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造地設
? 回到病房,巫雲正吃着飯,茶幾上被花籃果籃占滿了,幾盒包裝精美的禮品占據了大半張沙發,刀疤縮在一隅,仍舊埋頭玩手機。
當一個男人只會打鼓和玩手機,你還期盼他能找得到女人?
楊輝把花籃和果籃一對送到了咨詢臺的護士那裏,另一對送到了醫生辦公室,剩下的水果滋補品拿進了隔壁幾個病房,短短兩天,整層樓的醫生護士病人包括病人家屬,對這個相貌英俊的高大男人,都不可避免的産生了好感。
等再回病房,巫雲已經吃完了,正在內置的衛生間裏洗碗。
“我來,我來,你躺着去。”
楊輝連忙去搶巫雲手中的碗筷。
“不躺了,骨頭都酥了。”
她微微側着身子,不讓他上前。
“那就開熱水洗啊。”楊輝伸長手臂把水龍頭扭到左邊,“這又不花你的錢。”
巫雲擡眸白了他一眼。
楊輝卻樂滋滋的看着,白皙纖細的手指天生就應該在黑白鍵上跳舞,此時卻在水流和瓷碗之間跳躍,這樣也不違和,卻又那麽的讓人胸口郁結不舒。
楊輝從身後摟着了巫雲的腰,他的下颌輕抵她的左肩窩,巫雲的腦袋微撇向右邊。
一個動作不做了八年,并不代表它遺忘。
這是楊輝最喜歡的和巫雲的相處方式,看她做事感受他體溫和自己相融,甚至她喉嚨裏發出的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近在耳畔,像是發自自己的內心。
這讓他心安。
一直以來最心安的相處姿勢,就是如此身高比例相襯的姿勢,不必高攀更不需低就,像是天造地設一對。
“天造地設”這個詞讓楊輝嘴角微微上揚。
“好了,你出去呢,我洗個澡。”
楊輝不情願的“嗯”了一聲,卻并未松開手。
巫雲并沒有催促,楊輝摟着更緊了,身體的重心全部都傾斜到了她身上。
巫雲看着鏡子了的自己,臉頰消瘦蒼白,顯得眼睛大而無神,這個每每在鏡子裏相遇的女人,都讓她感到唐突和陌生。
而邊上那張男人的臉,這是張讨女人喜歡的臉,棱角分明,縱然是緊閉着眼睛,但還是熠熠有神英氣逼人。
他似是睡着了,又似是在冥想,嘴角微微的翹起,吻向她的脖頸。從容不迫,又勝券在握。
巫雲伸手,抹去鏡子上薄薄水氣。
伊人如斯,是否阻隔。
“好累。”
巫雲抖了一下肩頭,低吟道。
楊輝猛的睜開眼睛,對着鏡子裏的巫雲燦爛一笑,“犯困了。”
“那就快回去,早點睡。”
“睡沙發,挺好的。”
巫雲無語。
“刀疤,到外面去講幾句話。”
刀疤從容不迫的站起來,眼睛和手都停留在手機上。
“碗是我自己要洗的。”
巫雲從衛生間裏探出半個身子。
楊輝望着她,笑得開心異常。
刀疤不明就裏的來回望着他們倆,表情就一個字,碗??
“你一天用幾塊電板啊?”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楊輝問還在低頭擺弄手機的刀疤。
“兩塊吧,還有充電寶。”
楊輝不屑的搖搖頭。
刀疤似乎感覺到了,低着頭解釋,“我想把憤怒的小鳥這四季全部玩過關了,讓黃毛俯首稱臣。”
楊輝笑得揶揄,“他還沒俯首稱臣啊?”
刀疤也感覺到這句話裏的味道,擡起頭望了一眼他,“這不就閑着嘛。”
“還閑啊,今天不好玩嗎?”
刀疤終于放下了手機,揚起頭努力的回憶今天的行程:“香車美女。”
“哦?”
“一水溜的高檔SUV,幸虧我開的是寶馬,沒丢份。”
“暴發戶?”
“富二代,錢沒地方用,又想着做富三代他爹,必須要做點什麽。”
“有錢?”
“應該是吧,反正看着吃得蠻開的。”
“哦,那,那個……”
刀疤的手機急促的響了起來,看着來電顯示,臉上漾起了笑容,聲音也輕柔了下來,“喂……”
“什麽意思啊,我不打電話,你就不打過來啊。”
坐在邊上的楊輝都被筒裏黃毛尖細的咆哮聲震到了。
“不是打了電話嗎?你沒接到啊……”
刀疤獻媚的笑着,一邊的嘴巴都拉到了耳朵邊上。
“我沒接到就算打了啊,這個理由好,走了都好幾天了,就打了個沒接到的電話,就個理由真他媽的好,刀疤我算是看清你了,偷腥就偷腥不用遮掩……”
“寶貝,你怎麽說這樣難聽的話啊,我既沒這心,也沒這膽啊……”
刀疤說着捂着話筒站了起來,朝走廊那頭走去。
楊輝呆呆的看着,竟然嫉妒萬分。
躺在沙發上看手機,手機在充電,就着線的長度,楊輝躺得有點艱難,身體扭曲着幾成僵硬的回形針狀。
“楊輝,你睡我的床呢。”巫雲低聲說。
“啊?”楊輝嚯得坐了起來,拉扯着手機應聲落地。
“我,我睡沙發呢。”
楊輝看着低着頭,面色有些緋紅的巫雲,用力的搔了搔頭發笑了,病床再小,總比沙發要大,而且床頭就有插座,他喜歡的女人就是這樣,從不甜言蜜語,但他豈能聽不出這是最好聽的話?
