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
算,我,我就要嫁給他了,腦子裏更是一團糟亂。
見我愣得目瞪口呆,月離又是笑,将我拉起來,道着:“快點沐浴更衣,明日一早啊,你可就要嫁人了~”
身上的吻痕都還沒有消失,我忙捏着障眼法,一邊沐浴,一邊身上發抖,還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而後被她們拽着梳妝臺前束發。
月離站在我身後道:“想來,魔帝是想給你個驚喜,我看你這幾日與我談的挺融洽,還以為你知道呢~噗。”
我咬咬牙,心想着子玉是怎麽知道我喜歡悟空的?道:“我總覺得被你們坑了。”
“哈哈哈哈哈……沒有,當真沒有。嗯,不過魔帝有沒有,我倒是不知道……但阿姐應該高興才是。”
我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是啊,我該高興,可手不由自主地攥着,手心裏全是汗,這分明是緊張了。
束發後,她們将那喜服與我穿上,寬大的袖子,拖地的擺尾,處處用金線繡着鳳凰和大片的花兒,着實驚豔。月離道魔界裏的人成親不過與以前那樣拜一拜天地,這喜服還是這幾日專門去人間“取經”來的。
讨論明日婚禮流程時,子玉敲了門,問能不能進來。我立刻瞪着眼睛,月離笑了笑,忙去開門。
我抓起胭脂盒便往子玉臉上扔去,叫道:“混小子!你幾時說是要将我嫁出去了?都不和我商量的!”
“诶诶!打着臉可就不好了!”子玉忙将那胭脂盒接住,送了過來,看見我生氣的模樣,笑了,“阿姐,你都要嫁人了,怎麽還發脾氣?當心一會兒新郎被你吓跑了!再說,我沒和你商量,你也沒拒絕不是!”
“你說的是魔界最漂亮的姑娘——”我咬咬牙。
“沒錯啊,我是魔界裏最漂亮的男子,你和我長的差不多,不就是最漂亮的姑娘麽?”
我一口老血險些吐出來,他什麽時候如此自戀的?要不是身上東西繁重,不然定拿了鞭子抽他。
他笑了笑,道:“阿姐,你能放下對慕豈的感情,我挺高興的。孫悟空那人也不錯,值得将你交付。”
我愣了愣,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坐在桌子旁,自己倒了杯水,道:“诶,我呀,看你眼睛轉一轉,就知道你想的什麽。你那眼神,和當年看慕豈一個樣兒。”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他死了麽?”
“沒有,我們勸那些妖魔先打慕豈,孫悟空用我不再動兵的條件,勸退了天庭那些人,而後全力打慕豈。司餘和一個叫虞葵的魚妖幫着他,兩天兩夜,也不過是讓他們受了些傷,這不,忙着讓孫悟空回來娶你。”
我似是嘆了口氣,大約還是不想慕豈死的,想到其實他對我挺好,道:“我為了求生,一定要讓他死麽?”
“阿姐,不是你為了求生要他死。是你們之中,必須死一個。”子玉喝完那杯茶,站起來,道,“不過這件事我和孫悟空替你包了,便不要多管,安安心心嫁人。我有點累,先回去睡一會兒,下次再見,你可就為人婦了。”
“……”
“放心吧,孫悟空沒事兒,他這兩日雖然累,但也樂得精神着呢。”
說罷,子玉囑咐了月離幾句,便走了。我嘆了口氣。
月離送了他,回來與我道:“阿姐,如今眼下事要緊,先開開心心的嫁人才對。”
我點點頭,手撫上胸口,嘴角也不禁翹了起來。
☆、第 64 章
? 我想過要如何永遠留在天庭裏當差,想過要如何生如何死,想過要如何看着悟空成一個無欲無求的佛,卻從不曾想過,我會有這樣嫁給他的一日。
我喜歡過慕豈,可他藏得太深,太猶豫不定,所以我早就斷了對他的念頭。這也許是命運,可細細想來,我喜歡他,卻從來沒想過要嫁給他,也許那只是我年幼時的一個依賴,因為他是在我小時候,除子玉外對我最好的人,所以我依賴他。
可是悟空不同,自我知曉對他的心之後,沒有一天不是心裏揪着難過的,這種明明相互愛慕,卻又不能告訴他,不能在一起的感覺,更令人心痛。
可是如今,我真的嫁給他了。
大殿之上,悟空伸出手來将我牽着往前走,他手裏也有些汗,将我手抓得緊緊的,低聲道:“老孫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我頭低了低,蓋頭下的臉已經一片紅,卻又有種高興的想哭之感。
這一天,我也等了好久。
夫妻對拜後,終是禮成,那些人嚷着要他掀起蓋頭。魔族哪似人間那些繁文缛節,說掀便掀了。
我低着頭,眼前一下子開朗,看到悟空身着铠甲,背上的紅披風與我那嫁衣一同映得似火,不由得吸了口氣。
周圍人又嚷着要他親我。
他輕輕環着我,貼過來,呼吸有些不大穩,笑着道:“你今天,真漂亮。”
我臉上更是一片緋色,低聲道:“無恥淫賊,吃幹抹淨就跑了。”
他聽後低笑了一聲,貼在我耳旁道:“都說我老孫是壞人了,不無恥怎麽行呢?你說是麽,娘子,嗯?”
