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對了,文太,你知道嗎?據說那天跟你告白的那個女孩子,在以前的學校就經常和男生暧昧不清,追她的人也是數不勝數,而且談過不下十個男朋友最後都是她劈腿,最重要的是,聽說她家很有錢很有勢力,所以在學校裏沒人敢欺負她。”
“胡說,怎麽可能!”
文太還沒搭話,赤也已經搶先反駁道,他手忙腳亂的換着制服,皺了皺眉,臉上不明所以的迷茫,但看起來好像隐隐已經生氣了,三年級的那個男生自知赤也的脾氣,扁了下嘴不說話了。
文太索性翹着二郎腿坐下,翻了個白眼,就連赤也這個單細胞的生物都覺得這種流言這根本不可信,友美明明是那種看起來就沒有戀愛經驗的女孩子,文太沒邊沒際的想着,回頭又看見赤也繼續對着鏡子折騰着那頭亂的不像樣的頭發,忍不住開口:“赤也……你照夠鏡子沒,那鏡子都快給你照得裂了!”
要知道平常這個時間他們已經坐在了餐廳吃每天限量供應的紅豆沙包子了好嗎?
今天赤也不知道在抽什麽風,自打進入更衣室後就一直在對着鏡子左照右照,偶爾拿起噴霧向下順着自己那不聽話的頭發,又嘟嘴又吐舌頭的,惹得文太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丸井學長有沒有覺得我今天看起來比昨天帥?”
赤也回頭,整張臉容光煥發。
“哈?”
文太不解,皺起眉頭打量一番後,覺得赤也像只沒挨過刀的小豬仔,天真得一塌糊塗。
×
透開窗戶,外面的柔光照進活動大樓四樓最裏面的美術部專屬畫室裏。
友美推開畫室的門,此刻裏面除了架在畫架上的景物畫還有一些堆在地上的空白畫框和畫布,其中最顯眼的一副是靠着角落裏的一幅畫,畫布上,是一片燦然的矢車菊海洋,還未上色。
“該死的仁王雅治,我必須要唱歌來緩解下我的心情!”
友美将話筒線拉長,然後把話筒支起來在講臺上,看着下面那些不會說話的畫作和靜物,握緊話筒就開始唱歌,先是選擇了一首能夠表達自己憤怒不甘心的心情的歌曲,然後在唱了幾首後,友美感覺自己越來越開心,唱着唱着索性開始玩起話筒架,整個人又蹦又跳,還順便指着最顯眼的那副矢車菊的畫作,“這個時候就應該有掌聲呀!”
友美的話音剛落,突然有道聲音響起。
“唱的很棒呢。”
她對聲音很敏.感,這聲線不高,但聽起來卻像是海鳥劃過海面時留下的那道漣漪,輕輕淺淺又不容忽視。索性回頭,往門口那邊望去,那個人微阖着眼,帶着幾分清淡的微笑,一只手撐着下巴,另外一只手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在臂膀處輕點着,長而微卷的發絲垂落在頸部,秀美白皙的脖頸,恰好好處的笑容,自然光灑在他的身上,柔和的光線讓他的樣子更顯得溫和。
那是極其美好的一雙眼睛。墨藍色眼睛中閃動着的光澤,似因看到友美而變得明快歡愉。
友美愣了愣,心中不安,長大了嘴巴,一時不知道怎麽接口,少年走到她身側,頓了頓,然後開口,“請繼續。”
他說的随意之極,仿佛兩人并不是初見,而是多年相識一般。
說完,他走到那副矢車菊的畫作前,執着筆,手下沒有絲毫猶豫,友美盯着他上下打量了番,默默拔掉了話筒的線,收起折疊架打算出門,紫發少年正在畫布上塗塗抹抹,見友美沒有繼續唱歌,停了停,低聲問道,“是我打擾到你了嗎?”
