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7)
着一條絨毯,他将毯子掀起來一些,也蓋在她身上,絨毯上還帶着他的體溫和清爽的氣息,就像是他的懷抱一樣,安然地裹住她的身體。
淩蒼蒼将頭輕靠在他胸前,她就這麽抱着他,隔了一會才低聲說:“蕭大哥,你知道我不會想起來對嗎?”
蕭煥輕擁着她的身體,他垂下眼睛笑了笑:“不……我知道你會想起來的,只不過時間早晚的問題。”
淩蒼蒼意外地擡起頭看他,他的神情還是溫柔又專注,又笑了笑說:“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過你不要再記起來,可是我知道,你終究還是會記起的。”
蕭煥垂眸看着她笑了:“因為你就是這樣的,是我的蒼蒼。”
淩蒼蒼之前從未想過,有一天有一個人能僅僅是叫着她的名字,就叫得讓她如此驚心動魄……她擡起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緊緊抱着他,隔了一陣,她才能開口說話:“蕭大哥,你不要這樣……我會太愛你的。”
蕭煥摟着她的肩膀輕拍着,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非常輕柔地,在她頭頂吻了一下。
他的懷抱中如同帶着一種魔力,好像不管她是多麽強硬成熟理智的一個人,在他懷中的時候,也可以放下一切成年人的特質,恢複成一個可以無所顧忌釋放情緒的小女孩。
淩蒼蒼緊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貼在他胸口的位置,被催眠了一下午,對她的精神也損耗極大,不知不覺,她竟然就陷入了熟睡中,并且完全放松了身心。
當蕭千清走進他們的卧室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蕭煥正站在躺椅旁,彎腰用毯子将淩蒼蒼的身體裹起來,然後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很輕地将她抱了起來。
他動作稍大還會牽動腰側的傷口,因此他的姿勢看起來有些艱難,但卻仍舊溫柔無比。
蕭千清張了張口,本來想說要不要他代勞,後來還是沒說話,就看着他把淩蒼蒼抱起來放在了床上。
注意到他來了,蕭煥擡頭對他笑了笑,想示意他到外面去說,淩蒼蒼在睡夢中卻拉住了他的衣袖,并且緊緊拽着不肯松開。
只能微彎了腰配合淩蒼蒼的姿勢,他擡頭對蕭千清笑着輕揮了揮手,用口型無聲地說:“有什麽事?”
蕭千清本來也就是來叫他們一起出去用晚餐的,看這個樣子,估計淩蒼蒼是要一覺睡到明天了,蕭煥也不會出去用餐了,就點了下頭,也用唇語說:“沒什麽,我讓人送你的晚餐過來。”
蕭煥笑着對他點了下頭,蕭千清就不再說話,轉身出去了。
他要走出門的時候,回頭又看了一眼,正看到蕭煥側身坐在床邊,低頭在淩蒼蒼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吻。
擡步走了出去,自動門在身後悄無聲息地關上,蕭千清心想他對淩蒼蒼還是存着私心,因為他在告訴她自己可以成為她的依靠時,并沒有提及,連他都知道,淩蒼蒼最可以依靠和信賴的人,從來都是蕭煥,那個肯用生命和全部時光來守護她的人。
淩蒼蒼覺得自己這個覺,睡得實在是有些太久了,因為她竟然又在夢裏看到了許多許多事情,并且那種感覺非常真實,就好像所有的事情,她都真的經歷了一遍一樣。
然而這個夢卻并不是關于她一心想知道的異世界的,而是關于她正存在的這個世界。
