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吃茶杯羹嗎?
吃完海鮮大餐,陶泓領着再再去午睡。大約是玩得太累,這一睡竟然到了傍晚。再再醒來的時候看到窗外晚霞,傷心得嗚嗚哭起來。陶泓一邊哄着他說明天後天還有節目可以玩呢,一邊給他穿衣穿鞋。
這時是晚餐的點,可中午吃得晚又沒怎麽運動,所以并不是很餓。倒是兩個男人打了一下午的球,這時洗完澡一身清爽地亮相。
陶隐提前落訂了龍蝦與時蔬,按邵硯青的交代,一式清蒸一式煮粥。再再吃着美味龍蝦,因貪睡而失去玩樂時光的這份失落多少得到了一些彌補。
邵硯青拆着龍蝦殼,時不時擡頭看她。晚上她換了一襲露肩印花連身裙,頭發仍是松松地挽起在腦後,耳邊仍別着那朵粉色雛菊。他心裏甜蜜,嘴角不自覺地泛起笑。拆完一節龍蝦,又拆一節。陶隐坐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将叉子岔過去,叉走一塊,又叉走一塊。
邵硯青一點沒感覺,倒是陶泓立刻就注意到了。邵硯青拆好的每一塊肉都是屬于她的,死賤賤的陶隐有什麽資格吃啊!坑人坑得這麽厲害,居然還有臉吃我家小青剝的龍蝦!不等她拆穿陶隐,身邊的再再倒先嚷起來:“硯青叔叔,桃子叔叔在偷吃你的龍蝦!”
小胖紙幹得好!
邵硯青反應迅速地拿叉子按住最後一塊龍蝦肉——陶隐的叉子已經穩穩地叉住了,兩個男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火,噼哩啪啦。
陶泓的盤子往前傾了傾,正欲接回那塊龍蝦肉。可只見陶隐動了動嘴巴,邵硯青竟然松開了叉子,任他把最後一塊龍蝦肉給叉走,吃掉。
小胖紙嚷起來:“桃子叔叔你們在打什麽暗號,我也要聽!”陶泓陰着臉看着陶隐,又看看邵硯青,後者正心虛地別過臉去。
好在意,到底在打什麽暗號呢?
小胖紙中午睡得飽,晚上精力就特別旺盛。會所兒童游樂室裏面什麽游樂設施都有,再再貪心地想要每一個都試過去。雖然有專門的人員跟着,可陶泓還是不放心,邵硯青也只好陪着他們。
再再玩得痛快,時間也晚了,邵硯青抱着累壞了的孩子回房間。陶泓跟過去,見他把孩子放在床上,小心地脫去鞋子,蓋好薄被。又調好了空調溫度,這才轉身過來沖她比了個V的手勢,兩個大人蹑手蹑腳地出去。
可門還未關上裏面就傳出再再的哭聲,孩子到陌生的地方沒有人陪着睡,會本能地害怕。陶泓聽不得孩子哭,只好進去陪他。再再閉着眼睛吸着鼻子,小手揪着她的耳朵不放,手指頭捏着她的耳垂揉啊揉的,嘴裏叫着:“媽媽……”
陶泓心越發軟了。這時也舍不得離開他,只得抱歉地看着邵硯青。啊,她可愛的小青,這時正幽幽地站在床邊,眼角都耷拉下來了。嘴巴微微呶着,也是一副憤憤不平又心有不甘的模樣。
該死的陶隐,滾去哪兒了?
