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幽柔幾多見
“我進來啦!”幽玲珑壓抑謙卑的扮相頓消,歡躍的本性舒展,喊叫聲帶着一絲俏皮。
龍溟欲張口回答,只是喉嚨灼燒,吃力得很,口中幹燥的惡心感襲來,半傾躺于床側。
“龍溟,你沒事吧?”幽玲珑将茶遞了過去。
龍溟微微潤了喉舌,方才嘶啞道,“沒事。”
幽玲珑将茶杯接過,全放于桌子上,便問:“我扶你躺着吧?”
“好。”龍溟幹涸的聲調無力表達更多。
“你休息會兒,我就不打擾你了。”幽玲珑正欲轉身離開。
“玲珑,陪我說會兒話吧。”
“好,你說怎麽就怎麽。”溫順的幽玲珑垂坐于床側。
“你,方才不會怪我把你支走吧?”龍溟雙眼緊閉,嘴中輕吐熱氣。
“為什麽怪你?”幽玲珑就是直腸癌。
“哈,我就知道你沒有那麽敏感。但還是要告訴你一聲,我只是不希望聖上對你了解太多,是禍不是福。”
“我知道,你想保護我。”幽玲珑毫不扭捏。
習慣于委婉有禮的龍溟一時适應不了被揭穿的真相,方一聽那人□□裸的解答,便睜大了雙眼,旋即又蓋上雙眸,這正是他覺得幽玲珑與衆不同的地方,從不拐彎抹角,從不刻意掩飾,哪怕自私,也那麽有氣魄。
“對,我想讓你遠離紛争。”龍溟正說着,沉沉睡意襲來,而後他又說了什麽胡話,因本人睡死,一概不知了。
第二日,幽浸侵雖不知昨夜發生什麽,但能明顯感受到阿姐和王爺的關系不一般,便小聲叫出幽玲珑,“阿姐,莫非你昨夜以身相許了。”
“去你的!思想能不能再無恥點。”幽玲珑朝想入非非的老弟虛擲了一招,便大步流星離去。府中明眼人皆能感受到氣氛的微妙變化,舒爾大娘只是笑眯眯地挂在嘴邊一句,“幽姑娘人真好呢!”凡是伺候少主的活事,全推給了幽玲珑代勞。王府只是王爺病了,并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大事,幽浸侵想:“留阿姐一人,足矣。”心思量着,便叫上了“三個小禍害”舒爾、冰兒、雪兒,吃了飯後,一同出府去玩。
舒爾近墨者黑,跟冰兒雪兒呆時間長了,習性倒轉,比先前貪玩幼稚了幾分,幽浸侵戲稱,“損友啊,你怎麽不學好的,光學壞的呢。”舒爾怒怼的本事漸增,最關鍵的是,他買通了機關槍嘴冰兒和雪兒,兩個小姑娘亦步亦趨,怼起幽浸侵來毫不臉紅。在龍府,時時刻刻都上演着一場驚心動魄的唇槍舌戰,一不留神,幽浸侵便會陷入萬箭穿心的困境中,不過,他倒是樂在其中,毫不計較。
入了街市,幽浸侵豪言萬丈,“冰兒,雪兒,你們想吃什麽?”
“這個,那個,還有那邊那個——”兩個小姑娘一路指了好遠。
“好,我們過去喽!”幽浸侵兩手牽着兩個小人兒往前奔跑起來,舒爾鄙夷不已。“你竟然敢利用金錢收買我方陣營的人,太卑鄙了。”無奈舒爾出門忘帶錢袋,銳氣大挫,便轉而打出情感牌,“冰兒、雪兒,我平日裏對你們好不好?”
冰兒和雪兒異口同聲道,“好。”
“那你們願意跟我一起走嗎?”舒爾強拉人頭,試圖扭轉人氣。
冰兒問,“舒爾哥哥,你有錢嗎?”
舒爾一臉懵逼被問倒,“沒有。可是我們關系最鐵了。”
冰兒一扭臉,跟着幽浸侵那貨的身影,頭也不回地前行着。冰兒是那種可以果敢放棄情感,追逐利益腳步的女孩兒,有斬斷一切親情的魄力。
舒爾心如死灰,轉而去拜托小雪兒,“雪兒,舒爾哥哥對你好嗎?”
雪兒回頭認真想了想,點了點頭:“很好哇!”
“那你看舒爾哥哥這麽孤單,要不要跟舒爾哥哥一起走?”舒爾伸出了半臂手,十分猶疑地等待答複。
雪兒停下了小腳步,想了想,笑道:“好呀!”松開了幽浸侵的手,将充滿愛心的小手遞給了舒爾。舒爾見了,心中那個高興勁兒啊,簡直欲向滿大街宣揚:“舒爾最喜歡小雪兒。”
雪兒高興地搖擺身體,“小雪兒最喜歡舒爾哥哥了。”
幽浸侵默觀一切動靜,随即張口刺激舒爾道,“舒爾,恭喜你,你有了忠實的粉絲!”又換了得意的語态笑道,“可是,我和冰兒要去吃美食了,雪兒,你确定不後悔嗎?”
“幽哥哥,我吃飽了。可是,你還是會給我買的,對嗎?”小雪兒心徹澄明。
幽浸侵一愣,“對的,買買買。冰兒、雪兒都買,就是不給損友舒爾買。”
雪兒忙問,“為什麽?”
“因為你舒爾哥哥并不想吃我買的東西,不信你問問。”幽浸侵大笑。
雪兒問,“舒爾哥哥,你吃嗎?”
