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8)
果是不是也要喂?”
原本他們也不是正餐,上菜也沒什麽順序,按照淩蒼蒼的要求她的食物是一次性上完的,上來後她就開始先吃肉,所以別的東西都還沒碰。
聽到這裏,淩蒼蒼還真點了點頭,對蕭煥說:“來口慕斯。”
蕭煥就又放下湯匙,拿起甜品小勺給她喂了口慕斯,喂完還拿餐巾替她擦了下嘴角沾上的醬汁,溫柔地說:“你這麽吃對消化不好,乖,喝完湯再吃別的。”
單身的親王咬了咬牙,表示他從明天起就要跟這兩個人分桌子吃飯,這能忍?這絕對不能忍!
吃完了午餐,淩蒼蒼和蕭煥一起去醫療室看了一起在住院的慕顏和羅冼血。
柳時安倒是很貼心,還把他們安排在了一間病房,讓他們兩個傷員可以躺着個聊個天什麽的。
慕顏和羅冼血居然很投緣,慕顏不知道羅冼血是異世界過來的,還以為他就是首相辦公室那個文員,跟他抱怨了一大通公務員工資太低,待遇太差,好後悔入這一行之類的。
羅冼血倒也接得下去,跟他一起抱怨了一下上司要求太多壓力好大,順帶跟他聊了下搏鬥技巧什麽的,兩個人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出乎淩蒼蒼的預料,是一直冷着臉完全不願看慕顏的蘇倩,竟然也在病房裏陪着慕顏,還一臉冷酷地給他削了蘋果。
因為有別的人在,羅冼血就沒說什麽,只是帶着點意味深長的笑容,目光在淩蒼蒼和蕭煥身上多轉了幾圈。
淩蒼蒼也沒多問他為什麽要跟蕭煥動手,以及還奪走他的佩劍,那段小插曲并不影響大局,大半是他跟蕭煥聊了些異世界的事情,然後一言不和切磋一下之類的。
現在大戰在即,沒必要在這上面多做糾纏了……而且在這次的事件結束後,羅冼血是會跟他們一起回地球的,到時候有必要處理一下他跟羅顯之間複雜的聯系了。
當然要不要跟羅顯融合在一起,還是就保持現在獨立,要看羅冼血自己的意見了。
因為彼此之間有點小尴尬,淩蒼蒼和羅冼血聊了幾句後,場面頓時就沉靜下來,有那麽點不和諧。
就在這時,終于削好一個蘋果的蘇倩,竟然将切塊的果肉分好,站起來拿了一份給羅冼血。
她做這些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還是冷冷的,羅冼血也沒在意她表情太冷,反而跟她道了聲謝。
多待下去也沒什麽意思,沒過多久,淩蒼蒼就和蕭煥一起告別出來了,回房間的路上,她略有些深思地對蕭煥說:“蕭大哥,你說慕顏和蘇倩會不會有點什麽啊,感覺他們回來後,他們之間的感覺變了。”
蕭煥則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你想多了,只是變成了彼此信賴的搭檔罷了。”
淩蒼蒼還不知道他對男女之間的事情很敏感,詫異地擡頭看他:“你怎麽看出來的?”
蕭煥又笑了笑,說的話很有些高深莫測:“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和相遇,都是很微妙的,并不只有相愛一種可能。”
淩蒼蒼“哦”了聲,她神經比較粗,也就沒發現剛才蘇倩去給羅冼血送蘋果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略微有那麽點不自然,聽他道謝後耳根還略微紅了點。
蕭煥不僅有和蘇倩工作幾年的經歷,還有異世界和她相處了二十年的經歷,對她的性格很了解,她絕對不是那種無緣無故會跟剛認識的陌生人送水果的性格。
他知道不管是在異世界還是現在,蘇倩對他都有些傾慕,但羅冼血和他也确實有那麽些微妙的相似……也許蘇倩原本就容易被這種類型吸引吧。
淩蒼蒼挑眉“哦”了聲,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擡手抱住了他的腰,笑得很有些得意:“蕭大哥,現在沒事了我們可以休息下了嗎?”