“我只是覺得打擾到一個剛從醫院出來的人不太好。”
友美淡淡地開口,清而甜的聲音,帶着一絲青澀的稚氣,卻又有一味淡然的成熟,“标示腕帶是前幾天才摘掉的吧,你手腕那裏還有一圈痕跡呢。”
說完,她看了一眼少年,對方背光而立,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忽然。
友美感覺到一股極大的恐懼感從腳底直沖到頭頂,好可怕,好恐怖,她想逃,想立刻從這裏離開,她無法承受,忍不住倒退了好幾步。
友美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股氣場是這個看似溫和的少年身上所散發出來的。
但那種感覺只有短短一瞬間,少年放下畫筆和調色盤,重新面對着她,那個笑容,笑起來,就仿佛破開冬日的第一縷春風,那其中有花香,有綠意,有一切的生機。
即使再努力想找出甚麽形容,對于那份與生俱來的美貌而言,只是徒勞無功的綴飾,不能真正描述更遑論及上萬分之一。
然而這瞬間讓友美感受到的,卻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甚至産生了不管不顧想要立刻遠離這個人的想法。她僵住了的雙腳不聽使喚,表情亦是。
“對不起,吓到你了嗎?”
幸村柔聲問着,一邊有些懊惱,大概那一瞬間有種被戳中心事的惱怒讓他忍不住爆發,但眼看面前的少女驚訝得連嘴唇都合不上,她膚色本就白皙,此刻更是蒼白如紙,她緊咬着唇,整個人在光下被映得有些透明。
大概,是把這孩子吓到了吧……幸村想,但是只是短短一瞬間也能夠捕捉到嗎?
意外地靈敏呢。
自己只要接近一步,少女就退後一步,直到她背後已經無路可退,整個人都貼到了門那裏,幸村肯定的同時,內心再度泛起對小姑娘淺淺的歉意。
突然‘砰’地一聲,畫室的門開了。
真田納悶:“這屋裏也沒刮風啊?幸村,你在裏面嗎?”
幸村轉過頭,小姑娘的身影已經在這屋裏消失了。
×
拿着從餐廳好不容易搶到的紅豆沙包,赤也嗅着淡淡的包子的香氣,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安靜下來的時候,思緒往往都會不知覺的飄到自己在意的那方向。
到達了目的地後,赤也升了一個小呼吸平息了自己那砰然心跳的情緒,慢悠悠、裝作一副路過者的摸樣,打算越過走廊上的每個班級到達尾端的自己的班級,東望望、西望望,确定自己表現的沒有任何問題後,赤也推門進入班裏,距離正式上課還有很大一段時間,赤也一下子就望到了和身邊同學格格不入,穿着洋裝雙手撐在桌上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發呆的友美。
“那個,咳咳,我多買了幾個紅豆沙包,給你吃吧。”
赤也把紙袋放在友美桌上,揉了揉臉頰,語氣結巴地說着。
等了好一陣子,面前的人神情木木的沒什麽變化,微蹙的眉頭象是在疑惑,又象是在思考着如何回應。
會回應嗎?會回應嗎?還是只會覺得自己是個奇怪的傻瓜?
友美慢慢地打開紙袋,雙手捧起包子,慢慢吃着,全身的顫抖愈發劇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赤也緊張的咬唇看着友美。
啊啊啊,是因為買到的包子不合口味嗎?
他伸出手,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反倒先愣住了。
她還是哭了。
眼淚還是流出來了,落在了包子上,落在了桌面上,是悔恨、挫敗、恐懼,無望交織在一起,複雜的情緒讓友美大哭出聲。
“诶?是包子不好吃嗎?渡邊,你,你別哭啊。”
赤也手忙腳亂的開始找手帕,好不容易從褲兜裏拿出手帕,結果上面髒兮兮的,赤也定睛一看,是上次去烤肉店吃完擦嘴還來不及洗幹淨的那塊,連忙又塞了回去,赤也心虛,低頭望了她一眼,又長嘆一聲,“你,你……”
愣是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切原君。”
友美擦了下眼淚,面容嚴肅“請你拿出我包裏的ipod,然後打開進入其中一個分類,那是我平時無助彷徨時經常會使用的背景音樂,請幫我切入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
“啥啥啥?我看不懂英文啊!哪一個,才是英雄交響曲?”
“偉大的王子在拯救自己的公主前總是會遇到魔王的威脅,情敵的挑戰,女巫的引誘——但是!我是不會放棄的!”友美推開桌子站了起來,一腳踩在凳子上,一手伸開指向天空,“哼哼哼,我本來這所學校很無趣,現在看來……”友美咬了一口包子,神情變得十分閃耀,之前的哭泣已然不在,赤也能夠看到的只有滿心壯志豪情。
“我要成為站在立海大附屬中學頂點的男人!”
