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彩與黑(一)
用于聯系愛森的……
格安愣了下,突然反應過來愛德格的意思。
最開始,他們對信號彈的認知是在巨大的亮光之後,這個意思是,假如有什麽非用“錦晝之河”不可的理由的話,那就是需要接受消息的人在很遠的地方,為了可以及時且更好地通訊,他們必須要用這種信號彈。這是不能排除的選擇。
所以最開始格安覺得這個被傳遞消息的地方應該是在十五街區,這是一個信號,也是行動的某種預警。後來國會局和那林的人在信號彈中心位應該摩擦沖突,這就是格安敢下到地下來的原因。
但是這樣想,要是愛森才是被通知的人,那麽格安其實是反而中計了的,除開一切調查和真相,只有愛德格的安全才是他最該考慮的問題,但是他現在……
愛德格的手有些酸麻了,他撐不起來自己太長的時間,因為為了不要壓到格安,他一直将自己的力氣收着,盡量自己承擔,膝蓋碰到地面的部分又疼又麻,但是他也不敢動,他怕愛森失手會傷到格安。
“還有問題嗎?兩位?”
愛森冰冷的聲音在平靜地訴說:“要是沒有了,那麽可否起來呢?愛德格殿下,想讓你跟我走一趟。”
“走一趟?”愛德格皺眉,“你想讓我走到什麽地方去?”
“人質啊,殿下,”愛森似乎有些無奈了,他平時總是一副很學究的樣子,愛德格不知道他還會有這樣的語氣,“只有您跟着一起來,我才能确保我順利地離開這裏不是嗎?”
愛德格閉了閉眼睛:“好的,我可以跟你走……”
“愛德格!”格安叫他的名字,同時,愛德格後頸上的槍口往前按,愛德格吃痛地哼了一聲,格安就不敢再說任何一句話。
“走吧,愛德格殿下。”
愛森用槍在他後頸敲了敲。
“好,但是我也不想死,”愛德格說,“你會殺了我嗎?”
愛森沒有回答他,只是讓他趕緊站起來,站起來就快走。
愛德格只好站起來,他被愛森勒住了脖頸,手勁比剛才羅德還要大,愛德格嗆得咳出了聲,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救他,愛森好心地放了手,但還是讓他動彈不得。
“還有什麽告別的話嗎?”愛森說,“要是告別的話,還是請你們趕緊。”
“我會回來的,”愛德格沒有辦法看格安,但是他就是說給格安聽,“等着我,我會好好回來的。”
格安的眼眶就酸了,他緊緊咬着牙,手指扣在地上,疼得要命,但是這比不過愛德格在他心口撞出的傷疼,愛德格是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懂事?懂事又讓人心疼。
格安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帶他出來,不該的,也不該讓他知道這個世界,應該在房子裏,籠子裏,關起來,那樣才最安全。
不,或許那樣也不安全,格安想,吃掉他,把他變成自己的,永遠鎖在身邊。
“愛德格,”格安無力地說,“等你回來。”
那林笑看愛德格被愛森按走,他們三人一起離開,往更深的通道裏面走,愛德格心想着怎麽留下自己的行蹤,讓格安跟上來,但是後來他們走進了牆上的一道暗門,愛德格的心就一下子涼了。
“你別想着任何詭計,愛德格殿下,”愛森說“你逃不掉的,這就是命運。”
愛德格已經說不出來話了,他閉着嘴巴,将頭轉到一邊去,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只能跟着他們往前走。
就在這時,愛德格突然覺得腰部有些癢意。
“現在怎麽辦?朋友?”羅德嘆了口氣,他站在一個非常尴尬的地方,就是這條通道的中心,被幾個黑衣人圍着,對格安說,“你這個位置真的很休閑,好羨慕,哎,但是你也被槍指着,這個我就不羨慕了,我現在只想回到家裏去,喝一口熱茶,然後躺下,好好睡一覺。”
格安就是躺着,還是保持剛剛被愛德格壓着的姿勢,在愛德格走後,他就被槍口圍住,動也不能動,好像動一下這裏的五六七**……還是多少支槍就會同時被扣動扳機,置他于死地。
格安沒說話,沒有理會羅德,只是看着愛德格走的那個方向。
羅德等了等,什麽也沒有等到,于是說:“別這樣朋友,你看看我們,組織裏比較突出的三個人,一個死了,另外兩個在這裏等死,是不是太滑稽了一點?”
羅德說:“你要知道,很少可以有人把事情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我覺得我們是很厲害的人了,看看吧,人沒有抓到,重要的、喜歡的小少爺還被抓住了,是不是有點太失敗了?”
