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彩與黑(二)
“……”羅德覺得自己是瘋了才要聽後面這半句話。
他真想把格安的頭按着往牆上撞,最好撞得頭破血流,奄奄一息才好。
随後,想到愛德格看見格安重傷後吃驚又心碎的表情(羅德腦補的),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再說了,他也打不過格安啊。
羅德憤恨地瞪了格安一眼,本來打算用非常兇狠的目光讓他有一點點點點的畏懼,不過事實上,格安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把愛德格追回來,兩個人追到了通道的盡頭,可是那裏連個人影都沒有。
羅德将随身攜帶的小照明工具拿出來,在學校中尋找校園地圖。
學校裏面有逃生通道的指示圖,而且會在醒目的地方标注,而且每個樓梯口還會有相關的教室标記,要是看得懂圖,想找人其實不是難事。
但是——
“瘋了吧,那邊可是沒有路的啊?”羅德說,“他怎麽了穿牆術嗎?剛剛牆壁上我也摸過了,什麽機關都沒有啊!”
格安想了想:“之前愛德格和我說過這裏的排水通道,那些通道是在地面上的,會不會是那些?”
“可是你也看見了,上面确實什麽也沒有。”
羅德氣憤地在牆上捶了一拳,然後突然想到,“那下水道呢?我們直接進去找能不能找到?”
這其實不是一個不好的方法,因為地道相互連通的可能性很高,而這棟建築的建造者是國家,并不是那林,而且每年學校裏都會有檢修工作,那林雖然是教授,可是這方面的事情他不會有任何權利插手。
所以,也就是說,這裏不會留着一個無用的通道。
格安閉了下眼睛,把自己的手放在牆壁上,想了想說:“你再敲一下。”
“什麽?”
“你再敲一下,”格安說,“剛剛的聲音似乎……”
他話還沒說完,羅德很配合地一拳砸下去,手和牆壁相撞,發出了悶響,其中有些空蕩的回聲。
羅德這才說:“你自己砸下去不就好了……”
牆磚後面果然是一個通道,兩人将磚塊撬開,很輕松就弄開了,格安看了磚塊的邊角,這是貼合的痕跡,并沒有多麽牢固。
也就是說,這些地方要是想藏人其實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之前突然湧出的黑衣人多數也在這裏藏匿。
“這應該也是一個交流的通道,”格安說,“我現在可以肯定的是,之前的信號彈确實是在通知愛森。”
“剛剛他不是出現了嗎?這是眼見為實的事實了。”
“不,”格安似乎松了口氣,人也沒有之前那樣緊繃了,“愛森應該不是背叛者。”
“一個是人質的問題,愛德格的作用在那林和愛森的口中不一致,所以換句話說,就是,愛森不是一個完全的背叛者,他和那林之間還有嫌隙,他們會在怎麽對待愛德格的問題上産生分歧。”
“那又怎麽樣呢?”羅德對此不是很清楚,他探頭在通道裏看了看,照明工具快速掃過,裏面似乎沒有人,他又直起身子,“就算争吵,你覺得小殿下能自己出來嗎?一個是該死的大boss,另一個是背叛了他的摯友?”
“他剛剛說了,他會留愛德格一命,”格安将磚塊放在一邊,又在附近的牆上輕輕敲了敲,“而且你剛剛不是也提醒我偵查鳥的事情。”
“這麽看,要是愛森不傷害愛德格,那麽我們順着鳥兒留下的蹤跡找過去就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了。”
格安看着黑暗的通道,眯了眯眼。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誰去找愛德格,誰去聯系愛德華殿下?”羅德咧了咧嘴,“總得有人去和援軍說一下吧,不然連具體位置都找不到,我可不覺得國會局的人都是咱倆這種聰明人。”
格安難得沒有第一時間對羅德冷眼相待,他說:“……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羅德伸手指了指那個下水道洞口,“我去救他,你去找大殿下。”
愛德格在很深的通道裏走了很久,他有些昏昏沉沉的,他不是沒有走過地道,但是這裏比十五街區還要小,是個圓形的通道,站也站不直,必須貓着腰前進,更不用說他還被愛森勒着喉嚨,他覺得自己就是曲着膝蓋從這裏蹭進去的。
“愛森,我……我快被你勒死了。”
愛德格咽了口唾沫。
“忍一下吧,小殿下,很快你就可以出去了,”愛森似乎也不好受,大概是顧及他們多年來的友誼,愛森松開了一點點,讓他稍微好受了一些,“這裏很黑,我勸您不要有逃跑的心思,萬一迷路出不來了,就是真的一點點活路都沒有了。”
愛德格覺得這裏是下水道,有股難以形容的黴味,他也知道,要是誰都找不到他,也不會想着去下水道的話,他就是真的沒命了。
愛德格點了點頭,很乖巧地順從了。
那林和愛森沒有任何交流,兩人在這時不像是認識,也不像是同盟,他們沉靜地走,而愛森的周身散發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氣質,有些黑暗又嚴肅。
愛德格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其實并不怎麽好。
“我要是這麽說,你應該會覺得難過吧,愛森。”那林突然開口,愛德格想起了他的臉,覺得,似乎是有些熟悉的。
“難過?什麽?”
