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地毯,頭頂除了水晶燈外還有藏在吊頂的射燈,房間的裝扮是文太只在電視劇裏看過的如同宮廷般華麗奢美,光是旁邊那個咖啡色的小桌上就擺着三種不同顏色的水晶杯,文太的嘴巴自打清醒後就沒有合上過,他又重新坐回那張咖啡色的座椅上,開始思考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傍晚訓練結束後,仁王問他有沒有興趣相互交換身份試試看,文太對仁王出神入化的cos技術很好奇,一時腦抽,二話不說答應了他,然後,文太努力回想,自己在花壇那裏被幾個黑衣人抓住,剛想反抗就被打暈,再次醒來後就已經在這個富麗堂皇的房間裏了。
這麽說罪魁禍首是仁王嗎?這個随心所欲的家夥到底是得罪了誰?文太咬牙切齒,正想着,突然那個看起來很古典還雕着花的大門被打開,兩邊各站着一排男女,都穿着黑白色的制服,整齊劃一的鞠躬,此刻巍峨磅礴的馬賽曲響起,一條紅色的地毯從門外鋪到文太面前,他抓着椅子的扶手退了好幾步,領頭的一位老人,大約五十上下,穿着一絲不茍的西裝西褲,頭發用打蠟固定地整齊有型,俨然一副有錢人家執事的樣子走進來向文太鞠躬。
“小姐好!”
在仆人們整齊劃一的鞠躬中,文太看着那個女孩子踩着地毯向自己緩慢靠近中,她昂着頭,柔順的長發綁成了雙馬尾,湖水般清澈的眸子,長長的、一閃一閃的睫毛,和那仿佛把人吸引進去的美麗黑瞳,像極洋娃娃般的完美五官,此刻那誘人粉唇正因為主人的心情而微微的緊閉着,她身上則是華麗繁複的長款洋裝,長長的裙擺在身後拖着,踩着黑色鑲鑽高跟鞋一步一步逼近他。
她睜着略帶迷蒙的大眼睛,文太的心卻抖了一下,難道友美也是被這些奇怪的人莫名其妙地抓過來的嗎?
“仁王雅治,要多少錢你才肯乖乖分手?”
友美敲了個響指,旁邊的管家立刻上前,文太想象了很多種引起話題的方式,卻萬萬沒想到她會這樣問。
第一,他不是仁王雅治,但是友美沒有注意到。
第二,文太執着地認為這是在拍搞笑電視劇。
于是他的視線從友美裙子上那繁複的花紋中擡起來,用着鎮定的口氣說道,“請問是現金還是支票?”
作者有話要說: 文太以為是在拍攝搞笑劇的現場,友美是認真的想用錢砸死雅治少年然後逼他和由紀分手。
由紀和雅治少年交往有原因,不信的往前面看hhhh
本章文太被抓走來自于《花樣男子》
乖乖接受霸道總裁友美金錢的洗禮吧2333
相信你們看到友美這種設定就知道日後她的對手是誰了
ps這次文太替雅治背了鍋
下章背鍋2.0 進行中
紳士柳生乖乖接鍋
再再ps我終于寫到了惡毒女配的劇情了我想寫已經好久了_(:з)∠)_
最後其實本文原定的男主角到現在都沒有主場戲份,我下章和下下章要努力讓他散發光輝【真的嗎
☆、夢境與現實交叉點
确信自己被秘密宣召到某個電視臺的搞笑秀的拍攝後,文太反倒平靜下來,面對着一臉嚴肅且穿着華麗的友美,他自信地露出了自己最滿意的笑容,臉頰兩側都淺淺陷了下去,露出可愛的酒窩,反問道:“現金還是信用卡?”
不過,文太對着友美,還是稍微憋了幾秒,沒有繼續說下去。
柔順的長發,整齊的流海,可愛的嘴唇上塗着草莓粉色的唇彩,還能聞到對方身上好聞的香水味,啊啊,這種近距離嘟着嘴不滿的看着自己的模樣也超級可愛啊!
“真島爺爺,你在做什麽,你抓錯人了,好嗎?”
