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言不由衷
? 竈房內
“浣娘,有什麽要幫忙的嗎?”穆歌進了竈房四下看着,有沒有要幫把手的地方。
浣娘聞言回頭,奇道:“ 秦姑娘,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啊?”穆歌将手擡于額前,假意拭汗,後又朝臉扇了扇風:“ 沒事,沒事,就是今日……有些熱。”
“……沒事便好。”浣娘沖穆歌輕輕笑道:“ 桃酥姑娘很能幹,馬上便能開飯了,竈房裏要更悶熱些,秦姑娘怕熱還是快些出去吧。”
穆歌卻搖了搖頭,小步挪到浣娘身側,問道:“浣娘,你們平日所食都是自己種的嗎?”
浣娘不太明白穆歌問這些做什麽,只如實的點頭道:“ 嗯,醉茗鄉雖是茶鄉,但家家戶戶在後院都有種些供平日食用的瓜果蔬菜。”
穆歌聽後點了點頭,又問:“那……魚、肉、之類的呢。”
浣娘想了想,回道:“ 村人節儉,家中都會有些腌肉,若不是逢年過節很少會買這些,因而想要吃得講究些,便得去鎮上買。”
“得去鎮上啊。”穆歌低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秦姑娘問這些做什麽?”浣娘對着穆歌,想了想複又問道:“ 是不是這幾日吃得太素了?”模樣看着有些過意不去。
穆歌一笑,擺了擺手,小聲解釋道:“ 浣娘不是希望祁修能想起過往嗎,既然是慢慢來,那我便想着讓浣娘做些祁修從前最愛的吃食,先勾起他味覺上的回憶,指不定借此就全想起了……”穆歌自覺這瞎話說得極溜兒,且很是有道理,她挑眉看向浣娘:“ 浣娘覺得如何?”
“先從味道開始回憶……”浣娘稍一思量,點頭道:“ 嗯!”
“不過……”穆歌想了想繼續道:“ 要去鎮上的話,只好明日起早了。”
卻聽浣娘柔聲回道:“ 醉茗鄉到鎮上,乘驢車去也只需兩刻鐘左右,且秦姑娘說的那些,申時中(下午四點左右)方才收攤,若是快些去便趕得上……”
“話雖如此,但像這般奔波,浣娘你吃得消嗎?”穆歌想着又擺了擺手:“ 其實并不急于一時,來日方長嘛。”
“不要緊的……”浣娘搖了搖頭,帶着些許羞澀道:“ 一想到祁修能快些想起從前,我便有些……迫不及待。”
“那便一起去吧。”看着浣娘這麽積極的模樣,穆歌心下不禁有些過意不去。
兩人待衆人用了午飯,略略收拾後也不做休息便打算出發了。
姜黎戊看了正要出門的兩人一眼:“ 你們這是去哪兒?”
浣娘回頭道:“ 與秦姑娘去鎮上一趟,很快便回來。”
姜黎戊一笑:“ 将我也帶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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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歌得知祁修最愛的菜肴中有一味松鼠桂魚後便在浣娘耳旁扇小風:“ 聽着便覺着好吃,浣娘我們晚上買點魚吧。”
原因無他,只因姜黎戊從來不吃魚,他忍受不了魚腥味,所以決計不會下嘴。
浣娘聽了自然是點頭同意。
來到鎮上幾人都直奔主題,因而很快将東西買齊。
準備回去之際,浣娘被一個賣孩童玩物的攤位吸引住了腳步。
穆歌覺得攤位上的小玩意兒,确實都好可愛:(小孩兒的玩意兒嗎?)穆歌想着便賊賊笑着看向姜黎戊。
賣東西的是個大娘,看浣娘饒有興趣的模樣便熱情道:“ 姑娘喜歡什麽随便看……”見浣娘的眼睛落在一個小巧的撥浪鼓上,心領神會的将撥浪鼓拿起遞于浣娘:“ 這做工畫工都沒話說,姑娘若是喜歡,三文便拿去……”
浣娘鬼使神差的伸手接過撥浪鼓,愣愣地舉于眼前,輕輕晃着,将它搖響,‘咚嚨,咚嚨’的鼓響聲,讓浣娘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
恍惚間耳邊響起奶聲奶氣的一聲“娘~”浣娘一愣,手中的撥浪鼓落回攤位上,突而回頭尋去……
“娘~娘~我要那個,給我買那個嘛……”一個雙髻孩童一手輕扯着身旁的婦人一手指向攤位上的木雕小犬,口齒不清地撒嬌讨要。
婦人一把将小妮子拽走,壓着嗓子訓道:“ 家裏哪兒那麽多閑錢買這些,走了,走了,回家了……”
小妮子雖不情願的撅着嘴,滿眼的不舍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只得跟着娘親回家。
浣娘望着離去的母女,半晌回不了神。
姜黎戊将銅板遞給了大娘拾起撥浪鼓後,拿手在浣娘眼前輕晃了晃:“ 浣娘……浣娘……”将浣娘喚回神後,又将撥浪鼓遞給浣娘。
浣娘一愣,抿嘴笑道:“ 謝謝。”
穆歌在一旁壞笑地捅了捅姜黎戊意,味深長道:“祁修~浣娘喜歡這些哦~”
浣娘一瞬羞紅了臉,嬌斥:“ 秦姑娘……”雖是叫着穆歌卻是偷偷擡眼瞥向姜黎戊。
姜黎戊擡手給了穆歌一個爆栗:“ 別貧了,再磨下去,擔心趕不上驢車。”
幾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時宋良生正從醫館內出來,因而正巧與幾人碰上。
穆歌有些意外:“ 欸?宋先生怎麽在這兒?”