說罷,他臉一斜,蹭着我的臉往嘴上來。我感覺到他的氣息噴灑來,有些癢,更有些緊張,嘴裏吐出“相公”二字,又忍不住閉上了眼。
然而緊接着,整個地都開始晃動起來。我驚住,一個不穩便要倒下,悟空忙緊緊抱住。四周人也都很是驚訝,忙一邊穩着身子,一邊問怎麽回事。
繼而一個魔兵跑進來,叫道:“魔帝大人,心魔不知何時跑了,如今與那慕豈在門外一同打來了!”
聽後,子玉皺皺眉頭,忙要我們全都出去。外魔界本就不是實地,而是一處造來的虛境,夾在氣流與大門之間,此番受打擊,便要塌了,再過片刻,亦會被那氣流吞噬個粉碎。
我們忙跑出去,一路上見到魔氣少了許多,但有很多魔兵的屍體。出去後,便見外面的天比我進去時更加陰森。烏黑的雲如同一個巨大漩渦,以島的上空為中心,妖冶着往四周散去。這處除了我們,怕是沒有其他活物了,只如同一片死域。
天兵天将都已經撤走了,不遠處只有魅魔對着慕豈、死魚臉和虞葵,心魔如今已經化作了一團黑氣,飄在慕豈周圍。
慕豈的眼睛泛着紅,身上冒着些黑氣,分明已是入魔。
魅魔見我們出來,忙慌張地往後跑來,道:“魔帝大人!三十萬魔兵,都被心魔吸幹了魔氣和怨氣,喪了性命了!”
“三十萬,全沒了?”子玉皺皺眉,看了月離一眼。
月離說的那件事,真的發生了。魔兵全死了,便也不必與天庭鬥下去了,可是,心魔如今有了這樣大的力量,又和慕豈聯手,能有幾人是對手?
心魔道:“主人……不,魔帝,吾曾經誓死追随與您!而如今,您竟要下殺手,吾便不得不出此一招,吸取外魔界的魔氣,掙脫了出來。可莫要怪吾啊。”
子玉冷笑一聲,道:“你十萬年前便與慕豈做了交易,這次又是麽?”
“不錯,十萬年前,吾發現您的真正身份,便去找了慕豈,恰好您為了那丫頭,甘心讓他殺,便在他身上布了魔氣。如此他殺了您,魔氣也全部進入體內,讓您恢複魔族人的身份。而吾附在這丫頭身上,整整十萬年不見天日。本想出來助您一統三界,您卻要殺我。不過無妨,伏羲蚩尤都不肯出來,那麽接下來,吾便去天庭取了玉帝首級,親自做這三界之主!”
子玉冷笑一聲,道他異想天開。
而慕豈看着我的嫁衣,死死盯着,伸出手來,道:“阿玉,你怎麽穿成這樣?不是說好了,要與我回神界麽?我這便帶你走,來。”
悟空将我護在身後,道:“慕豈,她如今已經嫁給我了!你要麽死在這兒,要麽回神界,自己選!”
對面的死魚臉聽了,皺眉看了看我,慕豈卻像是沒有聽見,仍是對我道:“……阿玉,跟大哥走。”
我深吸了口氣,道:“大哥,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他手愣在那裏,身上的黑氣也越發的多,月離道着不妙。
那些妖怪看着慕豈,其中一個叫着:“還愣着做什麽,快殺了那人,我們下一步便可去攻打天庭了!”
