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8)
,舉了耙子與牛魔王打鬥去了。
我問悟空怎麽不去幫忙,他道再等等,我便又問他如何得的扇子,他道:“呃……當,當然是使計弄來的!”
“什麽計?”見我問他,他竟然轉過頭去,道不告訴,我湊近去問,卻發現他虎皮裏的衣服中夾着根頭發,我将它抽出來,比我的頭發足多出來一倍,繼而聞得他身上有脂粉味兒,也決然不是我的。我道:“呦,你這是……美猴兒計?”
我吸了口氣,他眨眨眼,一會兒看那頭發,一會兒看我,有些慌張道着:“诶,你,你聽俺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又沒說我想的是哪樣,快幫你師弟去吧!”
他一回頭,眼看豬八戒就要落了下風,忙舉了金箍棒去幫忙。牛魔王見形勢不好,跑回了那狐貍精的府邸。
然而那一群小妖不堪一擊,我們又追着牛魔王回了芭蕉洞,約莫他是與羅剎女交了扇子,道了後事,才化作一頭大牛,拼了力來相鬥。
不過數時,徒弟尋了陰兵來攔,玉帝派了李靖哪吒來阻,如來命了金剛來擋,再由悟空去截,牛魔王無處可逃,成了困獸之鬥。
這時,羅剎女舉着芭蕉扇來求饒,只是牛魔王終究被帶走了。
我在天庭當差幾年,與哪吒比較熟識,他見了我有些高興,道:“你這經居然還沒取完,如今我想問問兵事也無處尋人。不過倒是與紅孩兒交了朋友,他與我道過他父母,如今我卻奉命來降他父親了,真不知要如何與他交代!”
我道:“你奉你的命,他自然不會說什麽,何況他如今随的是菩薩,定然沒那麽大火氣了。你既然與紅孩兒交好,卻可知他如今是否快樂?”
他道:“自然是快樂的!他為善財童子,飽受人間香火,享不盡的榮光。他還與我道菩薩授他仁惠之道,比當那山大王要好多了。”
悟空一聽,與羅剎女道:“嫂嫂,你可聽清楚了,如今紅孩兒過的日子可比以前舒坦多了,你可莫要再怪俺老孫有罪了!只你潛心修煉,待得道成仙,還是能見兒子的!”
羅剎女想起了兒子,一臉是淚,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點點頭。我覺得她還是很可憐的,想與她談談,又覺自己沒那個資格,只得作罷,随他們去滅了火,繼續踏上那西行之路。
畢竟歲月……還長得很。
☆、第 43 章
? 這西行一路,度過的是艱難困苦,歷經的是人間險惡,卻也是嘗遍了無盡的快樂與溫暖。唐僧總說,佛祖要我們走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我雖然不信佛,卻信他這句話。
途徑朱紫國時,我便識得了人間真情。
這朱紫國因遠離中原,不拜大唐,因此我們到了驿館,官員給的并非什麽高禮遇,甚至讓出廚房要我們自己做食物。悟空兄弟三人對此大大不滿,只是礙于唐僧在,不敢聲張。
唐僧問那官員國王是否有空與他倒換關文,驿官道國王剛要放出皇榜,再過一陣子就無了,唐僧便趕忙去了。而悟空一見他走,後腳就要豬八戒出去買食材。
豬八戒道自己來時就已經吓到了城民,此番是萬萬不出去了,悟空将在街上看到的食物列了個齊全,他一聽,忙跑了出去。
于是四個人一齊湧了出去。
逛街這種事我是十分樂意的,在天庭時也有過些俸祿,加上從死魚臉給我的棺材上扣下來的寶石,這一路我從不虧待自己。買了點心,叼着糖人兒,我又想去置辦件衣裳。悟空攔住我道:“莫急,你那些錢就先省省,待那國王給我們各做兩身衣裳!”
“……你又要出什麽鬼主意?”
他一聽,不願意了,道:“這,這俺老孫的主意,怎了就成了鬼主意了?”
