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2)
為你是被別人綁架走的。”
淩蒼蒼又“哦”了聲:“他這幾天稍微動點心思都要咳血……你确定他知道綁架我的人是你,他就不會被氣着?”
庫莫爾的瞳孔一縮,果然連臉色都變了:“新聞裏不是誇大他的病情嗎?怎麽會這麽嚴重?”
淩蒼蒼繼續不動聲色地說:“你怎麽知道他的病情被誇大了?你在月間宮有內線?”
庫莫爾也承認了:“的确是有,不然怎麽這麽容易把你帶出來。”
淩蒼蒼還是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那你怎麽知道你得到的情報比我知道的還準确?”
她邊說,還邊又加了一句:“他是多能忍到所有人都覺察不出異狀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淩蒼蒼沒猜錯,庫莫爾聽到這裏,臉上的神色果然再也藏不住了,甚至将手中的高腳酒杯放到了一邊,唇角也抿了起來:“小白的情況真的有這麽嚴重?”
淩蒼蒼眼睛也不眨地撒謊:“使用王風非常消耗他的生命力,為了不引起外界的恐慌,他的真實情況只有我和蕭千清知道。”
要是拿着一套來騙別人也就罷了,偏偏庫莫爾在異世界時曾經親自設計過蕭煥,讓他當時的病情加重了不少。
事後不知道他後悔不後悔,反正後來他表面上看還是那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其實比誰都更緊張蕭煥的身體。
随着淩蒼蒼的話,庫莫爾的臉色越變越差,淩蒼蒼看時機不錯,馬上想開口勸他放棄把自己帶到火星基地的計劃,送自己回去。
但就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艙室中的通訊器卻突然響了起來,首先響起的是外艙通訊員的聲音:“公爵閣下,有來自聯邦皇帝陛下的緊急聯絡請求。”
庫莫爾是不會拒絕來自蕭煥的通訊請求的,果然他只看了淩蒼蒼一眼就答應下來,語氣裏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接進來。”
信號接了過來,蕭煥的臉很快投射在他們面前的光屏上,他看到庫莫爾,就先微微笑了:“公爵閣下,好久不見。”
說起來蕭煥和庫莫爾之間的默契也很吓人,庫莫爾并沒有說明自己恢複了異世界的記憶,但蕭煥還是從他的行動模式判斷出來,他已經記起來了。
淩蒼蒼看到他,就連忙在一邊插嘴:“蕭大哥,庫莫爾不會對我做什麽的,你千萬不要跟過來,你這幾天身體這麽差,我不允許你跟過來出事!”
蕭煥的身體狀況雖然不是很好,但也遠遠沒有到“這麽差”的地步。
他和淩蒼蒼之間的默契之高,顯然要比和庫莫爾的還超越不少,聽到她這麽說,蕭煥連神色都沒動,就微微笑着輕咳了咳:“沒事的,蒼蒼,我一定會去找你。”
庫莫爾剛聽淩蒼蒼說蕭煥這些天稍微動點心思都要咳血,這時候看他咳嗽,神色自然就緊張了起來,忍不住皺了眉開口:“小白你……”
他話裏的擔憂藏都藏不住,蕭煥擡眼看了看他,修長的手指擡起來按在胸前,微笑了笑,眉梢間帶着點譏諷的味道:“公爵閣下煞費苦心,不就是為了看我狼狽的樣子?如今看到了,不知心中是否快意?”
他故意這麽說,庫莫爾聽完,臉上的神色果然像被針刺了一下一樣,那雙灰色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一絲傷感,他壓低了聲音,嗓音都有些暗啞:“小白,你明知道我對你……這次要不是迫不得已,我又怎麽會這麽做?”
蕭煥又側過頭咳了幾聲,還用手輕掩了下唇,看起來真的像是虛弱卻又強撐的樣子,他咳完才輕笑了聲:“是嗎?公爵閣下現在是否可以告知我究竟是什麽樣的迫不得已?”