游池邊,陶隐終于等來季楠的電話。女人這兩天忙碌得很,還未适應國外的時差氣候,昨天疲倦得早早睡了,結果一早醒來打開手機就看到寶貝兒子和那男人的親密大頭貼,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那男人連和孩子一起拍照都那麽心機,把她兒子的臉湊近鏡頭襯得他臉小。季楠心裏不舒服,看過一眼就放洗手臺上,拆了牙刷刷牙。可又真是想兒子,忍不住又點開屏幕看個仔細。可是,越看越不對勁,越看頸後的寒毛越倒豎。再三确認之下,她終于知道陶隐把她兒子帶去哪裏度假了。
她淡定不了,氣急敗壞地打電話回去诘問那個該死的男人:“你把我兒子帶到那,那,那裏做什麽?你就沒有別的地方帶他去嗎?你,你非得故意這麽做嗎?”嚷完這一通已經是滿臉通紅,幸好同屋的人還熟睡着,否則她又該怎麽解釋。
陶隐沿着泳池周沿慢慢地踱步,耐心和她解釋:“給朋友過生日才來的,湊巧而已。再再玩得很開心,他想你了。”兒子是季楠的心肝寶貝,聽到他這麽說心自然就軟了。然而她不會傻到将他的話照單全收:“你現在在哪兒?再再睡了?”陶隐眉微蹙,回答道:“我在和你打電話,再再應該睡着了。”季楠有些急:“你沒有陪他?再再到陌生的地方一個人睡會做惡夢。”陶隐捏了捏鼻心,“有人陪着他。”聽她松了口氣,心裏有微微的不快,“你不問我嗎?”
季楠覺得莫名:“你這麽大的人,自己還照顧不了自己?”陶隐換了個問法:“你想不想我?”季楠:“……呃。”陶隐:“……”季楠:“其實我——”陶隐立刻打斷她:“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不想聽,先挂。”
陶隐黑着臉,情緒幾乎是跌到谷底。這時邵硯青也尋過來,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心情都很差。
邵硯青:“該換你去看孩子了。”
陶隐:“都睡着了,換人會吵醒他的,今晚先這樣吧。”見對方面色陰郁,想着自己确實壞了人家好事,便邀他喝一杯,不忘提醒道:“明晚我看着孩子,你們好好浪漫。星光夜游,機會難得。”
倘若陶泓聽到這話肯定會化身狂戰士上演手撕弟弟這場大戲,什麽啊,一張夜游券這邊哄完了拿那邊去騙,天底下還有這麽好的生意!然而她已經陪小胖子熟睡會周公去了。而邵硯青這小廚子怎麽會是這心機男的對手,三下兩下就被順毛哄好,兩人勾肩搭背地去小酌一番了。
次日邵硯青在晨光沐浴中醒來,酒勁過去頭還有些疼。和陶隐喝酒到半夜,回來的時候也沒換衣洗漱,撲到床上就睡着。現在起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啧啧,臭得很。不過他倒還好,醉了還知道倒在床上,陶隐不知什麽時候滾到地板上,雙手雙腳抱着枕頭就和特大號的蠶寶寶一樣睡得正香。
邵硯青想了想,拿起手機拍照留念。洗漱完出來時陶隐已經醒了,正打電話叫客房服務。剛撂下電話就聽到門鈴響,還有孩子特有的精力充沛的聲音:“早啦,起來啦,喲呼~”
打開門小胖紙就撲進來,邵硯青一把抱他起來,肉墩墩的小屁股座在胳膊上,沉甸甸地:“再再起得真早。”這時眼睛往外一掃,卻沒見到她,心下詫異:“姐姐呢?”