說罷,那些妖怪一齊沖了過去。心魔也高興,一團黑氣襲去,将他們喉嚨緊緊扯住。我幾人站在遠處就這樣看着那上千的妖被他輕輕松松擡在半空,竟然一個也掙紮不開。他居然強大到這種地步了?
悟空也覺得不妙,将我緊緊護在身後,而後聽得那些妖怪個個慘叫着,最終掉在那波瀾大海裏,最終都沉下去,仿佛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心魔擡起頭來看着我們,笑了笑。
他對慕豈道:“你看看,你最愛的女人,已經嫁給別人了。就算你費盡心思想與她一同活下去,她還不是背叛你了?不如與吾一同攻下這三界,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嗯?!”
慕豈聽後,手裏現出□□來,一步步向我走來。子玉和悟空互相看了一眼,也變出武器,魅魔一見,也拿出把彎刀來。
悟空與我道:“好好待在這兒。”而後握着金箍棒便打了過去。
緊接着便是死魚臉和虞葵一同出手。虞葵雖是個小魚妖,但修煉前年,法力不低,這裏又處在海上,她随便用些水,便能造出幻障來,十分的堅固。而死魚臉的法力本就不低,化作一條黑龍,掀起水來将悟空和子玉死死擋住。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六個人相鬥,不敢出手。心魔正在盯着我,只怕我一動,他也會動。
月離在我一旁十分緊張,也知曉我的擔心,輕聲道:“阿姐,今日便是陰月之夜了,要解決心魔,只能等到天黑。不過那有三十萬的魔兵之氣……恐怕我們捉不住他。”
我道:“他莫非沒有弱點麽?”
“月離不知,不過那些魔氣剛如他體內,想必一時半刻也不能全化他之用。”
我聽後點點頭,手裏捏了法訣想試探一番。心魔卻似乎是有所察覺,向那相鬥的五個人沖去,入了慕豈的體內。我那一招被死魚臉全擋了回來,驚得我後退幾步,他恢複人形,對我說:“抱歉。”
慕豈被心魔附了體,半跪在地上,似乎很是痛苦,揪着胸口一陣低吼。那感覺我十萬年前便經歷過,如同撕心裂肺的痛。
悟空和子玉也不禁停了手,站在一旁擺着架勢,大概也不想趁人之為。繼而慕豈大叫了一聲,站起身來向我這兒沖,他二人忙來攔着,卻不想他速度極快,幾乎是從他們身上穿過去,就這樣到了我面前。
我看到他眼角黑色的魔紋,全紅的眼睛,愣了愣,忙施法擋住,卻被他一下子擊傷。
“皖玉!”“阿姐!”
“別過來!再敢走一步,我便殺了她——”慕豈将他們喝住,他們互相看了眼,只死死盯着他的動作。他掐着我的脖子,眼裏都是厲色,道:“為什麽背叛我?”
“大……大哥……你不能被心魔吞噬意識,你殺了我無妨,你不能……不能為害……啊……”
他掐着我的手突然用了力,害得我喘不上氣來,叫着:“為什麽背叛我?!你分明可以與我一同回神界!”
“因為……因為我……早就不愛你了……”我咬咬牙,道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聽後仰天大笑,笑的撕心裂肺,道着,“不愛了,你不愛了……哈哈哈哈哈哈!”
“慕豈!放開她!”悟空叫着,想沖卻又不敢沖過來,被子玉拉着,眼裏都是怒氣。
慕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我,道:“阿玉,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裏。”
而後他将我一提,駕着雲飛向了西面,我看着越來越遠的悟空他們,心裏不由得一慌。
我就要這樣死了麽?不過老天待我不薄,讓我能在死前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第 65 章
? 我被帶回了那關我十萬年的古塔,這塔處于西北的荒蕪之地,如今已經變得破爛無比,只怕是要塌了。而那關當年關着我的最頂層很是幹淨,似乎是被人特意打掃了一番。牆上刻着許多上古之事的壁畫,譬如盤古開天辟地,譬如女娲造人,譬如補天,譬如神魔之戰。這座塔,真的已經很古老了。
慕豈将我扔在棺材旁,而後掐住我的脖子,臉色有些恐怖,道着:“你看,你最終還是要死在這兒。阿玉,我本來不想傷害你,是你不給自己機會。”
“為……為什麽?你留在神界,我留在人界,互不相幹,不是很好麽?”
