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想要什麽
? 巫雲掙紮了一下,可是楊輝根本就沒有給她任何機會,舌頭撬開牙齒,迅速的鑽了進去,有一絲絲苦味。
那年他十四歲,她十六歲,在電影院的黑暗裏,他們第一次接吻。
他不記得看得是什麽電影,也不記得是誰先吻了誰,只記得滿嘴都是爆米花香甜的味道。
而後的每次接吻他總能嘗到各種的味道,番茄味的薯片,蘋果味的彩虹糖,草莓味的蛋糕。
但絕對沒有苦味,也不能有苦味。
在來的路上,楊輝一邊又一邊的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狠、準、快的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不能給她有任何一點反駁的機會。
必須把她帶會望城,什麽都無法阻止他。
他要像她的父母一樣寵她,寵成一個糖果女人,只有他才可以有資格求着她去為他洗手做羹下廚房……
懷裏的巫雲軟塌塌的下滑,楊輝連忙把她撈了起來,抱坐在了流理臺上。
巫雲重重的喘着氣,兩頰緋紅,眼神迷亂的盯着他。
楊輝剛想開口,卻感到口中有一絲血腥味,他用手指擦了下嘴唇,笑着說:“巫雲,你一直知道我想要什麽,對嗎?”
兩個人又這樣四目相對着,只望的巫雲的眼神無處可遁,慢慢的又恢複清淡。
“我做飯呢。”
“煮面條。”
“好,煮面條。”
楊輝歡快的把剩下的菜全部塞進廚房,然後站在巫雲邊上,手忙腳亂的幫着倒忙。
他感到很滿足。從未有過的滿足。
小戚帶着霏霏回來的時候,飯已經做好了。
小戚望着桌上的青菜肉絲面條,無不揶揄的說:“這麽濃縮啊。”
“還有啊,鹽水蝦啊。”
楊輝把一盤紅色的河蝦放在四碗面的中間。
“叔叔不喜歡吃面條嗎?我媽媽煮的面條可好吃了。”霏霏說,有點讨好的樣子。
“喜歡啊,我還喜歡給小美女剝蝦吃呢,我剝的蝦子啊,就像脫衣服一樣,幹淨完美。”小戚剝了一個蝦子放到霏霏的碗裏,“等我給你再多剝點,一起吃更過瘾。”
霏霏點點頭。
可是等小戚剝完第二個蝦子放到碗裏的時候,原來那只蝦子已經不見了。
如此反複,倆個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巫雲含笑看着,好久沒看到如此活潑開朗的霏霏了。
“放心好了,小戚現在是孩子王,帶孩子很有一套的。”楊輝看出了巫雲的心思,低聲說。
“咦,叔叔你是不是吃多了辣椒上火啊,嘴巴都腫破了皮啊。”眼尖的霏霏發現了什麽,“媽媽就不讓我吃辣的東西。”
“他才不吃辣椒呢。”小戚也注意到了楊輝的嘴角,促狹的笑着說,“楊輝叔叔肯定是想給你炖骨頭湯吃的,斬骨頭的時候,結果被骨頭咬到了。”
“骨頭還會咬到嘴巴?”霏霏好奇的望着小戚。
“當然會啦,一般要好硬好硬的骨頭才會這樣的。霏霏你要不相信,讓小輝叔叔給你示範一下?”
霏霏一臉期盼的望向楊輝。
楊輝尴尬的望着這兩位親密無間的唱着雙簧,又無奈的眼神求助巫雲。
“面條坨掉了就不好吃了,蝦子冷了也會好腥的,別說話了快吃吧。”巫雲悠悠的說了一句。
楊輝和小戚在巫雲家一直呆到十點鐘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其中巫雲暗示了好幾次,楊輝也權當沒領會。
霏霏也人來瘋,把她那為數不多的小玩意,不斷的展示在這兩個三十歲的男人面前,求贊揚,求肯定,孩子的天性一覽無遺。
等他們走後,霏霏一摸床就睡着了。
突然的安靜下來,巫雲一時間無法适應了,她有點焦慮。
在客廳裏來回踱了幾圈步,最後在陽臺書架的最高層,摸出了一包煙。
還沒開封的煙。
他和她很早就偷偷的學着抽煙,那時只是好奇。她幾乎可以忽略這個愛好,可是有時候卻離不開煙了,譬如此時。
家裏沒有打火機,她湊在煤氣竈上點燃了煙。
折回客廳,對着茶幾上堆滿的零食發了一會呆。
她随便的撥弄了一下,裏面沒有一樣讓她有撕開的欲望。
太久了,都已經不記得自己曾經是個不愛吃飯整天靠零食果腹的女孩了。
多久了?
久得讓她感覺是在說其他人,就像早上碰到樓下的孫奶奶,向她讨教如何讓她孫子喜歡吃蔬菜一樣,那都是別人的事情了。
巫雲深深的吸了口煙,朝空中吐了口歪歪扭扭的煙圈,輕輕的吹了口氣,随之散開了。
她看到在幾包各色口味的薯片下面,壓着一個紅色的禮盒,那種紅色,是她熟悉的。
找了個三兩三的透明玻璃杯和霏霏吃飯的小調羹,撕開咖啡條,灌了水壺裏溫吞半熱的開水,熱氣和咖啡的香味袅袅的鑽進了巫雲的鼻子。
食品添加劑濃郁的奶香和甜膩味道,完全的掩蓋了咖啡原本的馥郁芬芳。
她輕輕的轉動着杯中的調羹,一副畫面似真似幻的浮現在了腦海。
舒老師磨好了咖啡豆,滿屋子飄着咖啡的香味。
“雲雲,等媽媽退休了,我們倆開了咖啡館好嗎?”