庫莫爾緊緊盯着他的一舉一動,看那樣子恨不得穿到屏幕裏去抱着他,但他還是咬牙搖了搖頭,語氣低沉痛苦:“對不起,在你沒到達火星基地之前,我不能說。”
蕭煥露出一個意料之中的神色,又略帶諷刺地笑了笑:“是嗎?”
他剛說完就又咳嗽了起來,按着胸口臉色也蒼白無比,庫莫爾看着他,臉上的神色更加痛苦起來,低啞的聲音也如同飽蘸了壓抑的心傷:“小白……”
淩蒼蒼在旁邊已經看得眼角直抽了,是她特地将話題引導過去的,但現在她得緊緊咬着牙,才能憋得住快要脫口而出的那一句“狗男男”。
她早知道不能讓庫莫爾和蕭煥就某個話題繼續下去,他們有本事把場面渲染得閃瞎所有人的狗眼好不好?
就在視頻那端蕭煥按着胸口抿着薄唇輕咳,視頻這端的庫莫爾也滿臉痛苦糾結,整個氣氛裏的悲傷彌漫得最為濃重的時候,庫莫爾又突然開口,聲音還是低沉,甚至還帶着點溫柔:“蒼蒼,小白,你們知道我雖然很心疼小白,但應該做的事情我還是會繼續做,無論你們怎麽說,我都不會因為擔心小白下令飛船返航。”
蕭煥聽完,就止住了咳嗽,擡眼看了看淩蒼蒼,放下來按在胸前的手,低嘆了聲:“蒼蒼,我剛才就覺得依照庫莫爾的性格,這個計劃不會有用。”
淩蒼蒼的計劃确實是誇大蕭煥的病情,等庫莫爾特別焦急憂心的時候,再勸他讓飛船返航的。
看現在的情形,庫莫爾是陪着他們演了場戲,然後幹脆揭穿了她的計劃。
而從蕭煥肯陪她演這麽一場他自己都覺得沒什麽用的戲來看,他也沒什麽辦法阻止庫莫爾把她帶到火星基地上去,所以才應此下策。
眼看希望破滅,意識到自己必須得去火星基地轉一圈了,淩蒼蒼就嘆了口氣,頗有些咬牙切齒:“庫莫爾,你說你好好說話不好嗎?非得要綁架我。”
庫莫爾已經又從剛才緊張悲傷的情緒中解放出來,恢複了那種慵懶的姿态,靠在沙發上晃着手中的紅酒杯:“可是我覺得這樣最簡單直接。”
他說着還很惡劣地笑了笑:“順便還可以幫蒼蒼你回憶起來我們在異世界相遇時的情景,不是很有情趣嗎?”
異世界裏淩蒼蒼第一次和庫莫爾相見,就是被綁架了帶到他面前的,他現在親自綁架了她,也還真算是往日重現。
淩蒼蒼一頭黑線,只能抽了下唇角:“庫莫爾,你調戲小白調戲得很開心吧?”
庫莫爾立刻就笑了起來,摸着下巴,一張英俊的臉上滿是自得:“果然我最懷念的還是把小白抱在懷裏的感覺啊。”
被這麽明顯的調戲,蕭煥在那邊也只微微挑了下長眉,看起來很習慣的樣子。
不過他接着就頓了頓,又勾了下唇:“好,我會去火星基地,到了後我等着你的解釋,庫莫爾,你的理由最好有把握能說服我,不然綁架聯邦皇後的罪名不小,我或許可以就地大幹一場了。”
庫莫爾聽完很誇張地說:“哦?聯邦皇後在哪裏?你們雖然登記結婚了,但蒼蒼不還是沒有公開承認身份?”