“很好?不,阿玉,人活在遺憾裏,一點兒也不好,那樣只會令我們個子提心吊膽,不如在這裏做個了斷的好。”他伸手撫了撫我的臉,順了順有些淩亂的頭發,眼裏有了絲溫柔“你穿紅衣服還真是好看,我還真不舍得殺你。這樣,你若肯嫁給我,我便帶你走。”
繼而他手突然頓住,那僅有的溫柔蕩然無存。我脖子上,還留有悟空的吻痕,他看到後仿佛被刺了一下。我靜靜道:“不可能了,我和他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慕豈嘆了口氣,而後轉笑,身子也在發抖,問我為什麽。我不回答,趁着他分神時立即掙脫開,跑在一邊,拿出腰間那把匕首,喚作長劍,擺開架勢。
他緩緩站起身來,身上的黑氣越發濃郁,圍着他,整個人都仿佛是一團黑氣,只猩紅的眼睛還泛着光,他道:“阿玉,莫要逼我。”話罷,又忽然換了心魔的聲音,“待我成為三界之主,定将你牌位供奉起來,以作永生之謝。”
“你……心魔?!”
他又變作自己的聲音,道着:“不,心魔已經死了。如今他已經與我融為了一體。說來也可笑,不過一個小小心魔,也敢附在我的體上,反倒被我整個吞噬,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罷,他舉起槍向我出手,致命一襲,是下了殺手的。我忙用劍擋住,卻被震得手也在發麻。兩人相繼出招,我施着法将他逼退,身體也十分乏力。而這古塔經不起太多打鬥,只一受力,便有隆隆的聲響。
如今他與心魔融為一體,那便是分不開了,只得殺了他。這不只是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天下蒼生,我若死,他必定會先去大開殺戒。如今他還未能完全運用那些魔兵之力,陰月也還未入天,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自知不敵他,也不戀戰,将他逼退,自己側身躲開,用劍往手腕上一劃,血立刻湧出。太上老君煉的這把劍十分鋒利,且不是凡物,會讓我的傷口無法愈合,若不能似之前那樣止住,怕是會流血身亡。
而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擠出血來往地上一撒,捏訣布陣,将慕豈困住,而後念咒施法。
他皺了皺眉頭,冷笑道:“你可想清楚了,用了血霧之陣不過廢掉我一半法力,你就算活着,也會法力全無,如同一個凡人!而我一出這裏,必先殺了你!”
“怕什麽?”我頭上冒了汗,施這法術很是費力,喘幾口氣,笑道,“一會兒悟空他們便會過來了,消了你一半法力,便有了一半的勝機。大不了……我們同歸于盡!”
他聽後有些生氣,便想出來,而我的血早已将他死死圍住,如同紅色霧氣,埋在他那黑氣之上。我的血還含有劇毒,他只要碰一下,便會疼痛,故而叫他莫要掙紮。
血不停的冒着,血霧也越來越濃,我的身子也更加乏力,只待不多時,施法念一句:“合!”那血盡數噴在他身上,一點點如同許多細小的珠子,貼在他身上冒着紅光,解化他的法力。
他十分疼痛,倒在地上一陣翻滾,空中嘶吼着,一邊喊着要殺了我。
緊接着,他身上魔氣越發濃厚,将那些血霧盡數掙開,都落到了地上,鋪了一層的血。我也被他震開,倒在棺材旁,吐了口血,而後又看到地上的血在地上開始走動,形成一個詭異圖案。看來是被人先刻在地上的紋路,有液體流過,便進了凹地裏。
“這是什麽?”慕豈看着腳下的圖案,也皺了皺眉頭。連他也不知曉的圖案,為何會被刻在這裏?
而他也不管那麽多,舉着槍便走來,要解決了我。我用力向後爬,卻無濟于事,只能閉着眼睛等死。忽然,旁邊的牆轟地被打破,悟空緊接着跳進來,揮着金箍棒将慕豈打開。
慕豈向後退去,因我消了他一半法力,如今怕也是堅持不了多久。但他二人很快就打鬥起來,我咳嗽幾聲,看到子玉也進來了。他忙過來扶起我,道:“阿姐,你怎麽樣?!”