她抑揚頓挫的,像是平時扮演舞臺劇中那些義正言辭不畏艱險的王子一樣,說出了自己的宣言。
“要站在頂點的男人可是我,不要搞錯了好嗎?”
赤也哼哧哼哧地提出抗議,理所當然被無視了,友美借着自己現在站在椅子上比赤也高一頭,按了按他的頭發,忽略了赤也的抗議,這會子連說話都帶着唱歌的腔調了,“美麗的由紀姐姐,請你等我,友美打敗了這些敵人後就立刻手捧玫瑰花出現在你身邊!”
赤也問:“你剛才不是還在哭嗎?”
友美答:“對于情緒的收放自如是一個優秀演員必須具備的素質!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研讀過《演員的自我修養》?”
“切原赤也!渡邊友美!你們兩個人平時不寫作業不認真聽課也就算了,現在還敢這麽大聲的嚣張的講話,給我到門口站着去!”
于是,兩人理所應當地被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英文老師趕出去了。
“什麽時候上課了?為什麽我都沒有聽見鈴聲。”友美一副CG臉背靠着牆壁。
“你問我,我怎麽可能知道!誰讓你放什麽英雄交響曲做背景音樂啊!糟了糟了!我又要被副部長責罵了!自從跟你成為同桌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坐着上過英文課啊!”赤也揉亂了頭發。
“這有什麽可上的,反正我都會了。”
“你會可是不代表我會啊。”
“啊,你這種上課睡覺開小差的家夥,坐在裏面和站在外面根本沒差別吧?”
“你再說我就打你了!”
教室裏傳來了隐忍的咳嗽聲,明顯是英文老師被嗆到了,然後一陣響動,終于安靜了下來。
大門再次被打開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變化莫測的英文老師出現,指着走廊最遠處的地方,“你們兩個,好歹你們也要體諒體諒後面睡覺的同學和前面看漫畫的同學吧?到走廊那邊蹲馬步去。”
×
馬步蹲了十分鐘,友美覺得自己已經四肢無力,頭暈眼花,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然後聽到了一聲陌生的呼喚。
“赤也?”
轉頭一看,今早在畫室的那個人正站在兩人十步遠的位置看着她們,赤也順勢挑了一個眉毛轉回了頭,無所謂的答道:“部長!”友美則是一臉警惕,悄悄拽了拽赤也的胳膊,躲在他身後沒出聲。
“你們在做什麽?”柔和的聲音頓時讓赤也如沐春風。
“強身健體,啊哈哈,部長千萬不要告訴副部長啊。”赤也尴尬着解釋。
幸村莞顏一笑,“哦,原來是這樣。”依舊輕柔的聲音裏摻雜了絲絲的笑意,“赤也身後的女孩子長得很漂亮呢。”
友美抖了三抖。
頭上被人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赤也把她從身後拽了出來,語氣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得意,“她啊,是我的同桌,渡邊友美。”
那笑容是否發自真心友美并不知道,她只是因為早晨在畫室的事對眼前的人充滿了戒備之心,赤也不解,只覺得友美難得靠他這麽近,感覺不壞,他以為友美是害羞,哪裏知道幸村早就看出來,她是害怕。
“可以告訴我今天你唱的那首歌叫做什麽名字嗎?”
友美聽見有什麽從自己臉上支離脫落,掉在地上轟然碎裂的聲音。
“……啊……嗯……”她幹巴巴地支吾,只覺胃裏一陣一陣的抽搐,頭暈眼花的難受,腳下一軟,還沒說話,就已經先暈過去了。
×
十分鐘後。
“走了嗎?”
友美悄悄睜開一只眼睛,見身邊除了赤也外沒有任何人,一個鯉魚打挺重新坐了起來,把半蹲在她身邊的赤也吓得坐在地上。
赤也捂着臉愁眉苦臉,“你、你怎麽可以裝暈!”
其實那一刻他是被吓到了,連跟幸村打招呼都忘記了,直接抱着友美來到了保健室。
曾聽人說,墜入愛河是一種反射,就和感到害怕一樣。
那麽……
他還真想知道當時那瞬間的心動,究竟是觸着了哪根神經,才讓日後的自己即使揣抱着戒慎恐懼,也無法放下這段無疾而終的戀情?