蕭煥也不再跟他打嘴仗,又對淩蒼蒼點了下頭,溫柔地笑了笑:“蒼蒼,你暫時在庫莫爾那裏休息一下吧。”
他說着,還不放心又加了一句:“不要被他占了便宜。”
庫莫爾晃着酒杯,半長的銀色蜷曲頭發掉了一縷下來在眼睛面前晃着,笑得風流又優雅:“小白你真不解風情,我最想占便宜的人明明是你。”
蕭煥應對的方式是微微笑了笑,輕聲說:“是嗎?”
淩蒼蒼瞥到他說完這句話後,庫莫爾的眼睛頓時就更亮了,就知道接下來他還有一大段調戲的話要說,連忙打斷:“好了,既然庫莫爾鐵了心不回頭,我們就別談了……蕭大哥,你注意身體。”
倉促間出發去火星基地,而且面對的還是未知的狀況,蕭煥應該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聽到這裏也只笑了笑,點頭說:“那麽火星基地再見了,庫莫爾。”
庫莫爾晃着酒杯,對他勾着唇角:“我等你,小白。”
這句話說得簡直柔腸滿懷、含情脈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要等的是小情人呢。
淩蒼蒼黑線地看他們切斷了通話,暗暗罵自己還是太傻,竟然會給庫莫爾了一個機會去調戲蕭煥。
要知道庫莫爾這個人,比蕭千清還可怕的一點就是,蕭千清只是沒事就對她說點甜言蜜語,然後跟蕭煥撒個嬌而已,庫莫爾卻是沒事對她說點甜言蜜語,順便對蕭煥說更多甜言蜜語。
他的段位簡直比蕭千清還高,一次調戲兩個,通吃的節奏好不好?
悻悻地坐倒回床上,淩蒼蒼轉頭看了庫莫爾一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竟看到他放下了右手的紅酒杯,正扯了一張紙巾在擦左手掌心的血跡。
剛才他們說話,她根本沒注意到他的手什麽時候受傷了,吃了一驚:“庫莫爾,你的手怎麽了?”
庫莫爾擡起手給她看了看掌心的那道傷口,不算大,血也沒流多少,他笑了笑:“剛才和小白說話,太緊張了不小心用指甲刺破的,沒事。”
淩蒼蒼還是驚訝地看着他:他剛才為什麽會太緊張?後面和蕭煥說開了後寥寥幾句話,他的狀态都很放松,手也垂在身側,只有開始幾句話時,淩蒼蒼能看到他緊緊握着拳頭。
也就是說,剛開始他并沒有識破她和蕭煥的謊話,反而因為太緊張和擔心蕭煥,指使手握得太緊,指甲都刺破了自己的掌心。
她愣了又愣,還是只能嘆口氣:“庫莫爾,你對小白還真是……真愛啊。”
庫莫爾擦好了血,又用手握着濕紙巾消毒,擡頭看了看她笑了下,他的神色突然變得非常認真:“蒼蒼,請你相信我,你和小白都是我的至交好友,在我心目中你們的位置一直很重要……這次實在是情非得已。”
他說着,又頓了頓才說:“因為接下來的事,或許關系到整個人類的生存。”
☆、第85 章
? 關系到整個人類的生存?淩蒼蒼目瞪口呆了一陣子,才有些反應過來,還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究竟是什麽事?”
庫莫爾看着她緩慢搖了搖頭:“等小白到了火星,我會告訴你們。”
他嘴還真是嚴,他和蕭煥一樣,都是骨子裏獨斷專行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就絕對不會更改,當然蕭煥表現得會更溫和些,他則不屑于多加遮掩。
淩蒼蒼只能嘆了口氣:“看來我們只能等到了火星基地才能繼續談話了。”
庫莫爾笑了笑:“那也不一定,比如我們可以敘下舊。”
去火星基地的航程可并不像去月球那麽短,哪怕是最新型號的宇宙飛船,也需要一周還多,淩蒼蒼想到要和蕭煥分開一周,內心就有點崩潰:“如果你能順便也綁架了小白,我會更感激你的。”
庫莫爾笑得很奸計得逞的樣子:“那我還怎麽跟蒼蒼你獨處呢?”