“慕豈已經完全和心魔融作一體了,我用了血霧陣耗了他一半法力,接下來,就要靠你們了。”我皺着眉頭,吸了口涼氣,道着。
他聽後皺了皺眉頭:“你瘋了?!你用了血霧陣?!那你的法力豈不是都沒了?”
“子玉!如今,如今已經不重要了。你看,我的血也已經止不住了……”
他抓着我的手腕,施法讓傷口愈合,卻無濟于事,那血仍不停的流着,他又無意看到了那地上的圖案,很是吃驚,道:“……這,這不是天火陣麽?!”
“什麽天火陣?”
“姐,我和你的玉佩都在麽?”
我聽後點點頭,将兩枚玉佩都交給他。他四處看了看,最終盯向了那棺材,似乎可以動,便一把推開。棺材下面是一塊凹地,與那地上的圖案一樣,而且中間有五個小型凹處,其中三個放着三塊玉佩,是除我和子玉外三人的水玉。中間寫着幾個字:天火定永生。
……天火?天火是上古之時專用來殺神的,可毀滅一切生靈。子玉道:“看來,這場天火就是決定你和慕豈生死的關鍵。”
我皺了皺眉。看到他将手裏兩塊玉佩也塞了進去。
那處,悟空和慕豈一棍一槍,飛沙走石,金光與黑氣相交,抵死相抗,這一戰拼的是生死,兩人都用了全力。悟空持着金箍棒,招招強勁有力,下了死招。慕豈與心魔合二為一,一面揮舞着□□,一面使出法力來,威力極大,打在牆上,便是陣陣轟鳴聲。
而那強大的魔氣很快布滿四周,讓人覺得窒息。
突然,地開始顫動,轟轟隆隆的響聲似是在打雷。大概是這裏年頭過久,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就要塌了。他二人卻一刻不停,頭上落下幾塊磚石,也被他們當作武器打過去。
子玉把我扶起來,對着悟空叫道:“猴子!這裏快要塌了!”
悟空橫着金箍棒攔住慕豈,轉頭道:“先帶你姐走!”
子玉點點頭,帶着我忙跑出去。我二人從窗戶跳出古塔,看到天已經黑了,一回頭便見塔整個崩塌,冒出濃濃的煙灰。繼而悟空和慕豈從那灰霧裏打将出來,武器和法力一同施出,乒乓的武器顫着大地,法術引得電閃雷鳴,二人打得眼睛也冒着紅,不分上下。
此刻天上逐漸布滿了雲,子玉道天火就要來了,忙拿着我的劍往自己手腕上一劃,我問他做什麽,他卻摁着我的頭,将那傷口貼在我嘴上。血腥味立刻布滿口腔,我掙紮着,他卻掐着我的臉,将血都灌了進來,一邊叫着:“快點喝了!別浪費!”
我手腕傷口似乎開始停止流血,子玉這才滿意的放開了我,讓我待在這兒別動,而後跑到高處開始施法。
天上的雲越來越多,突然一團天火開始降下,被他用力一推,便沖着慕豈去了。悟空一見,忙翻了跟頭躲開,慕豈也速度極快,那火便落在了他二人中間。
天火威力巨大無比,冒出熊熊火光,仿佛要将天也燒開個窟窿。悟空夾着金箍棒,瞪着眼睛盯向對面的慕豈,雙腿劈開,握着棒子的手更是咯咯噠噠地作響。我遠遠看着那火映在他的火眼金睛裏,心裏也有些發慌。?
☆、第 66 章
? 天火威力十分強悍,初時只落下幾團火,随着時間推移,落下來的便會越來越多,威力也越來越大,總數應當有上百,碰到的人非死即傷,我忙喚着要悟空小心些。
“呵!天火?我即将獲得永生,統領三界,怎會怕這小小天火!你們也太小瞧我!”慕豈明顯也對這天火十分詫異,明顯是不知曉那棺材下的東西。
那是誰将水玉放在陣裏的?地上的紋路又是誰刻的?我細細想着那字跡,似乎十分眼熟,可因為年頭太過久遠,記不大得了。
莫非這也是言碣石的預言?天火定永生……先用血引起天火陣,再放入玉佩徹底喚出天火……以及子玉是怎麽知道這陣法的?
