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章節
何苦!”
葉郢杉擡起頭看了澈七一眼:“澈七,給我換房間,我不想呆在這裏!”
這裏到處都是慕容漪岸的東西,到處都有他的氣味,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她不想呆在這裏,一刻都不想呆。
澈七扶着她,面露難色:“葉小姐,總裁是不會允許的。”
葉郢杉擰了一下眉,想了想,咬着牙,推開了澈七的手。
“葉小姐?”
葉郢杉推開了澈七,扭過身奮力地抓住床邊的金屬扶手,支着抖動的雙腿,一點一點地使勁爬了起來。
“葉小姐。”
澈七往前移了一步,伸過手去打算扶住她,卻被葉郢杉用目光阻止了。
他微微愣了一下,看到葉郢杉眼睛裏那抹拒人之外而又堅定的神情,想了想,收回了手。
葉郢杉站了起來,僅僅這一個動作,已經讓她大汗淋漓。白色的睡衣稍稍蓋過她的臀部,下身空空蕩蕩,讓人清楚地看到她的雙腿無力地彎曲着,并且一直都在抖。
她喘了兩口氣,閉上眼,杵在床邊。
“葉小姐——”澈七看着倔強的葉郢杉,嘆着氣說道:“您為什麽就不能向總裁低個頭?只要你低個頭,總裁是不會真的懲罰你的。”
“低頭?哼哼!”她看着澈七,無力地發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她懂,只是——那樣的話,她會更加瞧不起自己。
忽然間,有些自嘲:“澈七,你告訴我,是不是我要像一個後宮妃子那樣,搔首弄姿,時時刻刻對他唯命是從,每天躺在床上,随時聽候他的招喚,等着他來臨幸,不拒絕不反抗,是不是受傷了我也要沉默,挨揍了也要隐忍,活成一朵雞湯味的白蓮花,沒有一絲不平和痛恨,這樣他才滿意?不好意思,我不想專注做一個無底線的情人,疤痕沒退,我做不到恍若沒事。”
“總裁從來都沒有這樣要求過一個人,他一直都很尊重你。”
“尊重?!像這樣?”葉郢杉苦笑:“他确實沒有那樣要求過我,他說過,他會用他的手去幫我實際我的理想,他的承諾曾經是那麽美好,可現實總是那麽的骨感。如今,他卻做着與之背道而馳的事,是他違背了自己諾言,同時,我也痛恨自己當初把人生的主導權給賣了!”
有時候,我們分不出是意外殘忍,還是收拾殘局的過程更難忍。
其實,慕容漪岸沒有說錯,即使再不想承認,她也永遠都無法抹去那個事實。
她的一切,的的确确,都是她用自己的身體向慕容漪岸換來的。可這些事實一旦由慕容漪岸親口說出來,就猶如千萬把刀子戳向了她,讓她椎心刺骨地痛,那種感覺就像自己是一塊肉,被定在了一塊砧板上,刨開來,讓人挑肥撿瘦。
都已經如此卑微了,為什麽她——就不能保留下僅有的那一點東西給她?
慕容漪岸,慕容漪岸!
她緊握着拳,在心裏叫喊着那個人的名字。
“他說得對,我應該自己站起來,只有自己站起來,才能嬴得他人的尊重!”
她慢慢移動身體,扶着牆,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
“葉小姐!你這是要去哪?”
去哪?
不管走去哪,都是慕容漪岸的天下,她只是不想呆在有他影子的地方。
她一步步地走,走出卧室的大門,走向那個,她最開始呆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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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澈七剛剛打開書房的門,就聽見書房的洗漱間裏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總裁!”
他直覺不好,于是趕忙跑了進去。
洗漱間的鏡子破碎了,碎片散落了一地,水龍頭大開,水流淌在地上,混着鮮紅的血水。
澈七急忙掏出上衣口袋裏的手帕,走過去,将慕容漪岸的手纏住,可是血很快透過手帕繼續向外流着,染紅的澈七的手。
“總裁,您等一下,凱瑟琳還沒走遠。”
“不必了!”慕容漪岸阻止了他,鎮定地摘下洗漱間裏的白色手巾,把手又纏了一圈。
澈七扶着他回到書房,坐在沙發上,然後撥打了內線電話,叫人送來了急救的藥箱。
“澈七。”
“是,總裁。”澈七蹲在沙發旁,一邊為慕容漪岸包紮傷口,一邊聽候他的差遣。
慕容漪岸低着頭,用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杯中酒已空,只剩下濃濃的挂杯餘液,泛着與血一樣腥紅的顏色。
“她——怎麽樣?”