淩蒼蒼想起來在異世界的回憶裏,她和庫莫爾的孽緣,還真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可以說清楚的——說他算是她的前男友都不過分,畢竟抱過親過還互相做過結婚的承諾。
她想起來剛才蕭煥的反應,估計他比起來自己被庫莫爾調戲,更在意她會不會被勾搭走了吧?畢竟庫莫爾調戲蕭煥帶着點半真半假開玩笑的成分,對她可就比較認真了。
她先伸出指頭聲明自己的觀點:“庫莫爾,我可不是跟你暧昧啊。”
然後才拉起來他的左手,查看他掌心的傷痕,發現他的指甲把掌心硬生生摳出來三個傷口,雖然傷口不深,血也不怎麽流了,但看着那翻起來的皮膚和裏面露出來的嫩肉,也覺得很疼。
在異世界的時候,庫莫爾是草原霸主,每天騎馬征戰,皮膚顏色就比較深,手掌上也有層老繭。
現在他顯然不是那種需要自己經常親自上陣的領袖了,安德烈斯家族又一貫出了名的懂得享受、品味高雅,所以他不僅膚色白了許多,一雙手的掌心也沒繭子,反倒是保養得很好,白皙細膩、手指骨節修長,指甲邊緣修得整整齊齊,透着古歐洲藍血貴族的慵懶精致。
他剛才已經自己處理過了,但也還是殘留着一些血絲,淩蒼蒼又扯了消毒濕紙巾給他擦了擦,然後說:“有沒有應急醫療箱,還是擦點酒精吧,免得感染。”
庫莫爾任她拉着自己的手,目光也專注地看着她,唇邊更是帶着點笑意,指了指一旁的櫃子,他看淩蒼蒼過去取了醫療箱打開,拿出來擦拭外傷的酒精棉簽給自己消毒,唇邊的笑意就更深了點。
當淩蒼蒼擦好了擡起頭來,他就輕聲說:“雖然覺得沒希望,但我還是想問一下……蒼蒼,我還有機會嗎?”
這種問題還真是,太不好回答了,不管怎麽說都有暧昧之嫌,而且也沒什麽意義。
為了方便給他擦傷口,淩蒼蒼還拉着他的手掌,聽到他這麽說,也還是沒放開,看着他神色也很嚴肅的樣子:“庫莫爾,要是給你個機會,讓你選我或者小白,你選誰?”
庫莫爾一愣,淩蒼蒼覺得這一瞬間,他真的猶豫了,他竟然真的猶豫了……片刻過後,庫莫爾回過了神:“那還是你吧……”
話還沒說完,他也察覺到自己掉進了圈套,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淩蒼蒼也憋不住笑了起來,她只是開玩笑希望化解尴尬,但也是真的沒想到,庫莫爾在做這種選擇題的時候,竟然猶豫了,并且給出的答案還很有些勉強的意思。
她笑完了,放開他的手:“等你能回答堅定點再說吧!”
就這麽把這個有點尴尬的問題應付過去了。
庫莫爾也認真蹙了眉:“蒼蒼你好殘忍,一點機會也不給,那我現在改答案選小白還來得及嗎?”
他們正說笑着,外面又有請示進來:“公爵閣下,有來自皇帝陛下專用飛船的接駁請求。”
遠距離的太空飛行有一定的危險,又充滿了各種變幻,飛船在這個過程中互相接駁幫助,交換物品或者共同航行的情況也很常見。
雖然庫莫爾這艘飛船先開了兩個小時,但如果他們放慢了速度,等一下蕭煥的飛船,那麽還是可以湊到一個區域裏接駁成功。
淩蒼蒼清了清嗓子:“看來公爵閣下不用等到火星基地,就能見到你心愛的小白了。”
庫莫爾那雙灰色的瞳孔裏溢出一絲失落,但随即就被更多的興奮填滿:“看來小白還是不放心把你放在我身邊啊。”
淩蒼蒼看他雙眼放光的樣子,頓時又感受到了危機感:也許她真的得對庫莫爾保持警惕吧,畢竟他對蕭煥的興趣,可不像僅僅是開玩笑而已!
