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面楚歌
? 班裏的小孩被家長接得差不多了,園長把巫雲叫到辦公室。
“巫老師啊,你來我們幼兒園已經有七八年了吧?”
和藹可親的園長拉着巫雲的手,坐在沙發上促膝交談着。
巫雲點點頭,“快七年了。”
“哦,是哦,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我還沒當園長呢。”
園長說着輕拍着巫雲的手。
“你家的事情呢,我也聽到一點,的确是很遺憾的,你家先生以前聚餐的時候也見過,長得端正,說話也得體……”
巫雲垂下眼眸看着園長抓自己的雙手,保養得很得當,雖然已經長了老年斑了,但是還是白皙細膩。掌心柔柔軟軟連點星的薄繭都沒有。
都說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而她自己的手呢,就随心情一樣,幹癟粗糙了。
“……你也知道,我們可是公立幼兒園,老師都是正兒八經專業畢業,考進來的,學生呢,都是網絡排隊搖號才能上的……”
不知什麽時候園長已經轉移了話題。
“這段時間,老師和家長都反映園門口有不正經的男人徘徊,人心惶惶的,怕孩子出事情……”
“園長,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那就好。巫老師啊,都是女人,我明白你的苦處,可是既然我們做的是為人師表,造化子孫的職業,就必須要為孩子的安全着想……”
“那園長您準備怎樣處理這件事情?”
“只要讓那些人不再出現在我們園門口就行。”
巫雲輕輕一笑。
“所以園領導決定先放你一個星期的假,好好的把這件事情處理好,明天就開始。”
巫雲在心底輕輕的“哼”了一聲。
“那處理不好呢?”
“嗯,這個,處理不好的話,我就很難幫你說話了,你也知道,你認識的那個領導調走了,現在這個局長打了招呼想進我們幼兒園當老師的就有好幾個呢……”
“好,我明白。”
巫雲說着,站了起來就往外走。
“巫老師。”園長拉住巫雲的手,感情甚是充沛,“巫老師,做這樣的決定,我也有難處的,還希望你體諒。”
巫雲點點頭,抽出手,“我知道。”
牽着霏霏往園門口走,餘光中光頭幾個像門神一樣杵在大門的兩邊。自她從望城回來後,一個多月風雨無阻他們都這樣守着她上下班。
霏霏似乎還想去院子裏的滑滑梯玩一下,巫雲點頭默許了。
“你們這樣每天接啊送的,也不嫌累啊?”
光頭嘿嘿一笑,“累啊,連打個麻将都不得舒坦。”
“你們守在這裏也沒什麽作用啊,我若真的想跑或者躲起來,你們守在這裏也沒有啊,要堵家門口才對啊。”
“堵門口,不是沒想過,你說在你家門口貼大字報,潑油漆,引起鄰居公憤,那你不是更難做人啊?做我們這行的,也講究以理服人,巫雲啊,拜托你配合我們一下啊,我們也是攢辛苦錢,若每個借貸人都像你一樣欠錢不還的話,那我們可不要成堆成堆的累死啊?”
巫雲聽着嘴唇微顫沒有說話。
“巫雲啊,聽人勸吃飽飯,我們這個可是利滾利啊,吃不消你就去求求你們家有錢親戚啊……”
“夠了……”
巫雲低聲喝止,轉身去牽正玩耍的霏霏,往家裏趕。
光頭随後跟了幾步,就停了下來,一腳用力的踹到了樹上,随即陶出手機撥號碼。
這一幕都被躲在圍牆轉角等巫雲的楊輝他們聽着看着一清二楚。
本想給個驚喜,但收到的遠遠大于預期。
“細芽,去聽聽那個光頭在講些什麽?”
細芽的反應先是一楞,而後從小戚口袋裏掏出包沒開封軟中華。
只見細芽一搖一擺的邊走邊拆煙,走到光頭跟前,拍了下他的肩膀,光頭似乎不悅,朝擺了擺手,但看到了煙,半空中的手停滞了幾秒鐘,接了過去。
細芽又做了個借火的動作,光頭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遞了過去,轉身又走了更遠一點打電話,細芽快走了兩步攔住了去路,很恭敬的給他點了煙,光頭拍拍細芽的肩膀表示感謝,又走開了一點。
細芽沒有硬跟上,轉身又走近那幾個無所事事的小喽啰,每人遞了一根煙,指指前面又指指後面一副問路的模樣。
有了煙抽,人也就更親近了幾分,細芽沒急着離開,和熱絡的和他們聊起了天。
光頭打完電話也過來了,一支煙起了作用,他熟人一般拍着細芽的肩膀,不避嫌的和小弟們交代了幾句,而後分道揚镳了。
細芽抽着煙,悠然自得的往回走。
小戚連忙把他口袋裏的那包煙掏了出來,還沒等細芽發怒,豎着大拇指說,“別說,你還有當影帝的料啊。”
細芽臉上立顯喜色,嘴半張剛想得瑟一下,又被楊輝搶了過去。
“聽到了什麽?”
“哦。”細芽整整情緒,“那光頭好像在和誰彙報工作,說他今天的态度非常好,好的快要趴地上舔鞋底了,可是巫雲還是油煙不進,還說什麽園長那邊應該今天也是按計劃進行了,對了,聽有個小弟說,那姓楚的就是個披着羊皮的狼,我就問什麽姓楚的,另一個小弟就瞪了他一眼,不敢說了。”
“還有呢?”