蕭煥擡手微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當然可以,接下來的時間本來就是給你休息的。”
淩蒼蒼覺得她自己已經有些壞掉了,原本她是自以為成熟高冷的職業探員,在別人面前的時候也都可以保持專業嚴肅,但在蕭煥這裏,卻總被他當小女孩看……好吧,其實她還挺受用的。
“休息”在淩蒼蒼這裏,顯然有另一層含義,下午蕭煥坐着看書,她就幹脆躺在他膝蓋上,順帶把他指節分明的手拉過來,一根根摸着指頭玩。
其實對于年紀輕輕就做出了一番成就的淩蒼蒼來說,是很少有這種完全放松了身心,任由自己浪費時光的時候的。
現在戰鬥在即,她竟然能這麽放任自己,就這麽安靜地和蕭煥在一起做一些沒什麽意義的事情,換成是一年前的她自己,絕對無法想象。
那時候她出重要任務之前,都會一遍遍核對行動的細節,一遍遍在心裏演算行動時會遇到的各種情況,讓大腦保持絕對的清醒,甚至連睡覺,都會準确猶如鬧鐘一樣,到點就立刻入睡。
只能說,蕭煥對她來說,一直都有種特殊的魔力,讓她可以暫時放棄理智和責任,沉溺在他獨有的溫柔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蕭煥低下頭,就看到淩蒼蒼又蜷縮在他的膝蓋上睡熟了,她在他身邊睡着的時候,臉上就會露出毫無防備的神情。
哪怕是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她清醒時表現得還很抗拒他,卻會在晚上睡熟後,就不自覺地靠到他身邊,用手摟住他的身體,睡得香甜無辜。
他看着她就輕笑了笑,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了一個輕吻,她還是睡得很熟,但卻微微揚了揚臉,像是要配合他的動作,純屬本能一樣的動作,帶着全身心無條件的信賴和眷戀。
他動作輕柔地将她抱起來放在床上,驟然多了另一個世界四十年的記憶,他可以回憶起很多在異世界裏的細節。
他們在一起度過的二十多年,那些溫暖又美好的記憶,以及最後無可奈何的死別。
他在最後其實并沒有絲毫不甘,這樣的一生對他來說已經是奢侈,可以在她懷中告別世界,也是他所能想到最美好的結局……然而卻還是不舍。
舍不得将她獨自留下,也更加舍不得讓她追随自己而去。死後的世界一片空茫虛無,他怎麽舍得讓她去往那種地方?
眼前她睡熟了之後細弱均勻的呼吸聲傳到他的耳中,他輕閉了閉眼睛,命令自己暫時将異世界的一切都封閉起來。
她還沒有想起,他也就不會是那個世界的他,此生和她的相遇同樣珍貴得像是種上天的恩賜,甚至他們之間還更加少了許多誤解和彎路,他應當倍加珍惜,如同異世界的他,也同樣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日晨昏,每一年輪轉。
淩蒼蒼還是沒能連續兩天吃到美人,她挺悲催地一覺睡到了夜裏,在被蕭煥叫起來喂了點吃的後,又只能躺在他懷裏撒撒嬌。
她看出來他還是有些疲倦,不管是前幾天昏倒還是沒有愈合的外傷,對他來說都是種負擔。
并且雖然他自己沒有說,但淩蒼蒼知道,明天的事,必要的時候他還是會出動王風的,畢竟那臺機甲今天又做了檢修和保養,處在随時可以發動的狀态。
不過她也沒着急,她跟蕭煥來日方長,不差一天兩天一頓兩頓的,更何況跟他躺在一起,抱着他線條美好的腰,将頭靠在他胸前的感覺,也是一樣舒服。
她抱着他,感嘆似的說:“蕭大哥,等回了地球,我要跟你好好休個假,最好能去一些溫暖潮濕的海邊什麽的,曬太陽做水療游泳,享受人生。”
蕭煥摟着她的肩膀笑了笑,聲音是一貫的溫柔:“好。”?