我念他就沒出過好主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
“不說!就不說!”他搖了搖頭,我暗“切”了一下,他又拉着八戒要往那人多的地方去,豬八戒道自己貌醜,死活不走,他道:“好好好,那你在這兒角落裏等着吧!”而後叫着我和沙僧去了。
那人群圍着的乃是國王新下的皇榜,只是我擠不進去,又不如前面那些人個子高,看不見寫了什麽。悟空有那火眼金睛,念了那上面的內容:這國王生了病要求醫,醫好了便要送半個江山。
他眼珠轉了轉,要我們等等他,隐身消失了。繼而那皇榜飄了起來,游游蕩蕩朝豬八戒那方向飛去,衆人見了,一邊喊一邊跳着去拿,卻怎的也追不上。
片刻後,他又回來了,讓我和沙僧快随他回驿館。
我問:“你會醫術麽,便去摘了那皇榜,若害了唐僧,當心他又咒你!”
沙僧問:“大師兄,你要給那國王治病?這可是件大事!”
悟空叫道:“莫聽她瞎說!老孫我當年好歹在人間走過十幾年,識得幾個土方子,對付那國王,綽綽有餘!”
我一聽,險些暈過去,他居然要用土方子治國王?!
到了驿館,不過片刻,豬八戒随後而至,還帶來了看榜的官員。悟空咳了咳,卻要國王親自請他才肯去。我道他也忒傲,他道:“誰讓那驿官對俺如此無禮!老孫偏要他們還個大的!”
我念他小心眼兒,坐在一旁喝茶,又過數時,一幫大臣進來對他又跪又拜,道那國王身患絕症,不能來迎,便由文武百官來代請。
悟空坐在桌子上,也不回禮,撫着下巴晃晃頭,十分受用,道好吧,又要沐浴更衣。繼而他換了當地衣物,頭頂一座圓帽兒,襯得他頭更小巧。約莫是我見他這臉幾百年了,不似旁人那樣覺得他兇煞,倒覺得可愛些。然而這可愛是不常見的,因他近些年來皈依,識了更多的禮兒,難得見。
他換好了,轉個圈,撫着下巴一副高深模樣,問我:“怎樣,老孫我,可像個神醫?”
我“噗嗤”一笑,身後人也都跟着笑了起來,他瞪着眼睛咳了兩聲,我們忙道:“像,像極了!”
而後,悟空随着他們入了宮。約莫有一個時辰,有人送來了八百味藥材各三斤,将驿館堆得裏裏外外全是。豬八戒叫着:“那猴子見取經沒出路,這是要開藥鋪掙銀子哩!”
我道:“指不定是他的土方子太土了,怕那些禦醫看出來,才要了這麽些藥。”
沙僧笑了笑:“哈哈哈,大師兄可真是聰明,如此一來,倒也能顯得他‘醫術’高深了!”
不過多久,悟空回來,唐僧則留在宮裏。那驿官忙着來拜,悟空幾句便将他們打發走了,喚我們幾個幫他制藥。
大黃、巴豆、鍋灰、龍馬尿,他這明顯是要讓那國王大洩一場,再配上龍尿,保那國王安康。我以前還不知曉龍鳥竟還有這樣的好處,拄着藥罐子道:“早知道龍尿有這等好處,我就該讓司餘留些再走,我拿去好種些藥材甚的,指不定發個財,也不必一路這樣辛苦了。”
“嗯?那什麽死魚臉,也是龍?”悟空問我。
我道:“是啊,那時他在龍族也是個頂尖兒的人物,因敗給了我大哥,甘心當坐騎,一同上場殺敵。我年幼時還坐他身上飛過幾輪呢。”
沙僧道:“我聽聞,古時候的龍都極其厲害,立下不少戰功。故而如今的龍雖然弱了許多,仍掌管着無數江河湖海。”
“嗨!他們再厲害,如今還不是便了白馬,與那什麽死魚一樣,仍是個坐騎!”豬八戒叫。
悟空踹了他一腳,道:“你這呆子!小聲些,當心小白龍聽了,将你踢成殘廢!”
我們笑笑,繼續忙着做這藥。
第二日,國王吃後果就好了,将我們四個也迎進了宮裏大設宴席。我這才知曉昨日那國王害怕悟空,是用了“懸絲診脈”看的病。今日國王見了豬八戒,又是吓一跳。
豬八戒叫着自己耐看,便要上前,被國王和大臣們攔住了才算罷。
那國王又問我:“聖僧樣貌不凡,帶了三個如此……的徒弟,卻是怎又帶個如此貌美的姑娘,莫不是……”
唐僧正要解釋,悟空忙道:“國王,你莫要看她美貌,她與我三人一樣,也是個妖怪哩!只是女妖都喜好先修人形。她本是只貓,不信,老孫我讓她變給你看看!”
