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3)
蕭千清和庫莫爾,得以和蕭煥獨處,淩蒼蒼幾乎沒片刻猶豫,就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第87 章
? 蕭煥在父母和妹妹面前還更強撐一些,回來後就放松下來輕咳了幾聲,抱着她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淩蒼蒼忙把他帶到床上半躺下來,注意到他眼角确實洩露出的疲倦,她想起來剛才他咳血了還非要跟庫莫爾下棋聊天,就又氣又無奈:“你為了和庫莫爾敘舊,倒也是挺拼的。”
蕭煥聽着就笑了,還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繼續給她順毛:“他現在不知道為了什麽原因一意孤行,我們又要到他的勢力範圍去,不先殺殺他的銳氣以後會沒有主動權。”
聽起來倒還挺有道理并且是出于戰術需要的樣子,但剛才他下棋不是下得挺開心的?
淩蒼蒼只能在心裏默默翻個白眼,然後就靠在幹脆也半躺在他身邊,并且抱着他的肩膀,讓他可以靠在自己懷裏。
因為身高和體格的差距,蕭煥靠在她肩上并不是十分合适,但他還是努力配合了,彎了唇角微笑:“蒼蒼,你想讓我這樣幹什麽?”
淩蒼蒼很理所當然地說:“躺在我懷裏你不會覺得很舒服嗎?可以更好地休息身心。”
這個蕭煥還真無法反駁,聽着就又笑了,靠着她的肩輕合上了眼睛:“謝謝你,蒼蒼。”
淩蒼蒼摟着他的身體,還已經注意着控制力度了,但越抱越緊的狀态還是洩露了她心裏的不安和情緒。
蕭煥當然是注意到了,他并沒有睜開眼睛,而是輕聲說:“蒼蒼,抱歉讓你受驚了。”
淩蒼蒼輕哼了聲:“怪也只怪庫莫爾那個混賬做事太無法無天,你是道什麽歉。”
蕭煥微笑着張開眼睛,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聲音還是溫柔低沉的:“總之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才有了這種事。”
他自己還是個病人,那時候正在房間裏剛喝完藥睡覺呢,還保護她?
淩蒼蒼知道他喜歡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攬,低頭吻了下他的眉梢:“你又不是萬能的,怎麽料得到?”
說着她又用力抱了一下他,心有餘悸地說:“其實我那時候……只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打昏了綁架了,在異世界的時候,這種情況也曾發生過一次,那一次她被綁架也和庫莫爾有關,是僞裝成了歸無常的蕭煜親自動手把她綁走的。
想起來那次事,她就又低頭在蕭煥的額頭上吻了下:“說起來我兩次被綁架,都跟庫莫爾有關,今天不好好吓他一下,還真不甘心。”
蕭煥不由笑了起來:“于是你就同意我剛才留下來跟他下棋的舉動了?”
淩蒼蒼回想起來剛才庫莫爾輸得臉色發白的樣子,頓時覺得還真比較出氣:對庫莫爾這種人來說,什麽懲罰都沒有讓他眼睜睜看着自己兵敗如山倒卻無能為力更嚴重了。
她想着就也笑了起來:“誰讓他自己找你下棋的?活該。”
蕭煥也微抿了唇角笑着,他現在狀态輕松,眼角也微彎了下來,襯着深黑不見底的黑眸,亮得簡直看一眼都要被晃了神。
淩蒼蒼又不出意外地被晃了一下,她想起來自己還吐槽過蕭煥那些瘋狂粉絲們就因為他的臉喜歡他,就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真是蠢,這張臉就這麽近距離無障礙地看着的時候,看多少年也不會覺得膩,看多少年也還是很想吻上去。
蕭煥又看到她失神,就有經驗地笑着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頰:“蒼蒼,你要流口水了?”
淩蒼蒼忙擦了下唇角,發現蕭煥只是騙她而已,就強裝鎮定地清了清嗓子,嘴裏一句欲蓋彌彰的“誰會對你流口水”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反正她在蕭煥面前都流過兩三次鼻血了,他們又都想起來異世界的事情了,他心裏估計也知道她對他有多迷戀,她就不費勁嘴硬了。
蕭煥帶笑看着她,淩蒼蒼幹脆湊上去在他略顯淡白的薄唇上輕吻了下,只是這麽一來,她的姿勢就又變成了趴在他懷裏。
蕭煥也順手地摟住她,笑着低聲對她說:“對了,蒼蒼,我有件事想讓你去幫我問一下母親……關于我父親的身體。”
淩蒼蒼原本是很怕蕭煜的,見了他就下意識緊張,不過現在她恢複了異世界的記憶,知道蕭煜也一樣恢複了,于是蕭煜就變成了在異世界曾經和她一起胡混過的歸無常,這就容易親近多了。
即使如此,想到要去面對太上皇和皇太後,同時也是她實際意義上的公婆,她還是有點緊張的:“我一個人去嗎?你不去?”