☆、第73 章
? 這是地球聯邦的皇帝陛下在從月球基地離開前的最後一次公開活動了,原定的學院巡回演講因為陛下身體不适而取消,反倒是添加了閱兵的活動。
蕭煥在到達月球基地的第二天已經到自備軍隊的營地拜訪過了,但那也只是看了下自備隊的機甲表演,參觀了營地設置等等。
這次閱兵卻不同,是聯邦慣例的“實戰競技”,顧名思義,就是場地選在自備隊的訓練場內,由選拔出的機甲駕駛員進行接近實戰的競技,供皇帝陛下檢閱。
這種閱兵方式是繼承自聯邦建立初期的傳統,和那種廣場閱兵不同,更加注重機甲實戰技巧,在競技中,駕駛員會被允許使用實彈,哪怕造成一定的傷亡也被允許,參與者并不需要承擔責任。
雖然反對這種競技方式的聲音抨擊說這是“古羅馬鬥獸場”一樣的野蠻行徑,但對于保持了相對和平近數百年的地球聯邦來說,軍隊中還是需要一點殘酷的競争和壓力的。
蕭煥對外的形象一直是溫文善良的醫者皇帝,因此他即使身為軍隊名義上的統帥,也很少進行這種活動,從他即位開始,觀看過的實戰競技屈指可數。
他突然要在月球觀看實戰競技,聯想到之前他宣布冊立蕭千清為皇儲的消息,各方政治評論家頓時就一陣議論,認為這是皇帝陛下對親王的大力支持,暗示着軍方也會鼎力支持親王殿下成為皇儲等等。
不管怎麽說,這天上午9點鐘,蕭煥和蕭千清準時出現在月球自備隊的封閉訓練場裏,這個訓練場占地8萬多平方米,足足有10個足球場那麽大。
為了滿足實戰需求,不僅有防彈的封閉弧形穹頂,地面還有不少障礙物,外加可以模拟多種惡劣天氣乃至太空環境。
當然為了能讓檢閱人全方位觀戰,還擁有數十臺多角度方位跟蹤拍攝的自動攝像機。
站在訓練場一側的檢閱室裏,可以同時用肉眼外加數十個屏幕觀測戰鬥實況。
實戰競技有些是封閉進行,有些則會外公開直播,這次就是會進行全聯邦直播的活動。
于是這就是真正在衆目睽睽下的競技戰鬥,帶給人的感官刺激不言而喻,在民衆間也不乏對其的癡迷和愛好者,收視率一向很高。
哪怕是月球基地這種愛好和平的地區,也來了不少采訪媒體,鬧哄哄地被關在檢閱室樓下的媒體觀禮室裏。
淩蒼蒼當然是陪蕭煥和蕭千清在檢閱室裏待着,來之前她問過蕭煥和蕭千清:“對方可能會以那種方式襲擊?我們做的準備是否夠完備?”
結果蕭煥看了看她問:“如果是你,你會制定怎麽樣的襲擊方案?”
雖然已經見過了現場的三維立體圖,但到了實地後,淩蒼蒼一路上注意觀察着周圍的環境,到了檢閱室後就回答他:“我的結論是要想從外部突破很難,不僅訓練場被防彈穹頂包圍,檢閱室還有雙層防彈玻璃,所以選擇從外部強制突入非常困難。所以我想我會選擇兩種方案同時進行,一是混入媒體中,伺機制造混亂,二是從外部切斷訓練場的電源和網絡。”
蕭煥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越是科技含量高的體系,結構就越脆弱,只要破壞其中一環,其他的部分也會崩塌。”
淩蒼蒼看他和蕭千清都很輕松自在的樣子,想到即将到來的惡戰,頓時有些無語,反正他們兩個從來都是自信過剩的樣子,她就忍不住又問:“你們确定不會出現任何差錯嗎?”