“不必變了,不必變了!”國王大驚,忙叫。
我心道他們定然也是害怕,笑着以示自己很“溫和”,待無人将目光投向此處時,一手掩着臉,側了頭對旁邊的悟空擺着嘴型不發聲道——你,才,是,只,貓。
他嘻笑幾聲,向我擺弄了個老虎臉。
☆、第 44 章
? 酒過三巡,國王開始嘆到病的來由。三年前有一妖怪,名賽太歲,道妖府中沒有女主人,便要他的金聖宮娘娘,否則就吃盡國民。這國王一時心急,将金聖推了出去,更是被那妖怪吓得一顆粽子吞進肚子裏,三年不曾排遺。
我念這國王雖然将那金聖推出去了,但多年思索,也是有情有義。悟空也是個好管閑事的人,問他們那妖怪可還從來過,他們道那妖怪時常來索要宮女,便造了個臺子,只妖怪來了,便能看到異相。悟空一聽,要去看看。
是巧了,也是那小妖怪倒黴了,恰了悟空今日來,他也來尋宮女了。
悟空将他打死,取了衣物牌子甚的,牌子上“有來有去”似乎是名字,悟空道:“他這是有來無去。”說罷,變了那妖怪模樣,又要我幫他,“那妖怪要宮女,不好空手去,你着上宮女衣服,随俺去見那妖怪。待俺問問那娘娘是要留要走,那妖怪有什麽破綻,好早日除掉。”
我應下,換了宮女裝,挽了發髻,随他去了。
那賽太歲見了我,眼睛有些放光,我作一副害怕模樣,連連後退。他咳嗽一聲,問:“今日怎的就帶了一個回來?!”
悟空道:“一個還不夠?!那些人見了我,吵吵嚷嚷的要殺,幸虧那些謀士道‘不斬來使’,這才打了三十棍子放出來!我胡亂抓了一個,這才回來!”
賽太歲一聽,極是憤怒,道那些人太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他日定要好好教訓,又道金聖要緊,要悟空快将我送去。
悟空很快尋得了那宮殿,華麗麗的真就如同一座宮殿,中間坐了個美人兒,一臉哀愁,她一見我們,起身道:“有來有去,你到那朱紫國,可有看到國王陛下?”
悟空道:“見是見了,只是不方便說。”
金聖會意,将一旁的妖怪侍女喚出去,打量了我一番,道:“我在宮中未曾見過你,你是新到朱紫國的?”
我道:“我是今日新到的。”
“今日?”她有些摸不着頭腦,“今日似乎不是選宮女的日子……”
悟空“哈哈”了幾聲,變作原身,道:“娘娘莫急,我二人是朱紫國的客人,特來此降妖救你的。”
随後我将金聖往日戴的配飾拿了出來,她果就信了,忙叫我們救他,悟空道:“莫急,只是俺老孫有個疑問,在外面聽得那妖怪三年未曾動了你,是何原因?”
“三年前我至此,偶遇一位仙人,賜我一件寶衣,那妖怪一碰便會被刺痛。我未曾道原因,他們也只當是個怪病,連把脈的大夫也無一個,故而只被放在這裏。”
悟空點點頭:“那還請你說說,那妖怪有何厲害之處,我老孫好去降他!”
金聖道:“他有個寶貝,名紫金鈴铛,上有三個鈴,一生火,二生煙,三飛沙,敵人近不得。而且他日日挂在身上,很是難對付。”
悟空笑笑,很快就有了主意。本想讓金聖去讨好那妖怪,她一個女子卻是不敢,便只能我變了她的模樣,将那紫金鈴铛騙過來。
悟空将我變作金聖,将金聖變作我,他仍作那有來有去,出了門去請賽太歲。我則出了門去叫那些小妖準備酒食。
賽太歲見了我十分高興,忙伸手來扶,又想到了什麽,忙縮了回去,請我入座,道:“娘娘今日能夠想通,真乃一大喜事。”
我笑笑,道:“大王對本宮之心,天地可鑒。有來有去與我道國王他……另選了個王後,我這才知曉誰對本宮是最好的……日後,必定一心在大王身上。”
“好好好,真是好……”他笑的臉都快開了花,又道,“诶,只可惜,娘娘你這周身生刺的病,卻是無藥可醫……”
我道:“大王,莫急。其實這本是個仙人賜我的。至如今我心許了大王,明日便舉案燒香去拜求,定然不日恢複。”
他道好,一下子高興起來,與我添酒夾菜,好不體貼。
我喝酒只小抿幾口,見他酒飲了好幾杯,覺得差不多了,便作一副不大高興的模樣,道:“大王對本宮關懷,三年來日益可見,心中十分感動。只是往日裏也算得個王後,外邦進獻,個個都要先往我金聖宮送。如今在你處,只日日待在這裏,更是不見得什麽寶貝……”
“呃,娘娘說的是!本王自然不會虧待了娘娘!我确實有寶,乃紫金鈴铛。只是它,是我的武器,若我需要時,還要麻煩娘娘暫時交與我,而我畢竟用完即還!”
