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副部長他們也一起叫過來啊!
赤也和友美一個在舞臺左側,一個在右側,一邊唱一邊模仿着知名歌手的經典動作,玩的不亦樂乎。柔軟的,毛絨絨的,像一只倉鼠一樣的大小姐,活潑又可愛。
×
“什麽?你問我的童年?可是你滿臉都寫着你更想問的問題是我到底是什麽人哎。”接過一旁女仆遞來的果汁,友美喝了一口,迎着赤也的眼神,擡起頭,像是沒聽清對方說了些什麽,“有錢是我的錯嗎?”
“喂,這個回答好惡劣。”
“喂喂,說惡劣什麽的未免太過分了吧!”
“雖然确實跟家庭脫不了幹系啦。”
“你确定要聽麽?”
“或許在你看來是個很無聊的故事喲。”
“真是拿你沒辦法……”
“诶……我好像沒有說過我很想聽吧……”
赤也腦袋被友美砸了下,然後大小姐遣散了這些人,放下了話筒,看向遠方。
“其實,我媽媽是被我殺死的。人家都說我跟我媽媽長得很像,如果媽媽再年輕一些,我們站在一起的話,就算是爸爸就都分辨不出。但是我們的性格完全不同,媽媽很陽光,什麽都能做的很好,是個八面玲珑的人,但是我就完全不同了,大概是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沒有吸收太多養分,我性格又陰暗,頭腦又差。”
“嗯?現在看不出來當然是有原因的啦,你別打岔啦。”
“總之,媽媽很讨厭我。自從我出生後,還有着一兩歲模糊的記憶,那時候她還很溫柔,會教我彈鋼琴、唱歌,抱着我去秋千上玩耍,但是我慢慢長大,原本那個又陽光又溫柔的媽媽卻越來越奇怪,脾氣越來越差,我稍微碰一碰她的裙角,她就會氣的打我,掐我的腿和胳膊,拽着我的頭發然後把我往櫃子上砸,還在我的手臂上用刮眉刀刻出痕跡。”
“那天我不小心弄壞了媽媽的書信箱。我害怕了,媽媽會殺了我的,一定!”
“是真的殺了我,剝奪我的性命。”
“于是我就耍了點小手段,在媽媽發現這件事之前,偷偷敲壞了她的高跟鞋又重新拼起來,那天她下樓的時候,高跟鞋突然斷了,她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她支離破碎的臉頰上,一雙美麗的眼睛,空洞的望着我……望着我……”
“騙你的。”
“啊哈哈哈~都說了是騙你的,這是我之前演過的一部舞臺劇啦,我負責扮演一個陰暗又抑郁的女主角,你是男孩子,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嗯,我就是如此惡劣,你又不是第一天和我做朋友。”
“糟糕,到了下一節美術課時間了,我叫他們送我們回去。”
赤也點頭,跟着友美上了直升飛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了友美被風吹起的頭發,然後耳側那裏,有一道長長的傷痕,痕跡很淡很淺,若不是他經常練習網球需要觀察對手,而視力又出種的緣故,大概是發現不了的,除了耳後,赤也皺眉看着友美那平時永遠不動的鐵劉海,在那碎碎的劉海下面,一道紅痕爬在她太陽穴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嗯,說好的劇情總是一拖再拖很抱歉……大爺再等等,其實大爺也算是本文關鍵人物之一。
大小姐就是土豪,至于多壕赤也已經體會了,文太也深有感觸,那麽接下來就是主上_(:з)∠)_
☆、心跳的約會
回去上美術課之前,友美從福利社買了兩瓶可爾必思,正好碰見來這裏買口香糖的文太。
正午校園上空飛過的直升機已經成為了大家下課後閑暇無趣時讨論的最佳話題,文太去過她家,也見識過她心情不好把整個甜品店買下,還送了他一張黃金VIP卡,友美一本正經,其實是財大氣粗地跟文太說,只要拿着這張卡,以後來這家店,即使把店鋪搬空都不要錢。
那甜品店也從那天開始,每天都在往家裏送所謂的慰問品,巨大的禮盒,淺紫色的緞帶,裏面有蛋糕也有布丁也有和果子,他不太喜歡的黑糖系列和抹茶系列倒是一次都沒出現過。
幾個月前剛過完十五歲生日的文太,一如過往十五年的人生,一切安安穩穩。就如經常被人評價一副興趣缺缺的臉,他感覺自己天生好是也是個沒有什麽欲求的人,嗯,網球除外。
家庭方面,文太生在一個幸福家庭裏,不是特別富裕的階層,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父母感情恩愛,兄弟關系融洽,作為哥哥的他,不僅弟弟們崇拜他,父母對他也很放心。
學業方面,從小就讀的學校不是很棒,但也不糟糕,與自己的能力匹配,然後國中順利進入立海大附屬中學讀書,成績在班裏屬于中游,不上不下的位置,偶爾因為熬夜讀書或者從學霸柳生那裏搞到情報,蹿入班級前幾名對于文太而言也是意外的驚喜與收獲,但他并不強求。
興趣方面,喜歡世界上所有的好吃的,立志收集起世界上所有口味的泡泡糖,除此之外就是最熱愛也是付出心血最多的網球,文太自認天才,在截擊方面相當有自信,哪怕是社內三巨頭都給了他絕招相當高的評價。
人際方面,朋友不算少,來來去去很多個,但大部分都是可以推心置腹,無話不談的好友,甚至在外校都還有着崇拜者,比如冰帝的那個叫做什麽的來着?