友美盯着文太看了三秒,平時有些過長的流海此刻被修剪的清爽幹練,大概是因為之前被拉去做了皮膚護理,臉頰和手指都白皙不已,脫去了平時那套不修身的夏季制服換上了真島特意根據身材選擇的休閑西裝,眼前紅發少年的氣質也發生了變化,原本文太的臉圓圓的,但換上這身西裝後就像是傑尼斯的偶像藝人一樣,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潇灑和帥氣。
“小姐,我可以肯定沒有錯。”
眼看着自己家小姐與眼前的少年距離如此之近,真島從口袋裏拿出手帕輕輕擦了擦淚水,他的小姐終于在十四歲這一年明白了談戀愛的美好!稍微穩定自己情緒後,真島從身邊一位男仆人的手中接過文件夾:“丸井文太,十五歲,比小姐大一歲!身高164cm,哎呀有點矮,不過青少年還是可以長高的,體重62kg,哎呀有點胖,不過小姐請你放心我會督促他減肥的,擅長國語和音樂,小姐,和你一樣,你們會很有共同語言,哦?愛好是網球,最喜歡吃甜食,這簡直是上天為我們小姐創造的最完美的男朋友!”
文太拍拍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變得冷靜,再勉強擺出了剛才神采奕奕的笑容說,“那個……”突然有種一腳踩坑裏的感覺,但是嘴巴那邊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友美緊緊盯住他,從頭瞧到腳,再從腳瞧到頭,最後站直身子,拉遠了與文太之間的距離,“真島,送他回家。”
文太也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時候,忽然望見了友美的眼神。
孤獨的站立在一側,和身邊那些仆人們拉開好遠的距離,暖橙色的燈光打在她脊背上,漂亮的裙子,繁複的蕾絲,清越的聲音,光潔的肩膀,一截細軟腰肢,都比不上她眼裏的孤寂。
為什麽會用孤寂來形容她呢?文太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們見面不過幾次,但是他就是覺得這個小女孩看上去像是一株獨自安靜生長的植物,動作和神态是誇張了點,但眼底的孤寂卻是文太看得出來的。
她本就眉目如畫,此刻畫的是千秋月別,破釜沉舟,毅然決然。
真島見文太和友美之間氣氛略古怪,捂嘴思考後,嘗試性開口:“小姐,已經到了晚餐時間,幹脆請這位少年留在府中用過晚餐後,我再派人送他回家,可以嗎?”
友美淺淺地應了聲,沒回頭。
×
墨藍色的歐式緞面窗簾,半透明的圓拱門與牆面上華麗的裝飾造型,頂級的水晶燭臺與淺金色貝殼制的餐具,看起來就造價不菲的黑色餐桌與餐椅上鋪着繡着金線的絨制餐布,整個餐廳的布景讓文太腦海裏只浮現兩個字:華麗。
不管是身旁分別站成一排從餐廳這頭到那頭的仆人,還是跟球場相媲美大小的餐廳,還是一路走來足夠讓自己目瞪口呆的一切,單獨的游戲廳,漂亮又大氣的階梯,一道又一道推開的門,仿佛走不完的紅色地毯,像是城堡一樣的華麗的房子,就是文太最直觀的感受。
蒜香面包和剛焗好的可頌,凱撒沙拉佐蛋黃玉米粒,拌雜菜,培根炒圓白菜,茄子肉醬,蜜汁牛排,黑椒牛柳,櫻桃烤雞胸,芝士青口,甜點是栗子蒙布朗以及熔岩巧克力蛋糕,不知道是不是真島刻意為之,甜點又增加了鮮奶卷與芒果布丁等一系列的美食文太眼看着一道又一道色澤鮮豔讓他胃口大開的食物被端上餐桌,眼睛瞪圓,想下手卻不知道應該從哪道菜品開始,坐在長桌對面的友美似乎是早已習慣這樣的氛圍,切下小塊牛排施施然放入口中。
文太學着友美的模樣,戳了戳櫻桃,紅酒的醇香、雞汁的濃郁與櫻桃的甜美搭配的相宜得當,似乎入口即化,滿意的眯起眼睛,吃了有好一陣子,真島見兩人之間氣氛融洽,差遣所有仆人離開,自己則在餐廳外等待着,透過半開的大門,他欣慰地又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淚。
我們的小姐,終于找到命中注定的王子了……
文太唔了一聲,開始進攻沙拉,邊吃邊說道:“你好厲害,看起來對使用刀叉很熟練呢,我家平時還是吃傳統的日式多一些,西式有些苦惱呢。不過媽媽她做的照燒雞排飯與芝心玉子燒非常棒!有機會要來我家嘗嘗看嗎?”頓了頓,他見友美動手剝着青口,“你媽媽呢?”