我道了好,與他笑得更燦爛,他将腰間的鈴铛解下來,交了來。
然而悟空将鈴铛拿去後便打開,結果自己被吓跑了,要我再騙來。我氣得腦袋快要生煙,這番卻是要拿就寝的借口來請,出了事該如何。
悟空道:“無妨無妨,他不敢碰你!這次我變作侍女守在一旁,若他想不開碰你,我便一棒子打爛他的手!” 我嘆了口氣,心裏卻偷着樂,請金聖喚個侍女進來,悟空将其弄暈了扔在床底下,變了模樣,出門去尋賽太歲來。
賽太歲來了後,道妖洞裏糟了賊了,幸而鈴铛沒事,要我務必保管好。悟空往他身上扔了幾個虱子,趁他撓癢時換走了鈴铛。賽太歲将假鈴铛遞給我時,不小心碰了我的手。
我忙要把手縮回去,卻被他抓住,他還沒發現什麽古怪,只摸着道:“娘娘,你這病,竟是好了!”
我說:“你摸夠了麽?”他問我何出此言,我又道,“你遇到閻王了。”
他不解的“啊”了一聲,随後悟空變了原身,一棒子将他手臂從下往上狠狠的一挑,一陣痛苦聲連連響起。悟空叫着:“打死你個手賤的老妖!”
賽太歲問他是誰,随後兩人打了出去。我搓搓手,聳肩嘆氣,叫一旁的金聖莫怕。
戰果可想而知,悟空拿着那鈴铛大獲全勝,而後菩薩便來了,将賽太歲收走,原來是他的坐騎金毛吼。
回了朱紫國,那國王見了愛妃十分高興,兩人熱淚盈眶,又不惜要與悟空分江山。唐僧連連拒絕,畢竟西去要緊。于是我們得了些禮,繼續去了。
然而一路上悟空似乎都不大高興,次牙咧嘴的像是要咬人。我在休息時随他去摘果子,才有機會問他怎麽了。
他道:“那妖怪摸你,你怎麽都不躲躲?!”
我道:“是你說要打爛他手的。”
他一聽,更氣了,抱着頭左走走右走走,嘴裏一陣亂叫。我心想他莫不是瘋了,卻忽地被他一把抓住,往臉上啄了一口。而後他“哼”了一聲,道這樣才算解氣,也不管我臉紅的快滴血,抱着果子回去了。
……我……我怎的就成出氣筒了!?
☆、第 45 章
? 總以為日子還很長,可現實告訴我,再長的日子也會過完,我抓不住,也攔不住。更以為這西行之路很長,可也終歸有走完的一天。而這路途多折多難,在獅駝嶺這一遭,可謂最大。
初至山下時,太白金星變作樵夫來傳消息,道此處妖怪兇惡,小妖更是極多,那肥豬吓得出恭去了,唐僧更是不停的嘆息。
悟空笑笑道:“師父莫怕!山上小妖雖多,老孫卻也不是吃素的,待将這金箍棒喚大了,往這山中碾一碾,任他多少,也都成了肉泥!”
豬八戒道:“這擀面似的打發,天不亮就能過了!”
而後悟空先去探了探那妖怪的洞府,我們便在原地等候。只是不知怎的,我總覺得心神不寧,發了慌,坐在一邊直皺眉頭。
唐僧問我:“皖玉,你可是哪裏不舒服?”
沙僧道:“可是夜裏受了風寒?臉似乎也挺白的。”
我忙摸了摸臉,搖搖頭:“我,我沒事,只是心神不寧,一會兒便好。”
“嗨!師父,她一個姑娘家,定然是怕了!”豬八戒叫着,又轉頭與我道,“你莫害怕啊!猴子的本事你比誰都清楚,我們定然過得去!”