因此,整體的來看,文太不缺少什麽,也不特別的需要什麽。要說在什麽地方有遺憾的,恐怕只有那個————至今的十五年人生裏,文太對自己的戀愛并不是很滿意。
戀愛這玩意,你當它是一回事,它就是件重要的事情。可你不把它當一回事,那它還真的什麽都不是。雖然這說法聽起來有點自我安慰的下臺階,不過硬要指出其中的不妥,卻也很難下手。而且就文太的情況來說,或許更加偏向後者。
作為整個網球部談戀愛次數最多同樣也是人氣最高的那位,文太年紀輕輕就已經交往過不下五任女朋友,談不上感情疲憊,積極的想法也是有的。只可惜每段戀愛開始的時候都很像童話故事,然後就越來越疲乏無力,甚至一度讓文太産生了措手不及想要逃離的想法。
但是現在……
他很努力地笑着,大眼、酒窩、露八齒--露出完美的、天才的笑容。
友美見文太盯着自己好一會兒不說話,還以為這人也是口渴,索性将手裏那瓶可爾必思擰開瓶蓋,遞給文太:“你是吃撐了嗎?”
“……”
文太咳嗽了好幾聲,剛剛吃完的餅幹,餅幹渣差點噴出來。
白皙的手指将尺寸有點大的飲料遞給他,文太接了過來,灌下一口酸甜清涼的飲料,醞釀了許久,終于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我最近一直都有收到你送的,甜品盒。”
“嫌小?那我回頭打個電話讓他們做個大點的。”
友美完全沒注意到文太兩頰稍稍染上的紅暈,自顧自地想着,然後狐疑地盯着文太看了三圈,認真地評估着,“你真的該減肥了,我見過的打網球的人沒有像你這麽胖的。”
雖然友美嘴巴說出的話總是破壞眼下在文太看來還算是不錯的氣氛,他低頭看她,這中學的制服穿起來渾然天成的大小姐氣質怎麽也擋不住,換了班裏其他女生,非要把裙子改的很短,襯衫也花裏胡哨的,但友美的笑容有點假,一舉一動像是少女漫畫裏的分鏡,好像身後都能看到開着花的網點紙,美好的不真實,亮麗的不像真人。
他轉身在福利社買了一盒pocky,抽出一枝遞給她,女孩子笑着接了過來,也不吃,只是拿在手裏好奇的轉來轉去,饒了一圈,文太最後把她送到美術教室門口,外面太陽正圓,天氣正好,他們還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準确來說是友美自顧自走在前面壓根沒注意到文太屢屢伸出的手。
文太簡直要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
更淚的是,如果他真的什麽都不做,恐怕也沒有下一回了。
命運的險惡之處即在于此。
他想狹路相逢勇者勝,又想千金一擲破釜沉舟,索性牙一咬心一橫,不管三七二十一走到她面前,攔住她,開口。
“友美,這個周末有時間嗎?跟我一起出去玩吧!”