蕭煥微笑着搖了搖頭:“我怕我會忍不住對父親發脾氣,你也不希望看到我們吵架對不對?”
說起來蕭煥還真的對陳落墨畢恭畢敬,對蕭煜的态度可就不那麽好了,父子吵架看起來也是很可能發生的。
想到他們兩個現在身體都不那麽好,吵起來萬一哪位真氣着了發病,也是不大不小的事故,于是她點了點頭:“好,有什麽需要我問的?”
蕭煥卻沒有先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你也知道使用血祭需要付出一定代價。”
淩蒼蒼點頭:“對,你這些天來的虛弱不就是因為是用血祭?”
蕭煥就進一步解釋:“其實血祭之所以被這樣稱呼,是因為使用王風的某些功能,需要付出極大的精神力,硬要形容的話,好像提前将生命歷程中的所有精力都榨取了一樣。
“所以血祭使用過度,容易造成器官的衰竭,這種衰竭也是不可逆的,如果身體損耗到了一定階段,哪怕是做手術更換全部內髒,也只是暫時拖延一下而已。”
之前幾天他害怕淩蒼蒼過度擔心,并沒有跟她詳細解釋,不過淩蒼蒼也大致從他的身體狀況中猜測到了。
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裏充滿了不贊同,蕭煥就微笑着輕握了握她的手:“你別擔心,我只付出了很小一部分代價,會有狀況只是因為我之前身體就不是很好而已。”
他安撫完了淩蒼蒼,就繼續說了下去:“使用過血祭後的人,如果身體到了很糟糕的地步,會有外表上的警示……就是頭發會逐漸變白。”
他邊說邊頓了頓:“也許你曾經在教科書上學到過,聯邦的初代皇帝陛下去世前頭發全白,教科書上說這是他為了建立聯邦政權殚精竭慮導致的,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他太頻繁地使用了血祭。”
淩蒼蒼聽着眼睛就越長越大,她之前明明記得蕭千清說過,蕭煜并不是朱雀血的繼承者,也是無法發動零號機的?他又怎麽會出現血祭使用過度的症狀?
蕭煥注意到了她的驚訝,帶些苦澀地笑了笑說:“一般情況下,父親的确并不能使用零號機,也無法進行血誓,但如果他強制用血誓的狀态發動零號機,還是可以的。只要是S級的蕭氏子弟,應該都可以,理論上千清也可以使用哪怕一次零號機,使用一次血誓的功能。”
淩蒼蒼聽着就懂了:“但這一次卻要付出比真正的零號機駕駛者還要大上很多的代價對嗎?”
蕭煥點了點頭:“就是在我十五歲那年,父親使用了一次血誓,為了從恐怖分子手中救出母親。”
他說着的時候語氣非常自然,仿佛為了拯救愛人而做出這種等同于自殺的行為,對他來說也并不值得意外。
淩蒼蒼知道當她需要的時候,蕭煥也一樣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她不得不說他們這些蕭家的男人在執拗的地方還真一致。
聽到他這麽說,事情就都連起來可以解釋了,十年前那次恐怖活動,不僅造成了蕭煥中蠱,蕭千清母親去世,父親中蠱的結果,還造成了李宏青的父親李笑我隕落,還有蕭煜的身體也在那次之後垮掉了。
所以他才會在又若無其事地支撐了三年後,把皇位讓給了才剛成年的蕭煥,自己則淡出了官方和媒體的視線。
外界都以為他是休長假逍遙去了,真相卻是他應該是在某個秘密的地方治療身體。
這麽看,十二年前的事,對整個皇室來說,損失真的不能說不慘痛。
有了這個前提,就怪不得蕭煥看到蕭煜的頭發白了兩縷,反應會這麽激烈了。
一邊說着,蕭煥的神色就又沉了下來,抿着唇又咳了兩聲,深瞳中暗色難辯:“他這次這麽急着趕過來,大概還是信不過我,想要替我再用一次血誓吧,呵……還真是自不量力。”
只是使用過一次血誓,蕭煜就休養了那麽多年,頭發也都已經開始變白了,再使用一次後果是怎樣的,不言而喻,也怪不得蕭煥臉色沉成那樣,還一提起來就要動氣。
淩蒼蒼權當自己沒聽到他在罵自己老爸“自不量力”,她暗暗在心裏感慨皇家兒媳婦果然不好當,這兩代皇帝複雜的親子關系她其實并不想攙和進去好不好?
