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6)
,手邊沒什麽趁手的兵刃,論劍就無從說起了。”
他邊說,邊按着胸口身體微晃了晃,蕭煥神色一凝,忙擡步走過去扶住他的肩膀,他總是代入着醫生的身份,接近羅冼血當然沒有絲毫防備。
然而就在他扶住羅冼血的肩膀時,羅冼血突然一笑,他的右手本來就垂在身側,此刻不過微彎了下腰,瞬間就從蕭煥的靴筒中拔出了王風。
流麗的青色鋼刃從空中劃過,羅冼血後退開去,舉手将王風舉在眼前,目光贊嘆着從劍身上劃過:“果然是絕代的名劍。”
看他搶走了王風,蕭煥也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繼續看着他,試圖勸說他停止這一切:“羅先生,我不會在此時此地和你交手的,請你冷靜下來。”
羅冼血挑眉看着他:“我冷靜得很啊,陛下不知道殺手的第一要素就是冷靜?”
他一邊說着,一邊卻帶笑挽出了一朵劍花,王風的流光穿透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那種古老卻又悠揚的聲音,在這個現代化的病房裏響起來,卻絲毫不顯得違和,只是充滿了铿锵的正氣。
而後羅冼血片刻都不稍停,舉劍向着蕭煥攻了過來,兩次跟他交手,蕭煥手中都并沒有可以利用的兵刃,這次更是狼狽,他身側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只能側身不斷後退。
然而病房即使寬敞,也還是空間有限,沒有幾下,他就被逼到了角落,好在羅冼血也自有分寸,并沒有下殺手。
但即使如此,他是個殺手,他的劍招從來都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取人性命,當然沒招都很凜冽,哪怕沒有全力而為,也很難空手招架。
蕭煥并沒有在意自己會不會中劍,目光反而緊盯着他胸前的手術傷口。
在看到他胸前的創口處果然滲出了些血跡,染紅了他胸前的病號服,他立刻就毫不猶豫地出手,手臂近乎穿過劍光地按在羅冼血胸口的穴道上。
羅冼血的狀況,不僅是術後虛弱,連麻醉藥的影響都還沒有完全解除,要說他平時的武力值有十成,現在有三成就不錯了。
蕭煥身體再有狀況,也還是比他好上許多,輕而易舉地就将他胸口的穴道點住,他緊跟着利落捎帶推送,王風就輕巧地又落回到他掌中。
羅冼血身體有些不支,他又擡手一把拉住了他,略松了口氣:“羅先生,等你康複了,要如何論劍我都不會推卻……”
他話還沒說完,病房門口就響起了一聲擔憂的叫聲,那是淩蒼蒼的聲音:“羅顯?你怎麽了?”
她激動起來的時候,行動永遠比思考更迅速,而後她就飛快地插到了蕭煥和羅冼血之間,并且一手推開了蕭煥,把羅冼血護在了身後。
他們在這裏打鬥,外面當然就有了動靜,醫護人員發現後,也當機立斷通知了蕭千清和淩蒼蒼。
蕭千清離得沒有她近,行動也沒有她快,所以她算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人,
也不怪她的下意識反應,因為在她推開門的一剎那,她是看到蕭煥一手握着自己的佩劍,一手還拿着羅冼血的肩膀的,而從她的位置上看,還能看到羅冼血胸口已經滲出了些血跡。
哪怕以一個探員的眼光看,誰是加害方誰是受害方也一目了然。
她會做出這番舉動已經是脫離了常規處理方式之外了,常規方式她應該不管兩個人的身份如何,就先奪下蕭煥手裏的武器,然後再将兩個人隔離冷靜一下。
但她還是相信蕭煥不會随便傷人,所以才只是将他們隔離,并且推了一把蕭煥,讓他們保持距離。
為什麽推蕭煥,她的理由也很充分:羅冼血都快站不穩了,胸前傷口還在出血,推一把得直接倒了吧?
她這一把沒留力氣,推得也挺實在,蕭煥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才站住,微愣了片刻,才注意到自己手上還拿着王風。
他倒也沒說什麽,就只是把王風收到了靴筒裏面,微微對她笑了笑:“沒什麽,羅先生已經冷靜下來了。”
淩蒼蒼先是帶着詢問看了他一眼,而後才轉身看羅冼血,也忙擡手扶住了他:“你沒事吧?”