友美沒料他有這心思,也沒料他有這膽子,結結實實被吓到了,手裏還在玩着的pocky摔到地上。
×
“各位同學,今天來給大家做指導的是三年級的幸村同學,這次我們的繪畫主題是這個維納斯半身像,大家都要好好努力。”
臺下不管是女生還是男生都在鼓掌,友美正在構思畫什麽好,見了春風滿面笑意盎然的幸村眼皮都不多擡一下,思考得十分認真。
幸村作為畫作多次代表學校參加全國藝術繪畫大賽并屢屢捧回獎杯的人,在指導學生方面,臺面上從容大方,臺面下千變萬化,如同在網球部指導部員一樣,用詞客氣,卻不容置喙,這次的靜物只是個放在臺面上的維納斯石膏半身像,友美盯着只有頭的維納斯,舉起畫筆開始了繪畫,坐在她身旁的赤也甚至無暇顧及她到底在畫什麽,抓着頭發很是苦惱。
“赤也,你還不打算開始嗎?”
幸村走來,輕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問道。
“部長……幸村學長,我對繪畫最不擅長了啦……”
“別緊張,天塌下來也有東京塔頂着。”幸村語氣輕松,聲音裏帶着半點笑意,“總之,你先動手試試看。從這裏可以開始考慮構圖,看赤也你打算怎麽樣……”幸村在身旁指導着,本就柔和的聲線緩和了赤也部分情緒,他開始順着幸村的話語一點點去勾勒那個畫面。
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惬意的貓叫,日光蒸騰着海面,淺藍色的海面朦胧得宛如幻覺。
美術教室裏一片安靜,每個人都在安靜地塗抹繪畫着,只有畫筆在白紙上摩擦劃過的聲音。
悉悉索索。
不知不覺,幸村已經輕輕地靠過來,單手支着下颌看了看友美的畫作,上面是一片星空蔚藍,從中間到下面如同紅色血海的幔帳遮掩着那後面的維納斯半身像,暗紅色的豔麗萎靡,深藍色的幽怨深邃,盈盈的燃着火光的雕像身下還擺着一枝百合花。
時光就此倒退數十年,像是老電影裏的場景,沒有色彩的單純光影,明豔得令人心驚。
那些厚重而柔順的帷幕擺動如波浪,如波浪下熠熠作響的珊瑚。
“像是詩歌一樣啊。”
眯起那雙美麗的眼睛,幸村感嘆着。
“自由引導人民?”友美沾取顏色,頭也沒回,哼了一聲,“但實際上民主主義是根本不存在的。”
幸村微笑,言語中帶有深意,“有機會還真的想去巴黎或是羅馬看一看。”
“羅馬是個難以窮盡的城市,有太多教堂、紀念碑、博物館和畫廊——教堂和博物館都關了,只能找畫廊。巴黎還好,只是資本主義沒落的腐朽氣味讓人覺得受不了,你想去,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這算是約定嗎?”
“你如果想現在就走,我沒有意見。”
他伸出手,稍稍撫摸在畫作上那面無表情的維納斯臉上,黃金比例的五官貼在掌心裏,沾染了些許顏料。
幸村垂着眼,睫毛上似乎還散落着陽光照耀下金色的粒子:“只是個複制品,真是可惜啊。”
“模仿着充滿才華的原作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哪怕現在從窗戶下推下去,破壞幹淨了也只要重新再買一個就好了。”友美接過幸村的話,手上也沒聽着,大筆一揮,沾取了黑色顏料的畫筆在那張完美的畫作上塗下了一個大大的“×”,她頓了頓,回過頭,靜靜一笑。
“但是,我是不會成為那種人的。”
少女慢慢拽掉松了一半的領帶,巧笑嫣然,“幸村學長,還有什麽問題嗎?”
赤也投來問詢目光。
“沒事,”幸村笑着,“總覺得你交到了非常了不起的朋友呢。”
×
葉太癟着嘴。
壽太皺着眉。
兩個弟弟同時眼淚汪汪。
“放手,都說了放手啦,今天哥哥出去約會,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可以嗎?”文太在門廳那裏換鞋,偏偏兩個弟弟死活不松手。
搖頭,搖頭,死命搖頭。
“哥哥,我們也想去紐約玩。”
“誰說我們要去紐約?”文太大吃一驚,還沒搞懂是什麽情況,壽太已經推開了自己家的大門,老遠處紅地毯就已經鋪到了門口花園處,十幾個保镖分別站在兩側,路對面停着輛加長的林肯房車,車窗慢慢搖下,穿着洋裝的大小姐友美一臉不滿地看着他,“為什麽還不出門?飛機已經在機坪等了很久了。”
太陽穴一鼓一鼓的發脹,他誠惶誠恐地踩着紅地毯走過去,扶着車門,腦後流下三道黑線,“我說,你真的知道‘出去玩’是什麽意思嗎?”