一邊就說:“我懂了,我要側面向你母親打聽你父親的病情究竟發展到了什麽階段,還有他們跟過來究竟打算幹什麽對不對?”
蕭煥點了點頭,還又對她撫慰般地溫柔笑了笑:“母親其實很喜歡你的,你去問比我還要好一些。她罵父親的時候,總忍不住要一起罵我。我去問她關于父親的事,恐怕又得到練功房裏去談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父子長得那麽像,連性格裏莫名其妙的地方都很相似,罵其中一個的時候,很難忍住不罵另一個好不好?
淩蒼蒼再想罵眼前這個,也舍不得他被陳落墨再叫去練功房“談話”,只能答應下來:“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蕭煥也真是很在意這件事,為了鼓勵她,竟然俯身過來主動吻了下她,聲音也溫柔得不像話:“那麽麻煩你了,蒼蒼。”
☆、第88 章
? 被家裏的大美人騙得暈乎乎的淩蒼蒼,就真的被送出來去蕭煜那邊的艙室裏“刺探情報”了。
蕭煜應該是被強制關在卧室裏睡覺,淩蒼蒼過去時蕭熒也被打發回自己房間了,只有陳落墨在會客室裏坐着,還是端着一張冰塊臉對她點了點頭:“蒼蒼過來了,坐。”
看着她把自己讓到沙發上坐着,還起身親自泡了杯花果茶給她,淩蒼蒼就覺得也許蕭煥真的沒說錯,陳落墨可能真的還算比較喜歡她。
這個讓她覺得放松不少,畢竟陳落墨也算是一整代少女仰望崇拜的女英雄式的人物,淩蒼蒼上警校的時候,還真把她的照片貼在櫃子裏每天給自己打氣。
喝了一口茶,她才有些小心地開口:“伯母,蕭大哥讓我過來問您,伯父的身體怎麽樣了?”
陳落墨對她倒沒有隐瞞,而是看了她一眼,語氣雖然沒波瀾,但好在也沒怒氣:“煥兒怎麽不自己過來問?”
淩蒼蒼早想好了怎麽對答,面不改色地撒謊:“他回房間後就咳了一陣起不了身,我就替他來問了。”
陳落墨又怎麽會不了解蕭煥的行事風格,但凡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又怎能麽會因為身體原因不做?不用想也是他自己不想過來,把淩蒼蒼騙過來探話。
她也不拆穿,繼續淡淡地說:“煜的身體的确更差了點,不過郦大哥正在研究新的治療方案,短時間內應該還不會危及生命。”
淩蒼蒼當然也是關心蕭煜的,聽到這裏略微松了口氣,又注意到她的措辭,接着有些緊張地問:“這個短時間內是多久?”
陳落墨又看了她一眼:“十年八年吧。”
淩蒼蒼本來滿心擔憂,也給噎了一下,陳落墨這個“短時間”還真是夠“短”的。
陳落墨說着又問:“煥兒真正想讓你問的,是不是我們為什麽會跟過來?”
不得不說他們母子都是聰明絕頂的人,夾在中間傳話也就沒那麽難熬了,淩蒼蒼點了下頭,幹脆承認:“是的,蕭大哥很擔心伯父的身體,認為他不宜再駕駛王風了。”
陳落墨聽着就點了下頭:“這個不用他操心,我會看着他爸爸的,管好他自己就行了。”
她說着,就輕哼了聲:“平時爺倆一見面就掐得急了眼,現在連互相說句關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淩蒼蒼還真不知道蕭煥和蕭煜見面就掐架,不過她本來想象不出蕭煥跟人吵架的樣子,剛才卻從他冷冷說的那一句“自不量力”裏,稍微能理解了點他和自己父親說話的風格。
那種措辭,估計當面他也能對着蕭煜甩出來,接下來估計就是父子倆動手了吧……一點也不意外啊。
他們在這裏說着,卧室的自動門就滑了開,蕭煜披着一件長外衣走了出來,看到淩蒼蒼還笑着擡手招了招:“小丫頭過來了啊。”
乍一見到他,淩蒼蒼又是渾身一僵,反射性想行禮,但好歹她忍住了,只是站起身來說:“伯父好。”
蕭煜點了點下颌,示意她坐下來說,自己也在陳落墨身邊坐了下來,笑了笑:“煥兒那小子派你過來的吧?他有什麽話想帶給我?”
