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虛假
“那林·麥基先生,教授,您說,我說的對嗎?”
格安的聲音是穿透冰層的蠻刃。
不用回答了,這答案顯而易見。
格安查找證據不是一天兩天,早在他被關進國會局監管所之前,他就已經在想方設法尋找事情的真相,要不是被關進去了五個月之久,可能還會比現在掌握的東西更多。
所以他提出來的問題就基本是事件的關鍵所在了,不會有什麽太大的誤差,意思就是絕對不會冤枉那林。他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那林果然沒有說話,他在月色下沉默,他是兇狠又極會掩藏自己的獸。
格安等了等,說:“所以,你在裏面扮演了什麽角色?”
地上的槍聲已經靠得很近了,是先鋒調查隊,而和調查隊一起行動的則是狙擊部隊。現在能聽到聲音證明之前因為信號彈而開始的行動已經結束了,這也就意味着他們會往這邊查找,越靠近,那林就越難逃走。
這場圍剿,不,或者說是整個的緝毒行動,國會局已經從被動占據了主動。
實際上,在格安看來,現在羅德已經可以帶着愛德格離開了,而真相只要自己知道并在之後上報給國會局就可以了。
格安正要再說話,卻被一直沉默的那林搶了先。
“是啊, 我殺了克利福德,”那林笑了一下,“神的隕落在新神的出現之後,而罪孽總是無法洗清的一個。我願意用我的心、我的腦、我的愛情、我的一切來成全神的墜落。”
他如是說:“我在拯救他,我在拯救一顆落下的星。”
在那林的眼裏,克利福德就是他的愛人,就是他的一切,他殺了他,是在保全他可貴的愛情,是在阻止希望的墜落。
愛德格在真相面前不知如何開口,他其實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麽,他明明僅僅是在為了格安的事情而奔走,他走出他勇敢的一步,願意為了自己的小騎士哥哥而改變,他以為最終的結果就是揪出那個幕後主使,再讓林西死心,然後真真切切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格安,最後他們像是互相接受了一樣的在一起,為了小事臉紅,為了微不足道的生活和無可替代的生活而活。
愛德格癟了癟嘴,他不受控制地問:“你,殺了他嗎?”
他的聲音足夠輕了,他感覺自己知道了很多,但是又知道的不夠多,他有點開始想不通其中的重點了,愛德格想哭。
“是的,我殺了他,還有你的母親。”那林試圖蠱惑他,“我所研究的東西總是先進的,是無人能及的,那會改變世界,改變一切。其實我也不想這樣,但是要是世界變化了,那麽就會有很多為此喪生的人,真的很遺憾。”
“你是一個好人,好孩子,你是克利福德的小兒子,承載着他的愛而出生了,我的兒子也是,我多麽得愛你們,所以,要是你有一點點想要和我一起共事的想法,我都會不計前嫌地接納你。”
“共事?接納?”
愛德格疑惑極了,他不自覺地往前走上了一步。
“愛德格!”格安跨出了一步,想要提醒他,不過愛德格被羅德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小殿下,你做什麽?”羅德很急切地說,“要不要命了?”
黑暗中似有眼睛,愛德格心中生出了恐懼,他眨了眨眼,感覺空氣中……
銀色的鐵器在月色下反出光來!
一線!
以極快的速度!
愛德格的身體已經先大腦做出了行動!他張開手臂,像是一只即将飛離地面的鳥,奔跑着将格安撲倒,他們重重地倒在地下,愛德格被格安伸手護住了。
子彈不知道打到了什麽地方,發出了铿锵相擊的聲音,在黑暗中刺出了火星!
愛德格聞到了蘭花味,但是他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情了,他本想撐起身子,可是後頸上貼上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愛德格……”格安的手在他的身側用力,将愛德格的手臂握緊,他們依舊倒在地上,而一個人用槍口對着愛德格的脖頸。
子彈的威力能有多大?
愛德格不想親自測試,也不想用生命測試這個事情,而且他很緊張地想,要是子彈打穿了自己的喉嚨,那麽格安呢?按照這個角度下去,格安不也要受傷嗎?不是胸口就是脖頸,總是要害的地方。
“沒事……”愛德格看着格安,“我沒事。”
愛德格察覺格安捏緊了他的手,愛德格有些痛,但是還是回握了。
握着槍的人,在黑暗中似乎輕輕笑了一下:“藍,原來你們在這裏。”
這個聲音?!
愛德格睜大了眼睛,格安的瞳孔則收縮。
“證據我已經實驗出來了,”那人說,“但是證據不會到你們手上。”
——“我,真心愛着的恩人們。”
!