“難道不是度假嗎?”
大小姐耳畔的珍珠耳環閃閃發亮。
×
長長的、流瀉而下的黑發,依舊是在兩旁紮着雙馬尾,與衆不同的是在雙馬尾上別着淺藍色鑲淺金邊的蝴蝶結,同款淺藍色花邊條紋襯衫,白色高腰紗裙,脖頸間精致的鎖骨鏈,踩着白色坡跟鞋,從這點來看勉強還算是正常的裝扮,至少比剛才那身金光閃閃的洋裝好太多了。
與此同時被強烈吐槽衣服顏色和質感都不好的文太也被友美家的管家再次進行了一番大改造,與友美類似的淺色襯衫,黑色長褲,限量版的銀藍色耐克球鞋,還有右腕上的裝飾性腕表,文太已經不願意去想這又是多少錢了,反正肯定是會令他暈倒的數目就對了。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我倒是想聽聽你所謂的‘出去玩’到底是什麽概念。”
友美提着可愛的手提包,和文太站在東京最繁華的街頭,面無表情地問道。
“突然這麽說本天才也沒有主意啊,這麽緊張的出來去迪士尼的話肯定要排隊很久來着……”有些苦惱的吹出泡泡,看着對面友美一副“那有什麽我可以讓迪士尼把所有游客都趕出去只有咱倆”的表情,連忙換了個話題,“我們可以先去書店看一看!我最喜歡的漫畫單行本好像已經出版了,我們還可以去看看其他的漫畫情報。”
“書店?我才沒興趣。”
友美皺眉,對于一個家裏全是限量版英文原裝書以及漫畫全套作者簽名珍藏裝的人來說,這并不是個好地方,但是她也的确沒什麽地方可去,只好乖乖跟在文太身後,穿過馬路,來到了市內最繁華的那家書店。
五分鐘後——
文太在漫畫專櫃那裏無趣地晃着,怎麽都找不到友美,一開始以為她對這些沒興趣,文太索性去了休息區,買了咖啡包和果茶還是找不到她,最後在暢銷小說區看着坐在地上捧着書表情十分豐富的友美。
那是今年三月月九檔電視劇改編成書的小說,校園題材,頗受女性歡迎,文太的媽媽也曾追過一段時間,說把當代校園少年少女那求而不得的愛情心理刻畫的入木三分,感情的糾葛是最為讓女人們癡狂的。
他偷偷湊過去,見書頁上那一幕剛好是最經典的劇情發展,男主角在一次意外後認識了女主角,一直默默愛着她,然而女主角早已是男配角家花瓶裏插得草,又有女配角號向男主角告白,男主角覺得可以試試,一方面又放不下最愛的女主角,緊要關頭,在女主角出事的那刻,男主角還是毅然決然地離開女配角跑向女主角。
“給。”
就在友美被男主角氣的想要罵街的那刻,臉頰那裏突然有了冰涼的觸感,擡頭才發現是文太把果茶貼着自己的臉頰,微圓的眼睛此刻盛着快要溢滿而出的笑意。
“這到底是怎麽想的?我最讨厭這種朝三暮四完全不明白大腦裏到底的男人。”将書放回架子上,友美憤憤不平,“難道想表現主動追求的戀情還比不上經年累月的單戀嗎?就因為那個人說了一句我需要你,就抛棄了自己的女友跑到另一個人身邊?哼,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惡心。”
文太寬慰她,“月九不就是因為纏纏綿綿的愛戀著名的嘛,真覺得難受就別看了。”
“不!”友美扁着嘴,喝了一口果茶,“我得看下去,我想看看這個男人最後到底會不會慘死。”
文太心想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這麽個糾結傲嬌的心理,所以電視劇的收視率居高不下,當時他老媽也是這樣,一邊罵着不看了,一邊還是每周準時在電視前等待着電視劇的最新進展。
他倆從休息區繞了過去,背着那些坐着或者看書的人,在走廊處友美還是憤憤不平地在闡述着那本書男主角的三觀,文太好脾氣地聽着,時不時插嘴說兩句為男性辯白的話語。
“切原赤也——!你站住!”