他邊說就非常自然地端起來桌上陳落墨的杯子,喝了一口茶,而後就低聲嘆息了句:“還是這麽甜。”
陳落墨則側眼看了他一下,沒有說話,看起來蕭煥喜歡吃甜食還怕苦,并不是從蕭煜那邊遺傳過來的,竟然是從看起來冷冰冰地陳落墨那裏。
淩蒼蒼知道蕭煜白發的真相後,就注意到他雖然精神看起來還算好,其實臉色卻透着蒼白,身型也過于消瘦,透着點不健康的訊息。
淩蒼蒼為難地思考了一下,她還真好總結蕭煥的意思,看起來他是想讓她過來打探消息,但他自己明明已經有了判斷。
于其說他是讓淩蒼蒼過來問蕭煜的情況,倒不如是借着讓她問的機會,提醒蕭煜注意身體,并且表達他已經覺察到了蕭煜的身體情況,并且還對他擅自跟過來這件事挺生氣。
所以這些搞政治的真是麻煩啊,一句話偏偏要繞幾圈才說出來,煩都讓人煩死了。
淩蒼蒼想着就忍不住要嘆氣,陳落墨卻在旁邊替她冷冰冰地準确總結了:“煥兒反對你再次使用王風,你如果要一意孤行,他下次就會親自過來跟你重申一遍他的主張。”
淩蒼蒼簡直想給她點贊:解讀精準、态度明确,不愧是傑出軍事指揮家的素質。
蕭煜勾唇笑起來:“煥兒又想跟我切磋啊?反正他又不敢真的打我這把老骨頭。”
陳落墨冷冷橫了他一眼,蕭煜馬上就收斂起來改了口:“我還沒抱到孫子呢,沒打算這麽早尋死,我跟過來只是不放心他。”
邊說他還邊被自己感動了一樣,笑得很是溫和:“我真是個關心兒子的好爸爸啊。”
不得不說,這張跟蕭煥相似度幾乎有九成的臉,哪怕氣質更加凜冽一點,年齡感上更大了一點,溫柔笑起來的樣子,也美得能閃瞎眼。
蕭氏一貫的終極武器靠臉治國,不是浪得虛名。
陳落墨在旁邊還是冷冷淡淡地說:“回去睡覺,規定的三個小時睡眠還差一個半小時。”
現在不過下午,蕭煜顯然還是不想老躺着的,微笑着想強辯:“這不是蒼蒼小丫頭過來了……”
陳落墨沒跟他廢話,直接轉身捧住他的臉給了個深吻,直吻得他臉頰都有點發紅才松開,開口還是冷冷淡淡的一句:“回去睡。”
淩蒼蒼在旁僵直坐着,她覺得自己好像能體會到當她強吻蕭煥的時候,在旁邊看着的蕭千清的感受了。
蕭煜臉頰微紅,帶笑撫着自己的雙唇,抽了下氣說:“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陳落墨卻還是沒放過他,緊盯着,看他起身跟淩蒼蒼又打了個招呼,重新回到卧室裏,這才收回了目光。
淩蒼蒼看着他們互動,卻有些好奇,原本陳落墨就不是體貼溫柔的女性,在媒體面前也從來沒對蕭煜表現過什麽依賴。
更何況她想到了異世界……這兩個人不但一路打打殺殺,最後還一起墜崖身亡。
想着她就幹脆清了清嗓子說:“伯母,恕我冒昧……您看起來對伯父的感情很深。”
陳落墨看了看她,她是聰明人,聞弦歌而知雅意,怎麽聽不懂淩蒼蒼言下之意,只是微勾唇角,算是笑了下:“我當然是深愛着煜的,不然怎麽肯為他放棄職業生涯?”