宋良生略一點頭也看向穆歌,溫聲道:“ 鄉裏學堂不止我一位教書先生,因今日有些事,便告了假。”
浣娘上前兩步瞧了一眼宋良生身後的醫館複又看向宋良生,打量着他略微擔憂道:“ 良生,你上醫館做什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宋良生搖頭輕輕笑着:“ 浣娘莫擔心,我無事,只是順道上醫館詢問些事罷了,現下事情辦完了,正準備回去。”
“那便好……”浣娘點了點頭,又指了指幾人手裏的東西:“ 那便一起吧,我們正也打算回去……”說着笑道:“ 祁修買了酒說是今夜要同你不醉不歸……”
于是幾人便一同回去,上了驢車,經過村口處時,看見村口南邊正在搭臺子,便有些好奇。
穆歌問向駕車的劉叔:“ 大伯,他們在做什麽呢?”
劉叔呵呵一笑有些自豪道:“ 聽說醉茗鄉的茶得了京城裏的一大貴人的賞識,因而村長請了戲幫子來讓村民們都高興高興,過幾日便是了……”
“原來是這樣,謝謝大伯……”穆歌托着下巴饒有興趣地喃喃道:“戲班子啊~”
姜黎戊睨她一眼,輕笑道:“宛宛,有興趣?”
穆歌點了點頭:“ 嗯,因為沒看過嘛。”說着轉頭對着兩人道:“ 浣娘,到時候大家一起去看好不好?”
浣娘點了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一路上穆歌與姜黎戊的互動浣娘都看在眼裏,多少有些在意,祁修和從前有些不同,這個認知讓她不安。
宋良生看向浣娘微微黯然的眸光,心下輕嘆,忽而耳邊響起穆歌的聲音:“ 宋先生可能來?”
宋良生擡眼,想了想後:“ 若是趕得上,學堂放課了,我便來村口尋諸位。”
穆歌高興道:“ 那便說定了,到時一塊兒來看戲。”
待回到屋裏時,桃酥已将飯悶好了,只待将菜炒了便可吃了。
這晚的菜肴全是浣娘一人做的,特別是那尾松鼠桂魚,浣娘做的分外用心,她猶記得當初祁修最愛的便是她做的這道菜。
浣娘為幾人料了酒後于姜黎戊身旁坐定,體貼地為姜黎戊夾了一筷子鮮美肥嫩的魚肉,溫柔道:“ 祁修,你最愛的松鼠桂魚,你嘗嘗看,我的廚藝可是進步了。”
姜黎戊看着飯上的魚肉有些為難,雖說穆歌讓他不用多做掩飾,但浣娘說了,這是祁修的最愛,他也不好厭惡的太過明目張膽,無法只得将這筷子魚肉吃了,囫囵吞下後,沖着浣娘擠出一絲笑,言不由衷道:“ 好吃,十分……可口……”
浣娘聽後笑得很開心,只是席間卻再未見姜黎戊吃上一口,浣娘雖有疑惑卻也并未多問。
其實她不是沒有覺得奇怪,只是內心深處終究是不敢深究,她一直對自己說,祁修回來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她一直等着祁修,等了整整三年,亦盼了整整三年,如今祁修回來了,她反倒越發不安起來,許多話她不敢問,許多事她更不敢深想,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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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村口旁的戲臺已然準備齊整,紅布彩條挂着很是喜氣,除卻離戲臺最近處擺着幾張圓桌靠椅,其餘皆是長凳,人已坐了半滿,好戲還未開場,已是鑼鼓喧天……
穆歌幾人來到村口時,恰巧燃起丈長的竹炮,‘噼裏啪啦’地響了許久也不見停。
穆歌擡眼四處望去,喜氣洋洋的氛圍令心情亦不自覺開心起來,忽而回首沖幾人嬉笑着小聲道:“ 我去戲臺子後偷偷看看。”也不等幾人說什麽便颠兒颠兒地跑開了。
桃酥尾巴一般的也跟着一塊颠兒走了。
待兩人離去後,浣娘對着姜黎戊莞爾一笑柔聲道:“ 祁修,我們先去尋個位子吧……”
未等姜黎戊有所反應便聽得搭臺旁一聲轟響,揚起土塵漫天,緊接着不知燃着了什麽,頓時煙霧撲塵,濃煙刺鼻……
那陣勢似足了走水,不明真相的人群頓時慌亂起來,喊聲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