致,我親愛的、我親愛的光。
愛森的樣子把喬吓了一跳,喬趕緊把愛森扶起來,愛森蒼白着臉色,對他說了“沒事”,然後對着詫異看過來的愛德華和茲岚笑了笑:“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沒事吧?”茲岚看了愛德華一眼,然後走上前去看他,愛森對她搖了搖頭,再次說,“我沒有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
他的心似乎跳得很快,太快了,他說起話來微微顫抖又帶着不能抑制的喘息。
茲岚有些疑惑,不過她什麽也沒有說,把扶住了他的小臂幫他借力,然後和喬一左一右把愛森往愛德華那裏帶。
愛森動了動手,拒絕了兩人的攙扶,然後咬着牙說:“我可以看看那封信嗎?”
他像是在忍耐什麽,又像是經受了不能承受的打擊,愛森的狀态看上去并不怎麽好。
茲岚有些猶豫,說:“這是……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茲岚和愛森不熟,其實愛德華也和愛森不熟,熟悉愛森的僅僅是愛德格和格安,愛德華對愛德格的這個友人就是見過幾次而已。所以茲岚是想問問他是來幹什麽的,畢竟,一位軍士級別的女士比尋常的女士更加細心,她要排除可能出現的情況,以确保行動不受影響,還有人員的安全。
愛森點頭:“我知道,這是從生化院出來的信件,送到了愛德格殿下的手中,除此之外,這樣的信件他還收到過一些,我這裏有幾封,正是愛德格殿下給我的。”
愛森背了一個小布袋子,裏面拿出來了幾封信,那信的信封和茲岚手裏的這一封一模一樣,茲岚已經有些相信他的話了,等那些信都拆開,對比了信件中的內容,茲岚就已經完全相信這個人了。
——因為信件是用硬質紙,這是一種極難下筆的紙,所以寫字時會用很大的精力,而且難以仿寫和謄抄,要是有一點點失誤的話,在信紙上就會留下不能銷毀的印記。除非這個人有極其精湛的仿字能力,不然他是不能把信寫得和茲岚手上的一樣的。更何況,茲岚看了,裏面的筆跡就是一模一樣的。
茲岚對愛德華點了點頭。
“愛森先生, 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您其實是物理數學院的教授是吧?”
“教授這一職位還與我甚遠,正在申請之中,”愛德華終于和他說話,而且還記得他的專業和身份,愛森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最怕愛德華不會給他足夠的信任,然後耽誤了正事,愛森說,“我現在僅僅是一個搞着研究的博士。”
“好的,愛森博士。”愛德華更正了對他的稱呼,“這裏是第六街區,您既然來了,應該知道這裏正在經歷着什麽吧?”
“是的,”愛森點頭,“我很清楚現在第六街區正在幹什麽,而且我不僅僅是因為愛德格殿下來的,還是為了這次的圍剿行動。要是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那位毒枭應該正在第六街區,是一只困獸了。”
愛德華眯了眯眼睛,神色稍微沉下來一點,他沒有想到這個人什麽都知道。愛德華想起了弟弟之前為了格安而去十五街區的事情,他知道弟弟會去找這位朋友,但是他總以為愛德格的行為不會觸及到重要或機密事件,而且有着奧金家的保護,愛德格不會出什麽事情,于是愛德華對此沒有特別的關注。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的,弟弟的友人有着得知高等機密的能力,而且似乎是某一環的一個人物。
愛德華說:“非常抱歉,剛才是我怠慢了,但是我也是為了核實您的身份,現在我已經可以确定您就是我弟弟愛德格的朋友了,非常歡迎您和您情報的到來。”
愛德華把話說的太清楚了,甚至清楚得有些失禮,不過愛森不在意,他接過了那封信,輕輕地念:“致——我親愛的、我親愛的光。”
愛德華看着他。愛森說:“我認識這個寫信的人,但是我有一件事情需要确定,所以要到第六街區裏面見他一次。”
現在第六街區還有幾個人沒出來?
愛德華對此已經心中有數,他大概可以清楚愛森要去找什麽人,于是他問:“您的想法我不是很清楚,能不能說得稍微詳細一些,這樣我也好安排人手,如果有什麽緊急情況,我就可以在第一時間采取行動。”
沒多久,不過愛森确實沉默了一瞬,最後他說:“我,沒有什麽作戰計劃,我僅僅是進去問一個問題。但是非常抱歉,這個問題現在不能讓您知道。不過——”
愛森擡頭,看着他:“我可以讓您的人跟着我,我願意将我的行動和我的誠意全部顯現給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