胖子從小戚手中又搶了根煙點上,狠狠的吸了一口,轉動了一下眼珠,“其他的沒聽清,他說話壓得很低。”
楊輝接過戚遞來的煙,蹙着眉頭,回味着細芽的話。
口袋中的手機微微一震,短消息的提示音。
【今天會過來吃晚飯嗎?】
楊輝笑了,馬上回複。
【會。】
楊輝很鄭重的看了眼又開始□□水的細芽說,“晚上你和刀疤自己找飯吃,順便呢,網絡也好,開口向人打聽也好,這望城多少個姓楚的,有錢有臉能報上名來的弄弄清楚。”
細芽一聽面露的難色。
“還有順便了解一下,這有幼兒園的信息,最好是內部人員的。”
細芽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是,輝哥啊,我可是正宗的音樂學院管弦系畢業的,耍耍嘴皮子還可以,這深入調查……”
“你除了會吹薩克斯你還會幹嘛?”
細芽茫然的搖搖頭。
“你不是還會推理嗎?”
“啊?這也能算嗎?我就愛看《名偵探柯南》,永遠的一年級。呵呵。”
“這會吹薩克斯的多了去了,你還記得,自你來了後,上門找過我的薩克斯手有幾個啊?”
細芽微微一怔。
“這會吹薩克斯又會推理的就沒有嘛。”
細芽神情收斂越發仔細的聽楊輝的話。
“是時候考慮一下第二職業了,你不是常抱怨中國沒有什麽好偵探嗎?我這不是給你機會,讓你練練手嗎?那個什麽毛利小五郎……”
“他有工藤新一。”
“你有我。”
“老板你不會想解雇我吧?”細芽突如醍醐灌頂。
“啊,這個,我們這麽着吧,你不是說從小學就看《名偵探柯南》如何日積月累了推理知識嗎?這不是給你一個理論聯系實際的機會嗎?”
“輝哥,這好像是兩回事吧?”
“好了,別謙虛了,去吧。”
楊輝揮揮手,細芽還杵在那裏不動。
“真的想被炒鱿魚啊?”
楊輝眼睛一瞪,細芽脖子一縮,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知道他這個老板平日裏嬉皮笑臉的,爬上他頭頂都不要緊,可是發起火來……
此時像是狗也嫌的肉包子,還是上策溜為先。
“回來。”
還沒邁出兩碎步,細芽又被叫住了。
“聽說你女朋友還沒找到工作啊?”
楊輝的聲音柔和了許多,判若兩人。
“是哦,她不想做服務行業,人長得漂亮,怕被誤會。”
“她想找個什麽的?”
“小芳她啊做人沒什麽大目标,就是能守着一份輕松安穩的工作,朝九晚五,洗衣做飯。”
“哦,這樣啊,我聽說我爸那個前臺有個懷孕了,我想辦法把你女朋友弄進去呢。”
“真的啊?”
細芽的臉瞬間漾開了光澤,像是剛出籠的包子,細嫩柔軟還出着汁。
“嗯。”
楊輝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細芽勾着刀疤的肩膀,“走,今天我請客……”
沒有負情緒工作,才是一件好事。
“走,回家吃飯去。”楊輝對小戚說。
巫雲直挺挺的背靠着牆壁站着,眼眸低垂。
隔着餐桌,老金架着二郎腿抖着腳,斜睨着看着她。
“巫雲啊,這你就不講理了,我給你的租金,不就幾包煙的錢啊,你還這樣說我,那可是天地良心啊。”
“你看這牆上的水漬就知道當時漏着什麽樣子了。”
巫雲沒有擡頭低聲說着。
“那麽大的雨,一年才下幾次啊,克服一下呢。”
“你是房東,這房子我不租了,你還是要租給其他人的。”
“巫雲,既然你說不租,那我就順着你這個話講,我租給你,而且房租又這麽低,整個辛城找不到第二家了吧?”
巫雲緘默不語。
“巫雲啊,你也知道這租金呢,只是個意思,收不收我都無所謂的,我知道這沒有男人的日子是不好過的。”
老金說着,站了起來,踱到了巫雲面前,矮胖禿頂臉,面部的肌肉永遠保持着微笑的牽引。
“你看我吧,別的優點的沒有,就是人好,尤其是對自己的女人好,錢雖沒有姓楚的多,但是絕不會摳……”
巫雲看了眼桌上500元錢,“金總,這兩個月的租金我已經準備好了,另外多加50元,但還請你要把房子修一修。”
“巫雲,我是認真的,扯證辦酒,明媒正娶……”
門“嘭”得被撞開了。
老式的房子,一道鐵栅欄門虛掩着,一道木板門關上了,鎖扣沒到位,彈開了條小縫。
小戚看着站在門邊的楊輝,緊咬着牙槽使下颌的線條筆直僵硬。
推門而進的時候,楊輝看見那個油光滿面的胖子,迅速的從巫雲的面前彈開,看到來人的樣子,一秒閃過厭惡的表情,馬上又帶微笑的面具。
“喲呵,原來是爬上了別的男人的床了,怪不得了。”
巫雲的臉色煞白,渾身微顫,雙手不得不撐倒了餐桌上。
楊輝全都看在了眼裏。
緊拽着拳頭就要上前。
老金也不躲,眉眼一跳,仍舊是一副咧着嘴的面具表情,“嘿,還有血性啊,這年頭不多見啊……”
擡手,獵獵風聲,拳,堪堪的近在了那扁塌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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