兩個人的談話被突如其來的少女的叫聲打斷,聽聲音似乎來源樓梯口那裏,文太和友美被吓的反射性回退了幾步,良久,相互對視,還是不明白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還是有伏筆在但是我覺得大家應該能夠看出來的_(:з)∠)_
可以猜猜接下來的劇情?
村哥其實是提醒友美不要變成他們學校第二個嚣張的若田而已
然而大小姐表示我并不care這些因為我比她還有錢。
友美想:出去玩=去度假=要請假幾天
文太想:出去玩=約會
順帶一提之前公式書有提到過立海大正選的交往情況我個人覺得交往女友最多的應該是笨太沒錯-,-
最後感謝砂砂的地雷愛你!
☆、難懂的距離感
“站住!都是因為你哥哥才會住院的——!”
正對着文太和友美的那位橘發少女身形嬌小,語氣有些氣急敗壞,細長雙腿搭配着藍色短裙,再往上是純白色的立領短袖,雙手正緊緊握拳,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讓原本清秀精致的臉龐變得哀怨起來。
“啰嗦!我、我……你有完沒完?我也不會是,我也不會一直是以前的我啊!”
與那名少女有些憤怒的語氣相反,背對着的赤也微微垂下頭,身穿淺白的T恤,黑色長褲,還背着網球袋,手裏的漫畫書已經掉落到地上,友美看不清赤也的表情,只覺得他口氣似乎壓抑着什麽,然而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她大吃一驚。
“要是為了哥哥的話,那還真是不錯啊,但太過火就讓人覺得惡心了。”
雖然看不到面容,但是這還是友美第一次聽見赤也用這樣奇怪的語氣說話,這種不太禮貌的舉動,換了是誰也不會有多好的回應态度,果然那個橘發少女更生氣了。
赤也話音剛落,橘發少女明顯吃了一驚,怔了怔才開口:“除了哥哥外,還對不二學長做出那樣的事情,你難道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想跟你說清楚點,我是不會同情你的,當然就連絲毫歉意都沒有,煽動之心多少還是有那麽一點的。”
赤也緊了緊身上的網球袋,故意端起架子又氣勢很足的樣子,堵得橘發少女毫無反駁之力,說完,他挪了挪步子,轉過身打算離開,臉上原本邪惡的笑容全部收斂不見,流海遮住了全部的表情,待他離開後,那個橘發少女抱着膝蓋坐倒在地上裏,眼淚使勁往下掉,卻好像怎麽也止不住,默默垂淚漸變成了小聲啜泣,擴散到整個樓梯間的聲音裏盡是無助。
“混蛋……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鑒于橘發少女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友美嘆了一口氣,默默走過去遞了塊手帕給她,橘發女孩這才擡起頭回望過來,青澀幹淨的臉龐充滿朝氣,眼睛裏是這個年紀特有的閃爍,哦,真的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友美不自覺地就悄悄感慨了一番。
“謝謝。”
那女孩站了起來,飛快地擦去了自己的淚水,抓了抓頭,想掩蓋害羞般不好意思的就彎了嘴角,一笑起來整個人柔和了許多,微翹的嘴唇跟貓一樣可愛。
她笑着向友美鞠躬,然後揮手離開了。
即使天天都在拌嘴鬥氣,可是對方遇到困難時必定是第一個沖上去,盡最大的力幫忙排憂解難,非要說起來,就是除了我之外誰都不可以欺負你,如此約莫便是朋友的定義了。
友美搖了搖頭,望向赤也離開的另外一個方向,她走到文太面前,“切原這麽亂跑一定會迷路的,我們得趕快追過去。”
文太慢條斯理啊啊嗯嗯着,這次約會一開始就覺得心氣不順,他的心情大概比室內飄浮的空氣還要酸,但是看着友美一臉嚴肅,文太也不敢懈怠,跟着友美一起跑了出去,當然途中還有嚴厲勸阻她使用直升機和保镖來尋找赤也的計劃。
×
再次确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友美再次看了好幾次才慢慢往室外網球場挪了過去,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球場上正在和赤也對峙的那個男生,若是讓友美與人相熟後再來重新形容這一刻的感受,想來也不會有多少差別,畢竟僅從外表看,出于造物主私心而創造的這位本就是無可挑剔,眉眼标致,鼻梁高挺,外表毫無挑剔的英俊和帥氣,此人銀灰色的頭發稍微有一點點散亂,脫下來的黑色西裝外套被随手搭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內裏的襯衣領口相對正裝有多解了個扣子,袖口亦被胡亂的挽到了手肘處,修長的雙腿下踏着皮鞋,一眼望去确是有種特別的誘惑。
“這是哪個混蛋?看上去真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友美嘟囔着,旁邊的文太已經吃驚的捂住了嘴巴:“冰帝網球部的部長,跡部景吾,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裏見到他。”
“啊?為什麽我明明不認識他,卻覺得他這麽讨厭呢?”