在夢裏,她和蕭煥因為一些事起了争執,她始終對自己不能想起來異世界的事情而耿耿于懷。
這種失落和不甘的雙重折磨,讓她的心裏漸漸不可控制地對蕭煥産生了一些怨恨,她開始覺得身邊的這個人有些陌生,開始不斷懷疑他的用心和安排。
蕭煥的沉默和一如既往的溫柔并沒有讓她覺得好過,反而讓她的心理扭曲日益加重,最後她終于爆發了。
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心理問題,不想這樣,在和蕭煥持續不斷的在冷戰和小的摩擦中度過餘生,她覺得自己對蕭煥的愛也已經被消磨得不成形了,于是她對蕭煥坦誠了所有的想法,并且對他提出了離婚。
她還記得,蕭煥對她說過,不要再說離婚的事情,于是這一次他就真的沒有再反對,反而秘密又迅速地,和她解決了一切財産糾紛,解除了婚姻關系。
因為蕭煥在特別科是她的上司,于是她就申請了調職,甚至主動申請去別的轄區工作。
最後她如願以償,甚至離開了生活多年的首府特區,調到了和首府特區有着好幾個小時時差的北美轄區。
接下來她就真的如自己所想般,開始了全新的生活,蕭煥對于她來說,重新成為了一個只有在媒體上可以看到的符號,被完全剔除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這種生活一直持續了幾年,期間發生過幾次恐怖事件和動亂,作為一個聯邦探員,她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那些事情都迅速被解決了。
針對未來人類公社和青冥的行動也都成功了,首腦和成員紛紛被逮捕,北美轄區也承擔了一部分搜捕任務,她參與在其中,覺得這些事情和其他任務并沒有什麽大的差別。
開始的一兩年,她還真的會時不時想起蕭煥,想到他無處不在的溫柔,想到他其實并沒有做錯過什麽,她卻就這樣放棄了他。
後來她想的漸漸就少了,他是皇帝,她離開他之後,他不可能一直單身,且不說那個一直跟他有點暧昧傳聞的杜聽馨,就是其他貴族小姐,随便選一個結婚符合政治需求,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麽意外。
這麽想得多了,她也就真的以為蕭煥在和她離婚後,一定也又發展了新的戀愛關系,于是想到他的時間就更少了。
直到過了七八年之後,她有一天出外勤,去逮捕幾個跨洲的藥品販子,那個任務對她來說挺簡單的,更何況她還帶了大批特警。
他們包圍了那棟房子,沖進去幾乎沒遇到什麽抵抗地就将那幾個嫌疑犯就地擒獲。
在站着看特警們把那些人押送出去并清理現場的時候,她突然接到了一個來自于蕭千清的電話。
在跟蕭煥離婚後,她倒還一直跟蕭千清保持着聯絡,至于蕭家的其他人,哪怕是可愛的熒,她都沒有再私下聯絡過了。
只不過最近半年來,蕭千清突然也不怎麽主動跟她聯系了,她想可能是他身為親王和王儲,事務比較多吧,也沒怎麽在意。
接到蕭千清的電話,她想到他那裏的時區現在是深夜,就以為他又是半夜睡不着找自己閑聊,按通了後還笑着說:“怎麽,又有什麽心事要說給我聽?”
對方請求的是視頻通話,她點開後對面卻一片黑暗,似乎是蕭千清關掉了自己那邊的攝像功能,她有些奇怪,就笑着問:“怎麽,親王殿下不想給我看到你的臉?”
和往常不同,這次蕭千清奇怪地沒有用撒嬌來回應她的調笑,而是沉默了一下後,才嗓音有些低沉地開口:“有些不方便開攝像……”
看不到影像,她就不知道蕭千清在哪裏,也看不到他那邊的狀況,只聽到他又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說:“蒼蒼,你還好嗎?”
