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節
和,将孩子抱在懷中,孩子原本哭聲激烈,在她懷中竟然安靜下來。
燭光下她看不太清孩子的面容,但是僅憑感覺就知道是個漂亮而熟悉的孩子。
為什麽熟悉?
是因為像元溪所以熟悉嗎?
難得幸福的時刻,她不願多做它想。
乳母取來一碗乳汁,她一勺一勺喂孩子吃下,孩子吃飽後在她懷中睡得十分香甜。
孩子睡熟了,她也一直抱着,抱的自己的手臂沒有任何感覺,也不肯松手。
原來懷抱血脈相連的孩子與懷抱過繼的冬兒完全不同。冬兒被過繼到她名下的時候,她和冬兒根本就是兩個小孩子,與其說是照顧,倒不如說是在一起玩耍嬉鬧。直至今日,她才真真正正覺得自己是一個母親。
她将今生第一次見面的孩子緊抱時,心中五味雜陳。
可惜他也是元溪的孩子,如果不是他的孩子該有多好。
天不知不覺大亮,她在孩子的啼哭聲中醒來,醒來的時候孩子猶然抱在她懷中,她這一夜居然是坐睡。
借着明亮的日光,她第一次看清孩子,她昨夜覺得孩子眼熟,今日才發現啼哭中的孩子不是像元溪,而是像浣盈。
她的雙手在發抖,孩子險些從她手中跌落。
她的孩子怎麽可能像浣盈。
這世上真的有鬼魂附體嗎?否則她的孩子怎麽可能像浣盈。
乳母和落墨見她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急忙上前去接孩子。
她仿佛是發了瘋一般,突然将孩子推到乳母懷中:“不,這不是我的孩子,這不是我的孩子。”
瘋癫癡狂1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報應,她用了浣盈的臉,浣盈就永遠也不肯放過她。
殿中有一面銅鏡,分明是絕色的容貌落在她眼中卻分外恐怖。
她随便摸起什麽東西,沖那青銅的鏡子扔過去。
銅鏡倒地,她沖了出去。
向前,向後,向左,向右,世間的每一個人都有明确的方向,都知道自己想做什麽,該做什麽,唯有她的世界一片空洞。
她該想什麽?
她什麽也不敢想。
她該做什麽?
她什麽也不能做。
胸疼欲裂,那感覺就像自己立刻就會死去。
死去的人不是她,而是她的孩子,她在世上唯有血肉相連的人。
她哄了一晚上、抱了一晚上的孩子絕對不是她的孩子,她有強烈的預感,她的孩子已經不在人世。
分明無法擁有健康的孩子卻以健康的姿态降臨人世,自他出世那日起,她就日日夜夜為他懸心。可是她沒想到這麽快,噩夢就變作現實,她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她甚至還沒有見過孩子一眼,他就徹底地理她遠去。
她沒有哭,只是喃喃地說着“不是、不是”,不肯承認現實的一切。
現實之中的人忽而擋住她的去路,她用力去反抗阻礙她之人,讓他滾開,讓他不許碰自己。
元溪既沒有滾開,更不肯松手。察覺到真相的浣盈反應情緒激動,他怕自己一松手,就會發生難以預測的事情。
他吩咐人去尋找一個健康的孩子,卻沒想到他們做事太過認真,非但在一兩日間尋到一個年紀相仿的孩子,甚至還是一個肖似浣盈的年紀相仿的孩子。
失去共同的孩子,元溪的痛苦或許比浣盈的痛苦更甚,他抱得她又緊又疼。
“你讨厭我,你恨我,你不想聽我講話,你不想見到我,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能再放開你。”
浣盈從神志不明中驚醒,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對話,她分明早就預感過。
那麽這一切竟然是真的,她的孩子真的已經不在人世。
她的雙手垂落下來,聲音輕微地幾乎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他死了嗎?”
她的身體在顫抖,凝望着元溪的眼神,完全是一個母親的無助,沒有平常的一絲仇恨。
她清晰可見的悲痛欲絕令元溪說不出一句話。
自從孩子離世,他的選擇就一直是謊言,可是她的眼神除了表示脆弱無助,也在立場堅定地告訴元溪,他絕不能欺騙她,否則她永遠也不可能原諒他,她永遠不可能再給他任何退路。
她望他望久了,他終是不能不坦誠,強壓着心中悲痛,捧着她的臉說:“我們還會有許多孩子,會有兒子,會有女兒。”
她一動不動,過了許久還是一動不動,像個泥人,像個活死人。
她的反應令他憂心如焚,他晃着她道:“你為什麽不哭?為什麽不傾訴?為什麽不發洩?你說你恨我啊?你為什麽不說話?”