再再抱着他的腦袋和他咬耳朵:“姐姐好像不舒服啊,讓我先過來找你們。”他看到躺在地板上還熟睡的陶隐,扭着身子滑下來小跑過去,“桃子叔叔~~”跑得太快,腳下一滑往前踉跄兩步,一腳踩在陶隐臉上。
“唔——”
邵硯青默默地給孩子點了個贊,叮囑道:“再再看着桃子叔叔,我去看一下姐姐。”
會所的房間不似酒店那般規整,開門就能和過道對面的住客面對面。陶泓和再再的房間與他們隔了兩處庭景,裝飾風格也稍有不同。陶隐那間是地中海風格,而這間則帶了些許阿拉伯風情。床邊垂着紗缦,層層疊疊地掩着,裏面睡着他的美人。
陶泓見他來也不驚訝,而是一臉抱歉。誰會想得到呢?昨天還玩得那樣開心,今天醒來樂極生悲,被生理痛折磨得死去活來。怎麽辦,今天還得給他過生日呢。
邵硯青摸摸她的額,滿手的冷汗,這時臉色也變了,馬上要喚醫生來。陶泓窘得很,按住他的手,小聲嘀咕道:“是生理痛。來了也只是吃兩片止痛藥。”也覺得尴尬,“平常不會這樣,也不知是怎麽了……”
“不舒服就不出去了。”他坐在床頭,握着她的手,“再再有陶隐看着,我陪你。”
陶泓羞愧得很:“明明今天你過生日……”她還打算烤個蛋糕給他慶生,晚上再去夜游看景,這下全泡湯了。
可恨的大姨媽,真是會挑時間搗亂。
邵硯青倒不在意,說了陪她就真挑了本書坐在她邊上看着。陶隐和再再過來,也被他三句兩句地打發走。她小腹墜脹,起身都覺得難受,可看着窗外陽光正熾盛,不免心情郁悶。翻來覆去幾下他便覺察到了,離開十來分鐘後回來,帶了一包蠟筆和時下流行的圖畫書。支了床邊桌,他陪他塗鴉消遣。
中午的時候她喝了兩口紅棗粥,他用房間裏的微波爐做的茶杯蛋羹也只吃了一半。陽光斜斜照入房間,透過紗缦灑在床上。明明室內溫度正好,額上一滴汗也無,可就是覺得皮膚下的血管裏有火在燒,最後聚在心口熱力無法纾散。然而腹部卻是像裹了坨凍硬的冰塊,硬硬地墜脹。她是真的累極想睡,卻是被折磨得無法入眠。大約只有被大姨媽狠狠折磨過的女人才能理解這種痛苦吧。像是鈍刀子割肉,那種綿延淋漓,拖懸不決的感覺。
最後還是吃了止痛片。在等待藥效發作的時候,邵硯青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知何時她的手撈在他腰上,而他也由床邊挪到她身邊,最後和她并排躺着像兩把合緊的湯勺。他身形高大,雙臂張開就能将她完全籠在懷裏。她半蜷着身體,略略放松的胎兒睡姿。雙手與他的交握,靠在她的小腹上。
邵硯青望着窗外的景色由亮到暗,由天明到日落。他不覺得失落,也并不遺憾晚上的星光夜游泡湯。生日對于他來說沒有什麽特別的附加意義,是她想為他慶祝,他也只是因此而高興。在哪裏,做什麽,或是以什麽樣的形式度過都無所謂。
她在身邊就好。
就像現在這樣靜靜地躺着,連心跳,連呼吸都變成同樣的頻率。
這真是個幸福的生日。他想。
陶泓這一睡到深夜才醒。身上出了一層薄汗,人卻精神起來。身後有密密的呼吸吹來,她小心地轉身,邵硯青靠在枕頭上睡得正香。
她拿手指虛勾他的輪廓,無意間指尖掃過他的眼睫。微微顫動幾下後,他睜開了眼睛。她湊得這樣近,直直看進他眼底。或許是由沉睡中醒來,這時瞳孔微散,眼裏漾着懵懂顏色。
她在他鼻尖輕吻,“醒啦。”他腦子還是混沌的,只是下意識地點點頭,綻出一個毫無防備的笑容,緊接着摟住她的脖子親了一口,聲音沙啞地問道:“還疼嗎?”