不管怎麽說,庫莫爾肯定不會拒絕蕭煥的請求,大概三個小時後,他們順利地在約定的區域會師,兩艘高性能的專用飛船接駁到了一起,在接下來的宇宙航行中正式成為一個整體。
聯通門打開,蕭煥穿着一身白色的禮服走了進來,早就等在門口的庫莫爾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上前一步張開手臂,牢牢把他抱住了。
蕭煥顯然是不怎麽喜歡這個迎接儀式的,擡手把這個扒在自己身上的家夥往外推,語氣罕見得夾着怒氣:“庫莫爾,你可不可以選個更好的方式出場!”
蕭千清跟在他身後走過來,抄着手幽幽地說:“公爵閣下顯然并沒有這種打算。”
庫莫爾被蕭煥往外推着,也還是毫不在意,仍舊努力向他靠近,一張英俊的臉上也滿是柔情蜜意:“小白,你還是這麽美,能再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我都以為我在做夢。”
蕭煥冷着臉繼續把他往外推:“公爵閣下,我不介意你繼續做夢。”
被他們三個男人晾在一邊的淩蒼蒼忍不住抽了下嘴角,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庫莫爾也的确是夠強,反正能讓蕭煥露出生氣的表情,并且說話口氣這麽不好的人,也只有庫莫爾了。
甚至為了推開他,蕭煥的領口都在拉扯中被掙開了一顆扣子,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失态。
淩蒼蒼實在受不了了,抽着嘴角上去插到他們中間,把蕭煥的腰牢牢抱住宣示所有權:“庫莫爾你走開,別騷擾我的人!”
面對她蕭煥立刻就又溫和了下來,擡手抱住她的肩膀輕拍了拍,還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了下以示安撫。
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擠在聯通門這裏也是沒必要的,接下來他們就去了庫莫爾飛船上的會客室。
淩蒼蒼充分感覺到了危機,一路上都死死攬着蕭煥的腰,還有意無意地用身體和肘部來擋開想再貼上來的庫莫爾。
到了會客室坐下後,她也還是擠在蕭煥身邊,扳着一張看起來很嚴肅的臉充當保镖和門神。
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準備好宇宙飛船和必備的物品出發,連蕭煥也是覺得有些狼狽的,坐下來後,他就整了整領口,神色仍舊不是很好:“你還有八天時間,可以好好考慮下怎麽跟我解釋。”
他們之前的通話裏,庫莫爾說的是到火星基地之後才跟他說明原因,他們都是一諾千金的人,現在雖然已經見了面,蕭煥也沒催促,只是淡淡甩出了這麽一句。
他說完就又咳了幾聲,薄唇也微微抿了下,庫莫爾的全副精力幾乎都在他身上,看到他咳嗽立刻就皺了眉:“小白,你身體真的不是很好?”
蕭煥冷冷看了他一眼:“是又如何?公爵閣下會在意嗎?”