“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情。”那林用一種很低沉的聲音和他訴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還願意回來,還願意和我一起說話。我等了你很久。”
他們……看樣子很久之前就認識。
愛德格閉了閉眼睛,這樣看來,他對愛森其實根本就一無所知。他似乎不是一個合格的夥伴,要是他能有對朋友再多一點點上心,或者也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等了很久,愛森才說:“我不是願意為了和你說話來的,我有別的目的要達成。”
那林沒有再說話了,他低低笑了一聲,像是對愛森的想法了如指掌。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門,那林正要将門打開,門外卻傳出了腳步聲,還有低聲說話的聲音,愛德格睜大了眼睛,豎起耳朵聽這是誰的人,然後聽見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喬。
愛德格對喬其實是有着一種信任的,他立馬就想發出聲音讓喬發現他,但是愛森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藍,小殿下,”愛森因為自己叫出了朋友的名字而愣了一下,似乎他也沒有習慣自己“叛徒”的新身份,頓了之後,愛森說,“別這樣找事了,不然我連你的性命也難保住了。”
“你知道吧,愛森,我的好孩子,”那林說,“殺手是不需要冷血的,殺手才會具有愛心和溫情,因為人的活着是痛苦的事情,要是能夠将‘痛苦’和‘無意義’消滅,那麽這本身就是一種功德。”
“你自以為的仁慈并不一定是對的。”那林笑了笑。
“那我也不會看着他死,”愛森的聲音又恢複了冷靜,“他要是死了,你的計劃我絕對不會幫你,我會比任何一個人更早就将你殺死。”
“我從不懷疑你會這樣做,”那林的嘴角勾了起來,“你要你能管好他不出亂子,我可以向你承諾,我不會殺他。”
“如你所想,但願你也能如你所說。”
愛森松開了手,愛德格獲得了自由,他正要說什麽,突然覺得後頸一痛,然後意識就消散了。
愛森将愛德格打暈了。
喬很倒黴了,本來在和愛德華的談話中,愛森是要将手中的東西給他們的,可是到了之後喬才發現愛森什麽也沒有帶,愛森在看見那封很硬的紙寫的信之後,精神就不太對勁,看上去像是非常震驚又受了刺激。
這種情況下,愛德華讓他們先去找個地方坐一會,休息幾分鐘就可以離開第六街區了,因為這裏的情況比較複雜,要是久留會很危險。
本來是這樣的……
可是愛森突然說他有些口渴,想讓喬幫他找來一些水,等喬回來之後,愛森卻連影子都不見了。
喬驚慌之餘,想去找愛德華讨論這件事情,但是事實是,愛德華似乎不在原地了,茲岚也不在,而其他能夠主事的人喬都不認識,于是喬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走進了第六街區試圖去尋找愛德華和茲岚,但是被一個舉着槍的小個子拽住了。
那個小個子說他是第六街區的狙擊總指揮,讓喬不要輕舉妄動。
最後喬就莫名其妙地跟着小個子一起來到了這邊的建築,那看上去像是一個學校,但是完全沒有學校的樣子,有點陰森。
小個子帶着喬一起走在建築裏,喬似乎聽見了什麽聲音,在牆上敲了敲,問小個子:“你聽見什麽了嗎?”
小個子搖了搖頭,說:“我叫莺,你可以叫我莺。”
喬就說:“莺,聽見什麽奇怪的聲音了嗎?”
莺側耳,最後對着他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順手在牆上敲了敲:“走吧。”
幾人自然地走到了建築外,莺讓風在這裏駐守,然後和喬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瘋狂地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