她說着看了眼淩蒼蒼,意有所指:“煥兒的性格,恐怕不會喜歡你為他犧牲太多,所以不用參照我們的樣子來安排你們的人生。”
跟陳落墨說話,三言兩語還真的能受益匪淺,淩蒼蒼聽着就點了點頭:“謝謝伯母。”
陳落墨看起來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還又加了一句:“關于異世界的事情,不需要受太多影響,知道那個人也是你,就夠了。”
從蕭煜和陳落墨的飛船上回來,淩蒼蒼就看到蕭煥在床上半躺着,膝蓋上還放着一個便攜電腦,時不時會滑動下,看起來像是在查看什麽資料。
他精神還沒恢複,還會擡手按着胸口咳幾聲,但看那樣子,已經看了好一陣子了,恐怕她走了後他也沒閑着。
淩蒼蒼看到他這樣子,就一陣無奈,蕭煥看到她進來,就擡頭微笑着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
淩蒼蒼就走過去摟住他的腰,把剛才的談話內容原原本本轉述給他聽,蕭煥一邊聽着,一邊眼睛也還繼續在光屏上飛速地浏覽,聽完他就帶着點冷意地笑了一聲:“原來父親還真以為我不敢把他怎麽樣。”
他也不知道是怎麽解讀出來這個信息的,反正他跟蕭煜兩個人都病歪歪的,但提起來切磋打架什麽倒都還挺積極,看着分分鐘沒人攔着父子倆就要去大戰三百回合的樣子。
淩蒼蒼真是有點頭疼,幹脆也學着陳落墨,捧住他的臉頰就吻了上去。
深吻完了,蕭煥的臉頰也有些發紅,深瞳中帶着點霧氣,卻帶笑看了她一眼說:“你這一招跟母親現學的吧……”
淩蒼蒼簡直要懷疑他給自己身上裝了個攝像頭,不然他們這一家子隔空猜物的本事都太強了好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成年累月有話不說憋着都猜來猜去的後果。
不管怎麽說,在飛船到達火星基地之前,他們還都暫時可以享受這種難得的與世隔絕的感覺。
為了節省能量,除非緊急情況,宇宙飛船每天一次集中和外界進行通訊,交換信息和資料。
除此之外,他們只能悶在飛船上互相交流,蕭煥倒是很樂于跟庫莫爾交流,每天都要去他的艙室裏跟他下棋把他虐一遍或者幾遍。
偏偏庫莫爾這個人屬于屢敗屢戰,越挫越勇的人,只要蕭煥過去,他肯定就應戰,然後再輸得愁雲慘淡,就差懷疑人生了。
一周多的時間說長也算長,但卻也很快就能過去,八天後,火星當地時間的晚上9點鐘,他們降落在了火星基地的太空中心。
走出封閉的飛船,擡頭看到剛才在舷窗中驚鴻一瞥的景象,淩蒼蒼這才深深呼吸了一口,為面前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的景象。
和月球基地盡量模仿地球環境的建築和植被不同,火星基地因為最初的功能原因,建築充滿了純實用性的外表,連植物也相當稀少。
從他們所在的太空中心的巨大玻璃中望出去,全部都是高聳入雲的灰黃色建築,一層疊着一層,幾乎要伸展到基地的透明穹頂上去。
大功率的空氣淨化設備在腳下嗡嗡作響,
庫莫爾給自己加了一件披風,淺棕色的頭發也用一根紅色的緞帶束了起來放在腦後,他就這麽站在火星的夜幕下,轉身面向他們,優雅地一手撫胸,微微鞠躬:“歡迎來到幻想之城金堡壘。”
映着他身後誇張又富有哥特風格的鋼筋混凝土建築,他此刻還真像是古歐洲傳說中的吸血鬼貴族。
☆、第89 章
? 說起來也真是諷刺,火星基地最初建設的時候,并不是打算作為監獄或者集中營來的,這從火星基地最初的名字“幻想之城”就可以看得出來。
事實上火星基地開始建設的時候,月球基地還只是一個宇航中轉站一樣的存在,面積也遠沒有如今這麽大。
當時的聯邦政府和人類,把火星當做一個寄托夢想的人類新居住地來開拓,然而以當時的技術來說,在火星基地和地球之間往返一次需要耗費的時間和資源都太多了。