……再怕也比不上這肥豬吓出屎來了不是?
沙僧幫我拿了些水來,我喝了幾口舒舒氣,這才算好些。
悟空過了許久才回來,道:“這山上有三個魔頭,一獅子,二大象,三大鵬。方才他們将俺老孫扔進了個什麽陰陽瓶兒裏,被俺打漏了,這才出來。不過他們本事不過爾爾,你們莫怕!”
唐僧嘆息終究不好過山。悟空拍了胸脯保準讓那些妖怪恭恭敬敬送他出山,拉了豬八戒去打妖洞。然而不過一個時辰,豬八戒抹着淚回來,叫着:“師兄讓那大魔給吞了!”
這話除了我,都信了。我道:“你們先別哭啊,我還沒事呢……”
豬八戒和沙僧這些年也知曉些我會替悟空痛那事兒了,豬八戒叫着:“嗨!定然是猴哥兒被吞了,那什子魔氣也一同消化了!你想,那猴子的屍骨都無了,拿你命抵,也是全然無用啊!我們啊,還是收拾收拾,散夥兒了吧!”
聽他這話,唐僧更是深信不疑,兩行淚也落了下來,拿起禪杖要繼續往前走,沙僧問他:“師父,您這是做什麽!”
唐僧道:“你我西行,一路斬妖除魔,雖有萬險,但多虧悟空,才能至此。卻不想他今日便死在了此處。我倒不如一同祭了那妖怪,也不枉那師徒一場!”
他這般深情,我也不禁鼻子裏泛酸。他開始往山上走,沙僧也跟着去,白龍馬也跟着去,豬八戒本來要回高老莊,結果也轉身跟着去了。
我嘆了口氣,只好也跟着,而心中五味雜陳,想着莫非之前心慌就是因了這個?悟空……當真就這樣死了?
走了不知多久,正将悟空究竟是死是活的可能想了千百遍,他忽的就出現在我們面前,叫着:“诶?師父!你們怎麽,怎麽走到這兒來了!”
唐僧抹了抹眼角的嘞淚,上前對他又是責怪,又是詢問。而我心中仿佛一塊兒大石落地,道:“我就知道這猴子,沒那麽容易死。”
豬八戒嚷道:“你,你知道,那你還一臉的淚……哈哈……哈……嗚……師兄,你沒有事,真,真是太好了!老豬我還以為,今日就要喪在此處了!”說罷,他轉笑為哭。
沙僧也抹了抹淚,笑話道:“二師兄,你也就是嘴上說怕死,心裏分明是惦記大師兄的。”
悟空仰了頭笑笑:“想不到,你們都這般關心我老孫!着心中,更是甜滋滋兒的!哈哈哈哈!如今那大魔被老孫降了個服帖,要擡着轎子來送師父過山呢!”
“徒弟啊,此番你幸苦了。”
悟空正道“不辛苦”時,那二魔大象精卻來叫陣了。豬八戒道他吹牛,他道:“那大魔被俺降怕了,此番便是二魔來了。八戒,他們妖精尚且如此重情義,不如,就由你去對陣吧,啊?”
豬八戒道“去就去”,舉着耙子走了。不想那妖怪本事不怎麽樣,那大長鼻子卻是極為厲害,将肥豬卷走了。
悟空便又跑去救他,兩人大鬧了妖洞,那妖怪們這才徹底了肯送我們。
唐僧坐在轎子裏,八個小妖擡着,四周布了一群小妖,那三個大妖在後随着。臨近一座城池時,他們眼神越發的古怪,我也越發的心慌。
擡頭看去,不遠處的城牆上站着兩個男人。一個是許久未見的死魚臉。另一個着着一身黑衣,頭上束着白玉鑲的紫金發冠,腰間一塊兒白玉環佩。風一吹,他發絲揚起,遮不住嘴上笑意。
我愣在原地,見他擺了擺嘴型——好久不見。
悟空問我怎麽了,我喃喃道:“他來了……”
他沒聽清,問了句“什麽”,那三個大魔卻突然喊着:“快!快!”
聞聲望去,那八個擡着唐僧的小妖立馬加快了腳步往城裏沖,悟空三人被三魔攔着,未能去救,拔了武器好一陣拼殺。而再擡頭,城牆上只剩死魚臉一個人,他道——身後。
可是已經晚了,慕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道:“你的反應大不如以前了,是因為伏羲法印?”