友美露出笑容:“《演員的自我修養》,你該好好看一看這本書了。”
赤也紅了雙頰,被女孩臉上綻放的、世界第一好看的笑容擄走了所有心神。
根本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麽。
其實還記得自己那時如何笨拙地回應,可是一旦被誰問起,他都會裝傻着推托說忘了。
其實他說的那句話是——
你笑起來真的太好看了,以後可以天天都這樣對我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對阿容妹子表示誠摯的抱歉,最近網站好像很抽,留言我怎麽回複都顯示回複失敗TvT
最近因為到了考試周,更新慢了一些,見諒。
友美的性格完全是因為她從小就在歌劇社練習舞臺劇,既浮誇又不真實,動不動就是以扮演歌劇裏主角的身份表達自己的感情。
嗯,至于狐貍到底跟友美說了什麽就暫且保密w
ps此時的時間設定應該是關東大賽結束後幸村剛出院,我一直覺得幸村自尊心蠻強的,而且距離全國大賽只有不到一個月時間,幸村的壓力應該也很大,結果我們的友美就是這麽沒心沒肺戳中了人家的痛點,幸村就放大招了,友美她就慫了……
我有在考慮要不要加入游戲學園祭王子的劇情,這樣我就可以寫我最愛的腿子卡了啊!
不過我在想學園祭的劇情大家是不是都看膩了……
☆、誤會二次方
赤也見友美怒視着他,心想,原本已經暖洋洋的氣氛,瞬間凝固了,啊咧,又踩到尾巴了嗎?
“我最讨厭笑了。”
友美抿着嘴,扯出倔強的線條。
自己是家裏的獨生女,每次爸爸媽媽都是這麽說的。帶着友美去漂亮的公園,穿着可愛的裙子,說着“友美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孩子”“只有友美開心就是爸爸媽媽最開心的事情了”“要永遠開開心心地”這樣哄騙她的話。
赤也側過身,看着友美,她的目光飄得好遠好遠,遠得就像天邊的星星。
“爸爸,媽媽為什麽要離開我們呢?”
“媽媽,你不要友美了嗎?友美做錯了什麽了嗎?”
“媽媽,你能留下嗎?”
很久很久以前,友美曾經抱着媽媽送給自己的玩偶熊,流着眼淚,聲嘶力竭地問過,但是沒有人回應她,沒有人為她留下。
她被拒絕了。
多麽害怕,多麽痛苦,一個小小的女孩兒,在黑夜中醒來的時候,沒有媽媽陪在她的身邊。她緊緊抓着被子,看着房間裏那猙獰的黑暗,無聲地哭泣着。
她知道,她被拒絕了。她知道,她被抛棄了。她知道,她再問多少次,也不會有人回答她,也不會有人留下來。
拒絕別人,會對別人造成多麽大的傷害,我很清楚。
我不要做那樣的人。
“但是如果你這麽說的話,那我勉強一直笑着好了。”
友美扯扯嘴角,一臉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诶……你還是別笑了。”
赤也被她這副滿臉殺氣的笑容吓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
×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切原君。”
“你說吧~”
“我們不是要回教室嗎?為什麽會走到這裏——!”友美發問,然後擡頭,光禿禿的蔚藍天空,一片浮雲也沒有,太陽就這麽毫無遮攔的烘烤一方水土,耳邊傳來陣陣蟬鳴,好在她和赤也走的地方是一片巨大的綠茵道,榕樹繁盛的枝葉向四面不斷延伸,巨大的樹冠竟然将整條路都遮蔽在下,十分陰涼。
赤也看起來比友美還有懵懵懂懂,抓了下頭發十分不解,“這裏是哪裏哇……不過,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反正也快到了午休時間啦,我覺得我們直接去餐廳吃飯吧!”兩人默契地停下了腳步。
赤也眼睛一直看着友美,故作自然地抛出了問題:“你喜歡吃小章魚嗎?”