淩蒼蒼随意地笑着回答:“當然好啊,生活自在,就是好久沒休帶薪長假了……準備過幾天就請假,如果被批準了,我或許會回首府去見一見你哦。”
她只是随口說着,也覺得蕭千清此刻情緒似乎很低落,所以想安慰她一下,她本以為蕭千清聽到這個消息會開心起來,沒想到他還是沉默了一陣子,才再次開口:“那太好了,我很期待。”
在她意識到有點不對,剛想問是不是有什麽情況的時候,蕭千清就又低沉地說:“那麽再見了,蒼蒼。”
說完他就直接結束了通話,留下淩蒼蒼自己一個人在旁邊蹙着眉思考他為何如此反常。
但現場還需要她,很快她就被同事叫過去查看被繳獲的藥品,接下來她還是照常工作,押送物品回調查局分部,再在辦公室裏做慣例的後續文件。
也許是因為蕭千清的反常,她雖然還是做着工作,卻漸漸開始心不在焉,內心深處也不知為何,有種特別緊迫又焦慮的感覺。
就在她在開放式的辦公室裏越來越煩躁,站起來想要去茶水間喝杯咖啡的時候,她就看到辦公室裏那個只有在進行會議和重要通知時會彈出的光屏很快地瞬間打開了,然後上面的新聞畫面上,赫然打着“全境通告”的紅色緊急标志。
光屏正中,是一張身着白色禮服的蕭煥的正面照片,他仍是對着鏡頭微微笑着,但那幅照片地四周,卻被打上了一圈黑色的框,看上去肅穆又不詳。
畫面背後,主播的聲音用比平時更緩慢的語速播報着:經朱雀宮方面再三确認,地球聯邦第十二任皇帝蕭煥陛下已于二十分鐘前逝世,現進行全境緊急通告致哀。?
☆、第70 章
? 即使是潛意識裏一直在告訴自己,這是在夢裏,但她還是渾身僵直地站着,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張照片……或者說遺照。
悲痛開始只不過是一點點的,就像從荒蕪岩石中迸發出的唯一一株小草,接着才開始慢慢枝繁葉茂。
等到她意識到的時候,那些哀痛乃至于絕望,已經像鋪天蓋地而來的潮水一般淹沒了她,身心俱痛,如同筋骨寸斷。
哪怕是最真實的夢境,也無法抵抗如此激烈的感情沖擊,她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就像溺水的人一樣,激烈又大口地喘息着,身體也因為要抵抗那殘留的劇痛而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她能感到身邊有一個溫暖又安定的氣息,慢慢給了她一些真實感,然後她的身體被細心地抱着,有人在她肩上和頭頂不停地撫摸,然後他的輕吻就落在了她的額上,帶着他的體溫和味道。
她哆嗦了一下,就緊緊抱住了他,頭也埋在了他的肩窩裏,感受到他的體溫,她才稍稍心安了一點,卻還是有種莫名的驚悸。
擡起吻住了他的雙唇,她将自己的舌尖深入到他的唇齒之間,這一次吻,她比其他任何時候都要急迫,仿佛不将他整個口腔都品嘗一遍就無法确定他是真的存在的。
等她終于肯稍稍平靜一些,他就還是抱着她,将床頭的感應燈調亮,低頭看着她,輕聲問:“蒼蒼,做什麽噩夢了?”
淩蒼蒼深吸了口氣,她暫時居然還講不出話來,只是身體微微發着抖,死盯着他的臉連眨眼也不敢的樣子。
借着燈光,蕭煥能看到她那雙從來都是朝氣蓬勃的明媚眼睛中,此刻竟浮上了深深的恐懼,還有驚惶的水汽。
他低下頭,充滿耐心地輕吻她正微微發抖的嫣紅雙唇,又吻去她眼睛溢出的一點淚漬,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掃過他的薄唇,他輕柔地抱着她,溫聲說:“蒼蒼,我在的。”
她這才重新活過來一樣,擡手緊緊拽住他的胸前的衣料,一點都不敢放松,又閉上眼睛鎮定了一下,才能開口說話:“蕭大哥……我夢到……你離開我了。”
她說着又搖搖頭補充:“也不對,是……放我離開你了。”
蕭煥還是将她整個人都緊摟在懷裏,微微笑了笑說:“是嗎?”