她仍然一動不動,像是癡了殺了呆了。
他的憂心被她的反應醞釀成恐懼,他已經後悔自己對她的坦誠。
他替她捂住耳朵,将她整個人埋入自己懷中。
“你什麽都不要想,什麽都不能想。快點忘記,什麽都沒有發生,我的話通通是在騙你的,我只是将孩子藏起來而已,等你一覺睡醒後就會見到他,我一定讓你見到他。”
一切世上之事,走到極端,都是傷人的,傷人,更傷己。
她感覺自己被莫名其妙的人扶着躺下,哄着睡下。她閉上眼睛,知道自己并沒有睡,而是疲累到極點。
旁人無法打擾的空間裏,她将孩子抱在懷中,輕輕拍撫着她,給他講自己聽過的故事。
可是懷中的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任她怎樣逗哄都不給她一個回應。
為什麽?
誰能告訴她一切是為什麽?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真的。
她不要。
她不接受……
她相信孩子一定還藏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裏,只是元溪太過可恨,那孩子來挾制她,折磨她。
或者只是她做了一場可怕的夢,等天亮了夢就會醒。等她一覺醒來,她還在牢中受刑,沒有人将她放出牢獄,也沒有人将別人的孩子送到她面前。
耳邊似乎有個聲音在勸她,可她什麽都聽不見。心髒是從身體裏割裂般的痛楚,她氣息□□,再也無力面對殘忍而真實的世界。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的她還是個小女孩,獨自在春天的田野裏戲耍玩樂,後來因為追逐一個模糊的背影,走了長長的一段路,在即将追上的時候,一腳踩空,跌入未知的地方。
她醒來的時候,最先沖入眼簾的是個一臉欣喜的陌生人。
“醒了,醒了。”
她被陌生人小心扶着,從榻上緩緩坐起。
陌生人道:“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兩夜,你若再不醒,只怕你醒來時我都已急死。”
她在布置精致的房間裏左右觀望,沒有一望無盡的田野,沒有啃青草的老牛,沒有彎彎曲曲的小道,沒有路邊的野花……該有的都沒有,那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推開陌生人自己起身,可惜因為躺太久的緣故,周身酸麻,第一步方才踏出去,整個人就跌倒在地。
又是陌生人将她扶起來。
她坐在榻上,防備地上下打量陌生人,陌生人看了看自己,怪異地對着她問:“小若,你在找什麽?”
奇怪,誰是小若?
她還是盯着陌生的元溪看,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元溪神色忽而焦灼起來:“小若,你說話啊。”
杜若盯着元溪的唇,模仿着元溪說話的模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小——若——你——說——話——啊——。”
杜若對自己也能夠說話這件事情很是欣慰,看樣子她和陌生人是屬于同類的。
她遙對着遠處昏黃的銅鏡照一照,銅鏡裏面的她似乎還比他好看一些。
元溪聽完她的話,映入鏡中的面容還沒有方才好看,他拉過杜若眼中的陌生人二號,看杜若像看鬼。
“逄太醫,她為什麽在胡言亂語?”
陌生人二號像抓羊一樣抓過杜若,重新把脈診治,然後搖頭嘆氣:“回禀大王,浣夫人乃是邪陷心包之症。”
陌生人一號比陌生人二號更不正常,撲上來抓住杜若,臉上的着急像是被誰點了火。
“小若,你別吓我,你怎麽了?你還認得我是誰嗎?你好好看看我。”
真是哪個空間裏都有怪人,她分明一直在看着他,他還打算要她怎麽看。
杜若又問他:“誰是小若?”
她發現他居然對她的問題十分氣惱:“小若就是你啊,我知道你一定不肯承認,但你也不能拿你自己來戲耍我。”
他的表現充分證明她的問題太過簡單,也證明她不能再問這麽低級的問題。
她是不低級,他又低級起來。
“你好好想想,我到底是誰。就算是浣盈,也該記得我是誰。”
他的問題她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答案,哎呀,什麽歡迎不歡迎,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難,她回答不對估計他又該長難看了。
不給一號鄙視的機會,她起身欲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