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節
為歇息了一會兒,已經可以扶着身邊的器具緩慢移動。
他跟在後面主動将答案透露給她:“我是王兄,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杜若可以确定這厮腦袋有毛病,不僅一會兒叫大王,一會兒叫王兄,而且自己知道答案還問別人。
杜若不理他,元溪就在前面攔住她:“你要去哪裏?”
杜若道:“我回家啊,我記得我出來很久了,我家裏人一定都等着急了。”
他立刻抱住她。
“不行,你不能再離開,永遠都不能再離開。”
別的事情杜若記不太清,可這方面她還是很懂規矩的。
她立刻伸手摸自己的衣服,可惜白色的衣服上既沒有口袋,也沒有荷包。
她有點不好意思,攤攤手:“我沒有房錢。”
元溪又長得比剛才難看了,而且還着急。
她偷眼看他,一個人在心裏惴惴,完蛋了,沒有銀子,她必定得給他扣下了,沒準還得在眼睛上蒙一塊黑布,給人當牛做驢地還債。
蒼天啊,有沒有哪路神仙來救救她啊?
杜若沒想到一號說的卻是:“你想回家,這裏就是你的家。”
這裏是她的家?哪條律法規定的?她怎麽不記得?
她用腦袋想一想,腦袋發疼,就懶得再想。
“那你是誰啊?”
他再次強調:“我是你的王兄!”
王兄是個什麽詞彙?
大概是個代號吧?
理它是個什麽詞彙,既然是她家,她就不必當牛做驢了,也挺不錯。
她又問:“那我也姓王啊?”
元溪沒回答我,一回身,又将逄太醫捉過來。
“你有什麽救治的辦法趕快想來,她居然連人都認不得了。”
杜若暗中撇嘴,胡說八道九道,她明明認得一號二號,出門之後她還可以認得許多許多號,怎麽就人都不認得了,他居然質疑她的學習能力。
二號又搖頭晃腦,啰啰嗦嗦說一大堆,她假裝拿個撥浪鼓在手裏搖着玩,最後卻聽見二號說:“……普通藥石恐怕難以奏效……”
這下她聽明白了,他們是打算合夥對她下藥。
原來是個犯罪團夥。
劍呢?
好像沒帶。
沒劍也不能任由他們為所欲為,她表示抗議的法子是向一號二號扔撥浪鼓。
可惜一號不準她反抗,他将她兩只手都控制住,耐心地和二號商量如何對付她。
二號說:“心病治心,須得打開夫人的心結……”
什麽?打開心結?
她掙紮出一只手捂着胸口,打開她的心結做什麽?切成片爆炒着吃嗎?他們一個個唇紅齒白,很有要吃她的嫌疑。
瘋癫癡狂2
她還沒來得及大鬧,又聽吃人的二號繼續說:“夫人因小公子離世大受刺激,現今若望痊愈,須得有親近之人時時勸解寬慰,然後再以藥石為輔。”
杜若聽到“小公子”三字,驚叫一聲,立刻就有一陣鑽心刺骨的疼痛驟襲心房。
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開元溪,沖上去死死抓住大夫,激動無比。
“我的孩子在哪裏,是不是你藏起來?你快将他還給我!你不還給我我就殺了你!我知道一定是你将他藏起來,你說過你要折磨我,你說過你要讓我生不如死。”
她盯着逄太醫,滿腔的恨意從心底身處噴湧而出。元溪錐心而痛,屏退太醫,強行将她禁锢在懷中,急切地哄勸着。
“孩子沒有死,他很好,方才還還去看過,他會哭會鬧會笑。是我不好,我會将他還給你,一會兒就還給你,只求你趕快清醒過來。”
杜若聽到這樣的話,情緒逐漸平穩。
“你說真的?你沒有騙我?”
元溪的眼中含淚。
“我不騙你,一個字也不會騙你。”
她在他懷中安靜下來,可心痛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她打量着他,奇怪地問:“你的眼睛為什麽紅了?有人欺負你了嗎?”
元溪露出苦澀的笑容。
“沒有,我很好。”
杜若又開始糊塗:“我很好?”她指着元溪,“‘我’是誰?”
她也弄不清這個問題有沒有問過,反正元溪是回答了她。
“我是你的王兄,是要一生一世愛護你守護的親人。”
她又指着自己問元溪。
“那我呢?”