她又沉默地安靜了一陣子,然後才開始慢慢講述那個逼真的夢境,果然把噩夢講出來,自己吓自己的效果就會減弱很多,也會弱化夢境的真實感。
她條理清晰,用詞也簡潔,沒有過多的贅述,只是說幾句就要緩一下才敢接着說,蕭煥一直耐心地聽她講完,當聽到她說到最後,他就又輕吻了下她的額頭。
淩蒼蒼擡起頭看他,神色認真:“蕭大哥,你不要讓我離開你,哪怕是我要求要離開你,你也不能就那麽放我走。”
她說着,似乎覺得自己這種語氣和邏輯實在有違自己平時冷靜理智的樣子,但卻還是堅持說:“無論我以何種方式離開你,我最後都一定會後悔的,我這麽認為。”
蕭煥知道她真的被那個不詳的夢吓到了,對她溫和地笑了笑:“蒼蒼,你考慮得太多了,那種情況基本不可能發生。”
淩蒼蒼卻沒接他的話,此刻的她,像個孩子一樣固執地向他要求一個承諾:“你答應我。”
蕭煥只能微笑着嘆了口氣:“好,我答應你,哪怕你要離開我,我也不會放棄你。”
他說着,就突然又勾唇笑了笑:“我這麽說,你不會覺得我太過強硬霸道?”
之前淩蒼蒼曾經再三逼他發誓不要過度幹預她的決定,現在她卻又近乎出爾反爾地讓他發誓不會放她走,确實有些反複無常了。
淩蒼蒼卻不顧上他這種調侃,而是松下來一口氣一樣,重新緊緊抱住了他。
蕭煥還是輕抱着她,緩慢地拍着她的肩膀,希望她可以徹底放松下來。
她睡了一覺做了這麽冗長又可怕的噩夢,醒來卻并沒有看到窗外的晨曦,現在才不過淩晨三點多鐘,淩蒼蒼将頭靠在蕭煥胸口,聽着他胸腔內傳來的平穩心跳聲,卻仍然覺得還是不能夠平靜下來。
她最後側頭看了下床頭浮現的時間,就仰起臉看着他:“蕭大哥,時間還早,我睡不着了,我們運動下吧。”
蕭煥對她這種跳躍式的思維已經習慣了,聽到她突然這麽說,也只是笑了笑:“可是我腰側還有傷口。”
腰側有傷口确實為難,但淩蒼蒼深深覺得自己之所以會做這種噩夢,跟這段時間來憋壞了也有關系。
每天幹抱着不能吃,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不胡思亂想才奇怪。
她想着就舔了舔嘴唇,眼底不由自主浮現出失望之極的神色,她當然不敢勉強蕭煥,他身體那種樣子,稍微勉強下誰知道會不會出問題,再憋屈也只能幹忍着。
正當她準備委屈地再躺下睡覺時,蕭煥唇邊卻又添上了柔和的笑意,他像是帶着好笑地,低頭吻了她的唇,而後嘆息着說:“所以……動作不能太激烈。”
淩蒼蒼被他吻得有些暈暈乎乎,驟然間聽到這句話,還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然後……然後她就顧不上說話,猴急着去解開他胸前睡衣的絲綢衣帶,還湊過去吻他唇角。
她和蕭煥禁欲也算有好幾天了,對他們這種每天都在一起的青年伴侶來說,已經是令人難以忍受的漫長煎熬。
一旦能夠釋放的時候,很難把握好尺度不激烈過頭,好在淩蒼蒼總惦記着蕭煥的身體和傷口,而他也足夠溫柔,所以倒還算和諧。
等他們結束的時候,淩蒼蒼還帶着方才的餘韻,将頭靠在他肩上,手指還一圈圈在他胸前光潔的肌膚上打着圈。
這時餍足了,她心底那種不安才總算被趕走,然後她就感慨着開口:“我真是傻,怎麽會做那種夢……這等美色和肉體,簡直是上天賜予我的厚待,我怎麽可能舍得下不要……”
蕭煥任她繼續在自己身上亂摸,聽着就笑了,他想起來在異世界,她也曾半真半假地說過,她只是迷戀他的身體,并不是真的愛他。
那時他正心神不寧,和她之間也還有隔閡,不僅信了,還被她氣得吐了口血出來。
直到後來,他看到她躲着自己偷偷哭泣,轉臉又在他面前裝作一切都好的樣子,才明白她那張伶牙利嘴裏跑出來的氣人話裏,藏着多少不知深淺的情意。
淩蒼蒼說完了,就又撐起點身體看着他,然後把他的臉捧了起來湊過去吻.