她搖搖頭,又小聲說:“身上黏乎乎地,想洗個澡。”他緩了緩神,慢慢松開手腳,放她自由。
雙腳剛剛落地就覺得一股熱流由小腹奔騰落下,她悚然夾緊雙腿,以一種相當別扭的姿勢進了浴室。
邵硯青這時大腦還迷糊着,盤腿垂首坐在床在等三神六識歸位。聽到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他漸漸清醒過來。看看床頭時鐘,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他趿着拖鞋去敲浴室的門,問她:“你餓了吧,我去叫點吃的?”水聲停歇,她的聲音傳出來:“現在這麽晚了啊。”可轉念一想會所服務這樣好,餐飲服務也該是二十四小時的吧,便由他去了。
邵硯青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她原本坐在沙發上拿幹發巾擦頭發,見他端着托盤進來便扔了毛巾過去接。
“沒什麽材料,就煮了兩碗面條。”
她将筷子遞給他,又看了看時鐘。今天實在是烏龍,原本想給他過生日的,結果連累他陪她在床上躺了整天。眼下還有十分鐘到新的一天,無論如何也得陪他吃一碗生日面。
邵硯青拿碗沿與她的輕輕一碰,“祝我生日快樂。”說着将臉湊過去索吻,得逞後又呶了呶嘴巴,“還有。”
壽星最大,說什麽是什麽啦。
他的願望得到滿足,這時孩子氣地笑着。就這麽盤腿坐在地板上,筷子在面條間翻轉着。難為他能在這裏找到兩箸索面,正好是浮城人過生日時必吃的。用黃酒醬油煎煮荷包蛋,加入泡開的金針菜燒熱做面湯底,再放一挂撈過的索面。
陶泓覺得這湯底酒味十足卻很好入口,有微微的辣意。邵硯青煎的荷包蛋最是稱她心意,有酥脆的卷邊,滑嫩的蛋白和剛凝結起的溏心。
風卷殘雲地吃完,時針與分針即将在十二點處重疊。陶泓驀地記起他還未許願,便催促他:“快快,還有三十秒。”
他合掌許願:“過一年,長三歲。”
哪有許這樣願望的!她斥他胡鬧,趕緊閉上眼睛再誠心許一次願,還有二十秒!
他再次許願:“願她不再生理痛。”
胡鬧!她漲紅臉,許願是給自己許的,不是給我!再許一次,不準說出來!只有不到十秒的時間了啊!
她緊張兮兮地看着秒針,冷不防被他扳過臉去,深深地吻住。
願星光如故,我愛依舊。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不愉快,嘤……攢稿不順利。
陶泓生理痛,其實是有鋪墊的,之前不是吃了好多大閘蟹麽。
然後小青其實是很介意自己的年齡差的,介意也沒辦法,畢竟閱歷還少,所以就這麽受着吧。
之前看童鞋們說小青是很好很好,但是你們有沒有留意到,在陶泓和小青的交流中,仍然透着雙方的差距。
畢竟生活環境與閱歷不同,對事物看法也不同,暫時這些還不構成大的障礙與矛盾,所以沒有顯現出來。
情人伴侶,除了日常的生活外,也有精神上的交流需求,小青能付出的是他所有能做得最好的,但對比起陶泓來說,仍有不足。
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只有暫時的完美,在某一個特定的階段,他是最好的。這點适用于雙方,最好的狀态是,雙方都願意保持着這樣,長久下去。
話唠個:
金針菜,又叫金針,幹黃花菜,唔,據說是補血的。反正呢在姨媽來拜訪的時候,如果覺得肚子寒涼不舒服,就燒一碗蛋酒。煎好荷包蛋,用本地老酒,醬油,和糖鹽一起燒好,放進荷包蛋和泡好的金針菜煨着。熱乎乎地吃一碗,舒服得很。荷包蛋溏心或是煎實了都好,有酥酥的邊,脆脆噠。湯汁偏甜,酒精完全揮發,微辣。
有說姨媽來的時候不能喝酒,不過MO媽說,這東西就是來姨媽的時候吃的,算是特別時候的特供吧,補補噠~
年少無知的我,最高記錄是一次性吃了X個……
看到難受的小桃,小青的內心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