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誰害羞了
? 宋良生輕輕點頭,笑得有些無奈 : “看方才那情況我大抵也能猜出……是浣娘她……”他嘆了一口氣未說下去,轉而開口道 : “而我……不願她傷心。”
姜黎戊看着宋良生輕輕拱手道 : “ 在下姜黎戊,一介商賈。”
“姜黎戊……”宋良生輕輕重複着名字,輕笑道 : “ 姜公子與祁修極像,第一眼我都險些将姜公子認做是他,但仔細看來還是有些不同的……”
姜黎戊想了想有些不解 : “ 那為何浣娘她……”
宋良生輕輕嘆了一口氣 : “ 你或許也有所察覺,浣娘她,精神很差,她一直在這兒等祁修回來,一步也不敢走開,等了整整三年,卻也沒将祁修等回……”
姜黎戊點了點頭 : “ 我們并非有意相瞞,本就打算慢慢與她說明……”
“浣娘與我說了今日的事……”宋良說着搖了搖頭:“給你們帶來麻煩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宋良生話到此處稍頓了一頓,忽而轉了話鋒看向姜黎戊 : “ 但鄙人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姜公子成全!”
“喔?”
這話姜黎戊愛聽,有求于他便萬事好商量,他輕輕勾了唇角,看着宋良生 : “不知是何事?”
宋良生微斂了眸,慢聲道 : “ 我與姜公子說這些,并非想要姜公子快些向浣娘說出實情,而是希望……姜公子能作為祁修,直到浣娘能将你們區分開來……”
宋良生見姜黎戊望着他但笑不語,有些慚愧道 : “ 我亦知這事強人所難了……”
“不……”
卻聽姜黎戊開口道 : “ 不瞞先生,我三人來醉茗鄉是謂尋人,而那人已然尋得……” 見宋良生似有不解,繼而道:“……正是先生。”
姜黎戊将來意說明,宋良生雖有疑惑卻并未多問,對他而言,如此正好。
望着月色,宋良生忽而輕聲道 : “ 三年來,浣娘從未像今日笑得這般開心,我很珍惜……她的笑顏,也希望她能看明白……莫再逼自己了……”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
姜黎戊有些看不明白,他問向宋良生 : “ 倘若真的祁修回來了,又當如何?”
宋良生面色微僵,忽而低聲道 : “……不會的,三年了,他都不曾回來,往後也不會回來了……”
一聲輕嘆,被夜風吹散……
良久,姜黎戊彎了唇角看向宋良生,語帶狹促 : “ 你就這般放心我待在浣娘身邊?”
宋良生亦輕輕笑起 : “ 姜公子說笑,姜公子的眼中可是只看得見秦姑娘一人……”
聞言,姜黎戊無趣的撇了撇嘴 : “ 先生倒是看得清楚……好嘛,事成之後,你也莫忘了你的承諾。”
宋良生拱手 : “ 那便在此先謝過姜公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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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送走了姜黎戊與宋良生兩人後,浣娘叫住了穆歌 : “ 秦姑娘,能陪我說會兒話嗎?”
“嗯?”穆歌遲疑着點了點頭 : “ 可以啊。”
穆歌同浣娘一起于桌邊坐下。
“……這些年都是秦姑娘陪在祁修身側?”浣娘看着穆歌,聲音輕輕的。
“算……是吧。”穆歌心說這個我還真不敢确定啊,不過早前那麽說了,只能這麽答了。
浣娘将頭低了又低雙手扣在一起,似有些不安 : “ 說出來,秦姑娘莫要笑話,祁修回來了,我覺得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可祁修失憶了,記不得同我的過往,只要想到這空白的幾年間,是姑娘陪在祁修身側,我……很不安……”
穆歌一下站起身,忙擺手道:“雖說是我陪着他,但并不像浣娘想的那樣……你別不安呀……”
浣娘看着穆歌的模樣輕笑出聲,還是那樣語聲輕輕 : “ 或許并非我想得那樣,但我看得出來,祁修将你,看得很重……”浣娘說着輕搖了搖頭 : “……但看着我時卻有些陌生,我不怪祁修,他只是……不記得了。”
穆歌不知道該怎麽接口才好,更因着浣娘的話有些心虛,支支吾吾道 : “……浣娘,你別傷心,他可能只是還不習慣,呃……說不定他很快會想起從前的……”穆歌說完便一把掐向自己的大腿(我在胡說些什麽啊,怎麽可能想得起來……)
浣娘這才稍微打起精神來,看着穆歌道輕輕笑起 : “ 秦姑娘,你說得對,我會等着祁修,直到他想起我……嗯,明日起,我要多多說些,與他的過往,讓他快些想起我……”她默了半晌又道 : “ 秦姑娘,謝謝你。”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屋內歇息了。
桃酥見穆歌進屋了,便迎了上前,雙手背于身後,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 : “ 小姐,我給你看樣東西。”
“什麽東西?”穆歌聞言觑向桃酥。
“不過小姐,我先聲明,這是方才我收拾屋子時不小心打翻了一個小妝匣無意間看到了裏面的東西,絕對不是亂翻別人東西。”桃酥特特将不小心幾個詞咬得極重,似是怕穆歌說她。
穆歌好笑道 : “ 嗯,嗯不說你,快讓我看看。”
見穆歌都這麽說了,桃酥遂将藏在身後的東西舉于穆歌眼前。
…………
那是一張白宣,一張作了畫的白宣,白宣之上畫的是一名男子,那男子于涼亭內,手中持着還未完成的玉簪,微傾着上身神态專注細細雕着,似是深秋,滿地落英缤紛,細風拂起鬓發,那畫面輕柔,能真切地感覺到作畫之人的用心,而畫的落款正是浣娘。
桃酥舉着畫,指着畫中的男子覺得很是神奇 : “ 是不是同姜公子一模一樣,我方才看到時,吓了一跳,原來除了兄弟姐妹,真的有人能長得一模一樣。”
穆歌亦是詫異地将畫接過,盯着畫細細看起來,由這畫工看來應是十分寫實,的确,第一眼看來确實覺得畫中人就是姜黎戊,但細細看後,她能斷定畫中人并非姜黎戊。
想到這裏,穆歌不禁覺得有幾分奇怪,為何連她都能發現,兩人的些微不同,但浣娘卻還能那般篤定,姜黎戊便是祁修,而沒有一絲懷疑?