格安依舊沒有說話,羅德也不生氣,就往後靠了靠,結果被身後的槍捅了一下,只好又恢複成之前的姿勢:“你就這麽不想救小少爺啊?”
“那只小鳥兒一直叫,我心都痛了,”羅德似乎在黑暗裏笑了一下,但是語氣很哀傷,“我能有幾個喜歡的人呢?他是第一個,可是他剛剛從我面前過去的時候可什麽也沒有跟我說,我太傷心了,我覺得我的腦子上面有幾只金色的短毛鳥在轉,你明白吧,我的意思,我是說我頭好暈,真的。”
格安終于将目光放在了羅德身上。
“你聽見了嗎?親愛的格安先生。”羅德眯了眯眼睛,“我還想和我的小少爺說話呢,你再不理我,我就要一個人去抱得美人了。”
“別胡說了,”格安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他要是不喜歡誰,就絕對不會對誰好的,以前還好,但是林西的事情之後,你覺得愛德格少爺還會對什麽人有任何溫柔嗎?”
“當然了,我是說除我之外。”
“是嗎?”羅德點了點頭,“但是我已經準備好了,人你追不追呢?”
兩個生死攸關的人在讨論要不要追自己的心上人。
“當然,”格安的聲音中有笑意,“準備了這麽久,肯定——”
他話音未落,兩人突然同時動手,格安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起,他的手心撞在一個持槍人的心口,爆裂的子彈聲驟然響起,但是格安的速度更快,他反手轉過槍管,忍住灼熱将那人拽至胸前,堪堪擋住了飛射而來的子彈!
下一刻,手中的扳機扣動,“嘭”、“嘭”、“嘭”下去就是三個人,格安将手中尚存餘溫的身體一抛,遮住了對方的視線就又是一槍。
還剩兩個人了!
在看羅德這裏,他沒有格安那麽快的速度,或者說在他第一次聽到他們的行動的暗號和指令之後,他第一反應就是等攻擊的時間,但是他壓根就沒有想到格安直接發難,連一點點讓他緩沖的時間都沒有。
“啊——煩死了!”羅德口中這麽說着,在格安行動後的第一時間蹲下了身,他周身的那些黑衣人都是下意識就扣動了扳機,子彈的聲音此起彼伏,還有遠處打空在樓梯扶手而發出的清脆的聲響。
羅德已經不能分辨到底是什麽地方傳來的槍聲了,總之他在一個地方停留後就立馬離開,子彈只要打不到他,他就有機會絆倒對手,進而送上致命一擊。
羅德還有心思調笑:“格安——你說,海兔是最厲害的潛伏者,你是會最厲害的格鬥術,那——”
随着聲音,羅德串珠子一樣連着一個人的耳朵發射子彈,子彈去勢不減,直直打中了後面一人的心口。
一擊斃命。
“——你覺得我是什麽呢?”
羅德往後退了兩步,撞上格安的後背,只剩下五個人,還有一個在地上捂着耳朵。
“我不知道,或者……”
格安舉槍,對準一個男人的額頭,想也不想就打了一槍,黑衣人本來謹防他動手,不料他速度非常快,壓根反應不過來,瞬間就又減少了一個人,格安跳開,羅德的背後瞬間露了出來,羅德罵了一聲“該死”,然後也離開了剛才的站點。
羅德順手開槍殺了一人,然後問格安:“或者什麽?”
“或者,你可以等……”
格安的話又說了一半,又是砰砰兩槍,将剩下站着的人都打中。
“……”羅德發現自己現在最讨厭的一定是說話不說全的人,簡直煩人死了,吊着人的胃口,簡直過分。
“所以,到底等什麽啊?!”
格安沒說話,突然舉起槍,對着羅德的大腿,羅德一瞬間冷汗都下來了,正當他要問格安想做什麽的時候,格安就這麽直接開槍,羅德連撤步都來不及,随後,子彈入肉,羅德聽到了一聲男人吃痛的哼聲,之後再無聲音。
“……”羅德回頭看,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很多屍體,基本都是一槍斃命,而最後一個死的胸口被打中,耳朵上還留下了一個豁口。
原來是剛剛那個沒死透的。
羅德呼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沖格安點了點頭:“謝了,但是還是請你把剛剛的話說完。”
“嗯,”格安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對羅德笑了一下,“或者,你可以等到這些人都死了,留着命去——問問愛德格少爺。”
羅德愣了一下,随即聽到了格安那種有些輕飄飄的、顯露出很明顯的勝利者姿态的聲音——
“你看看他會不會對你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