庫莫爾頓時露出很傷心的表情:“小白,你明知道我會的……”
淩蒼蒼一邊給蕭煥順胸口,他可能不是着急的,估計是給庫莫爾氣着了,一邊解釋:“之前通話的時候,庫莫爾都急得把自己手掌心摳得血糊糊的,他大概還是有那麽點良心的。”
庫莫爾連忙讨好地把自己的手掌伸出來給蕭煥看上面的傷口:“小白,我真的是逼不得已,你要相信我。”
蕭煥看了一眼,就又咳了幾聲,接着用手帕按住了唇角,沒幾下那手帕上就滲出了星點猩紅。
淩蒼蒼吓了一跳,她以為通話的時候蕭煥只是裝裝樣子,說他的病情也只是随口往誇大裏說,沒想到他真的會咳血。
蕭千清在旁邊斜坐在沙發上,抱着手臂涼涼地說:“大概是氣得狠了,都咳了一路了,也不肯躺下來休息。”
稍稍止住了咳嗽,蕭煥把手帕收起來,先對淩蒼蒼微微勾了唇,低聲說:“沒事,呼吸道出血而已。”
然後才擡起頭,看着面前神色緊張痛苦,一雙濃眉都皺到一起去的庫莫爾,淡淡地說:“庫莫爾,哪怕你不是從官方提出,而是通過私人聯絡,希望我到火星基地去,出于對你的信任,我也會欣然前往。”
他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我是真的很失望……原來在你心裏,我仍舊不是可以全心信賴的朋友。”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說完這句話,庫莫爾就像被一根鞭子抽打了一下一樣,渾身都震了震,連姿勢都僵硬了起來。
那雙灰色的眼睛裏流露出的痛苦連淩蒼蒼這種鐵石心腸的人看了都有些不忍心,他隔了良久,才聲音低啞地說:“小白,對不起,我必須要得到你的幫助。”
☆、第86 章
? 庫莫爾這個人,傲氣絲毫不輸給蕭煥,讓他能低聲下氣說出需要幫助的事情,必定不是什麽可大可小的事情。
無論他怎麽守口如瓶,看來他那邊的形勢一定嚴峻到了一定地步。
蕭煥也沉默了下來,他還是咳了幾聲,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握了握淩蒼蒼的手,讓她不要太緊張。
淩蒼蒼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臉上蹭了蹭,自從想起來異世界的事情後,她的行為還是有些變化的,比如對蕭煥的依賴更多了些,在別人面前她還能撐住不表現得太過分,現在這裏又沒有外人,她完全不用顧忌。
蕭煥明顯身體不是很好,卻也不肯回艙室裏休息,就這麽坐在這裏和庫莫爾耗着。
就是這種态度,還更加令人不安一些,庫莫爾簡直如坐針氈了,他本來讓人開了瓶上好的紅葡萄酒,還放在冰桶裏冰鎮着,這會兒正好到了最佳飲用溫度。
本來他打算得挺好的,帶蕭煥過來就倒杯好酒給他喝好消消氣,蕭煥好酒這點他也算準了,但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蕭煥現在這樣子,他哪裏還敢給他喝酒?
很是局促不安了一陣子,庫莫爾才靈機一動,清清嗓子說:“小白,旅途漫長,我們下局棋解悶吧。”
蕭煥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咳了聲說:“哦?你會下什麽棋?”
異世界裏庫莫爾當然是不怎麽懂棋的,略微會點圍棋也是半吊子,現在他清了清嗓子:“Chess(國際象棋)還是略擅長的。”
蕭煥也只“呵呵”了一聲,不置可否,庫莫爾很會揣摩他的意思,知道他不明确反對,那就是默認,立刻讓人送了國際象棋過來。
于是在接下來的幾十分鐘裏,他就輸了又輸,連輸三局輸得滿頭大汗,要說開始他還存着賠罪的心理,刻意讓着點蕭煥的話,後來他就是使勁了渾身解數想贏,也還是兵敗如山倒。
偏偏蕭煥下得還是快棋,一步步移動棋子幾乎不假思索,這對庫莫爾這種好勝的人來說,又是另一重精神壓力。
三局過後庫莫爾輸得神色慘然,額頭上都出了一層汗,他開始後悔自己之前還挺得意說“略擅長”了,擅長都輸成這樣,簡直自找沒面子。
蕭煥的神色卻要好多了,他甚至還微微勾起了唇角,看起來沒有多開心,卻也不是剛才那幅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塊臉了。
淩蒼蒼在旁邊看好戲,還不怕事大地加了一句:“要是輸一局脫一件衣服就好了,再來幾局,庫莫爾估計就真的輸得脫褲子了。”
蕭煥聽着還真微勾了下唇角一笑,看起來挺贊同的樣子。
庫莫爾看他這樣,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拼着博美人一笑,竟然咬了咬牙準備開始脫,自己還暗自慶幸今天穿了三件套的西服,外套馬甲襯衫就可以算三件了,如果無賴一點領帶也可以勉強算一件……
蕭煥看他真的動手去解領帶,就彎了唇角,目光裏很有些戲谑:“公爵閣下這是打算自薦枕席?”
