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龍脈斷了
? 小戚牽着霏霏去飯店吃晚飯的時候,看到楊輝負着手從後廚出來,一陣錯愕,中午沒走?還是又來了?
霏霏已經和他們和熟絡了,沒有絲毫扭捏的點了自己愛吃的菜,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和他們講幼兒園發生的事情。小戚時不時的插上一兩句,或奚落或贊揚,惹得小姑娘一會兒瞪眼一會兒嘟嘴。
楊輝在邊上默默的看着,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
若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和巫雲的孩子應該也這般大了。女兒随父,小女兒的性格模樣就和眼前的霏霏一等一的合。
他在腦海裏勾勒着這樣的畫面,霏霏坐在她的肩頭,和她一起放風筝,随她第一次下水游泳,幫她把掉的第一顆下牙扔到房頂上,陪她講故事,在打雷的天氣裏把她緊緊的摟在自己懷裏。
而這個時候的巫雲就會在邊上默不作聲的看着他們打鬧玩耍,面帶笑容,或許還會嗔怪一句:你這樣把霏霏都寵壞了。
就應該寵,為什麽不寵?
自己的心頭肉就應該給她最好的。
楊輝攤開手,“霏霏,讓叔叔抱一下。”
正在和小戚講故事的霏霏,被楊輝的樣子吓到似的,楞在了那裏。
在霏霏眼裏,這個叔叔離她遠了點,愛理不理,甚至有時候有點兇,在她心底的排名,不要說小戚了,都排在了細芽的後面。
現在突然對她作出如此親密的動作,霏霏腦海裏蹦了狼外婆的模樣,連忙轉過來望小戚。
小戚笑了添了一把柴,“怎麽垂涎我們霏霏公主的美色啊?”
楊輝沒理他,依舊伸着手臂,“霏霏,怎麽看着你瘦了似的,是不是幼兒園夥食不好啊?讓叔叔掂量一下。”
女孩子不管大小都不喜歡被別人說胖啊醜啊的,當然太瘦了也是不行的。
霏霏很自然的竄進了楊輝的懷裏。
小小的身子,小小的人兒,一種溫柔在四肢百骸間慢慢散發開,這是種美好的感覺,和他想象的完全一樣,像是視如己出的身體一部分,他只是錯過了她的出生和襁褓,以後再也不會錯過了。
楊輝像模像樣的掂量着霏霏的體重,“嗯,是輕了,要多吃點,霏霏你不喜歡吃葷菜嗎?”
霏霏不置可否瞪着眼睛,還是猶豫的點了點頭。
“其實小姑娘挑食是不要緊的,只能說哪些葷菜做的不好吃,等下你自己去和廚師伯伯說,告訴他們你喜歡吃什麽菜,應該做成怎麽樣味道的菜,以後啊,必須飯桌上有兩個自己喜歡吃的菜,其中一個必須是葷菜。”
霏霏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似乎有那麽一點點喜歡這個叔叔了,再加把勁,就能超過細芽叔叔了。
楊輝又默默霏霏身上的小外套,薄了。
“天氣預報說,過兩天又冷空氣,吃晚飯我們去買些厚衣服。”
“家裏有。”霏霏懂事的拒絕了。
“家裏有?”楊輝想起了那幾個空蕩蕩的衣櫃,何止是霏霏沒有衣服,連巫雲也沒有,還有那床薄薄的被褥。
“買新衣服不好嗎?”
“媽媽說過的,不要別人的東西,我家有。”
巫雲這人就是這樣,教的小孩防禦心都這麽強大,但作為女孩子是必須的。
“霏霏,你要記住叔叔不是外人,叔叔和媽媽是最親的人,那叔叔和霏霏就也是最親的人。最親的人就不是外人,叔叔不是外人,是你最親的人,知道嗎?”
霏霏對這一連串的邏輯,繞着有點暈,這畢竟是認識才幾天的叔叔啊,怎麽就是最親的人了嗎?比爸爸還要親嗎?想到爸爸,霏霏又黯然的垂下了小腦袋。
小戚看到霏霏的樣子,怕小姑娘不肯,連忙說,“現在天黑得早,你們吃晚飯就去吧,我去給巫雲送飯去。”
聽到“巫雲”兩個字,楊輝遲疑了,“還去你陪霏霏買一衣服吧,我去給巫雲送飯。”
切,這男人沒救了。
而霏霏卻暗自舒了一口氣,若可以選擇,她更願意選小戚。
楊輝拎着保溫桶慢悠悠的往回走,在路口的蛋糕店又挑了點小點心,這兩天巫雲光吃粥了,看着都讓人感覺餓的慌,也不知道這忌口要到什麽時候,等下去咨詢一下醫生。
正想着面前一堵肉球擋住了去路。
“細芽,賺錢啦。”
細芽癟了下嘴,兩手一攤。
“怎麽這智商和這身材這麽不成正比啊?”
