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吃豆沙餅嗎?
回來後時間一晃就過,很快季楠就要出差回來了。
再再也知歸期臨近,十分地憂郁:“好舍不得硯青叔叔。”手裏捧着冰鎮過的橙汁瓜條,一邊吃一邊感嘆:“硯青叔叔做的菜是我吃過最最最好吃的,真想一直吃一直吃。”小胖紙非常舍不得,然而對于母親的思念終于占據了上風。
陶泓摸着他的小腦袋,說:“沒有關系呀,以後你放假了也可以來嘛。讓你陶隐叔叔帶你來,如果你媽媽有空,也一起來呀。”
陶隐在邊上聽着忍不住笑了一聲,刻意拿眼去看邵硯青,後者的臉色和小胖子一樣憂郁。這幾天吃他的住他的,好歹也要給他留些面子。于是上前抱起小胖紙,拍拍他屁股:“你去幼兒園要表現好,這樣你放假的時候你媽媽才有可能同意叔叔帶你去迪士尼玩。”
小胖紙眼睛一亮,可很快又糾結起來:“聽說迪士尼的飯不好吃,又很貴。”啊呀呀,在這小吃貨心中美食已經打敗了米老鼠了啊!可陶隐是什麽人,只用一張嘴能将黑的說成白的狠角色,對付這小吃貨綽綽有餘:“迪士尼裏面的飯确實不好吃,可我們能到外面去吃啊。早茶啊,粵菜呀,湯水啊,還有甜品。有好幾條街、幾百家店可以選呢。”
小胖紙立刻心動了,“哦,有這麽多!”陶隐露出畜牲無害的溫和笑容,“而且啊,光光早茶有幾百道的點心。”
小胖紙已經淪陷在臆想中的點心陣裏了,“我一定好好表現!”說完就像表決心似地将瓜條吃個精光,連汁都喝幹淨了。
晚上再再仍是和陶泓睡,或許是知道只剩兩個晚上了,所以話特別地多。陶泓耐心地聽着,時不時問個小問題。再再曲起胳膊墊在腦袋下面,原來就圓乎乎的臉這下被擠得肉嘟嘟地,“……硯青叔叔人真好,桃子姐姐你好幸福。”
小鬼靈精。
陶泓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家夥,你知道什麽叫幸福啊。”
“就是每天都有人給我煮好吃的呀。媽媽煮給我吃,我好幸福。硯青叔叔煮給你吃,你也好幸福。”再再想起前陣子和媽媽一起看的綜藝劇,很努力地記起其中的一句話,“幸福就是狗吃肉,貓吃魚,奧特曼打小怪獸。”
孩子對于事物情感的理解就是這樣直白又簡單,沒有任何附加項的增減分。陶泓摸着他細嫩的皮膚,心裏是有些感觸的,可有些話并不合适和孩子說。
二樓,陶隐正在與季楠視頻通話。大約是行程排得匆忙又挂心太多,季楠在鏡頭前顯得異常憔悴。
陶隐心裏冒火,臉上倒是看不出來:“都幾天了還在倒時差,你這生物鐘是長腿了吧,玩倒立呢。”
季楠疲倦地抹了把臉,說道:“陶隐我現在沒心情和你鬥嘴,我也鬥不過你。再再呢?”
“都幾點了,他早睡了。”說完話又覺得語氣刻薄,便緩了緩口氣問道,“後天幾點的飛機?我和再再去接你。”
季楠摘下眼鏡,搖頭說道:“不用那麽折騰,我自己打車回來就好。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要照顧再再。”
她很少在他面前露出疲态,也很少在他面前放松。從以前開始,她在他面前都是穿足了铠甲,十分防備的模樣。他也看得習慣,這時又見她松了馬尾,散下了長發,又添了絲妩媚。陶隐心尖癢癢地,“不客氣,我照顧他,他也很關照我。”
季楠沒漏過他說的每一個字。事實上與這個男人打交道必須提起十分的精神,這坑貨每說十句話,有九句半都是陷阱,剩下半句還得掂量掂量真假。她吃過這虧,着實不敢大意。要不是姨婆回老家而她實在找不到可靠的人再加上孩子又吵鬧着,她是很不情願把再再交到他手裏。
“不管怎麽說,你真是幫我大忙。回去請你吃大餐。”
“吃飯倒是不必。”我又不是沒飯吃。陶隐笑了起來,牙齒閃着冷光,活脫脫一只大白鯊,“去看場電影,我們帶再再一起去。”
季楠幾乎是立刻拒絕了這提議,“這不合适。”
“有什麽不合适?是我們一起看電影不合适,還是我和你不合适?”