全力配合着她,蕭煥唇邊帶着些笑意,溢出一聲嘆息:“蒼蒼,難道你還想再來一次?”
第二天起床後,親王殿下赫然發現自己的哥哥和嫂子,重新變得像黏在了一起一樣同進同出,并且……他們之間那種荷爾蒙的變化,簡直瞞不住任何人。
淩蒼蒼更是意氣風發,再也沒有了昨天的低落和疲憊,整個人都神采飛揚,穿着調查局的黑色制服,連步伐都多了幾分潇灑。
身為單身人士的親王殿下,覺得就這麽跟他們兩個坐在一張桌子上吃早餐的感覺,實在是太虐了。
好在他努力說服自己,把目光盡量放在雖然精神很不錯,但臉色還是稍顯蒼白的蕭煥身上,免得自己喝醋喝瘋了,努力轉移注意力,跟他探讨接下來的計劃:“明天下午的軍事演習現場,你致辭完畢後,就留在觀禮臺上。”
蕭煥微笑點了下頭,用手指舉起茶杯,啜飲了一口加了豐富奶和糖的紅茶,連話都沒接——因為淩蒼蒼剛趁機在他唇邊偷吻了下。
蕭千清額上默默爆出了一根青筋,雖然餐廳裏除了他們三個人之外,再沒有別人,但他也是“別人”要不好,果然這些該死的情侶都應該關在封閉的屋子裏,随便他們自己膩歪到死!
淩探員偷吻完了,還很正經地追問了一句:“那麽我呢?是不是要一直在他身邊保護?”
蕭千清沒顧得上回答,蕭煥就開口說:“蒼蒼,早餐過後,你聯絡下蘇倩和慕顏,讓他們到月間宮來見,我明天有任務給他們。”
說起來這幾天淩蒼蒼也已經跟蘇倩和慕顏聯絡過,并且通報給了他們自己這邊的情況。
和她跟蕭煥不同,蘇倩和慕顏做了各種僞裝,這幾天一直出入在各種有可能追查到“青冥”組織痕跡的地方,做的是繁瑣又細致的調查和搜集情報的工作。
淩蒼蒼答應了下來,順手又在蕭煥腰上摸了一把:他今天穿着束腰的白色軍式禮服,腰線實在太養眼,她有點忍耐不了。
蕭千清猛地灌了自己一大口咖啡,然後順利地嗆到了,捶着胸口咳得臉色發紅。
淩蒼蒼這才擡頭有些驚訝地看着他:“蕭千清,你喝東西小心些,成年人了還會嗆到自己太搞笑了。”
蕭千清一邊咳一邊擡頭含恨地看了她一眼,一雙高挑妩媚的鳳眼裏,都被氣出了一層水霧。
☆、第71 章
? 早餐過後,在等待蘇倩和慕顏趕來之前,蕭煥帶着淩蒼蒼去了月間宮的機甲訓練場。
蕭千清在月球基地的日子,幾乎是在月間宮足不出戶,像他這種性格,月間宮裏的各種設置肯定非常齊全。
除了那些享樂用的場所和設備之外,當然還有訓練用的,這個訓練場所修建在月間宮的地下,占地和高度都能夠充分滿足實機操作,設施甚至比軍隊的訓練場還要先進齊全些。
平時除了蕭千清自己會悶在這裏找個人切磋之外,還供親王護衛隊日常訓練用。
蕭千清的專用機甲,名字其實非常美麗文雅,叫做“寒秋”,是一臺以靈活性見長,機體和四肢都偏纖長的銀色機甲,非常适合近戰,遠距離戰鬥的時候,也因為活動性能和反紅外隐身系統而很難直接命中。
今天他們來這裏,主要是讓淩蒼蒼進行第一次實機操作,蕭煥因為身體的原因沒有親自上陣,她的首次對手,就是蕭千清和他的寒秋了。
坐在普通訓練用機甲的駕駛艙裏,淩蒼蒼透過光屏看到對面那個明顯跟自己這臺不在一個檔次上的對手,還是忍不住郁悶:“首次就安排這麽強的對手,我會被吊打吧?”