這下神色有些郁結的蕭千清也轉頭看了看她,理所當然地說:“當然不可能。”
淩蒼蒼被他的理直氣壯噎得無語了一下,又問:“那造成計劃外的損失怎麽辦?”
蕭千清又看了她一眼,繼續理所當然地說:“有我大哥在啊,出了事他負責。”
淩蒼蒼心說我最怕的就是你大哥出事好不好?他是聯邦皇帝,不是随便可以犧牲掉的阿貓阿狗,可不可以有點被保護的自覺?
蕭煥還是很淡然,還喝了口送上來的伯爵紅茶,微微颔首,動作優雅又含蓄,下巴弧線也十分完美:“沒關系,有我在。”
淩蒼蒼沉默了一下,看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對勁,那樣子很想把他打包帶回家關起來的意思。
蕭煥也不以為意,帶了白色手套的手支了下颌側頭對她笑了笑:“別擔心,蒼蒼,不會出問題的,我保證。”
他今天穿了正式的白色軍禮服,白色皮帶束腰,附帶細長的禮儀性佩劍,領口和袖口部分都繡了繁複的金絲花紋,胸前也垂着金色流蘇,肩章上兩支金色藤蔓花紋中間,是五顆金星熠熠閃光,代表着聯邦軍最高軍銜,也代表着除了聯邦皇帝外,他的另一個頭銜“聯邦軍元帥”。
這位皇帝陛下兼元帥閣下,不僅将自己當做誘餌,還精神不錯地準備着待會兒自己親自上場捉拿襲擊者,淩蒼蒼想着就黑線了一陣子,她覺得自己可能大概也習慣了……
既然是個陷阱,開始當然要做做樣子,在對方行動之前,一切都照常進行,蕭煥照例發表了一番簡短的演講,然後開始坐下觀看競技。
第一場競技也進行得很順利,其實這種公開的實戰競技,為防機密洩露,出戰的都不會是A級以上的駕駛員,大部分都是B級和C級。
淩蒼蒼之前看過的,就是這種層次的實戰競技,不得不說,在沒有看過蕭煥戰鬥之前,她也以為這樣的戰鬥已經很精彩了。
普通民衆的看法當然和她之前類似,全都看得津津有味,媒體還請了所謂的機甲專家來随着戰鬥進行點評和解說。
雖然說是實戰競技,但畢竟和實戰不同,競技有時間限制,也不允許使用大火力和殺傷力的武器,第一場競技是兩個B2級別的駕駛員進行較量。
在他們的刻意表現下,确實也打得相當好看了,訓練場裏激光和炮彈齊飛,砰砰砰炸掉了許多障礙物,看起來非常激烈。
打夠了25分鐘後,他們就結束了這種和炫技差不多的實戰競技,因為雙方都沒有失去行動能力,所以按照擊中次數計分,決出了勝負。
這一上午一共要進行四場競技,每一場結束後慣例有5分鐘休息時間,蕭煥和蕭千清的狀态太放松,也不知不覺感染了淩蒼蒼,她站在蕭煥身後,也開始有閑心欣賞他裹在禮服下的肩膀和腰線。
雖然檢閱室裏靜音,外界聽不到裏面的人在說什麽,但也始終有攝像機對準着這裏,所以雖然談話內容比較閑散,但他們也都沒有做出比較出格的舉動。
不過觀看過程要持續兩個小時,要蕭煥一直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勢也沒有必要,所以他的坐姿還算比較放松……當然,就算是放松也還是優雅得體的,他偶爾還會支着下颌對攝像機的方向微微笑一下,算作是跟民衆的互動。
淩蒼蒼可以想象每當他對鏡頭微笑的時候,他的粉絲們會尖叫得多麽瘋狂,想着她心裏就有些酸溜溜的:果然還是應該帶回家關起來比較安全。