“都不合适。”
陶隐冷笑一聲:“哪裏不合适?”
“哪裏都不合适!”季楠後悔自己沒算好時間,何必發起這視頻,“我沒再婚的打算,你有更好的選擇。而且我真的不認為你的父母會接受我,接受再再。”
“有現成的孫子,他們高興來不及。”
“你無理取鬧。”
“你才強辭奪理。”陶隐駁起她來輕而易舉,“問你多少次,你都是這麽說。我也很誠實地回答你,這些都不是問題。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可你從來不信我說的。你父母保守不代表別的父母也是這樣。他們覺得你離婚是恥辱,寧可讓你和孩子被人作踐也不願意丢了自己的臉,這是父母做的事嗎?這是父母嗎?”
季楠哆嗦着嘴唇,“……不關你的事。”
陶隐的眉眼徹底地冷下來。他這個模樣最是冷硬,半分情面也不講,就像是披甲上陣的武士,手中有長矛利劍,專挑人最無防備又最柔軟的地方戳去,“真不關我事?那我好好地在房間裏,你撲過來做什麽?你撲我做什麽!現在倒說不關我的事……”他往後一靠,臉上浮出倨傲又痛恨的神情,厲聲問道:“你早幹嘛了?”
大洋彼岸的人被他捅得一身血窟窿,毫無招架還手之力。她又是好強的性子,輕易不肯掉眼淚,于是紅着眼眶将視頻關掉。這男人一嘴的毒汁滿身的利刺,她根本不是對手。又不是沒避開過,可也是見了鬼了次次狼狽的時候都被他逮到。只差沒将她挑在利刺上到處張挂炫耀,看,這個手下敗将。
她痛恨自己無能。
第二天陶隐罕見地晚起。
下樓的時候陶泓已經去上班,而小家夥正捧着碗,嘴唇上一圈牛奶胡子,“桃子叔叔你今天好晚起來,是不是不舒服呀。”
他揉了揉孩子的小腦袋,無奈地笑了笑。
陶隐生氣的時候喜歡獨處,避不開人的時候就當鋸嘴葫蘆。再再也知他心情不好,就去纏邵硯青。
揉發面粉,用南瓜與蕃薯蒸軟搗成泥做餡兒,包成薄皮厚餡兒的餡餅,再一一用手掌壓扁成餅。平底鍋小火熱油慢煎,嗞嗞作響之餘看着白色的餡餅漸漸變成熟麥一樣的顏色,每翻一下都能感覺到鏟尖沉甸甸的重量。
再再也動手幫忙,有多出來的面團給他練手,包豆沙餡。孩子用力不均勻,面餅有厚有薄,還有餡兒被擠了出來,可煎出來還會是一樣的好味道。
陶隐不知什麽時候踱了過來,在一旁靜靜地看着。他比邵硯青稍矮一些,但在人群中也算是拔份,這時倚在牆邊看着嗞嗞作響的平底鍋出神。
邵硯青将第一鍋的南瓜蕃薯煎餅落盤,再再歡天喜地地端走,坐在小馬紮上試食。陶隐走近,問道:“教我兩道菜。”
邵硯青這時正一個一個往鍋裏放面餅,冷不丁聽到這句手一抖,兩塊面餅疊到一起。他看陶隐的眼神,仿佛後者的腦袋上紮了顆榴蓮——是不是哪裏被戳壞了?