興致勃勃的宇宙開發計劃在最初興盛了十幾年後,就被政府以負擔過重為由擱置放棄,曾盛極一時的幻想之城也急速衰落下來,遺留下來一座聚集了無數絕望淘金者的城市。
積極前來新星球希望撈一筆的自然都不是什麽淳樸老實的公民,接下來暴力團夥橫行,瘋狂搶奪資源和地盤,秩序喪失殆盡,法律成為一紙空文也就不足為奇。
第一代金堡壘大公爵,歐洲名門安德烈斯家族的S級機甲駕駛員和軍事戰略師就是這麽被軍方派來火星基地的,按照輩分而言,那應該是庫莫爾的曾祖父。
這位安德烈斯公爵也算是個奇才了,到了火星基地後不僅掌控了局面,将那些粉絲該收編的收編,該剿滅的剿滅。
還提出興建聯邦監獄,一方面向聯邦申請管理費用和補貼,另一方面驅策囚犯去采礦場和工廠勞動。
一百多年來,火星基地作為一塊“被遺忘的土地”,社會秩序不但沒有崩潰,經濟反而還依靠着豐富的礦産資源和低技術含量的初級加工廠發展了起來,每年源源不斷地向地球輸送着礦藏和産品。
雖然這些也并不是長久之計,但起碼火星基地已經自給自足了上百年,比起來當初的混亂甚至随時可能覆滅,已經是好太多了。
現在火星基地雖然說是聯邦監獄,但囚犯其實卻只占總人口的20%左右,剩下的公民大部分都是初代移民的後裔,還有極少一部分新移民。
這些公民當然也都享有聯邦公民的所有權利,只不過和月球基地的公民不同,火星基地的公民只能夠到地球短暫旅行停留,不能申請超過六個月的長期定居。
随着星際航行時間縮短到一周左右,近幾年來,火星基地在庫莫爾上臺後甚至開始發展旅游産業,宣傳口號赫然就是“星空彼端的幻想之城”,海報和宣傳片裏,也赫然有身穿古歐洲貴族服飾的對着鏡頭潇灑微笑的大公爵庫莫爾本人。
發達的科技和交通讓人類已經可以輕易地到達地球上的每一個角落了,連月球基地也不過幾個小時的事兒,月球基地又那麽寧靜和小清新,簡直沒有什麽太大的吸引力。
火星基地就不同了,畫面中不管是林立的鋼鐵,還是礦區巨大的金屬手臂,還有高牆林立的監獄,對生活在地球和月球基地上的人來說,都是那麽的新鮮刺激。
于是就算往來的星際航行費和需要繳納給火星基地的入境費不菲,也還是有大把有錢人跑來火星體驗不同的世界。
而淩蒼蒼身為一個剛工作三年的死上班族,當然是沒能力負擔得起來火星基地的旅行費的,更何況火星基地號稱進行的都是高端旅行服務——只要游客額外付一筆很高的費用,庫莫爾還會在他的城堡裏接見你共進晚餐哦。
雖然有點沒骨氣,但淩蒼蒼還真有點小興奮,沒人知道她原本就計劃工作滿五年攢夠了錢,就請假來火星基地進行一場奢侈旅行獎勵自己的。
現在不但不用再等兩年,還被庫莫爾親自迎接到他的城堡裏去,有一種賺了錢的錯覺。
這種興奮,她當然不能在庫莫爾面前表現出來,還是端着成熟冷靜的臉,跟庫莫爾一起走上了短途飛行器。
這次蕭煥被庫莫爾騙過來,當然不是以聯邦皇帝的身份過來的,連他的專屬飛行器,在降落之前也做了僞裝,遮住了那些皇帝專屬的标志。
就連庫莫爾自己,這次外出歸來也是秘密行動,并沒有聲張。
所以他們到了火星基地,就沒有什麽歡迎儀式,一行人上了沒有任何标志,外表普通的飛行器,悄然向天際遠處的公爵城堡而去。
和月球基地不同,火星基地并不是由一個巨大的天空穹頂組成的,這裏一共有四大區域,工業城、監獄區、軍方營地以及公爵富餘公民居住的城堡區,分屬在四個穹頂之中,彼此之間用隧道連接。
從飛行器的窗戶外,可以看到火星基地工業城的景象,這裏屬于空氣重污染區,室外行人都需要穿着防護服外加氧氣面罩。
他們到達的時間是火星基地的晚上,穿透感極強的燈光,在這裏也只能照出不到兩公裏的距離,飛行器全靠紅外線躲避障礙物。
随着快速的飛行,可以看到各種高聳入雲的巨大煙囪和摩天大樓在視野中一閃而逝,又隐沒入了濃霧之中。
不得不說,這的确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奇景,一生能夠一見,也是個難得的體驗。
