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頭一次見猴子時,他還是塊屹立在山崖上的巨石。
我是上古之時,為參與戰事所創出來的神靈。女娲娘娘以泥土造出肉身,以水為媒介做三魂七魄,我是其中之一。與蚩尤的神魔戰争中,死傷無數,我憑借着較高法力,被伏羲征為他的五神将之一。
五個人,最後只剩兩個,我卻被心魔附體,發了瘋。伏羲本要殺我,因女娲娘娘不許,無奈将我關在一處幽地,足足幾萬年,我才逃出來,他們卻早建了神界,再無蹤影,徹底的将我遺忘。
而我仍被心魔控制着,心中想的只有殺人,造下了殺孽。
此時,三十三天外有天庭,為首的是玉皇大帝,他将我擒住,費勁心思除了心魔,卻除不了我體內根深蒂固的魔氣。
魔氣雖然不厲害,卻能吸食人的怨怒之氣,漸漸成形,再次為禍。而我已經能偶爾找回一些神志,玉帝便不忍殺我,許諾将我關在東海海底,魔氣清除幹淨,便會還我自由。
他喚人尋了女娲補天時所剩的五彩石煉出鐵鎖,穿透我的四肢。腿不能行走,只能站立;手不能用武器,只能輕幅度捧着東西。
他又借用那幽地裏剩餘的伏羲法印,鎮住我的大部分法力。
我就這樣如同一個廢人,被他們再次關到深海之下,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
東海不遠處的山上,便是那塊巨石,幾個仙将正帶着我飛去海底,我在雲端看到了下面一陣異色,便喚他們停一停。
他們說,那是自從開天辟地以來就存在的一塊靈石。
我伸手輕撫,那石頭與手上的鐵鎖有了反應,竟讓我手腕沒那麽痛了。我再定定心神,透過巨石去看,裏面竟然是個天然的仙胎,不由得感嘆:“當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因好奇着它會生作什麽,便渡了些法力過去,讓它早些出世。
但想到自己要被關在海底不知多久,當是無緣見它出世。
而後,便是在東海下不知歲月的關押。
他們在海底造了一座圓形的平臺,布上法陣,用一條鏈子勾住我的琵琶骨,另一端固定在平臺上,将我關在裏面。想來我是個小蝦米,也不可能游出去。
我如此受照顧,深感欣慰,畢竟以前是一個人被關在暗地裏,而現在,有十餘個仙将陪我,他們一人捧着一摞書,堆在一旁。那都是儒釋道三教的典籍,要日日給我誦讀,讓我早日脫離苦海。
打頭的那個仙将,名司餘,我暗下裏喚他死魚臉,因他的臉只有一個表情,像極了死魚。第一天,他說:“今天是道家的。”
我不喜歡讀書,出生就是為了打仗的,哪會喜歡這種東西?但卻也知道,讀書一定要有感情,否則就是一首催眠的魔音。
讀着讀着,我睡着了。
讀着讀着,一旁的仙将睡着了。
讀着讀着,他自己也睡着了。
人生真是精彩,死魚臉也真是固執,日日讀,即使結果只有那麽一個。最終我實在受不了了,便跟他商量,可否我自己讀。
自己讀有好處,也有不好處。好處是不用再忍受死魚臉的折磨,不好處是我一發起瘋來,就會拿書來撒氣,好在玉帝有耐性,我撕一本,他派人送一本,撕一摞,就派人來送一摞。
魔氣在我體內漸漸減少,我失去神志的次數也少了很多,他們便撤去了法陣,讓我能在一裏之內自由活動活動。
向上時,恰好能看到遠處那根定海神針,屹立海中,金閃閃的,好看極了。
就這樣日複一日,不知過了幾千年,一天,海面外傳來一聲巨響,大地也跟着震了起來。我險些被摔倒,穩住身形,發現那根神針也有了反應,放出更為燦爛的金光。
我回到平臺,問發生了什麽,死魚臉便喚人去看,那人回來後說:“是那塊仙石,裂出一顆仙卵,化作了一只猴子。”
其他人一陣唏噓感嘆,我也很是驚訝,不過,怎麽會是一只猴子呢?便問:“那是公的,還是母的?”
“這……小仙沒看清楚。”
“那……是不是毛絨絨的?”
“……沒看清。”
“那是不是有條長長的尾巴?”
“……”
我深吸了一口氣,随意指了個方向問他:“我日日都能看到那裏有個貌美仙女在洗澡,你是不是也看不到?”而後不等他回答,便轉身去閉目養神。
那人愣了一會兒,問了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