“病人睡沙發我睡床?醫生看到了,不把我踢出醫院才怪。”
楊輝撿起手機,重新插好插座。
“等你病好了,你不讓我上床,我也會上。”
巫雲緘默,把頭扭向一邊,楊輝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的心情無比的愉悅,蜷縮在沙發一隅,四肢百骸無比的通透,千金難買此時的相對無言。
霏霏跟着小戚去買衣服,剛開始小姑娘很矜持,喜歡的東西只是用眼睛瞄,最多手指摸一摸,臉上也不表達出來,慢慢的小戚看出的門道,故意随便拿了兩件衣服嚷着要付錢,霏霏嘟着嘴憋了幾秒,拉着他的衣角指向別處說,“我喜歡那件。”
“那你剛才怎麽不說啊?”
霏霏垂小了小腦袋。
小戚蹲在地上捧着小女孩光潔細膩的小臉蛋,“楊輝叔叔說了,你們是自己人,以後還會成為一家人,你花他的錢天經地義,要狠一點,不能吃虧知道不?”
霏霏懵懂的點點頭,為什麽是和楊輝叔叔是一家人?而不是和小戚叔叔呢?
待到霏霏徹底放開的時候,才知道女人天生就是購物狂,小戚最後徹底淪為的搬運工,跟在霏霏身後一個盡的喊,“走啦……要打烊了……我拎不動了……”
等回到賓館,攤開了一床的衣物玩具,霏霏有些膽怯了,“媽媽會罵的。”
“放心吧,要罵也是罵楊輝叔叔。”
霏霏抿嘴嘴,隔了好久才說,“以前爸爸也是這樣給我買東西的,每次媽媽都罵,可是爸爸卻只是笑。”
“這樣就對了,這個規矩是不會變的,放心睡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霏霏這才安心的鑽進被窩裏。
很小的時候聽過一個故事,說是一個落魄的公主,就算墊了幾十層的床墊鴨絨被也能感覺到最下面的豌豆粒,當時聽着嗤之以鼻,現在想想就是吃了顆酸葡萄。
眼前這位就是掉落梧桐枝的小鳳凰。
小戚一樣一樣的收拾,你別說,這小丫頭還盡挑好的貴的大牌的當季的買,再看看她身上穿的衣服,雖說是舊了點,但做工質量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牌子。
看得出以前是被富養的女兒,只是大概好久沒逛街了,挑的東西有點貪心了,不是說富養女兒嗎,楊輝也得把這個班接好了……
還沒收拾完東西,桌上的手機就響了,顯示是“葉蓉”。
小戚拿着手機聽着鈴聲悠揚,中午和葉蓉搭讪他并沒有什麽企圖,純粹就是出于一個男人無法忍受一個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憂傷的不忍心理。
可是這突然而來的電話,卻讓小戚有種被賊惦記的感覺。
床上的霏霏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
小戚連忙捂着接通電話朝衛生間走去。
“喂。”
電話那頭嘈雜萬分。
“喂,我是曼哈頓酒吧,如果你不想你的女朋友被狼扛走,請馬上過來吧。”
一個男聲在嘈雜叢中口齒清晰的吐出一段話。
“女朋友?你是不是打錯了?”
“你叫戚柒嗎?”
“對啊。”
“那就是了。”
“喂,不對啊……”
對方沒有給小戚任何在詢問的機會。
握着手機還保持着通話的姿勢,小戚艱難的消化着這幾句話,一個見了兩次面,說了十句話的女人,不是讨厭,不是喜歡,只是于心不忍。
敲開隔壁細芽的門,讓他守着霏霏,小戚套了件衣服飛奔了出去。
曼哈頓酒,這是個迪吧,推門而入,轟然的熱浪,震耳的音樂,刺眼的燈光,鬼魅般的人群,讓一身寒氣的小戚先做了個深呼吸。
楊輝雖然也開酒吧,介于清吧和慢搖吧,那個家夥是個做個性的人,喜歡吵但不能太吵,聊天喝酒,自己的樂隊上場演唱,這才是大好青年該有的健康夜生活。
小戚擠到吧臺旁,伸手招來酒保,湊到耳邊大聲說,“剛才有人打電話給我……”
話還沒說完,帥氣的酒保指指吧臺的一角趴在桌的女人。
女人明顯醉得不醒人事了,露出半張酡紅的臉,一只手還不忘握着半杯褐色的液體。
小戚走過去扯了扯葉蓉的垂着的一只手,葉蓉睜開含着濃霧的眼眸,望着他許久,“你誰啊。”
“誰?那你打我電話幹嘛啊。”
“打電話?”葉蓉晃動着腦袋狠狠的看着小戚,眼睛努力的睜大,“你想和我一夜情嗎?”
小戚又好笑又好氣,明明是你想和我一夜情啊。
“你喝醉了,我打電話給楚敬成。”
聽到“楚敬成”三個字,葉蓉如醍醐灌頂般的清醒了,雙目炯炯,住在了小戚,尖銳的喊,“不要,不要。”
然後像個孩子般的撲到他懷裏哭了起來,“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我那麽的愛他,為他離婚,為他留在這個鬼地方,可是他卻說不要我了……”
酒吧,紛繁蕪雜的地方,光鮮歡愉的表象下,多少人痛苦的尋求着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