蕭煥正坐在高處的指揮室裏,跟她保持着即時聯絡,聽到她這麽抱怨,就低聲笑了:“沒關系,千清駕駛他自己的機甲而不是普通的型號,是為了拿捏分寸,不至于在訓練中誤傷你。”
淩蒼蒼聽着還是嘆了口氣:“我知道,我跟你們的級別差很遠,需要照顧。”
聽出了她的不甘,蕭煥又笑着說:“沒人一開始就很厲害,別喪氣。”他說着,又笑着加了一句,“何況我會指導你,不會一面倒的。”
他和蕭千清至今好像從來沒切磋過,不知道到底誰更強一點,不過聽蕭千清的語氣,他似乎覺得自己肯定贏不過蕭煥。
有這麽一個指導老師,淩蒼蒼倒是有了點底氣,為了戰鬥公平,她和蕭千清的通訊是切斷的,兩個人憑借系統的倒計時開始戰鬥。
現在那些紅字的倒數已經到了個位數,沒時間再廢話了,淩蒼蒼下意識地舔了下舌頭,将全身的精力和感官都集中起來,做好戰鬥準備。
蕭煥的聲音這時像低沉悠揚的樂章一樣響起,帶着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蒼蒼,所有的格鬥都是共通的,機械也可以表達出他的意圖和攻擊方式,試着去分解他的動作,像你在用肉體去戰鬥時一樣。”
伴随着他的聲音,當解鎖設備的倒計時終于結束的時候,淩蒼蒼看到寒秋的銀色機體只在屏幕遠處閃現了一下,而後就猶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近處的位置。
上次她看到蕭煥駕駛着王風普通機在唐門作戰的時候,據說他才發揮了零號機不到20%的戰鬥力,然而那在她看來已經猶如神跡般的迅速和強力了。
現在蕭千清肯定也沒盡全力,但那種反應速度和實戰技巧,已經讓她潛意識裏一陣驚悸和惶恐。
蕭煥這時低聲說:“7點方位。”
第一次實際操作,被幫着做點弊也沒什麽吧?淩蒼蒼咬了咬牙,按照他指示的方位交叉手臂防守。
機械手臂碰撞到一起産生的沉悶聲響和震動随着動作傳入到駕駛艙裏,光屏在這種震動裏也發生了細微的波動。
S級駕駛員是什麽實力,光旁觀可能不會感受很深刻,但跟S級駕駛員對戰恐怕是最直觀的感受方式。
接下來的時間裏,哪怕有極為熟悉蕭千清攻擊套路的蕭煥指導,淩蒼蒼也還是非常狼狽地只能躲閃和支撐。
幾乎重溫了一場機甲測試時的噩夢,她在訓練場裏到處躲避翻滾的時候,覺得如果這是實戰的話,可能她的機甲早就被蕭千清大卸八塊,人也會被他從駕駛艙裏揪出來活活捏死。