“有沒有用柿子和藕做的菜,簡單點,這兩樣能不能湊到一起。”陶隐的聲音帶着絲暴躁,“還有,補氣血的菜了教我幾道。就是……不舒服的時候,吃點什麽會感覺好些。”
邵硯青這時已經回過神來,很淡定地将鏟子兩塊粘在一起的面餅分開,“有啊。像這樣的煎餅,也可以用杮子做餡。把杮餅洗幹淨,去蒂,搓軟些再切碎。如果不喜歡太甜的,可以适當加一點山楂醬,或者是切碎的果丹皮。”
陶隐看了看案板上剩下的面團,少少的一點,做一個餅勉強是夠的。邵硯青一眼看穿他心思,“你回去後可沒有現成的面團,從揉面開始學吧。”又不着痕跡地拿眼角掃他幾下,說:“補氣血,可以學點炖湯。”
再再吃了兩塊南瓜蕃薯餡兒的煎餅,小手抓着自己做的豆沙煎餅跑到陶隐身邊。後者在挽着袖子揉面團,太幹,加水!太稀,加面粉!于是加着回着,一小團成了一大盆,陶隐瞪着粘着面糊手生氣。幹什麽呢?好好為什麽要學做煎餅呢,做點她喜歡的給她吃。可圖什麽?那沒心肝的會因為吃他兩個餅就對他和顏悅色?會因為他有這心意就感動?能感動她早就感動了!
陶隐攥了攥滿是面糊的手,那種粘膩的觸感讓他恨不能把手剁了,再罵自己兩句:讓你犯賤!昨晚才被她嫌棄,今天就眼巴巴地去學藝讨她歡心。
四不四傻!
正心浮氣躁地想砸盆子,大腿被人蹭了蹭。低頭一看,“再再。”再再踮着腳擡着視線往盆裏一看,“桃子叔叔你好棒,做了這麽大的面團。”小孩子真心崇拜他,将油乎乎的手舉了舉,“這是我做的豆沙餅,好好吃。”
陶隐看着他一臉期待表揚的模樣,心裏那團火也散了,蹲下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挺不錯的。就是比我做得差一些。”再再一慣捧他:“桃子叔叔是大人,肯定比我做的好。”
這麽好的兒子,他怎麽舍得?
唉,犯賤就犯賤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陶隐和季楠就到這裏為止,後面不再多筆墨了,畢竟是配角。
另外,吃完一頓大排,就可以吃小青了。
話唠個:
哦,說起來南瓜餅是很好做的,就是生南瓜很硬,不好切,蒸熟後軟軟地搗泥,加入糯米粉和牛奶揉成面團,一般我不會放糖,因為南瓜本身就有甜味,如果用豆沙餡的話那甜味就更足了。揉好南瓜面團,加入餡兒,煎一下,就能吃了。有的會在外面滾層面包糠,更酥脆吧。一般超市賣的也是這樣的。
小青做的話是類似肉餡餅一樣的,把南瓜做餡而不是加入面粉揉。煎的話就是煎南瓜餡餅,蒸的話就是南瓜餡兒包子。南瓜炒着也很好吃呢,但最出名的還是南瓜餅吧。
對了,很早以前看過的漫畫,天才廚師飯藏,裏面有個故事,說的是一個忙碌的媽媽問某個廚師說想給孩子做輔食。廚師說了好幾種,都是很費時的,媽媽說有沒有簡單些的呢?得到的回答是:不費時間做出的食物,怎麽會有愛?後來飯藏教這個媽媽用南瓜和蕃薯切塊,加點水放微波爐裏加熱打成泥給孩子當輔食。
其實不是沒有愛,只是時間太少。特別是對于要兼顧工作和家庭的女性來說,她們的時間被生活與家務雙重壓榨,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與空間,在這樣的條件下還要去要求費時費勁做出愛的食物,真是太嚴苛了。
看那本漫畫的時候我還在上學,有一種很深的恐懼感。家庭裏家務事中似乎只有女性在承擔着這些義務,因為是天性,因為是母性,因為是傳統,因為有更充沛的愛。然而這些都是會被消耗殆盡,當這一切消耗殆盡時,沒有人記得她曾經歷過什麽。
扯遠了~~~~~~~那套漫畫蠻好看的,天才廚師飯藏,男主是日漫慣有的熱血青年,女主嘛胸大腰細。= =,哦,男主有點色 迷 迷的~~~~
吃塊餅,熱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