“閉嘴。”友美想都沒想,一雙眼睛緊盯着前方,赤也清楚地記得友美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拉着他就往樹叢中躲,行動之電光石火決斷之幹脆利落絕非常人所能及,直到赤也擡起頭,這才發現這條小道的盡頭,那棵學校裏最古老的榕樹下,站着一男一女,女孩子長着娃娃臉,一頭金色卷發上面別着桃粉色蝴蝶結,滿臉通紅拽住裙擺猶猶豫豫;男孩子正是仁王,銀灰色頭發,腦後紮着小辮子,,白襯衫松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明明是纖細少年卻帶着股叛逆氣息。他微微斜着身體靠着樹,與平時那副滿眼壞心眼的模樣不同,此刻倒是認真的不得了,非常清醒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突然想起來了,渡邊,這條道路最盡頭那裏是我們學校最出名的姻緣樹,據說在這裏告白的人都能得到幸福哦!”
赤也手舞足蹈,友美根本不以為然,“是嗎?樹叢中的小鳥把便便留在告白和被告白的人的頭上?如果這也是幸福的話,那就是幸福吧。”
一語中的。
赤也惡寒,光是想了想鳥糞落在頭頂的情景,就發誓以後任何人約他來這裏告白他都不要來了!
赤也和友美離他們距離太遠,根本聽不清在說些什麽,只見那女孩子像是情緒很激動的樣子直接伸出手抱住了仁王,友美咬牙切齒,的确是有股沖動很想就這樣站起來和這倆人拼個你死我活,這個女人也就算了,假睫毛黏的誇張又難看,臉上的腮紅看起來更讓她覺得惡心,但是那個今早才和自己說什麽喜歡由紀的混蛋,此刻居然就任由對方抱住自己,甚至還有想要安慰那個醜女人的想法。
她閉起了眼睛深了幾次呼吸,忍住了心裏那熊熊怒火,眼尾狠狠地掃了那兩個人一眼後,盡量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怒氣,別過頭望着好像還很興奮地想看八卦的赤也,惡聲惡氣,“切原君,走了。”
“诶诶诶?可是我還沒看夠嘞!之前經常聽丸井前輩說仁王前輩很受歡迎,想不到居然是真的,厲害,仁王前輩果然很有一手!”
友美不想再繼續看下去,站起身子再次詛咒一番,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瞬間赤也身邊溫度下降質零下幾度,不知道是不是遠在樹下的仁王也察覺到了,赤也吞了吞唾液,打算打招呼那刻,友美怒瞪他,原本對學長忠心不二的赤也猶豫了下,把手默默放下來了。
“偷看別人明明是自己的錯,你看起來好像還一副很不爽的樣子耶,真正不爽的應該是我吧!”那蝴蝶結少女用手指着友美,打破了這長久又寒冷的沉默,友美挑了挑眼望去旁邊那面無表情的仁王,冷哼了一聲。
“呸!真惡心。”友美脫口而出。
赤也打了個冷顫,難以置信地望向友美,她的表情很吓人,眼睛裏有一道光閃過,那雙眸子裏的冰冷,瞬間幾乎将赤也凍結。
一陣風吹過,友美的發尾被輕風揚起,她擡起頭,步履緩慢的離開了。
連赤也這個在球場上被譽為紅眼惡魔的家夥此刻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敵意。
那眼神如此地如芒在背,那敵意如此地濃烈鮮明。
“仁王前輩……你到底做了什麽讓友美這麽讨厭你啊……”
赤也喃喃道,仁王潇灑異常的将雙手往褲子裏口袋一插,然後邊走向教學樓邊對着赤也說:“秘密。”
語氣和往常一樣,狡黠又潇灑。
待仁王也離開後,蝴蝶結少女在原地急的跳腳,“都怪你和那個看起來就神經兮兮的死丫頭,如果沒有你們兩個,我們還能繼續相處的!”
赤也背對着她,聳了聳肩,動作裏帶着說不出的譏諷,大概是被剛才少女話語中的某個詞彙戳中,他舔了舔嘴唇,轉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混蛋!我不許你這麽說她!”
他克制不住情緒,鋒芒微露就咄咄逼人,連眼睛都已經有慢慢充血變紅的趨勢了。
×
伸手敲了敲門,推開來,走進去,将門鎖上。
由紀坐在辦公室最靠裏的椅子上,那個纖弱身影紋絲不動端坐在桌前,原本的披肩長發被一絲不茍地紮起,露出了漂亮的脖頸線條,有種難以言說的成熟味道,她的面前堆着成山的文件,似乎并沒有發現友美的到來。
時間抹去了她的稚氣,給予了她成熟的美麗。但這美麗在友美看來,卻是遙不可及的。她會贊美這美麗,很想要保護這一份美麗,只要一想到由紀有可能被欺騙,友美的心頭就浮起了難以言說的傷心,她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了下來。
“友美,吃飯了嗎?”