這聲音,十萬年未曾聞得,卻再熟悉不過。卻不是以前教我武功時那樣的溫柔,也不是道我殺了兄弟時的兇惡。他的聲音沙啞了很多,大抵是滄桑之感吧。
我道:“你這是,明知故問麽?”
“呵呵,”他低沉笑笑,問我,“十萬年未見了,你不打算回頭看看麽?”
我嘆口氣,轉頭看向他,他眼神比以前弱了很多,但更為成熟,問他:“你這是在神界覺得沒出路,跑來當妖怪的?”
“自然不是,來這獅駝城是特意等你的。怎樣,是你同我進去,還是我綁你進去?”
“有什麽區別麽?”
他沉默了一會兒,想想道:“大概,少些掙紮,會少些痛吧。”
“噢,那就走吧。”
☆、第 46 章
? 我本以為這獅駝城中慕豈是最難對付的,不想那三魔大鵬鳥更不好對付,展翅一下便有十萬裏。悟空翻了幾個筋鬥雲也沒用,被他捉了回來。他又問慕豈可是要留着我,慕豈道:“便将她交給我吧。”
悟空喚了我幾聲,我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要他小心。随後跟着慕豈去了,走了很久,才到一處很是清幽的院子。我心想他大抵是老了,不然為何住在這樣偏遠的寂靜地方。
死魚臉跟在身後,被兩人夾着,我想跑也跑不了。不想慕豈覺得這還不夠,到了一處房間,喚死魚臉拿鏈子将我鎖起來,另一頭固定在床上,确是插翅也難飛。
心想他十萬年來越發的變态了,如此看來是要折磨我到死。他卻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道:“你莫害怕,此番出神界乃是受伏羲之命。他特意叮囑了不能傷你。”
“伏羲知道我還活着……”我喃喃着,覺得有些不妙,伏羲定然也曉得我反了他去給玉帝當差,豈不是要扒了我的皮。但他又不讓慕豈傷我,又是為何?我看了看慕豈,覺得問了他也不會回答我,便道:“這個傷字……應該指身心都不能傷吧?”
“可我覺得不傷身體就夠了。”他輕笑一聲,又道,“放心,将你鎖起來,不過是怕你逃跑罷了。畢竟你,一直都很聰慧。而且我聽聞,那個孫悟空的本事不小。”
他這樣誇我,興許我該謝謝,只是如今與他面對面坐着,手腳被鎖着,門口還有死魚臉盯着,全然沒有那樣的心情,我問他究竟想怎樣。
“出來一次不容易,便與你打個賭吧。你猜那猴頭會死麽?”“……不會。”
“那他能救你出去麽?”“……這大概,要看你的心情。”
他輕笑,道:“我倒是覺得,他沒那麽容易逃出去。如此,便拭目以待罷。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與司餘說便是。”
我問他:“你臉蒼白的很,生病了?”
他愣在原地,也不回頭,許久才道:“還好吧,死不了的。”說罷,出去了。
他這一走,我覺得全身都輕松了不少,只是心中還是五味雜陳的。十萬年了,他同我一樣,變了很多,不然我二人也不會平心靜氣這樣談話。
我看着手上的鐵鏈子,嘆了口氣,不想兜兜轉轉一大圈,還是被鎖了起來。不過這普通鏈子,比太上老君煉的那套穿着骨頭的鐵鎖要好多了,至少不會痛,人應當知足。只是一想到連悟空也被抓了,還是有些不安。
心想反正也逃不開,幹脆不掙紮,正打算睡覺,卻見死魚臉站在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他又什麽也不說,盯得我直發毛。
雖說他一切都是照着慕豈的吩咐做事,但好歹在人界守着我的“棺材”十萬年,又在海底看了我幾千年,還幫我做了個更為滿意的棺材,算是仁至義盡。不過我到底詐死騙了他,怎麽也不算仁義。
我笑笑:“你是不是還記着我假死騙你的事兒?相識多年,你怎麽都不打個招呼,你看,你又領了此看着我的任務。”
“沒有。你想留在人界,我能理解。”他道,“神界并不适合你。”
“我連神界都沒去過,哪裏知道适不适合我……對了,你之前,是怎麽回去的?”