友美終于松開手,擡起眼盯着他:“她跟別的男人跑了,家裏只有我和爸爸兩個人。”
她眼裏并沒淚,只有漠然和冷淡。
天之涯,海之角。
北極星星芒如雪。
文太慢慢瞪大眼,覺得喉嚨裏有些堵,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她。
友美神色如常,提着裙擺來到他身邊,取出一個巧克力海螺卷,啊嗚一口咬過去,咖啡色的巧克力醬自底部落下,她連忙用手去接,有點狼狽有點可愛,滿手都是巧克力醬,連嘴邊和臉頰上都染了色彩,文太忍俊不禁,最後還是笑了起來。
“你的方法錯了啦!”文太從小筐裏重新取出一個海螺卷,向着友美示範着,“先撕下上面的面包沾着下面的巧克力醬再送入嘴中,這樣就不會出現面包吃完巧克力醬還剩下的情況了。”
友美心領神會,再次拿起一個,照着文太交的方法一口一口吃着,文太揮手示意友美湊近,拿起桌面上的手帕,用着十分溫柔的聲音和語氣,非常非常溫柔地替她擦去了嘴邊的巧克力醬。
已經溫柔到像在哄小孩了,友美愣了愣,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種突然被吓一跳的感覺。
文太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抱歉,因為你剛才的樣子好像我弟弟,于是忍不住就……”
“家人?”
她低頭笑笑,仿佛想起了曾經擁有過、又再也回不來的什麽,接着又兀自搖了搖頭,“聽起來就很棒。”她從遠遠的長桌的對面拉來了椅子坐在文太身邊,拈了片火腿放進嘴裏,“多給我講一講你家裏的事情吧。”
×
文太抱着紙袋發愣,坐在加長豪華轎車的後座,前面開車的陌生男性面無表情,透過漆黑的車窗,他可以看到周圍的景色飛快向後倒退着,剛才在那座城堡裏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做夢一樣,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如果不是搞笑節目的錄制,他想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坐這樣豪華的轎車回家。
“丸井少爺,這是我們小姐給你的禮物。”
旁邊座位上擱着的是大大的紮着蝴蝶結的紙盒,文太并不清楚裏面裝了些什麽。
他懷裏抱着的紙袋則裝着自己來之前穿着的網球部正選的那身制服,腕表,尾戒,甚至身上這身西裝都來不及換下,車子已經緩緩停在了自己家的門口,兩個弟弟已經在樓梯那裏等了很久,見他從車上下來,相互對望,呆滞了好長時間,才跑過來抱住他,一臉天真無邪的問道:“哥哥!哥哥你是被哪個大小姐包養了嗎?”
文太被弟弟們的天真可愛(口無遮攔)驚得幾乎摔倒。
說起來的确會懷疑友美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小姐。
不管是容貌也好氣質也好都會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溫室花朵的錯覺呢,之前在餐廳裏吃晚餐,文太給她講自己和弟弟的趣事,她很笨拙的回應,笑容很燦爛,文太還發現她有一對小小的虎牙,非常可愛。
“真羨慕丸井君啊,有那麽好的家人,真的很值得羨慕。”
柔軟的、雨水般的語調,友美笑着。
“…诶?诶…謝謝!”
直到他最後離開前,都是這種沒頭沒腦的對話。
在弟弟的簇擁下,文太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上了休閑裝,捧着那巨大的盒子來到了餐廳,輕輕解開上面鵝黃色的緞帶,在打開盒子那一瞬間,弟弟們先吸氣後歡呼的聲音讓他還像是在雲朵上漂浮着,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實感。
巨大的,甜品禮盒。
可愛小巧的巧克力,奶香誘人的鮮奶卷,鮮豔多姿的馬卡龍……裏面幾乎全部是文太平時最喜歡的甜食,他猶豫着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難道真的遇見了傳說中的公主嗎?