不過幾分鐘後,她的機體就被蕭千清整個壓制在地上,寒秋一只腳踩在她那個機體的腿部,鋼刃也抵在了駕駛艙外的脆弱連接處。
事已至此,再多的反抗也是無用,她只能擡手按在了表示投降的按鈕上,整個機體失去了能量來源,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哪怕在實戰中,這種投降行為也是可以保住駕駛員性命的,寒秋從她的機甲上移開,蕭千清的通訊也同時恢複了。
光屏那端他的神色和狀态都非常輕松,好像這種程度的戰鬥對他來說就好像喝了一杯下午茶一樣不值一提。
但他還是有點刻意誇張地對淩蒼蒼笑着,試圖恭維她:“蒼蒼好厲害,我也費了好大力氣才能完成壓制呢。”
淩蒼蒼深深覺得,他應該是在報複早餐時候自己取笑他喝咖啡會嗆到的事情……然而技不如人,她也只能屈辱地說:“親王殿下武運昌隆,是我輸了。”
蕭煥磁性的聲音也在這時響起來,充滿着溫柔和耐心:“蒼蒼不要洩氣,給你一分鐘時間休息,站起來再來一次。”
好吧……他們兩兄弟在某些方面都是一樣的鬼畜。
在被操練了足足兩三個小時,一次次被當沙包一樣打來打去後,他們終于結束了這第一次訓練。
從駕駛室出來的時候,淩蒼蒼幾乎是手足并用爬出來的,她再也不敢自負體能過人了,機甲果然是考驗人體能力極限的方式。
淩蒼蒼在搏擊訓練室裏連續訓練十個小時都不會覺得太累,現在卻恨不得就癱倒在地上裝屍體再也不爬起來。
反觀蕭千清還是神清氣爽得很,輕巧地順着駕駛艙彈出的扶梯跳下來,渾身連汗都沒出多少,還是非常優雅妩媚地對她笑着:“蒼蒼真的累了啊,需不需要我抱你出去?”
淩蒼蒼彎腰扶着身旁的機甲支撐身體,半死不活地擡手對他揮了揮,十分硬氣:“我好着呢,不用!”
蕭千清于是就笑彎了眼睛,看樣子很是開心:“我就喜歡蒼蒼這種嘴硬的可愛樣子。”
蕭煥還是坐在觀察控制室的沙發上一身閑雅,微微笑着:“好了,蘇倩和慕顏已經來了,蒼蒼休息好了跟我去見他們。”
新晉機甲駕駛員淩蒼蒼對于這種兩名S級駕駛員聯合起來欺壓新人的舉動,只能默默忍受了,誰讓她實在是個菜鳥呢?
休息了幾分鐘恢複了下體力,淩蒼蒼又去沖了個澡換上幹爽的衣服,就跟蕭煥去見蘇倩和慕顏。
這幾天他們幹了什麽,不是行動指揮官的淩蒼蒼不是很清楚,所以當她在休息室裏看到還是一臉嚴肅的蘇倩,還有脖子和手腕上都纏着繃帶,明顯還沒從傷勢中恢複過來的慕顏,就呃了一聲,有點同情地問:“慕顏怎麽了?受傷了?”