他道:“慕豈為我留了一條路,只能過一次。他道你活着就帶你回去,死了就我自己回去。”
我點點頭:“那……你們是去撬了棺材,才發現我活着的?”他不吱聲,我當他默認了,嘆了口氣,喃一句,“真他娘的狠。”
這是我跟随唐僧他們多年,和豬八戒學的粗話,死魚臉頭一次聽,愣了愣,許久才道:“是伏羲讓的,他知道你沒死,便讓慕豈莫傷你……也不是撬,只是你将凝冰珠取下來了,冰不夠厚。”
“咳咳……”我心想他這是怪我貪心,忙轉移了話題,“對了,你之前,不是說我活着,就要告訴我真相,你要說什麽?”
他盯了我一會兒,搖搖頭:“沒什麽。”
而後他閉上眼睛,任我怎的叫他也不回答。和死魚臉說話,真的還不如和一條鹹魚說話,說累了還能啃了吃。我心中不平,幹脆躺在榻上,打個滾睡了。
夜裏外面一陣吵鬧,有悟空的聲音。我心想他果然逃出來了,只是自己被鎖起來,也不能出去看看。慕豈将我鎖起來并不是白鎖,頓時心中嘆氣。後來聽聞那三個魔頭又将唐僧他們抓了起來,只悟空跑了,又松了口氣。
第二日吃早飯時,忽然嚼到一枚珠子,我擡頭看了看死魚臉,他仍是舊表情看着我。眼珠再轉向門口守着的小妖,也不做聲,只将那珠子含在舌下,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繼續将飯往嘴裏面扒。
不過多久,慕豈便來了,道:“想不到那猴子有些能耐,真就跑了。”
這話一聽,我心中有些自豪,心想着這是自然,也不看看那可是個大鬧天宮的主兒,嘴上卻不做聲。慕豈又與我道要玩個游戲。我問是什麽,他卻又不回答,只摸了摸我的頭。片刻後,我腦子裏忽覺一片眩暈,扶着梁子怎麽也站不穩,最後倒在地上。
“你……你下蠱?”
他低下頭來,撫着我的臉,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心魔附在人身上需要強大靈力,而這靈力需要交易而來。如此一來,交易的人做了什麽,被附體的人便會在片刻內以為自己做了什麽。簡直是感同身受……”
我腦子裏像是要炸開,一段段往事如同浪一樣湧出,又強壓着暈意,抓住他的衣袖,道:“你,你和心魔,做了交易?”
他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也不承認,也不否認,只道:“這已經沒什麽意義了,皖玉,這蠱,能讓你忘了這一切,回到那場大戰前。如此,我們仍然是好兄妹。”
“為什麽,為什麽殺他們……子玉和二哥我能理解……你,你不是喜歡玄靈麽?你怎麽下的去手?”
“大概……終歸還是她喜歡我多些吧。”
……我那時,也是很喜歡你,你為什麽不讓我死呢?若我死了,也便沒那麽多痛了。可我,也不想忘記,若忘了,便連悟空也不記得了。?
☆、第 47 章
? 我是被一陣對話吵醒的。我念叨着好渴,将慕豈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才開始打量身在何處,我揉揉頭,對慕豈道:“大哥,這是哪兒?”
他抿了抿嘴,許久才道:“這裏是獅駝城。”
“獅駝城,我沒聽說過啊……”我眨眨眼,“我們不是要去和魔族打仗麽,怎麽來這裏了?大祭司的言碣石還說我們五個會只剩下兩人活——”
“阿玉,”他打斷我,“那場戰鬥已經結束了十萬年,如今只剩你我兩人了。”
我看着他,滿是不相信,道:“兩……兩個人……他們……都……死了?”
他點點頭。我身子像垮了一樣,嘴裏念叨着“子玉”。
他道:“你在那場戰鬥裏受了重傷,伏羲大人暫将你法力封住,關在人界十萬年。而後我們建了神界,近日大門才打開。我等着這一天很久了。”
“那我怎麽會一點印象也沒有……”
“那樣的記憶,沒有也罷。你餓不餓,我喚人給你拿些吃的,而後我帶你四處走走,好麽?”他拍了拍我的頭,眼裏都是溫柔,我愣了愣,點點頭。
慕豈喚人來幫我沐浴更衣,配了金簪玉镯,獨獨不見我的水玉。我問怎麽不見了,他皺皺眉,說可能掉在了哪裏,有空幫我找找。吃過飯後,他便帶我出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