文太那晚,做了一個夢。
他好像再次看見了友美提着裙擺沿階走來,像是盈盈的燃着火光的一枝百合花。
×
因為前一晚失眠,文太第二天連腕表和尾戒都來不及摘就匆匆來到了網球部準備晨訓,在更衣室換衣服時,被柳叫住了。
柳的語氣平緩,閉着眼,“戴着手表和戒指有89%的概率會影響到你打球。”
文太漲紅了臉,拳頭緊緊攥起,慢慢褪下腕表那刻,被柳抓住了手腕。
他說,“如果我沒記錯,這是卡地亞前陣子才上的新品腕表,還有這戒指也是經典的Entrelacés戒指。”此話一出,還在更衣室的其他幾個人都饒有興趣湊了過來,赤也更是雙目放光盯着文太的右手小指發出啧啧啧的聲音。
文太縮了縮頭,顯然心有餘悸,連提問都有些語氣不足,“咳咳,多、多少錢?”
柳依然閉着眼,看不出喜怒,指關節抵着額頭,“保守估計,大概二十五萬元日幣,如果根據今早最新的彙率來算的話……”
三秒後。
“那個,柳前輩,丸井學長好像被你吓到了。”
赤也戳了戳已經石化的文太,仰視着柳。
“跟我說沒用。”
良久,赤也又問:“柳前輩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柳極慢極慢地笑了一下,重複:“你是在懷疑我嗎?”
赤也抖,猛搖頭。
“那,丸井前輩是被哪個大小姐包養了嗎?”
“嗯,34.5%的可能性。”
“是誰?”
“你們班上的轉學生,渡邊友美的可能性,78%”
赤也愕然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快樂!最近事情比較多所以更新也慢了下來請見諒qwq
嗯,土豪的友美,土豪的大爺,官方敵人,敬請期待他們相見的那刻。
☆、我所輕蔑的……
奔跑着。
自打晨訓結束後,赤也匆匆換上制服,手裏拿着還未系上的領帶,開始往教室一路狂奔,等到了自己教室那層時,赤也在安靜空闊的走廊只能聽見自己因為運動後而産生的急促呼吸,教室的門并沒被關上,有幾個同年級他不認識的男生正在門口圍着,時不時相互交談幾句,赤也有些摸不到頭腦,順着那幫男生的視線,他搜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班裏那位陌生的少女身上。
烏黑順長的直發紮成了雙馬尾,整齊的劉海打理成側分,上面還別着幾枚黑色一字夾,白皙的皮膚,水靈靈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嫣紅的嘴唇,似乎根本不在意身邊人對于自己的讨論。原本立海的女子夏季制服是背心裙的款式,但眼前的少女将裙子改成了背帶裙款,深綠色的背帶裙,白色的丸襟領襯衫,及膝的白色襪,咖色皮鞋,赤也盯着她看了半天,才猛地發覺這是他的同桌,前幾天一直不按學校規定亂穿衣服的渡邊友美。
“讓一讓,讓開啦!”
赤也突然覺得有些焦躁,尤其是看到那些個男生視線一直像橡皮糖一樣黏在友美臉上他就覺得厭煩又讨厭,抓了抓自己運動後有些汗濕的深色黑發,赤也走進教室,因為剛才在教室門口的動靜有點大,友美也注意到了他,擡起臉,“早上好,切原。”
“啊,早上好。”
雖然友美還是那種習慣性的CG笑容,眼睛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情,但赤也還是覺得很開心,他坐在座位上,見友美的手腕上戴着個金色的細鑽手鏈,又想起今早在更衣室柳說的文太被友美包養之類的話,赤也擺正坐姿,清咳幾下後,打算問一問友美。
“那個,渡邊,我想……”
“切原,你的領帶是怎麽回事?”