澈七頓了一下,回道:“剛剛——回到她之前的卧房,已經睡下了”
慕容漪岸倏地擡頭,目光一聚,受傷的那只手不自主地握成了拳。
“總裁!”澈七趕忙勸道:“您先不要激動,讓葉小姐冷靜兩天吧,也許到時候,她自然會想通了。”
慕容漪岸皺了皺眉,沒再說話,他慢慢地松開了緊握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輕輕搖着空了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久,他又擡起頭,看向已包紮完畢,站在他身旁等候她吩咐的澈七。
“澈七。”
澈七聽到慕容漪岸喚他,又趕忙挨近。
“是,總裁。”
慕容漪岸噓了口氣,才問道:“她今天——是不是真的吓壞了?”
“總裁從來沒對葉小姐發過脾氣,她——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葉郢杉是個極為高傲的人,時時刻刻都像一只仰着頭的白孔雀,對于一個一直被呵護在手心裏的人,突然間遭受到這等颠覆般的待遇,內心的沖擊又怎麽可能只是簡單用三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
身上的傷容易愈合,心上的傷難愈。
而最讓葉郢杉受不了的,應該是慕容漪岸對她的那幾句輕蔑和侮辱吧。
“總裁!你和葉小姐……”
澈七不知道該怎樣繼續說下去,只是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有些事,她作為一個管家也不能過分參與,只不過,這兩個人若再這麽相互折磨下去,除了傷人傷已,是不會有其他結果的。
而且,她太了解慕容漪岸了,此時看着慕容漪岸,外表看似鎮定,實則內心深處,一定是像怒潮一般在狂瀾着的吧!
他的痛,他的苦,長久以來,被深深地埋藏在了他的冷酷狂野和威嚴下,不被外人所視。
所有人都以為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又有誰——能體會他的孤獨。
此時,慕容漪岸擡起眼,轉頭看向澈七。
冷冽的眼眸周圍布滿紅紅的血絲,透着滿目的疲憊。
“澈七,究竟還要我怎麽做,她才能滿意?她才能不恨我,接受我?澈七,你知道嗎,當我在教堂裏,跪在地上向她求婚的時候,我心裏到底有多麽的緊張?沒錯,我緊張,比談合約都緊張,我從來都沒那麽緊張過。”
“求婚?”澈七一驚:“總裁——”
慕容漪岸卻冷冷地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是的,我也這麽覺得,我瘋了,無論在心裏,還是在衆多世人,以及上帝面前,我都想要給她一個最無比尊榮的身份,我要讓她光明正大地站在我慕容漪岸的身旁,享受所有人的敬仰,可是,為什麽?他就是不能接受,她居然還說,我們只是一場交易,只是交易。”
雖然這句話葉郢杉對他說過很多次,每一次他都可以平心靜氣地面對,心平氣和地去化解,可為什麽單單這一次,單單這一次他竟無法接受。
因為葉郢杉變了,慕容漪岸明顯地感覺到了葉郢杉回到法國之後的變化,哪怕只是那麽一個細微的小變化,也說明她變了。
而正是這些微妙的小變化讓他以為,過了這麽長時間,葉郢杉終于可以忘掉從前的那些不快,兩個人重新開始,他以為他看到了陽光,可是……
呵呵!可是她卻給了他地獄,真的是一腳把他踹進了無底的地獄。
他累了!
慕容漪岸拿起酒瓶,倒了滿滿地一杯酒,然後舉起來,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總裁,您不能再這樣喝下去了,總裁……”
澈七極力地勸阻,想要奪下他手中的酒杯,可是慕容漪岸卻推開了澈七,拿起了酒瓶,一口接着一口,直到整個酒瓶見底。
“砰”地一聲,他把空空的酒瓶摔在了地板上,一地狼藉的碎玻璃。
“為什麽?為什麽?”他不斷的怒吼:“雖然我無法給她一個合法的身份,但是我可以給她一切,一切!我恨不得,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全部拿來給她,可她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顆真心,為什麽?”
慕容漪岸暈紅了眼眸,大聲叫喊,憤怒的吼叫聲在書房以及走廊裏回蕩着,叫人驚憾。
她踉跄地後退,瘋了一樣掃掉書桌上的所有東西,掃掉一切,她看得礙眼的東西。
“交易,呵呵,交易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