她擡頭看了眼,不管是內心還是外表都像個青春無敵的年輕姑娘的舒老師,她總是一天一個奇怪的主意,連她這個做女兒的有時候都覺得她有時候很聒噪。
“我連名字都想好了,叫‘風雲咖啡館’。”
這次沒等她笑,有人就先笑了起來。
“阿風啊,你這個名字起得可真難聽。”說話的是她的爸爸巫老師。
巫老師坐在沙發,他的身邊坐着的是楊輝,他在教楊輝如何品茶。
“小輝,我也想好了,我們在‘風雲咖啡館’對面開了茶社,名字就叫‘清輝茶道’,你看比她們那個‘風雲咖啡館’好聽吧?”巫老師很認真的征求着楊輝的意見。
“你就知道你喜歡擠兌我。”舒老師嬌嗔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哎呀夫人,借小生一百個膽都不敢啊……”巫老師站起來摟着如花美眷般的妻子。
巫雲抿着嘴笑着望向別處,正看到楊輝也同樣抿嘴笑着望向她……
記憶中巫老師總是很忙,他總是帶高中重點班,每天早出晚歸,鮮有假期,就連在家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是蜻蜓點水般少。
舒老師也很忙,除上班外,撇去要照顧在家托管的同學,她還教社區老年人唱歌跳舞,音樂學校兼職聲樂老師,除了這些她就逛街和泡吧聊天,她的生活豐富多彩。
剛才那些畫面是在楊輝剛進入她家門的時候?還是在媽媽出事之前?
巫雲已經記不起了,只清楚的記得,那天陽臺上的仙人掌全部都開花了,而楊輝一直在朝她笑,笑得她只能一直扭頭望那些花,嬌黃耀眼,柔弱惹憐愛……
父母的臉已經永遠的定格在某個時間點上了,而楊輝的臉,從六歲到十六歲,再到現在三十歲,卻從來就沒有維和感。
那天好像也是舒老師強烈要求巫老師不準出門的,只為了賞這些只開一天就敗的花。等了三年只開一天,我們要好好珍惜。似乎那天舒老師是這樣說的。
省高級教師巫老師,被動的匆匆請了個病假,暫時把他那些如饑似渴的學生抛在了腦海,就這樣一家四口集體翹班,安逸的坐在陽臺明媚的客廳裏,和風細雨的聊着無關痛癢的話題。
一家四口。
很長時間她一直以為楊輝就是家裏的一員。
右手的煙靜悄悄的已經燃到了手指,巫雲猛地縮了一下,左手的攪拌也停止了,她看到杯中的液體還在順時針的旋轉,她看得有點出神,腦子什麽都沒想了。
直到咖啡色的液體平靜透涼,她把指間的煙頭丢了進去。
楊輝,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想要什麽。
第二天,星期一。
楚敬成一早就來了,說是盡地主之誼,請楊輝他們去他礦上,參觀指導。
參觀,楊輝毫無此意。
指導,更是一句屁話。
可是有了巫雲這層關系,他覺得應該從善如流的答應。
一路往山裏開,路越走越陡,越開越窄,路純粹是沿山勢鑿開的,滾着碎石,呈25°斜角往上攀。樹枝劈裏啪啦的劃着車窗,不用探頭都能望見外邊是懸崖。
一個颠簸,兩個人的腦袋從車窗撞到車頂,又互相碰了下胳膊肘,再被安全帶拉回到了座位。
“操。”
小戚拍了下方向盤咒罵了一句。
楊輝望着小戚緊繃的臉,“你買這車總算實至名歸。”
小戚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今年這車保險啊,保養護理啊,都算我頭上呢。”
小戚又睨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我買得起車養不起車?”
轉而又大笑起來,“要不,把那油費,洗車裝潢一起算上。”
“沒問題,只要你有這個臉。”
小戚臉上的肌肉完全舒展開來了,“兄弟我值錢的就是這張臉……”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上了一個開闊的平臺,半山腰,百十米的方圓,上下都是翠綠的樹木。
腳終于踏到實地了,楊輝聽到小戚輕輕的籲了口氣。
“哎呀,戚兄弟,不好意思,這條路我走慣了,都忘了問你适不适應。”
先到的楚敬成連忙過來噓寒問暖。
小戚手一揮,指指被灰蒙蔽的紅色牧馬人,“這種路走得才叫舒心。”
後面白色寶馬車下來的細芽樂呵呵的也下來了,對着楚敬成說,“楚總啊,你這礦址好啊,龍脈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
楚敬成呵呵笑了一下,轉身帶着衆人去參觀礦洞。
礦洞在開闊地的盡頭,十幾米見方的洞口,礦車從裏面源源不斷的輸送出礦石,通過林間的滑索,輸送到山下的選礦場。
楊輝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唯唯諾諾的點點應承,倒是小戚他們孩子氣的非要下礦洞探險,楊輝不去,站在樹下抽煙,楚敬成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