時間過得還算快,兩場競技後外加半個小時茶歇,不知不覺,第三場競技也已經接近尾聲。
然而一切進行得太順利了,要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在盡可能少地涉及到民衆的地方,舉行公開活動,吸引青冥組織前來襲擊,進而把他們抓獲。
如果青冥和帕特裏克沒有上當呢?如果他們太過謹慎小心,最終放棄了襲擊計劃,那麽今天上午就真的只是一場還不算太無趣的公開活動了。
她在這裏翻來覆去地想,蕭煥和蕭千清倒還是一派淡然鎮定的樣子。
甚至蕭煥輕咳了兩聲,蕭千清還立刻讓人沖了枇杷水過來,還很關心地問他要吃什麽甜點,等甜點端上來後,他還親自遞給蕭煥,側過身體靠近他笑着說:“裏面放了些檸檬哦,不知道大哥會不會覺得酸。”
說完還順帶在他手上摸了一把,似乎是在關懷備至地試他的體溫。
因為身兼保衛一職而必須全程嚴肅站在蕭煥身後的淩蒼蒼,就看着他們赫然在全球媒體前面秀兄弟情,覺得牙齒又酸了起來。
偏偏蕭千清還近乎挑釁地擡頭看了她一眼,笑得很妩媚:“蒼蒼要是不服的話,為什麽不公布你跟大哥的關系呢?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坐在他身邊了哦。”
淩蒼蒼暗暗咬了咬牙,抵禦這種誘惑:“謝謝,我還是想繼續發展下我自己的事業。”
蕭煥也擡頭對她笑了笑,神色溫柔:“我尊重蒼蒼的選擇。”
這幾天被他們倆頻頻閃瞎眼的親王殿下一狠心,幹脆站起身走過來一把摟住了蕭煥的腰,并且擡手按在他胸前,逼他微微向後靠了一點。
他這個動作太突然,淩蒼蒼吓了一跳,還以為蕭千清真要對蕭煥做點什麽,忙說:“蕭千清你冷靜,那是你大哥!你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強……”
蕭千清“啧”了一聲打斷她的話:“我等得都不耐煩了,誰有心情陪他們就這麽玩下去,他們既然不敢行動,我們就創造點機會給他們行動好了。”
他說着,擡頭對淩蒼蒼說:“打開通訊器,告訴外面,陛下快要昏倒了,讓醫療隊過來。”
淩蒼蒼“呃”了聲,不知道該不該照着蕭千清的突發靈感去做,而被他抱在懷裏并且按住了的蕭煥也罕見地露出點糾結,不知道是不是在考慮要不要“昏”過去。
蕭千清很會擋,他這麽過來,就用身體把攝像機的鏡頭擋住了,于是攝像機就不能拍到蕭煥臉上的神情和真實情況。
正當他們都在沉默的時候,檢閱室裏的燈光驀然暗了暗,然後屏幕上的競技轉播畫面也突然都消失了。
接着全場響起了突然情況的警報聲,蕭千清滿意地輕哼了聲:“終于來了。”
☆、第74 章
? 淩蒼蒼試着聯絡了樓下的指揮室,但通訊網絡應該是被幹擾了,她發出的信號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她擡頭對蕭千清搖搖頭,卻并沒有切斷通話,她聽不到對方的回應,并不代表沒有人竊聽他們此刻的通話。
低下頭看着蕭煥,蕭千清勾了下唇角壓低聲音:“大哥,你還是昏倒一下吧。”
淩蒼蒼會意,立刻對着通訊器說:“陛下突然陷入昏迷,請迅速排遣醫療隊,重複一遍,迅速排遣醫療隊!“
說完她才切斷了通話,回頭看着蕭煥:“陛下昏一下?”