還未問出口的問題被友美下一句提問截住,赤也呆滞了下,看着自己領口處空落落的,好在紐扣還沒扣錯,只是領帶還在右手抓着,友美站起來,走過去拍拍他,指了指還在他右手,已經被揉的不像話的領帶:“給我。”
“哈?”雖然不解,赤也還是把領帶給了她,友美嘆氣,微微彎下腰,和赤也平行,将他襯衫的領子整理好,然後将領帶系上去,手法老練又熟練,将領帶結系緊,友美滿意的點了點頭,赤也低頭,雖然覺得領子那裏太緊有些不舒服,想往下拉一拉,但看友美一臉你敢亂動你就去死的表情,他就不敢亂動了,友美為他打的領結也和一般同學的不同,領結看起來很美觀大方。
“和柳生前輩平時的模樣好像。”赤也自言自語,他并不知道友美為他打的這個領結是典型的溫莎結,典型的英倫風格,平時一向大大咧咧毫不在意這些扭捏的細節的赤也此刻卻不敢擡頭看向友美,為了轉移視線,只好盯着她瘦弱的肩頭發愣。
教室外栽種的巨大的樹木展開的枝脈透出些許日光,葉縫間滴落的日光像是花瓣一樣在地面上打出好看的影子,友美取下了自己領口那裏黑色的寶石別針別在赤也領口上,今天赤也的襯衫在她看來總算是整潔,看着眼前帥氣程度提升了不止一個level的赤也,友美精致無比的臉總算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樣的心情大概就像是匠師打造出無可挑剔的完美機械後所露出的自豪滿足感。
“渡、渡邊!”
赤也喊出口。
“怎麽了?”
“你——你吃早餐了嗎?我們一起去福利社看一看吧!”
“哦。”友美覺得赤也奇奇怪怪,低下頭收起來了自己的小鏡子,赤也在旁邊支支吾吾,像是給她介紹着福利社今日特賣的炒面面包和文字燒,友美奇怪赤也今天态度怎麽如此反常,見他手舞足蹈地介紹:“我和仁王學長還有丸井學長最喜歡的就是文字燒了,我最喜歡文字燒了,哈哈,我最喜歡文字燒……”赤也說着說着,不好意思地抓了下頭發。
“我知道,你不用重複這麽多次。”
這家夥是腦袋短路了嗎?友美心想。
“哈哈……哈……”
赤也自以為自己還算是個善于交際的人,就算是班裏那些只喜歡和手機做朋友的人自己也完全和他們聊得來,甚至自以為自己是個聒噪的人,不僅善于交談,肚子裏的笑話也不少,每次跟網球部的前輩們聚會也經常是大家歡笑連連……只是質量有點次。
可赤也這次是真的敗了……臉都要綠了。
“文字燒中的牛筋簡直是美味!”
這句話被赤也吞進了肚子裏,或許是被友美那冷酷的、毫不留情的直接就往前走的背影塞進了肚子裏。
赤也跟在友美身後來到福利社,人并不多,友美十分專注于文字燒的制作過程,與其說是看着,不如說是盯着,友美很好奇,因為她從來沒有吃過這些東西。
一心一意地翻炒,攤平再翻炒,然後圍成一個圈。
倒入面糊,這個時候赤也就會偷偷看着她,看着她的劉海,看着她像是漫畫人物一樣完美無缺的側臉。
面前的鐵板散着熱氣,漫着的全是難受,迷霧了赤也的眼。
“赤也,早晨不是去餐廳吃過飯嗎?怎麽你又來福利社了。”
背後突然有人用懶散的口氣喚着他,赤也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回過神,在他身後的正是已經提着便利袋買好了早餐的仁王與文太,赤也舉手打招呼示意,友美跟着他有點疑惑的轉身,看到文太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咧嘴笑了笑,在視線回到仁王看起來就很狡詐的臉上,友美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這一舉動自然也被赤也和文太瞧見了。
倘若此刻只是他們二人還好,偏偏前幾天那個一直纏着仁王的娃娃臉金卷發女孩子同時也走了過來,友美見她靠近仁王,面露兇光,直盯着對方挽住仁王胳膊的手不松開,或許是因為氣憤,她的拳頭握得很緊,直到身後那個大叔提醒她文字燒做好後,友美伸手拿過文字燒,可是心中的憤怒還是無處排解。
“仁王學長~今晚到我家裏幫我補習代數吧~”
“噗哩。”仁王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另外一只手不留痕跡地推開了若田,“到時候再說吧。”
“哼。”
沉默了一下,友美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從容平和了不少,像一種刻意表露出來的冷靜,聲音似乎失去了剛才的平淡,隐隐地,有一股夾雜着怒意的氣勢從這話語中散發出來,“我一定要讓你後悔,等着瞧吧。”
“随意。”仁王拖長了聲音,打斷友美的話,懶洋洋地,露齒一笑,“你還太小。”
一句話,輕輕的,柔柔的,仿佛長輩看着頑皮的孩子,微笑嘆氣般的語氣,卻讓友美火氣更大,她雙手手指微顫,被眼前這人嚣張的模樣氣的幾乎暈倒,就在赤也和文太打算說什麽之前,友美已經舉起盛着文字燒的袋子,赤也文太心驚膽顫,生怕她一怒之下砸到仁王和若田臉上,但是——
友美舉起來之後打開封條咬了一口文字燒,什麽都沒說,從幾個人身邊走開,若田看着友美這副模樣,忽然伸出右腳,絆了友美一下,友美驚訝,身體失去平衡,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真該死!