蕭千清在旁邊早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喝着,現在支着腦袋歪在沙發上,淡淡說:“公爵閣下也別費盡心思彩衣娛親了,老大雖然開始氣着了,但見了你還是挺高興的,不然也不至于跟你玩這麽久。”
庫莫爾意識到自己被反調戲了,馬上不解衣服了,苦着臉跟蕭煥撒嬌:“小白你又逗我,你不知道我最怕你生氣了?”
蕭煥唇邊還留着點笑意,輕咳了聲,側過臉去不再理他。
淩蒼蒼則在旁邊抽了抽嘴角,他都氣得咳血了,倒還真有心思特地留下來跟庫莫爾再眉來眼去一遍,她也是服了。
也就是在蕭煥的飛船剛和庫莫爾的接駁後不久,通訊員就又轉達進來一條信息:“公爵閣下,現在有一艘叫‘玉墨號’的非官方飛船出現在信號範圍內,要求和我們的飛船接駁。”
說着通訊員估計也是給弄迷糊了,頓了頓才又補充了一句:“記錄顯示這艘飛船是從地球出發的。”
這個飛船的名字……淩蒼蒼聽完就愣了一下,當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蕭煥的臉色驀然沉了下來,然後她就都懂了。
“玉墨號”,不就是“煜”和“墨”麽?太上皇陛下和皇太後殿下秀恩愛秀得還真直接。
庫莫爾也愣了一下,然後才回頭去看蕭煥:“這是……”
蕭煥沉着臉點了下頭:“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相比較其他人的凝重,蕭千清聽完立刻就興奮地翻身坐了起來,臉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伯父和伯母也來了?太好了。”
感情他這陣子受了這麽多委屈,急需撲到伯父伯母的懷裏好好撒一陣子嬌,兼狠狠告蕭煥幾狀吧?
不管怎麽說,蕭煥和庫莫爾兩個人都沒膽子拒絕來自太上皇和皇太後的接駁請求,于是……半個小時後,他們只能老老實實排着隊去聯通門接駕。
蕭煜和陳落墨倒還是老樣子,就是他一出現,淩蒼蒼就發現他和蕭煥一樣束着的長發裏,兩個鬓角都多了一縷白發。
淩蒼蒼記得上次見他的時候,他的長發還都是烏黑的,這次不過隔了不到一個月而已,竟然多了兩縷說多不多,說少卻也不少的白發,還是一白到發梢的,就覺得有些奇怪。
不過蕭煜雖然和蕭煥長得很像,氣質卻更加淩冽一點,年齡感上也更大一些,多了白發後不但不覺得突兀,反倒更加凸顯他的成熟魅力。
淩蒼蒼心說太上皇陛下是不是為了強行和兒子區別外表,興起了去染的?
然而她這個心思剛冒出頭,蕭煥卻在看到父親白發的瞬間就沉下了唇角,甚至還不怎麽禮貌地直接開口:“爸爸,您的頭發怎麽回事?”
蕭煜倒是随手摸了摸自己的鬓邊,笑了下說:“沒什麽,不好看嗎?”
眼看他想要打哈哈遮掩過去,蕭煥的目光就又沉了沉,但在他再次開口之前,蕭煜已經轉向了庫莫爾,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庫莫爾,現在看起來文雅了很多嘛,武器還慣用刀?”