“舒爾哥哥不喜歡吃那個大壞蛋買的東西。”
“舒爾不吃,那我也不吃。”雪兒擺出豪言,冰兒譏笑道:“雪兒,有本事你一會兒真的別吃哈。”
幽浸侵一路笑呵呵地帶着一群小孩兒走着,忽仰頭見街道前方右側茶樓二樓的室外觀景桌上,坐着一個熟悉的姑娘,身着灰色系衣裙,俨然一女俠,正是曾一日兩見的溫婉姑娘,幽浸侵十分好奇,那個姑娘似乎總是躲着他,但身影又無處不見,便仰頭伸手打了個招呼:“嗨,溫柔姑娘,你好哇,我們又見面了!”那姑娘冷眼瞥了一眼,收拾起桌上一物,起身離去了。
幽浸侵愣了一眼,明晃晃的器物,“是一把劍啊。”
舒爾在後方大聲嘲笑幽浸侵,“你的夢中情人可不願意搭理你,你當初是怎麽有勇氣厚着老臉皮去打擾人家的。”
“小屁孩,幹你什麽事。”幽浸侵被說中了心事。确實,幽浸侵初次去搭讪溫柔姑娘,那姑娘一句話都沒有說,一直都是幽浸侵自編自演,當時,他只覺得那姑娘比自家老姐強太多倍了。不過,那姑娘靜靜聽着,有笑哇!要不然,幽浸侵怎麽會自我感覺如此良好!現在回頭想想,尴尬的是,人家姑娘好像至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發出,是幽浸侵太興奮了,自我腦補了許多好感。自戀這種感覺,對幽浸侵來說,真是致命傷害!
“心碎了。”幽浸侵假裝悲慘道。
舒爾笑道,“天生缺心眼的人兒,還懂什麽叫心碎的感覺嗎?”
“你才缺心眼呢!”幽浸侵回怼道。
“連你明智大義的姐姐都認定你是缺心眼,你絕對是缺心眼官方認定,這标配氣質非你莫屬。”舒爾如張揚的孔雀一般,雖然沒錢,卻是舒展全身的傲氣,散發着高貴的氣質。
俗氣的暴發戶幽浸侵尾随在後,無奈高喊:“寂寂竟何待,知音世所稀。只應守索寞,還掩故園扉。我幽浸侵真是生不逢時啊。”
“你只是一介狗熊,需要什麽知音賞識呢!”舒爾神補刀,又戳中後方人的傷心處。
幽浸侵假裝傷心道,“舒爾,你真是打擊人的專家,小心你未來的老婆聽到,提前對你産生失望的情緒。”
舒爾一聽,扭頭看了一眼雪兒,默不作聲了。
“一提這個,你就不發一言,你未來的媳婦果然是你的大克星。”幽浸侵反敗為勝,得意洋洋,立刻春風踏遍馬蹄疾。
“幽哥哥,我要吃小糖人。”走到一處插滿奇形怪狀的糖人攤子前,冰兒賴着不走了。
幽浸侵熱情道,“好好好,幽哥哥給你買。”
雪兒拉着舒爾亦走到攤前,一句話也不吭,就是賴着不走,神情可憐。
幽浸侵也不主動,等着看好戲。冰兒邊吃邊嗤笑道,“雪兒,你的口水都流到八丈外去了。”姐姐獨占一支糖人,絲毫沒有分享給妹妹的意思。
雪兒深情地望着糖人,不住地咽唾沫。舒爾心中難受,問,“雪兒,你是不是很想吃糖人?”
“不想,看看就行,反正冰兒姐姐很快吃完,就沒了。”
冰兒聽了笑道,“傻雪兒,即使吃完了,嘴裏會留香啊。”
雪兒給姐姐做了一個鬼臉,生氣地轉身走開。
舒爾止住雪兒道,“等等,雪兒。”舒爾伸手向那邊看戲的惡人道,“借我點錢,快!”幽浸侵原本想調笑一番舒爾,見他鼓囊着青紫的臉,嘟着嘴,便嘆了口氣道,“我請你們吃。”
“不用,算我欠你的。”幽浸侵掏錢,又買了兩支,遞給舒爾。
舒爾對雪兒道,“我吃,雪兒也吃。”順手送給雪兒一支,拉着雪兒的手往前走去,為了自己心愛的人,犧牲一些尊嚴又有什麽呢,舒爾的男子氣概讓幽浸侵佩服不已,“小子,果然好樣的。”
冰兒的糖人快舔完了,而雪兒的還是完整一個,冰兒便生氣地跺腳,“幽哥哥,我還要再買一個。”
“不可以哦,一人吃一個,這樣才算公平。”
“你不是說不給雪兒買的?”冰兒蠻橫反問。
“雪兒只說,舒爾不吃她不吃,現在舒爾吃了,雪兒就可以吃,這不算違規呀!何況,她是你的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她只是從荒地中撿的野孩子罷了。”
幽浸侵望了一眼冰兒,輕輕道,“小孩子不可以被魔鬼吃掉心哦。”
冰兒恨恨地拉着幽浸侵的手,一路紅眼盯着雪兒和舒爾高談闊論,舔着糖人,心中滿懷妒意。
幽浸侵一路陪孩子們走了許久,忽敏銳感到身後一雙烈眼直盯得後背發毛,他邊走邊用餘光四瞥,那人影在身後一直保持一定距離,走至一處寬廣的大道,來往的人稀疏些許,幽浸侵急忙扭身一看:竟然是溫柔姑娘!
溫柔,是幽浸侵給那個不知名姓的姑娘起的芳名。目光交接,那姑娘又慌忙縱身一閃,輕步挪移,消失在人群錯落的遠方。
“兩日四見,見時不言,不見思念,還真是個奇怪的姑娘!”
“又是你的夢中情人哎!”舒爾一臉冷漠。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