事已至此,蕭煥只能挑了挑眉,現在通訊斷了,但轉播的攝像機卻還在運作,懸浮的自動攝像機甚至還貼到了外面的玻璃牆上,看樣子很想多拍點裏面的情況。
合上眼睛放松了身體,蕭煥還真就假裝“昏倒”了,蕭千清眼疾手快,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裏,接着一用力,将他整個人橫抱起來,對淩蒼蒼使了個眼色:“打開門,我們走。”
淩蒼蒼立刻過去,當先打開檢閱室的門,雖然裏面的小房間裏只有她跟蕭煥和蕭千清三個人,但外面可是有李宏青帶着四個皇家侍衛的。
看到他們走出來,李宏青先是一眼看到蕭千清懷裏的蕭煥,頓時變了臉:“陛下怎麽了?”
蕭千清擡手示意他不用擔心,而後說:“樓下情況怎麽樣?”
短短的一兩分鐘之內,訓練場所有的通訊都中斷了,不僅是內部通訊,和外部的聯通也一并被屏蔽了,連場內兩個駕駛員也有些失措地終止了戰鬥,正在場內待命。
然而從電視信號還在轉播看來,樓下媒體室的通訊一定還沒有被切斷,蕭千清果斷給李宏青下令:“按照原計劃行動。”
李宏青會意地點了點頭,打開自動門,外面走廊上果然正一團混亂,媒體室的門被打開了,很多記者激動着跑出來搶新聞,蕭千清抱着蕭煥大步走出去,嘴裏還說着:“所有人原地待命,醫療隊和急救車在哪裏?”
然後他就一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專用通道裏,那裏正通往競賽預備室,因為是有可能導致駕駛員受傷的實戰競技,競賽預備室肯定也是由醫療人員和急救車的。
而李宏青和幾個侍衛隊成員則組成人牆,擋住了很多人的去路,于是擠在外面的人群就看到他抱着蕭煥,和身旁一身黑衣的女保镖單獨離開了。
他們一路快步走過去,沒遇到任何阻礙,同樣也沒遇到任何敵人。
但當他們走入了用于停放維修機甲的競賽預備室,就被幾支激光槍對準了,蕭千清随意掃了一眼,看到庫房正中站着三個身穿維修人員服飾的人,兩男一女,全都舉着槍對準着他們,應該是混進來的恐怖分子。
而原本的幾個駕駛員包括維修人員和醫療班等等十幾個人,都被集中在旁邊的一塊工地上抱頭蹲着。
當然那些人也不是沒有抵抗,地上有一團鮮紅的血跡,還有個駕駛員捂着還在流血的手臂半坐在背負的那些人之間,可能是他試圖反抗,又被打傷剝奪了武器。
看到起碼沒出現死亡人員,淩蒼蒼稍微松了口氣,那幾個恐怖分子看到蕭千清和“昏迷”的蕭煥,眼睛裏頓時出現了驚喜的神色。
他們此次行動的目标就是蕭煥,比起來刺殺皇帝,當然是俘虜皇帝更劃算一些,更何況一并被俘的還有皇儲,簡直可以對當局獅子大張口,開很多條件了。
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立刻對通訊器:“發現皇帝和皇儲,已俘虜。”
他說着,槍口對準在他眼裏唯一有反抗能力的淩蒼蒼:“把武器交出來,就不會受到傷害。”
淩蒼蒼看了眼蕭千清,然後看他微點了下頭,就把腰間的激光槍和匕首都抽了出來,丢到一旁。
立刻有恐怖分子上前将她的武器繳獲,然後歪了歪頭,示意她也抱着頭蹲下。
蕭千清懷裏還抱着一個人,自然是不能蹲下的,就開口說:“皇兄心髒不好,方才被驚吓昏過去了,急需治療,我想你們也不願看到皇帝陛下出什麽意外吧?”