友美的下巴撞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牙齒還不小心咬到舌頭,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友美深吸一口氣,緩步站了起來,只是回頭看了看笑的一臉無辜的若田,抿嘴,不語。
說起來男生大概就是這點比較有好處,單純的赤也和文太都以為友美是不小心絆倒的,只有仁王眯了眯眼睛,什麽都沒說,只是在她離開前遞過來一塊手帕,友美冷哼,直接拒絕了他的好意,一邊啃着文字燒,一邊往教室的路上走着。
并不是沒有遇過這樣的事情。
自打國小開始友美就在女校中度過,一如既往散亂、又彌漫着女校特有氛圍的場所,光是想到成百上千個少女日複一日端坐于此呼吸同樣的空氣度過共同的時光,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畢竟是女校,校園霸淩也沒人想搞來那種玩意,而且大家同為世家小姐,非富即貴,入手和運輸那些惡心的生鮮或腐爛的屍體或者都會弄髒制服。
只會用一些小動作,無視啊言語恐吓啊,都是老一套,校園劇裏司空見慣的段子,毫無新意。
曾經友美班上一個女孩子去和鄰校的男生聯誼,不知怎麽的,竟被拍下了兩個人在街頭擁吻的照片,被大幅印出來張貼在校園各處,走在走廊裏,教室中,伴随着的是無止盡的欺淩和嘲諷,運動服和制服都被剪得稀巴爛,便當也時常不見,只因為那女孩子家境普通。
友美沒有和其他女生一起做出什麽出格的動作,只是在某天清晨,那女孩從天臺上跳下來了。
因此。
因此,友美聽到同班女生以嘲笑的口吻說:“跳之前還把鞋子整齊擺好,是想被稱贊很有家教嗎?”“明明媽媽只是個賣酒女的窮人罷了”她想也沒想的掀了桌子,指着這些人的鼻子大喊,“給我閉嘴。”
她憤怒的出聲,大概自己擺出了很恐怖的表情。
攥緊拳,發着抖,誰要再多說一句什麽就會揍上去,類似這樣的表情。
于是她們沉默了,像說話的人不存在一樣開始幹別的事。
然後第二天,欺淩的矛頭轉到了自己身上。
即使父親是掌管東京大半娛樂經濟公司的總執行董事那又怎樣?還是忍受着每天被冷嘲熱諷,上學已經不是樂趣,變成了一種折磨。
啊,大概就是在那時候,幾乎對校園生活絕望的時候遇見了由紀吧,友美默默地想着,文字燒已經吃了一半,赤也還在福利社那邊和文太仁王二人商量着什麽,友美并沒有注意到若田已經悄悄跟在自己身後,在她即将拐入樓梯時,将她攔了下來,友美有些驚詫面前這張不懷好意的臉,若田已經出手将她手裏拿着的文字燒一把扇到地上。
“你——!”
友美又驚又氣,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已經高舉右手,緊跟着而來的是臉頰像火一樣的灼熱感,她的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的轉向另一側,臉頰那裏紅腫一片。
“聽好了,如果你以後再敢在我和仁王學長的面前做這些事情的話,就不是一巴掌這麽簡單了。”若田仗着父親是東京某家大型會社的社長,又經常向學校捐贈的緣故,素來在學校裏橫行霸道且無人敢管,此刻她整個人更是看上去兇暴又殘酷,見友美只是捂着臉不說話,她昂起下巴,“真是讨厭,和三年級的杉野由紀一樣讓人覺得惡心!”
“混蛋——!”
友美聽到由紀的名字從這個家夥嘴裏吐出來,一把上前掐住她的脖子,“我不許你侮辱由紀!”