慕顏臉色蒼白地對她揮揮手,連話都說不大出來,頗有些難兄難弟的架勢。
蘇倩就在旁冷冷地笑了聲:“不過是一時逞了英雄,命大又沒死而已。”
慕顏這就不幹了,白着臉捂着胸口也要強辯:“蘇探員,我好歹也在緊急關頭救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冷嘲熱諷。”
蘇倩“呵呵”笑了:“到底是救了我,還是自以為救了我,你自己心裏清楚。”
蕭煥在旁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淡淡說:“不要再做這些無謂的争執,慕顏接下來就留在月間宮治療,蘇倩和我們一起行動。”
接着他三言兩語向淩蒼蒼解釋了一下蘇倩和慕顏的行動,當他們一起到達月球基地後,蘇倩和慕顏就僞裝後潛入了當地的犯罪組織。
青冥雖然是個恐怖組織,但地下的勾當從來都不是單獨存在的,他們想要做些什麽,勢必要和當地的犯罪集團勾結。
所以僞裝成地球那邊藥品販子的蘇倩和慕顏,就運用特別科之前的眼線,打入了月球基地最大的秘密組織內部。
先是取得了組織高層的一定信任,然後順藤摸瓜,找到了青冥還殘留的活動基地,他們倒是沒閑着,探到地址後,就想進一步潛入進去好得到更多的情報。
然而青冥和一般的犯罪集團還是不同,帕特裏克本來就是心思缜密又多疑的人,再加上羅冼血的失蹤,讓他更加警惕。
于是蘇倩和慕顏就陷入了包圍和被動,他們兩個倒是大鬧了一場成功逃出來了,只是逃跑的過程中,慕顏為了掩護蘇倩先撤退中了兩槍,身體也因為爆炸受到多處擦傷。
他運氣好,一身是血又昏迷着被蘇倩拖到醫院還沒死,真正的從鬼門關撿了條命。
說起來這一系列行動,也是可以拍成大片一樣的驚心動魄,卻在官方記錄上無跡可尋。這才是特別科标準意義上的調查行動,隐秘、高效又致命。
蕭煥簡要總結完了,對淩蒼蒼說:“蘇倩和慕顏已經确定了,青冥會針對明天的閱兵做最後一次恐怖行動,目标是刺殺我。”
這也是蕭煥和蕭千清讓她今天接受一點機甲訓練的理由,明天的閱兵說起來是個圈套,但青冥那邊有新式的機甲,或許還有更多秘密武器,真正混戰起來,很難保證在場每一個人的安全,所以讓她勉強成為一個戰力,也算多了點保障。
淩蒼蒼聽着點了點頭,蘇倩和慕顏都是自己人,她也就不避諱了,直接說:“可是你的身體還沒恢複,是不是要盡量避免出動王風?”
蕭煥側頭對她淡淡笑了笑:“不要擔心我,該擔心的是對方。”
蘇倩在旁還是一臉木然,她似乎已經習慣了蕭煥這種行動方式:反正他身體從來沒有特別好的時候。
更何況就算是上次在唐門,他才剛從昏迷中醒過來,還沒駕駛零號機,不也一樣一個人幹掉了十幾臺機甲?
淩蒼蒼抽了抽嘴角,覺得自己還是無法完全适應蕭煥這種在極強和極弱之間無縫切換的狀态,只能嘆了口氣:“好吧,我一切聽科長的安排。”?
☆、第72 章
? 下午淩蒼蒼被獲準可以休息,大概是蕭煥和蕭千清害怕操練她太過分,導致她第二天沒有行動能力吧。
不過午餐時蕭千清還是很遺憾似的說:“跟蒼蒼在一起訓練很愉快啊,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種機會。”
淩蒼蒼看了看自己酸疼到刀叉都快舉不起來的手臂,默默往嘴裏塞了塊牛肉。
蕭煥在旁也微微笑了笑:“這次事件過後,我會從官方上邀請你到首府去,原本也許要舉辦一個立儲的典禮,你可以在地球逗留一段時間,到時候會有機會的。”
感情他們兄弟倆還打算再聯起手來虐她啊?淩蒼蒼頓時嘆了口氣,又機械地塞了一塊牛肉到嘴裏。
蕭煥看她一邊切牛排一邊休息手臂,看起來頗為費勁的樣子,就笑了笑,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刀叉,将那塊牛排一次性切成适口的大小,然後再把刀叉還給她。
淩蒼蒼已經麻木了,連道謝都沒有,就這麽心安理得地開始咀嚼牛肉。
過了會兒,她飛快地吃完了那塊牛排,蕭煥還又笑了笑,說了句:“吃太快不利于消化。”
然後就拿起湯匙,開始舀着濃湯一口口往她嘴裏喂,淩蒼蒼也就張嘴配合他的動作。
蕭千清在旁邊看着,抽了抽嘴角:“甜點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