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第二次見猴子時,我正對着那些書生悶氣。大概是魔氣又勾起我的怒氣,看什麽都大為的不順眼。譬如什麽“養不教,父之過”,像我這樣沒爹沒娘的,只能被關在陰暗之地,又是誰的過錯?譬如“上善若水”,我本就是水做的,可自認為沒多善良,這不是擺明了說瞎話?
一個小将又拿了一本來給我,一眼看中外面寫着《往生咒》,我問他:“這是用來給你往生的,還是給我?”
他說不敢不敢,便游了下去。
不過在他們看來,我這樣生悶氣比以前撕書要好得多,這只能說明我體內魔氣在減弱,便不再來煩我。
我心情不好,便向上游,琵琶骨上的那條鏈子也跟着“滋滋”的上去。忽的,有團東西從上面掉了下來,直沖我頭頂襲來。我躲不開,便側身去接,手腕上的鐵鎖因此擰了一下,痛得直冒汗。
死魚臉帶着兩個人上來看,看到我手裏抱着的東西,擰了擰眉頭。
我這才去看是什麽——是只昏迷的小猴子。
那眼神不好的仙将道:“诶!是那只石猴兒!”
猴子像是嗆了水,我看了眼死魚臉,他便施法護住猴子的口鼻。繼而猴子轉醒,我忙對着它念避水咒。
它很是聰慧,跟着我念了起來,咒語不長,片刻便能在水中自由呼吸了。
它抓着我,喊:“神仙!教,教俺長生不老之術吧!”
我為它會說人話而驚訝了一下,随即笑笑,搖頭:“我不會什麽長生不老術。”而後便叫死魚臉将他送出去。
它卻撒了潑,抱着我的腰大喊着不走。我扶額,但見他眼神誠懇,竟有些心疼。
“……我真的不會,不如你向西走走看。天下之大,終歸有能教你的人。”我拍了拍它的頭,它這才猶豫了一番,就是這樣猶豫,死魚臉拽着它走了。
我搖搖頭,打算回平臺去,就這麽一低頭,發現腰間的配飾不見了。那裏本來是塊水玉,原是天地間的第一場雨水,被女娲娘娘用來給我造魂的,我為作紀念,把它變成了水玉,一直戴在身旁。
這玉進了水裏便看不見了,不想那小猴子能發現,還給我順走了。
那眼神不好的小将跟我眼神一起看來,道:“我去追司餘大人尋回來!”
“不必了,”我攔住他,“既然有緣,送它就是了。話說回來,這回你看清了麽?”
他不解的看着我,我道:“公的,毛絨絨的,尾巴很長。”然後回了平臺,聽見他在背後又是一聲“啊?”
咳咳,我不是故意去分辨那小猴子是公是母的,它橫躺在我手臂上,想看不到都難。
那小猴子走後,約有三十年,我體內魔氣越發的少,脾氣也緩和了很多,因書都看過了,更多的時間就是望着遠處發呆。
那些仙将既開心,又不開心。開心是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了,不開心是我和死魚臉都不怎的說話,他們便也不敢說話,大概悶得很。而我還是會偶爾逗逗他們的,但是逗得久了,也就沒什麽樂趣了。
開心與不開心,他們卻都要忍着。
而我發呆時,更多時候是在想出去了要做些什麽。大概第一件事就是找太上老君打開我四肢上的鐵鎖,這是他煉出來的,應該只有他打得開。
可是伏羲法印又該找誰為我打開呢?這是伏羲的獨門法印,如果沒有伏羲,就只能等到靈力漸漸散去,可那又要等到什麽年月?雖然我不用再殺敵了,有沒有能與人拼搏的法術這并不重要,可,總是會有些遺憾的。
然後我又該去哪裏呢?找神界?他們走的無影無蹤,我怎麽可能找得到……
不曉得玉帝會不會肯收留我,他既然留了我的性命,也會給我個好的歸宿吧。他比伏羲仁慈許多,應該會很好說話。
一日,我正浮在半空靜靜思考着,海底翻起陣陣巨浪,身形怎麽也穩不住,鏈子被掀的“嘩嘩”作響,将我摔在平臺上,背後如同要撕裂了一番,又是一頭的汗。
不過片刻,水中又恢複了一片安寧,死魚臉喚人去看發生了什麽,一邊到我身後去看看又沒有扯開皮肉,流出血來。
因如今天地間的清氣早比不上上古時那樣純淨,我身上的血便受了污染,化作了毒血,威力不小。這又是在海底,頃刻間就會将附近的生物殺死。
他說:“別擔心,沒出血。”
我點點頭,擡頭看了看,問道:“這海底怎麽變暗了?天黑了?”
而後那個去打探的小将回來道:“似乎是龍王那裏出了什麽事,定海神針被人拔了出去,這才掀了浪。方才又打響了鐘鼓喚其他三個海龍王來,人多的很。”
“既然是別人的家務事,就莫要打擾了。”我嘆了口氣,打算休息一下,卻又見他們都警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