由紀帶着笑意的說。
“我打擾到由紀姐姐了嗎?”
友美有些局促不安,縮着脖子,搓搓手,又跺跺腳,由紀被她委屈的樣子弄得心一軟,放柔語氣,“怎麽會,我也是剛剛下課後才來呀,友美沒有吃飯的話,陪我一起吧。”
說完,她把辦公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下放在一旁,留出了可以放便當盒的位置,左邊是漂亮的總彙三明治,切好的起司片和火腿、鲔魚和生菜與西紅柿都夾進吐司裏,三層為一單位的吐司最後被她對切成兩個三角,三明治旁邊的則是色澤和香氣都很誘人的炒菜,青翠的蔬菜、金黃的蛋碎、暗紅的香腸,友美被勾.引的食欲大動,看着由紀已經将保溫杯中的柳橙汁倒在杯子裏,帶點鼻音的嗓音象是撒嬌一樣,她跑過去坐在由紀的腿上,稍微轉移了下位置便牢牢抱緊她。
輕輕在她細嫩的頸邊蹭了蹭,她發間清新的香氣混雜在空氣中,随着呼吸的頻率一齊飄進友美的鼻腔。
“由紀姐姐喂我!”
友美撒嬌,由紀右手安慰性質地拍拍她的背,“好啦,別像小朋友一樣。”
話是這麽說,但是友美還是在自己最喜歡的人的懷抱裏乖乖地吃完了中餐,由紀整理了便當盒,又拿出手帕輕輕擦拭着她的嘴角,溫柔又溫暖地将她包裹着。
厭惡刺耳的聲音是在友美已經幸福的快要冒泡泡的時候響起的。
是午休前那個和仁王在一起的蝴蝶結少女,友美全身的警報立刻拉起,她氣勢嚣張滿臉寫着不開心,另外一只手則是拽着赤也的領帶,即不禮貌也不友好的把他一同拽進來,赤也還在嚷嚷,但友美見他臉上多出了幾道細細紅紅的指甲的刮痕,又看了看蝴蝶結少女的手,頓時就明白了。
“副會長,這家夥打我,我找不到風紀委員長,只好來你這裏了。”她說得理直氣壯,似乎這是非常合理的一件事,又看了一眼站在由紀身邊的友美,“什麽啊,是你啊。”
奇怪的是,赤也并沒有反駁,只是底氣明顯不足,就像個随時要接受訓話的小學生。蝴蝶結少女的手臂上的确多出了一道紫色的痕跡,一看就是被大力抓住很久後出現的,由紀猶豫了一下,“你先放開切原君,好嗎?若田君。”
“那可不行呢~”被叫做若田的蝴蝶結少女昂起下巴,嚣張的讓友美想要一腳踢過去,挑釁道,“杉野學姐,你旁邊這個瘋丫頭一而再再而三的違反校規,風紀委員會都沒有什麽懲罰行為,我可不可以理解為是你在幫助她呢?如果今天把這小子交給你,或許你也會放了他,對吧?”她故意把“杉野學姐”幾個字咬得很重。
說完,若田翻了個白眼,不管是口氣還是态度,都把由紀看的很低,根本不尊重她這個三年級的學姐,友美氣急,但卻跟赤也一樣無可反駁,其實她已經因為違反校紀被真田和他身旁的柳生逮過好幾次了,只不過每次都是由紀替她解釋道,說友美之前呆過的學校只有月曜日才需要穿制服,所以她現在還沒有習慣之類這種……
“真是,沒耐心的小朋友啊。”
由紀微笑起來,慢悠悠地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天若田君不是因為手上的甲片還被柳生君警告了嗎?他為人比較善良放過了你,如果是我的話,可要好好把你教訓一頓呢。”說完,她走了過來,愣是打下了若田還抓着赤也領帶的手,沖着赤也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去和友美到另一邊站着。
若田微微語塞,但立即接着道:“杉野學姐,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事情要說,我們合唱部之前提交的議案不知道有沒有通過?下周就是比賽了,學生會的辦事效率現在這麽低了嗎?”