淩蒼蒼在旁聽着臉上沒有什麽表示,心裏已經默默吐槽了:你這個皇兄心髒是不好,但只怕地球爆炸了都能面不改色處理後續,還會因為受到驚吓昏倒?
那個領頭的恐怖分子看了他一眼,又請示了一下通訊器那邊的人,這才用槍指了指他們和那幾個醫護人員:“你們帶他們進去,盡快讓皇帝醒過來。”
蕭千清懷中的蕭煥這時卻輕咳了咳,微睜開眼睛還是無力地靠在蕭千清肩頭,顯得很虛弱的樣子,低聲說:“傷員也需要治療,讓他先到醫療室去……”
領頭的恐怖分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覺得他婆婆媽媽麻煩得很,但哪怕是反政府的分子,在整個地球聯邦常年對皇帝的崇拜影響之下,也下意識會對蕭煥更禮貌一點,起碼他并沒有立刻用槍指着蕭煥的頭,命令他閉嘴。
也許是考慮到他們人手不足,把俘虜分成兩撥照看不方便,那個恐怖分子靈機一動,側了側頭說:“所有人都到醫療室去。”
不得不說他的考慮其實還是對的,醫療室并沒有任何武器,除了一些儀器外就是藥品,此外還是個全透明的玻璃罩子,把俘虜都關進去鎖起來,又方便,還不怕那個傷員失血過多挂掉,或者說皇帝陛下一不小心出了什麽岔子。
也只能說,蕭煥在外面病弱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哪怕被俘虜,他都會被小心翼翼地對待。
靠着蕭千清,蕭煥還是虛弱卻堅定地說:“讓其他人先進去。”
這點領頭的恐怖分子也沒有異議,用槍指着那些人說:“一個個走進去蹲好,這次再有人試圖反抗,就不會只打手臂了。”
別的人都還好說,那幾個機甲駕駛員卻是實打實的軍方精英,猝不及防下被這麽窩囊地被俘虜其實本來就很憋屈。
現在連自家皇帝陛下和元帥閣下都被俘虜了,皇帝陛下還要親口替他們求情,當下就有點憋不住,其中一個更是額上暴起了青筋,身體也緊繃了起來,看着很像準備不管不顧開始行動。
蕭煥又咳了兩聲,低弱地說:“我們深陷敵手,請諸位不要沖動。”
在他這種警告和提醒下,那個駕駛員果然看了他一眼,屈辱地按捺下來。
領頭的恐怖分子似乎對蕭煥這麽識相很滿意,“呵呵”笑了聲,有幾分得意。
被俘虜的十幾個人依次抱着頭走到醫療室裏,蕭千清抱着蕭煥自然是走在最後的,連淩蒼蒼都在他們之前,當淩蒼蒼走到醫療室門口時,蕭千清突然開口:“關門。”
淩蒼蒼等的就是這一句,伸手一按牆上的按鈕,醫療室的玻璃門很快滑動關上,與此同時,蕭千清雙手已經放開蕭煥,身形猶如鬼魅,瞬間靠近身旁的一個恐怖分子,擡手間一推一帶,已經将那個女恐怖分子的整個胳膊“喀嚓”洩了下來。
接住從她手裏掉落下來的激光槍,他擡腳踩在對方的胸口,槍口對準她腦門,冷冷笑了下:“這世上用槍指過我的人,你猜猜還有幾個活着?”