我腦子裏一團亂,瞥得司餘和虞葵也來了。司餘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卻仍然死死握着劍,看到那落下來的火,也皺了皺眉。
此時我已經法力盡失,最多還能拿着兵器扛一扛,但一個對他們兩個,着實會有些吃力。
我先問司餘:“慕豈如今變成這樣,你還要幫他麽?”
他點點頭,仍是那張死魚臉,道:“他是我的主人,我永遠也不會背叛他。”
“也便是說,我們沒什麽可商量的了?”我問,見他點了點頭,又問虞葵,“虞葵姑娘,你不過一個修煉千年的小妖,何必要趟此渾水?”
她抿了抿嘴,看了一樣司餘,又轉頭與我道:“抱歉,我不過是跟着我喜歡的人,幫他做想要做的事。”
她不過與我有數面之緣,沒什麽過多交集,我說不必道歉。
而後又兩團大火降下來,我們都不由自主看過去。子玉這次将其中一團火引到了悟空那處,并大喊一聲“接着”。悟空會意,跳起來向那團火沖。慕豈也跳過去,兩人碰到一起又打将起來,伴着武器擊打聲,逐漸向上飛去,搶着那團火。
而另一團火落在遠處的廢墟上,迅速燃燒起來,将這陰暗的天也透亮了不少。
慕豈雖然被我消了一半的法力,但仍是十分強大,魔氣在他體內不斷增強,加上他原本之力,依然難以對付,用天火是最好的方法。
悟空的披風被火吹得飄起,蕩蕩如一條血河從天而降,伴着他的動作,左右搖擺,上翻下轉,好不靈活,那鮮豔的顏色也勾着我的眼,難以分開。他揮着金箍棒,使出□□将慕豈引開,真身沖到火團上猛力一打,那火便直沖慕豈去了。
而慕豈的速度極快,擺脫了他的□□,亦對着那火團使出法力。
兩道力夾着火,不相上下,逐漸發出一道巨光來,那團火“嘭”地爆開,化作火星,分散着落在地上,燃燒起來形成一個個小圓坑,冒着黑氣。
司餘見慕豈無事,抹了劍向我出手,只因受了傷,我才能與他對幾招。那處虞葵雙手持劍,正要插手,月離帶着魅魔匆匆趕來,将她攔住。
月離叫魅魔來幫我,而後親自對付虞葵。她好歹是個魔,對付那小魚妖綽綽有餘。而我雖然有了魅魔的幫忙,但畢竟沒有法力,還是十分吃力。
天火下降的數量越來越多,往我們四周散去,燃出一個個大坑來。子玉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見悟空和慕豈打得不分勝負,便先來幫我,叫着:“阿姐,這處危險,快走!”
“子玉!這火還要降多少?!”我後退幾步,收了手問他,他一邊打着,一邊道這架勢,怕是要有百團才會停。
如今已經下了有十餘團了,再有八十多,我們哪裏招架得住?!不多時,天已經黑了,陸陸續續又是二三十團火,如流星一般劃下來,落在地上便炸起一片煙塵來,尤其在那古塔廢墟處,如今已經碎的不成樣子。
子玉很快将司餘擒住,月離也将虞葵抓住,扔在一處較為安全的地方。我仍是盯着悟空和慕豈那處,他們身子靈活,一時不會被天火襲擊到。但火越來越多,即使悟空有銅頭鐵臂,我還是擔心他會不會被傷到。
我看了看司餘,問道:“你看看那個人,還是你認識的慕豈麽?他已經入魔了。”
“……放了虞葵吧,她是無辜的,”他閉眼嘆了口氣,道,“我會在這兒陪着他死。”
“我才不要走!”虞葵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叫着。
“……你聽他的命令,監視我十萬年,連自由都沒有,還要陪着他死?”我皺皺眉問他。
“他是我的主人,我曾發過誓,與他同死,絕不背叛。”司餘不顧着虞葵,靜靜的看着我道。
“……你随意,愛死不死。”我不想再與他多說,便要往悟空那處走,如今地上都是火,燃燒起來如同牆一樣,已經看不到那處了,我一定要去看看。子玉忙來攔着我,道不能過去。
我反問:“子玉,你是如何知道天火陣的?”