若田被她吓了一跳,面前這個比自己還矮的,平素總是沉靜平和,笑容雷打不動的女孩,此刻卻皺緊眉頭,目露兇光,如同一頭猛虎一般,正對着自己低聲咆哮,只可惜她的力氣太小,若田輕輕松松就掙脫了友美的束縛,将她再次推開,友美向後踉跄好幾步,就在她即将從臺階上摔下去那瞬——
有人自身後抱住了她。
接住了她即将墜落的身軀,友美驚詫,回頭望過去時眼睛瞪圓,怎麽都想象不到會是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嗯?突然畫風有點不太對勁。
友美之前情緒總是一驚一乍是有毛病的,醫學簡稱表演型人格障礙。
試着猜猜是誰英雄救美了吧
☆、膽小鬼
腦中一片空白。
友美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怎麽樣一種表情,或者換種說法,她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感覺,她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怔怔的望着眼前這個接住自己的少年,至少他避免了自己從樓梯上摔下去的結局。
沉默,溫柔,微笑,還有身側一如既往纖細的骨骼……她看見幸村美麗的脖子與漂亮顏色的頭發,逆光的塵埃裏,他的表情裏漾着水色,有陽光和細致的溫柔閃過。
“沒事吧?”
他微笑着問道,友美拼命的點着頭,但又想起了什麽,又開始拼命的搖頭,倒退了好幾步,仍是一副驚恐的表情,在幸村身後随即出現的是還在讨論着什麽的真田和柳生,還有更後面的抱着文件的柳,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把頭偏了過去,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發生了什麽事?”
真田的目光在友美和若田臉上轉了一圈,地上還一片狼藉,微微蹙眉,正打算說什麽,被身旁的幸村微笑着制止了,他見友美一臉驚慌失措般的表情,不僅心軟了幾分,但真田一副不可能不懲罰的表情讓幸村暫時打消了詢問友美的想法,轉而看向對面那位氣勢洶洶的金發少女。
“只是跟新來的這位轉學生講點規矩而已。”
比起友美躲閃的眼神,若田看起來自然大方多了,見她态度這樣而優美又明顯不想在糾結下去,比起坦蕩還不明就裏真的把若田話當真了的真田,柳生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友美順着這輕微的嘆氣聲望過去,看過去時真是吃了一驚呢。身材勻稱甚至顯得有些瘦,長度适中的劉海遮住了前額,幹淨的臉龐,紫色的頭發,銀邊的眼鏡……簡直可以稱得上帥氣了……但真正讓友美心中一顫的是他眼鏡背後的視線,對,那是一雙溫柔的眼睛,讓她隐隐約約想到了曾經在醫院遇見過的一個人。
“真的嗎?”
幸村突兀的問道。
“……”
她緊抓着裙擺,含糊不清地動了動嘴,沒人聽見她在說什麽。
友美咬緊牙,推開身邊的幸村沖了出去。
×
那個曾經跳樓自殺的女孩子叫愛佳,小野愛佳,天真可愛的容顏,捎帶着一些嬰兒肥,笑起來有點傻氣,柔軟的頭發披在肩上,喜歡紮着可愛的蝴蝶結,也喜歡做布偶,其實和友美并沒有什麽交集,只是間隔很近的同桌。
只是那天她不想坐私家車回去,在公交車站等公車時,看到那個站在站牌下正在織圍巾的小女孩,滿臉憧憬,滿臉向往,和學校那些女生相比有些樸素的書包上挂着一個可愛的輕松熊,愛佳看到了友美,笑着向她揮手,于是她走了過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頭,“挂飾很可愛呢。”
“诶?嘻嘻,這是和陸君相同的情侶挂飾哦!”
愛佳絮絮叨叨講了很多,陸是隔壁普通國中的學生,上一次東京各校舉辦的舞臺劇比賽上和他認識後,兩個人就迅速開始了交往,家境相比起班裏其他人太普通的愛佳平時只能和陸君去海邊或者游戲廳這樣被富家小姐所不齒的約會地點,說起今晚的見面,愛佳滿臉都是向往。
“說起來,能夠和渡邊聊天,真開心呢。”
臨走前,愛佳跳上公交車,笑嘻嘻地對着友美這麽說道。
啊?
她愣愣地看着公交車離開的影子,在愛佳看不到的地方,舉起自己的手揮了揮。
其實,能夠跟愛佳聊天我也覺得相當開心呢,雖然這件事,并沒有能夠及時傳遞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