而在他行動的同時,那邊蕭煥側身落地,手腕微甩,手指間兩道金色的光芒快速無比的先後射出,不偏不倚地擊中那兩個男恐怖分子的手臂,将他們手裏的槍打了下來。
淩蒼蒼擡腳一個飛踢,将其中一個一腳踢昏了過去,現場頓時就只剩下那個領頭的恐怖分子,手裏沒了武器,神情驚愕地看着眼前站着的蕭煥。
蕭煥擡起帶着手套的手,解開了自己禮服最上面的第一顆扣子,松了松領口,笑了笑說:“看來諸君對我的意見比較深,恐怕不好溝通解決,只能訴諸武力了。”
那個領頭的恐怖分子愕然地低着頭,他半邊身體都還酥麻着,根本都無法行動,更別說撿起槍來反抗。
他睜大眼睛看到自己腳邊滾着一個金燦燦的禮服袖扣,原來蕭煥剛才指間打出的金色光芒,竟然是他自己禮服上的兩顆紐扣。
眼前這個方才還被別人抱在懷裏,看起來虛弱得好像一朵小白花一樣的聯邦皇帝,只靠兩粒紐扣,就制服了兩個手持武器的壯年男人。
淩蒼蒼踢昏了那個恐怖分子後,就揪着他的衣領,将他塞進了醫療室,對那幾個駕駛員說:“捆起來。”
就在這時,蕭煥身後的借着機甲掩護的一個地方,突然就出現了一個帶着顫抖的聲音:“都不許動,不然我要開槍了。”
那是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他應該是和那三個恐怖分子一起潛入的,剛才不知為何走開了,現在看同夥被制服,就躲起來找好時機逆襲。
他手裏端着的武器不是普通的機關槍,而是連發的自動機關槍。他雖然身體都微微發着抖,但他手裏的槍确實殺傷力極強,閉着眼睛掃射,現場的人也要給他射成篩子。
但面對這麽大的逆轉和威脅,蕭千清卻只還是專心踩着那個女恐怖分子,還用腳底碾了碾對方的胸口,聽着對方痛苦的叫聲,妩媚的笑容裏帶着點猙獰:“你剛才對我撇嘴了吧?我生平最讨厭別人在心裏對我品頭論足,你剛才想了點什麽?說出來……如果不夠作死,我就饒你一命。”
那個少年看他居然理都不理自己,眼睛立刻發紅了,神色也多了幾分狠勁:“我真的會開槍的,都放下武器蹲下!”
蕭煥似乎是對蕭千清的不知死活的作為很無奈,輕嘆了口氣,擡手去摘自己腰間的佩劍,他手上确實沒有任何武器,唯一可以勉強算作武器的,就是這把禮儀性的細劍,然而這個劍鋒都是沒開刃的,就算拔出也沒什麽殺傷力。
那個少年雙目赤紅地看着他,手指在扳機上扣着微微發抖,照他這副菜鳥的樣子,只怕誰吓他一下,他手裏的槍都能走火。
蕭煥将佩劍解了下來,卻并沒有就這麽放到地上,而是擡腕看也不看就甩了出去,在別的人眼裏,細劍頓時就化作了一道光亮,帶着劍鞘徑直射向了他身側的那個少年。
那速度太快,在那個少年的手指還沒按下去之前,他就“啊”得一聲慘叫,整個人連人帶槍被甩了出去。
細劍穿透了他的肩胛骨,餘勁未消,穿透劍身正好卡在機甲的關節縫隙裏,将他的整個人釘在了背後的機甲上。
蕭煥這才淡淡開口說:“千清,不要吓唬女士,這不夠紳士。”
蕭千清“切”了聲,頭也不回地說:“你對未成年人下手不也是夠狠?”
蕭煥繼續溫柔笑着,淡淡說:“我和你不同,我會原諒用槍指着我的人,但我不喜歡我的妻子被人用槍指着。”
淩蒼蒼“呃”了聲,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個少年威脅他們要掃射的時候,槍口沒有對準蕭煥和蕭千清,而是先對準了她……
直到這時,那個領頭的恐怖分子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手顫抖着抱住了自己的頭,因為過于害怕,他都沒敢試圖去撿就掉在自己身側的激光槍。
他仿佛終于明白過來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三個人的可怕程度。?
☆、第75 章
? 就在這時,預備室裏那個懸空的巨大光屏突然垂落下來,上面個映出了一個男人的樣子。
這個人淩蒼蒼并沒有見過,但她卻還是從他的相貌上一下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