“這些事情都是運營委員負責的,若田君,如果你想繼續在這裏和我争吵的話,我是沒有意見,不過二年級的考試應該也快要到了吧?與其留在這裏不如早些回去複習,免得考試成績太差勁參加不了合唱比賽呢。”
若田一愣,大概是沒有想到一向溫柔的由紀居然會這麽說話,她依然是那一個溫暖的微笑,可是微笑裏卻帶了點黑氣,不知是錯覺還是陽光的問題,友美微微感覺到此刻的由紀,好像有點可怕。
“好帥啊~比真田副部長還要帥~杉野學姐太棒了!”赤也見若田不甘心地離開,雙手握拳,興奮地叫着,友美捅了捅他,“由紀是我的,你眼睛別亂看。”
“什麽時候又變成你的了……”
赤也抱怨,由紀這才抱肩回身,“切原君,你的考試也要加油,否則是沒有辦法參加全國大賽的。”
“诶诶诶??糟、糟了!”
不負責任地看着赤也一臉驚恐的表情,友美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然而,由紀靠近她,頭頂,被輕柔地撫摸着。友美擡起頭,就對上了由紀的那雙眼睛。
“友美,從明天起,可以乖乖穿制服嗎?你也要學着聽話一些,不要再給風紀委員會添麻煩了,好嗎?”
“是!”
只要是你說的話,我一定乖乖去做。
我會保護由紀不受傷害的,友美默默點頭,心裏俨然已經想出了一個絕佳的計劃。
×
又是快樂的平日訓練結束了,赤也走進更衣室前,被一臉笑意的幸村叫住,在幸村左右的還有真田和柳,身後是趕着來看好戲的文太桑原與柳生,唯獨見不到仁王。
幸村剛回歸,額頭上帶發帶,抄着手閑閑站在一旁,英氣裏帶點随意,看起來一水兒的風流倜傥,見了赤也又笑得眉目如春,赤也退了好幾步,面露殺氣的真田和滿目春風的幸村一起來,他有點招架不住,更別提還有一旁的柳了。
柳嘆了口氣,“唉。”
說出去網球部的王牌選手居然還要前輩們操心考試問題,整個學校的社團也僅此一位吧?
“柳、柳前輩,你別嘆氣,整的我好心虛。”赤也頓了頓,又看向幸村和真田,“那啥……部長,副部長……你們有話就直說……甭整什麽醞釀鋪墊……墊得我肝顫……”
後面文太桑原你捅我我捅你,柳生推了推眼鏡,話還沒說先嘆了三口氣。
真田面容嚴肅,開口就在跟赤也講述這次二年級考試的重要性,事必躬親,話多且長,滔滔不絕。
這廂真田剛講完了第一章的序章,停了停打算開始講第一章第二項的第一個小分節,後面的文太已經帶頭打了個哈欠,“噗哩,真田,我看就讓柳和柳生留下來給赤也補課就好,我們其他人先散了吧。”
桑原這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臉色煞白,“你把我們文太丢在了哪裏?仁王!”
纖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拽下了頭頂的紅色假發,仁王眼裏閃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他說,“嘛,被帶走了。”
被誰帶走了?
桑原來不及問,真田已經吼出聲了。
×
“這張臉看起來還算不錯,就是平時保養不到位,現在看上去皮膚不是很好啊。”
“發型太老土了,應該配合臉型做出更時尚的造型!”
“嗯?管家大人,需要選哪一件衣服給他穿上?燕尾西服三件套還是收身三件套?我現在就打電話去薩爾維街為他量身定制。”
“手指意外還算很漂亮,戴這個尾戒會很好看。”
文太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差點被那耀眼的金色穹頂和巨大的水晶吊燈閃瞎了眼睛,他活動了下手指,左手小指那裏的黑鑽戒指讓文太再次以為自己在做夢,他連忙站起身,不遠處是一個金色的圓形等身鏡,透過鏡子,文太看到,之前因為跟仁王打賭戴上的銀灰色假發早不知道掉在哪裏去了,他穿着淺黑色的格紋西裝,肩部稍寬,腰部收緊,裏面是淺米色的白色鑲銀邊的格紋襯衫,領口處解開兩顆扣子,正好露出他白皙纖細的鎖骨。淺黑色的褲子包裹着他修長的雙腿,好像顯得高了些。
他擡起頭看着這比自己和弟弟所有房間加起來還要大的房間,米色的羊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