“這天火陣曾經神族被用來對付過魔族,只是不分敵我,便也不再用了,魔界的書籍上倒是有記載。而且那個陣上的字,很明顯是大祭司的。阿姐,這也是言碣石的預言。”他道着,“阿姐,你得離這火遠些!”
“既然是言碣石的預言,那麽,生死有命。”我道着,忽然聽到虞葵在那裏哭,我們便都轉頭看過去。
她見我們走了,便忙爬向司餘,拉着他要走,叫着:“司餘,你跟我走,跟我走好不好?你不能在這裏等死啊!”
司餘不理她,尋了力氣要施法将她送走。虞葵卻将劍架在脖子上,道:“我不走!你要是再施法,我就死在你面前!”
“胡鬧!你與我方認識多久,怎可為我而死?!”司餘有些生氣,大喊一聲。
“對你來說只是幾年而已,可對我來說,是上千年啊。我在東海海底偷偷看着你,看了一千多年!難道這還不夠麽?”虞葵說着,眼裏也沁出淚來,劍從她手上掉下,她又向前爬了幾步,到司餘面前,摸着他的臉,道,“後來,後來你離開了東海,我就出去找你。我一直找,一直找,終于在獅駝城找到你了。雖然我纏着你,可你一直也沒有抛下我,還帶我去了天庭。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司餘本就受了傷,現在又被子玉打傷,已經沒什麽力氣了。虞葵将他抱在懷裏,貼着他又道:“你不跟我走,那我就在這裏陪着你。算我求你了,別趕我走……”
“……對不起。”“不,不用說對不起啊。”
“……對不起。”司餘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我最後能感覺到他呼吸也弱了。虞葵笑了笑,閉着眼睛,頭與他相依偎,只等着天火的到來。
我嘆口氣,又看向子玉,道:“他們尚且如此,而我和悟空已經是夫妻了,所以絕不會抛下他離開。”
“……”子玉看了我一會兒,嘆口氣道,“也罷,天火停了後,陰月就會出來,屆時我會施法徹底滅了心魔的魔氣,令他無法再生。你去找猴子吧。”
“謝謝你,子玉。”我朝他笑了笑,向他們三人告別,朝那廢墟處跑去。
此刻本是在夜裏,天上一層厚厚的雲,透不出一絲光來,只無盡的天火隕落,将這荒蕪之處照得如同白天。那些火長得極高,擋住了我的視線,便只能一邊喊一邊跑。
可是沒有一個人回答我,也聽不見悟空他們的打鬥聲,大概是已經結束了。可我越找越乏力,心裏也越來越慌,最後被一根柱子絆倒在地,終是哭了出來。發飾落了一地,頭發就此散下。我看着身上的嫁衣被火燒了幾片,有的地方還被撕破幾塊兒,已經很是落魄,心想難道我與他真的有緣無份麽?
又是十幾團天火落下,在我四周炸開,迸出一堆磚土。我忙捂着臉,咳嗽了幾聲,待那煙塵散去,四周回歸安靜,只餘下烈火燃燒聲時,再次起身去找。
我看到不遠處的金箍棒閃閃泛光,身子一顫,忙跑過去,悟空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他閉着雙眼,眉頭緊鎖,灰頭土臉的,嘴角還有一絲血跡。我這是第一次見他流血。
而後我将他臉擦了擦,喚他一聲“悟空”,他不答我。又喚幾聲,仍是沒有反應,便不禁哭出來,将頭躺在他胸脯上,閉着眼睛抽泣。
不多久,他突然伸出手來,擦了擦我的臉,道:“你,你看……怎麽……又為我老孫哭了?老孫……心都……疼了……”
我忙擡起頭來,看他睜開了眼睛,滿是笑意,只是有些有氣無力的,便也笑了:“你,你沒死……”
他摁着我的頭,将我的嘴摁到他嘴上,親了一口,而後将我再次抱到胸膛上,道:“當然了,我可是齊天大聖。咳咳,你陪我一同歇歇,一會兒我們回家了。”
“好。”
我們回家。
☆、番外一(你們懂得)
? 人生,仿佛一場夢,有喜有悲,不會讓人覺得一切圓滿,也不會讓人完全遺憾。
那場天火中,虞葵抱着司餘的屍體,被一團火砸中,兩人雙雙被燒作灰燼,混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月離為了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