“你的名字叫杜若,是我的小妹。”
杜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掰着手指算了算,覺得自己白撿了一個王兄,一個杜若,一個小妹,很是劃算。
杜若沾沾自喜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她除了王兄,并沒有任何別的親人,杜若與小妹,她至今也沒分清楚她們到底是誰。
總是和王兄一起玩兒的容和有爹爹,她沒有爹爹;每日陪着她的落墨和浮翠是姐妹,她沒有姐姐或妹妹;連長樂殿內才出世的三只小貓都有大花貓叼來叼去,她卻好像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她也曾纏着王兄問自己的爹娘在何處,但王兄總是含糊其辭。
她問的次數實在多了,他就回答說她沒有父母親人。
她不信,怎麽可能沒有,別人有她就有,她一定有。哪怕沒有父母,也有姨母,她直覺自己一定有個姨母。
至于她再問他自己有沒有姨母,他連含糊其辭都免去,他壓根就不回答她這個問題。
而落墨與浮翠,她們永遠像兩塊木頭,無論王兄在不在眼前,都不肯多說一句話。所以從落墨與浮翠口中,她也得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王兄雖然不太回答她的問題,但的确對她很好。
有時他會幾日幾夜守在她身邊都不嫌煩,有時又突然将她丢給落墨與浮翠,自己則消失很長一段時間,等她幾乎忘記他的存在時,他又在某個三更半夜出現在她榻前。他出現的時候,即便她閉着雙眼,也能感受到他暖意融融的目光籠在她身上。
沒過多久,他又要背着她和容和偷偷出去玩兒了,他們平日就愛藏在角落裏竊竊私語,還以為她不知道,其實她每次都有偷聽。
她以前都假裝沒有偷聽到,可這一次他們簡直太太太過分了!
杜若用院子裏的三只小貓計算時間,王兄走的時候小貓還是皺巴巴一團,喝奶都睜不開眼睛,可今天都能淘氣的穿梭在花間撲蝴蝶,有時太過兇神惡煞,連籠子裏的兩只金絲鳥都被它們吓得撲棱撲棱亂飛一團。有一次她見那對金絲鳥吓得可憐,偷偷打開鐵籠的小門,可能因為驚吓過度,它們甚至忘記該如何飛向天空。
簡直是太可惡了!
扔下她一個人那麽久簡直是太可惡了!
杜若滿腔怨氣,哼,王兄不理她,她也不預備再理王兄,她做了個決定,要去找朱衡。
她不太記得朱衡與她有什麽關系,但她确定世上有這樣一個人,并且确定在最危難的時刻,他絕對不可能丢下她。
她對王兄都沒有這樣深刻的記憶,對素未謀面過的朱衡卻有。
在她的記憶之中,朱衡雖然似一陣煙霧時隐時現,但她确信朱衡隐藏在自己身體的某一個地方,那些深刻的感情,總有一天她會重新找回。
可是所有的人都壞透了,所有的人都不許她去找朱衡,好像朱衡是瘟疫的源頭,她一旦靠近他就必死無疑。因為她一度鬧着找朱衡,王兄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不理會她。
她犯了倔強性子,越是不許她找朱衡她就越要找到他。
她抗議的辦法是絕食,從前她每次不吃東西不吃藥,王兄都會哄她,王兄每哄她一次,她就可以多一次不聽話的機會。
所以為了見到心心念念的朱衡,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認真吃過東西。
可是大家為什麽還是不許她去找朱衡呢?
朱衡約她在花燈節去看花船呢,天上的月亮從圓到缺,由缺轉圓,他們再不讓她去找朱衡,今年朱衡就又與浣盈去看花船了。
奇怪,浣盈是哪一個?
她感覺自己又犯了點糊塗,好在還記得花燈節的事情,并沒有徹底糊塗。
難道絕食的辦法在落墨和浮翠身上不起效用?
不對啊,明明用在王兄身上都起效。
不行,不能放棄,得堅持,王兄給她講過那麽多堅持即是勝利的故事,她信王兄。
可惜她的計謀還沒來得及成功之前,王兄就再度出現在她面前。
王兄來看她的時候,她正抱着小貓在膝上聊天兒,理都沒理他。
丢下她兩個圓月的時間不理不睬,她也得兇神惡煞他一回。
可是王兄僅瞧了她一眼,第二眼都沒看就再次不理她。
他理的人是落墨與浮翠,落墨與浮翠跪在地上求饒,他好像在質問她們“翁主”為何消瘦一圈等等。
他才是真正的兇神惡煞,杜若也不曉“翁主”是哪一個,為什麽惹得他大發雷霆,只是一并被她吓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