友美往旁邊的觀衆席望了過去,終于明白了自己這股怨念勁的來源,自從上次打架事件後再也沒有來過學校的由紀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坐在那裏,她的早就已經不在赤也身上,而是默默感慨,長得漂亮真是世上最不公平的外挂,由紀今天穿着一身水藍色連衣裙,可愛又不失成熟,腦後的長發則随着偶爾襲來的微風輕輕揚起,燦爛陽光下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很好,本大爺就将就做下你的對手吧,在這十五分鐘之內。”
風姿綽約的甩着雙大長腿漫步而來,跡部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字典裏有拖泥帶水這四個字,既然有了這麽個想法,馬上就得付諸實行。
“哼,該不會是害怕和我比賽吧?冰帝的部長大人?畢竟你們的正選剛才都輸在我手下了嘛。”
“少廢話,別以為本大爺跟你一樣每天都閑的沒事幹。”
剛才打敗了宍戶此刻又被跡部挑釁的赤也已經握緊球拍,退到底線等着跡部發球,比起雙眼放光(?)不知在想什麽的文太,友美顯得興致缺缺,她對網球沒興趣,也看不出這比賽到底有個什麽看頭,只是看着由紀刻意伸出的食指點在那個反戴着帽子的男孩臉上,彎起了好看的嘴角輕笑了起來。
“你別動,別用手撓,癢也要忍着。真是的,提醒過你多少次了,這個時候最容易過敏了,還是每次什麽都不帶就出門了,還好我這裏有藥膏。”
她從身旁那個小包裏拿出濕的紙巾,一點一點用手指推開藥膏,小心又仔細地塗在臉上,對方拿她沒轍,吵嚷着要自己來,由紀有些驚訝,然後笑了,露出帶點羞怯又開心的表情。
“不去上學真的沒有關系啊?”
“沒關系,也許很快就可以來冰帝陪你了,對了,今天鳳君沒有陪你來練習?”
“有事情啦,好啦好啦,給我,我自己來,真是的。你也趕快讓跡部離開好嗎?在這麽下去我今天的練習就要泡湯了。”
“我可以陪你練習。”
“你這麽遜,我寧願回家睡覺。”
“噗嗤。”
原來,不是只有我能讓你露出毫無防備的笑容。
你不是交往了其他的男朋友嗎?幹嘛,還要對其他人露出更加溫柔誠懇的笑意呢?
那是……怎麽一回事呢?
喉嚨似是被一種莫名的、堆積起來的情緒梗住了。
眼見由紀一個偏頭似要往此處望來,就像凝視本身就是件天大的虧心事般,友美慌張且飛快地蹲下了身子,慢慢抱着自己膝蓋,她感覺自己的心髒砰咚砰咚跳得疼痛,冷意自背後所倚的牆壁擴散開來,直接打入五髒六腑,象是沉重的鈍物雜亂無章地将身上每條血管都敲過一遍。
我的耳朵、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心靈,全都只填滿了不到五米之外,你昭然若揭的笑容。
一定又……不再被需要了。
友美垂眼對自己低聲說道。
×
聽着咕嚕嚕的肚子快要睡着的時候,頭頂傳來了文太的聲音。
“……肚子咕嚕嚕地直響,餓了嗎?”