慣用刀的是異世界的庫莫爾,蕭煜在這個世界裏并沒有和庫莫爾有過結交的痕跡,庫莫爾是5年前才繼承了爵位,之前就算蕭煜會和金堡壘公爵又官方交往照會,也是和上一任公爵的,不會是庫莫爾。
聽到這句話,淩蒼蒼就知道蕭煜大概也恢複了在異世界的記憶,想起來她回憶起異世界的時間,還有蕭煜和陳落墨這次意外趕過來,她心裏有種想法一閃而過,卻并沒有抓住。
因為陳落墨身後,那個兄控到極致的公主殿下蕭熒已經探頭冒了出來,不由分說叫了聲“哥哥”,接着就像乳燕投林一樣撲到了蕭煥的懷中。
蕭煥也把她抱了個滿懷,還低頭溫柔地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笑着說:“小熒你怎麽也跟來了?”
在異世界裏,蕭煜化名為歸無常的時候也算教導過一段庫莫爾,還被他尊稱為“先生”,現在又見面了,庫莫爾在一旁硬着頭皮說:“先生好,我不用刀了,喜歡用槍,更直接一點。”
蕭煜哈哈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嘛,很懂得變通。”
随着蕭煜和陳落墨還有蕭熒的到來,這艘飛船上的重要乘客頓時又多了起來,據說連郦銘觞也跟着過來了,只不過懶得過來跟他們見面,把自己關在了艙室裏做研究。
好在庫莫爾是個極重享受的人,他的會客室夠大,又多了三個人也絲毫不顯得擁擠,蕭煜來了,他還又開了瓶紅酒,順帶開了瓶香槟給女士們,大家也算其樂融融。
唯一不開心的可能只有淩蒼蒼了,她是被綁架過來的,一開始只有庫莫爾跟她獨處,後來蕭煥追過來,她還沒來得及跟蕭煥在一起膩歪一陣,他的父母妹妹就跟着一串過來了,連他懷裏的黃金寶地,也被他那個妹妹占了過去。
郁悶之下,她連灌了兩杯香槟,還想讓庫莫爾幹脆再開瓶伏特加給自己買醉。
別人沒注意到,蕭煥不可能看不到她的情緒,他一只手抱着蕭熒安撫,一只手還空出來,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自己并沒有忘記她。
淩蒼蒼心情稍微好了點,身為嫂子,她還是沒能拉下臉來跟蕭熒搶位置,也只能回握了他的手,還用手指在他掌心輕撓了兩下。
蕭煥微笑着看她,黑瞳中眼波流轉,看得她又一陣心猿意馬。
好在一直保持着冰塊臉沒說話的陳落墨這時候也不知道是心疼丈夫還是心疼兒子,淡淡開口說:“煜和煥兒身體都不好,來得又急,先回艙室休息下吧,到火星基地還有幾天,事情可以慢慢談。”
蕭煜這個妻奴聽完當下連喝了一半的紅酒都放了下來,微笑着說:“既然墨兒這麽說,我就先不陪你們了。”
淩蒼蒼倒是第一次聽說蕭煜身體不好,在她的印象裏,蕭煜一直健康高大得很,不過她想起來蕭煥身體不好,蕭煜卻扔下了皇位跟陳落墨常年在外面,裏面也透着點不和諧的地方。
如果蕭煜的身體也出了狀況,必須要退位休養,不能為兒子分擔壓力,一切倒還說得通了。
陳落墨和蕭煜來了後,他們幾個也都沒敢在蕭煥父母面前提他剛剛還咳了點血的事情,但陳落墨顯然也是注意到蕭煥臉色不好了,甩出這麽一句,雖然聽起來冷冰冰的,也不是沒有關心在裏面。
淩蒼蒼連忙松了口氣,她從小沒了母親,跟父親也不怎麽交往,還真不是很擅長應付這種長輩在的場面,剛才都沒敢怎麽說話。
既然是回艙室,自然是各自回各自的,他們先送蕭煜和陳落墨回去,蕭熒再依戀哥哥,也只能跟着父母回自己的卧室。
接下來淩蒼蒼就很自然地和蕭煥回去,蕭煥帶來的這艘飛船是皇帝禦用的那艘,和他們來時是同一艘,終于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