全意喜歡你的那種女生。”
“……什麽啊,由紀這是要和我分手嗎。”
看着她點了點頭,仁王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複雜,嘴型好像在說“真的來了啊”,語調裏笑意猶在,臉上的表情卻多少有些奇妙。
有時候他會覺得一點也不了解自己交往了這麽長時間的女朋友,哪怕分手這天也是一樣的,無法理解。
真的是,用着非常非常溫柔的語氣與表情,說分手的時候冷靜地像是在讨論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一樣。
由紀實在是很不擅長應付這樣的神情,于是垂下了頭假裝沒看見,見對方長時間沒有回應,她鞠了一躬,面無表情的離開了。
赤也沮喪地瞪着草地:“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仁王前輩被甩。”
被女孩子甩這一血淋淋的事實啊……
然而這還是遮掩不了,他和友美又偷偷躲在這裏偷聽的事實。
手裏還握着的紙杯被友美捏扁了,她從草叢這裏依稀可以看清:由紀低垂着修長後頸,短裙下是纖瘦蒼白的腳踝,似乎對她而言分手并不是件難過傷心的事情,她的心情很不錯,像往常一樣笑靥燦爛,絲毫看不出任何陰影,慢慢就這麽走遠了。
其實她才是應該開心的那個人。
長久以來的願望,終于在今天實現了。
我是不是長久以來都忽略了一些微小卻最重要的事情?
她沒猜到那開頭,也沒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局。
我總覺得,你好像不再是我曾經深切愛慕着的,十全十美的那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事情比較多更新也遲了這麽久真的很抱歉qwq
謝謝我的機油土豪蓋的兩個火箭炮和北城久的地雷謝謝qwq
好像開始虐(?)并沒有
還是歡樂的氣氛和劇情,但是嘛,說好要寫一篇治愈系,肯定還是得有點深度的……
雖然文太的公式書标注喜歡的類型是[給我東西的人]但實際上在40.5立海大攻略中文太表示比較喜歡打扮起來很可愛的女孩子,再加上他又是白羊座,喜歡挑戰新的事物,絕對是标準的外貌協會沒得跑,所以現在的感情肯定是有一大部分建立在[臉]這個基礎上。
所以我一直覺得立海大交往了五個妹子的那個人應該是文太沒有錯。
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