淩蒼蒼注意到在工業區穿行的時候,庫莫爾的神色有些緊繃,等他們很快通過了濃霧區,進入隧道駛向城堡區,他的神色才稍微松懈了一點。
好在一路無話,他們很快就進入到城堡區澄澈的天空中,窗外的濃霧就像一瞬間不見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沐浴在星光之下的森林和分布在森林之間的星點燈光。
在林木和房屋的正中心,卻是一個足足有幾十米高的山峰,在這個山峰的頂端,在塔松的映襯中,矗立着一座古歐洲式樣的白色石質城堡。
據說這個城堡是完全按照歐洲的新天鵝堡仿造的,除了塔尖不是藍色而是金色之外,這座城堡跟新天鵝堡簡直一模一樣,夢幻優雅,一眼看上去就像童話故事中的城堡……就是确實不夠雄壯威武而已。
淩蒼蒼側頭看着眼前這個變得優雅精致許多的庫莫爾,只能默默想這城堡倒是跟現在的他挺搭配的。
一旦他們乘坐的飛行器靠近了城堡,立刻就有一隊護衛飛行器過來把他們團團圍住保護起來,看那些摩托艇式樣的飛行器上,都還打着金堡壘公爵的徽章,應該是庫莫爾的親衛隊之類的。
這座城堡的正式名字就是金堡壘,外表上看雖然優雅纖細的樣子,實際上卻功能多用固若金湯。
他們降落的地點就是城堡中心的草坪,但随着他們高度下降,草坪就自動滑開,露出下面專用的停機坪。
庫莫爾當先走了下去,然後還站在舷梯下微微欠身對蕭煥伸出了手要攙扶他:“歡迎皇帝陛下駕臨金堡壘,情勢緊迫沒有為陛下舉行盛大的歡迎儀式,實為憾事。”
蕭煥看了看他,還真擡手扶了他的手一把,微微勾唇笑了笑:“沒關系,只不過我聽說金堡壘雪夜的禮花是個難得一見的美景,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有幸看到。”
庫莫爾面不改色地笑着說:“既然陛下開口,今夜就會有大雪,明晚陛下就能觀賞雪夜煙花了。”
蕭煥這才有些滿意地笑笑,放開他的手:“那麽多謝公爵閣下盛情款待。”
淩蒼蒼跟在蕭煥身後面無表情地自己走下來,心裏卻默默樂開了花,連蕭煥和庫莫爾眉來眼去都顧不得了:在她家裏的旅行計劃上,她就寫過想看金堡壘的雪夜煙花秀啊!美麗的白金色城堡,雪夜五顏六色的煙花,她只看了一次火星基地宣傳片就喜歡得流口水,簡直是童話故事場景的現實版!
她正想着,蕭煥卻轉過臉沖她微微笑了笑,還握住了她的手:“蒼蒼,開心嗎?”
淩蒼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過來,這些她是寫在自己家的紙質本子上的,還貼在她自己書房的牆上,蕭煥肯定是偷看過了,才會這麽跟庫莫爾要求。
那邊庫莫爾也看出來蕭煥這個要求是給淩蒼蒼提的,難得正經了一會兒的他頓時一臉扼腕加失落:“不在蒼蒼身邊就是不好,要早就知道是蒼蒼喜歡的,我就該早點準備好,今晚就放煙花,給蒼蒼一個驚喜。”
淩蒼蒼心情好,也就顧不得拿架子,臉頰有點興奮地發紅,對他笑了笑:“謝謝你,庫莫爾。”
庫莫爾的灰色瞳孔頓時又亮了起來,開心地要去拉她的手:“蒼蒼,我……”
可惜他的手被身旁心愛的小白牢牢握住了,蕭煥手上用力很大,看着他卻笑得很柔和:“庫莫爾,跟我說話的時候要專心。”
可憐庫莫爾本來想通吃,這時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能苦笑着望向他點頭:“好的,小白。”
蕭千清從他們身旁擦過去,當先往城堡裏走,還抄着手冷冷笑了一聲。
☆、第90 章
? 這一次他們來的這些人,說多不多,卻實在每一個都是重量級人物,蕭煥就不用說了,蕭千清是皇儲,蕭煜是太上皇。
連帶後面還有李宏青帶隊的皇家侍衛隊半數成員,即将在明天到達。
剛和庫莫爾一起走進城堡的會客室,蕭煥就站住了。
他還是穿着白色禮服,披着同色的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