文太下意識想去抓一抓她風吹雨打都不動的鐵劉海,友美瞬間避開,漂亮的眼睛不滿的盯着他看,文太的手指微微滑過友美的發絲,錯手間拂過纖長的睫毛邊緣。
“切原呢?”友美不敢起身,天知道她到底保持這個姿勢多長時間,此刻夕陽西沉,她雙腿雙腳都開始發麻了。
文太半側着身,眼珠原本就滴溜溜地轉,不經意間瞥過她,她很清楚地感受到文太的打量、揣測、或許還有估分,“早就已經離開了。”友美這才敢扶着膝蓋往後望,偌大的球場,哪還有什麽人。
——你看見,夕陽了嗎?
她移動手,看一點光斑在上面跳,難過痛苦扛不下去的時候從來不會跟人說、就像動物一樣藏起來、等到解決了才輕描淡寫地走出來……
這麽孤僻的性子……
總要讓你知道有人想看你笑着活下去……
“我餓了。”
友美盡量口齒清晰的發出聲音,文太不明就裏的同時欣然應允,并自告奮勇請客去買切塊的蛋糕,然後可以一起在海邊的風味小食攤一邊嚼雞串一邊吃蛋糕,大概是看友美臉色有點陰沉,文太提議說除了雞串還有蘑菇南瓜這類的蔬菜拼盤,友美點頭,打電話叫來了司機,送他們去了銀座高級料庭店,文太吃了一驚,他只在美食刊物上有看到過這家的推薦信息,據說是日本有名的政界商界要人、總理大臣以及大公司和海外駐東京各大機構都是這家店的座上賓,以“高端大氣上檔次”作為标簽,一個需要提前一周才能預約的餐廳居然這麽簡單就能過去,文太再次抖了三抖。
是習慣了嗎?還是……
算了,下次有機會再請她去海邊風味小食攤吃好了。
×
坐在擁有巨大水晶吊燈和花卉裝飾的豪華的包間裏,一股奢華氣息随即撲面而來。天花板內置的燈源制造了星光點點的效果,跟足球場差不多大的餐廳裏只坐着友美和文太兩個人,服務員和保镖都安安靜靜守在門外,不打擾他們二人的用餐。
文太眼瞧着什麽松茸湯鍋、壽喜鍋、帝王蟹、鐵板鵝肝、牛油果三文魚色拉清一色開始往桌上端,還有什麽松露飯,紅豆水果沙,總而言之是讓人眼花缭亂的存在,文太掰斷一只帝王蟹腿,肉質滑嫩勁道十足,他大口地咬了下去。
好、好吃!
于是某個紅發少年的眼睛一下子發出了莫名地光彩,叉子往進口和牛上一.插,然後送入嘴中,這個也好吃,再嘗嘗那邊那個甜品拿破侖酥,清淡的奶油,混合着剛剛采摘的水果,搭配着酥脆松軟的酥餅,餐桌最邊上還放着巨大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等待着二人品嘗。
“那是切原最喜歡的……”友美自言自語着,文太從滿桌的美食前擡起頭,愣了下,放下了湯匙,見友美的手停在了其中一道菜品上面。
他的表情難得嚴肅起來,“糟糕,我都忘記那小子今天表現奇奇怪怪的……該說是ACE的覺悟什麽的嗎?總覺得自從關東決賽結束後赤也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
“ACE?”友美吃着鵝肝,想了想平時赤也在自己面前的模樣,貪睡又可愛,實在無法想象他居然是能夠擔任社團ACE這種重量級角色的人。
×
文太面對着一桌美食陷入了沉思。
去年春天他升入了二年級,正式從一年級小鬼頭的身份畢業成為了學長,第一次有了後輩,
也是第一次聽到自己被人稱作前輩,文太最喜歡的後輩非赤也莫屬。
新一天的招生結束,文太和桑原坐在活動室的椅子裏交談着。
“都是懂禮貌的孩子……都是為了去年的全國大賽的冠軍來的……然後呢?”
“…然後?”
“沒有個人特色什麽的嗎?那麽多新入社員,總不能讓人一個也記不住吧?”
是你太過漫不經心了吧,這樣說着,桑原歪頭想了想。
“沒有個人特色可以培養……不過有一個不一樣。”
“嗯?”
回應得太省電了,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