“如果面前是個坑,你非要讓我往下跳,那我也只能跳,我這個體重最多把坑夯的實在一些。”
楊輝依言上下打量起細芽來,的确胖得是勻稱,“那你這身肉下去,總要壓死幾只螞蟻吧。”
坐在住院部樓下的長椅上,細芽絮絮叨叨添油加醋的講着聽來的點點滴滴。
“那個妖姬說話可靠嗎?”
“可靠不可靠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和我一樣都是個話唠。那個麻将館在一個小區的地上室,平日裏三桌,人多起來,隔壁地下室一開,又是四桌,他成天邀那些邊邊角角的所謂朋友來打麻将,聽說好的時候收牌桌費都是上千的。”
楊輝對麻将不感興趣,對隐藏在居民區這種明顯帶有賭博性質的娛樂沒有管,也不感興趣。
“有這麽多人去啊?”
“有啊,你不知道啊你這兩萬,我上午就花掉了,妖姬一直和我說借錢給我,可是下午每桌人都要溢出來了,我也沒上桌的機會,兩個人就縮在櫃臺後面抽煙喝茶磕瓜子。”
“都是些什麽人去啊?”
“蠻多是他們礦上的,要不和做礦有關系的,司機什麽的,他們有錢,來得快,輸了也不像我一樣縮手縮腳的。”
“你們這樣聊,沒人上來管閑事插話?”
細芽想了想,“好像有,但都被妖姬趕一邊去了。他說現在人心難測,不管別人說什麽他都不會相信外面對小楚總的流言。妖姬還說,他老婆原來也在礦上做的,但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出了事故,幹不了體力活了,小楚總不僅陪了一大筆錢,還張羅着開了這個麻将館。他永遠記得小楚總說的那句話,只有大家都發財,那他才是真的賺錢。”
楊輝細細的品着這句話。
“那你問了他們為什麽放假嗎?”
“問了,回答得有點玄。”
“玄?”
細芽湊近了楊輝的耳邊,“龍脈斷了……”
龍脈斷了?
楊輝仰頭靠在椅背上,仰面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那裏籠罩着一層看似無實則有的漂浮物,在兩棟已經亮起燈光的大樓夾雜下,那種突兀的壓迫明顯得讓人有些點喘不過氣來。
是誰在上面布了這個荒唐的局,看這芸芸衆生上竄下跳為了些蠅頭小利上演一出出戲碼……
“輝哥,明天還去嗎?”
“去,為啥不去。”
“可是我總覺得被人下了套,往裏跳啊。”
“你技藝不行,就說人家下套?有點長進不。”
“可是,可是我還想在望城買房子娶媳婦呢,玩不起啊。”
楊輝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拍在他的大腿上,“這裏有二十多萬,是我的私房錢,省着點用。”
“不是,輝哥……”
“要還的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
楊輝湊到細芽耳邊一陣低語,然後站了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說,“好自為之吧。”
細芽看看手中的□□,又望了望楊輝的背影,“原來是你給我下的套啊……”
楊輝剛上巫雲病房所在的那個樓層,就看到病房盡頭熱鬧的場景,還看沒看清是誰,就見一個中等個子,橫向略寬的男子迎了過來,“哎呀,楊少了,這種小事脫不開身,就吱呼一聲啊。”
楊輝對總啊,少啊的,向來都是戲谑的稱別人,對別人稱自己,着實感冒萬分。不禁皺起了眉頭。
三步兩步來人走到了燈影下,楊輝看清了來人的臉,“枝繁葉茂”,講得就這種男人,身旁還跟着三個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還有兩個花枝招展妝容還算精致的年輕女人。
刀疤也迎了過來,怎奈這架勢倒有幾分是給人家當保镖的模樣。
楊輝在心裏咒罵了一聲,把兩手的東西并到一手,遞給了刀疤,伸出手握住了等在那裏的另一只手。
“葉少,你怎麽來了啊?”
岳繁笑得有點岔氣了,把另一只和身略等的肥手覆在楊輝的手上,緊緊的握着。
“幾天不見,怪想念的。”
“哦?”被一個男人随口說出“想念”,心裏很是膩歪,不露痕跡的抽出了手掌,“不好意思,辜負了啊。”
岳繁落空的手掏向褲子口袋,從裏面摸出一包黃色的南京。
楊輝指指牆上的“請勿吸煙”笑着說,“朋友病了,要照顧。”
“情種啊,情種,你看晚上能請個假不?咱兄弟喝幾杯?”岳繁說着眉毛一挑,湊近楊輝神秘兮兮的說,“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要什麽有什麽,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楊輝聽着心領意會的也笑了,“你都說了是情種了。”
岳繁聽着更是眼睛眯得成了一條縫,眼角的皺紋在骨質膠原尚可的臉上,卻像射線一樣四散開來,“楊少,有松有馳嘛。”
楊輝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還不走,有的是時間,到時找你去。”
一副請自便的模樣。
岳繁遺憾的搖搖頭,“好男人,好男人啊。”
“那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