她斂眉細思越想越覺得奇怪,一開始說姜黎戊不認得她是因為失憶,那樣信口而來的回答她卻也是沒有過多懷疑,馬上就相信了,穆歌駐着下巴頗為不解道 : “ 為什麽呢?”
桃酥歪着腦袋看她,模樣有些呆 : “ 小姐在說什麽?什麽為什麽?”
這時門外傳了輕輕的叩門聲 : “ 秦姑娘,你睡了嗎?”是浣娘的聲音。
“還沒……”穆歌回答着将畫遞回桃酥手裏,比劃着讓她放回原處,浣娘将這畫小心地放于妝匣之內,想來是十分珍重待之的。
這間屋因較大,浣娘讓出來給她們兩人住,若沒猜錯,她現下應該是來拿這妝匣。
待桃酥将畫放好後,穆歌才将門打開,故作不知道 : “ 浣娘?”
果然,浣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 我過來拿樣東西。”
一日的相處,穆歌發現浣娘的性子溫婉如水,娴靜淑雅,一點也不似初見時的淡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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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姜黎戊尋着飯點又過來了,見着穆歌後忙沖着她招了招手,緊接着就将昨夜回去後的事說與穆歌聽……
“原來如此……”穆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複又擡眼看向姜黎戊:“ 所以說,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讓浣娘自己發覺你并非祁修?”
姜黎戊點頭:“ 對,大致是這麽個意思,這之後我們的任務便算是成了。”
穆歌托着下巴偏頭瞄了眼正于竈臺前生火的浣娘,輕輕道:“ 如此的話,那便要盡可能的将你與祁修的不同之處放大,然後動搖浣娘的判斷。”
“不同之處?”姜黎戊傾身向她探過頭來,問道:“ 可是要去問問宋先生,祁修的為人處事……之類的?”
卻見穆歌搖了搖腦袋:“ 不用,你只要顯露真性情就好,不用做什麽掩飾……”她說着偷嘴笑道:“ 因為我實在想象不出,如浣娘這般溫婉的女子會傾心于……同你一般脾性的祁修。”
姜黎戊偏眼睨向她,似笑非笑:“ 我這般脾性……如何?”
穆歌忙捂了嘴打着哈哈後退一步,幹笑道:“不如何,不如何,好多很……”
“哦~”姜黎戊突然玩心大起,欺身挨近穆歌,微眯着眼,眸光幽幽,調戲道:“那……宛宛可喜歡?”
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微妙,不知為何穆歌竟止不住氣息微亂,話都說不利索了:“ 關……關我什麽事……”
穆歌邊說邊梗着脖子向後仰去,拿眼觑向桃酥所在之地,卻見那小丫頭此刻正扒于門後,只露出顆腦袋與半截手臂,一臉興奮的沖自己點頭,手中還不忘比劃着讓她加油。
姜黎戊看在眼裏眸中笑意欲甚,他直起身,拎着玉骨小扇輕輕敲在穆歌腦袋上,笑得意味不明:“ 你害羞什麽,耳根都紅了……嗯?”
“胡……胡說……”穆歌雙手捂着耳朵,語無倫次地辯解道:“ 誰……誰害羞了,你突然靠那麽近,我吓得好不好……”
姜黎戊偏頭仍是笑:“ 原來是吓得啊~”
“自然是……”
穆歌後退一步,裝模作樣地向竈房方向看去:“ 我去幫浣娘了……”而後逃一般的奔走。
穆歌捂着雙頰,止不住納悶,她怎麽覺得自己這兩日有些怪怪的。
姜黎戊望着穆歌略顯慌亂的背影一人立于原地兀自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