羅冼血越過她的肩膀看了眼蕭煥,才笑笑說:“還算好。”
他才進行了開胸手術,現在不過第二天,也才是剛能從加護病房裏轉出來的狀态,又這麽大動作,傷口還出血了,這都能算好?
淩蒼蒼也只能無語了一陣,蕭煥看她不再防備自己,也就從旁邊走過來,示意羅冼血躺下,然後開口說:“羅先生先躺下,我需要送你去做掃描,看是否有內出血。”
羅冼血的刀口當然不止是外表,還有裏面的縫合,情況嚴重他可能需要再次被開胸縫合,他自己倒也知道,就安然在床上躺了下來。
蕭煥看了看他,卻沒自己動手,而是看着旁邊的護士和醫生,任由他們将電極重新連接到羅冼血體表,将輸液的針管重新插回到他的血管裏。
而後他就低聲說:“請先将羅先生送到CT室,我随後就到。”
說完他轉身想要離開病房,躺在病床上的羅冼血卻突然勾着唇角說:“陛下這麽急着走,腰側的傷口都不處理一下?”
淩蒼蒼本來在旁邊一直打量羅冼血,聽他這麽說,頓時身體就輕抖了下,連忙去看蕭煥,這才注意到他身體右側的腹部果然有一大片洇出在衣物上的血跡。
他今天本來就穿了深灰色的衣服,傷處又在比較隐蔽的地方,剛才混亂中淩蒼蒼和旁邊的醫護人員竟然都沒發現。
她剛看到立刻就快步走了過去,把他的傷口按住,這才發現那道傷口不僅挺長,看起來也比較深,正在不斷滲出鮮血,血跡甚至已經濕透了衣衫。他大概是擡手按過傷口了,他的手心都染成了一片血紅。
這就是他剛才為什麽不親自動手給羅冼血整理的原因吧,他手上已經沾了血,不再方便行動。
淩蒼蒼顧不上別的,手忙腳亂地按住了他的傷口,盡量延緩血流。
看到她神色慌亂,蕭煥就對她笑了笑低聲開口:“沒事,只是劃傷,沒有動到內髒和骨頭,不會影響以後活動。”
淩蒼蒼擡頭看了他一眼,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當看到他身側的傷口時,她心中就有一股怒氣止不住地上湧,還有種說不上來的煩躁。
她忍了下沒忍下去,就幹脆看着他說:“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好好談着話就開始動刀子?還有你為什麽會受傷!受傷了為什麽不說一聲?你這麽尊貴的身份,你擦破點皮別人都要擔驚受怕,流了這麽多血你自己都不知道多嚴重嗎?”
被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蕭煥還是脾氣很好一樣繼續微笑着:“我知道的,并不算嚴重。”
淩蒼蒼給他噎得接不下去,只能又瞪了他一眼。
蕭煥又對她笑了笑:“蒼蒼,我們需要讓開路給醫生們,他們要移動羅先生。”
淩蒼蒼這才發現他們兩個正好堵在門口,于是就忙拉着他閃開,這時柳時安也匆忙趕到了,看到蕭煥被按着傷口的地方,就忙說:“我的天哪,我不是告訴過你起碼在月間宮的時候注意身體了嗎?”
蕭煥只能又微笑着:“抱歉。”
淩蒼蒼聽他一會兒工夫就道了兩次歉,更是有點暗火不知道該往哪裏發洩,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除了會道歉會別的不會了?”
面對她這樣的指責,蕭煥幹脆就不說話了,只是抿了抿有點淡白的薄唇笑了笑,還是好脾氣到任由搓扁揉圓的樣子。
柳時安沒那麽多廢話,立刻就将蕭煥送到了隔壁的手術室裏,讓他躺下脫了衣服做檢查局部麻醉縫合。
蕭煥的傷口倒是跟他說的一樣,傷口雖然比較深,傷到比較大的血管流了不少血,但也只是劃傷,沒有傷及內髒,縫合止血後就沒什麽大礙了。
縫合過程中,淩蒼蒼就陰沉着臉站在一邊看着蕭煥,蕭煥則垂下了眼睫,不怎麽跟她的眼睛對視。
一直到他的傷口縫合得差不多,原來的衣服時不能穿了,柳時安随手扯了一件病號服給他遮蓋身體,嘆了口氣說:“陛下,我不過為您服務一兩周而已,為何如此辛苦?”
蕭煥撐着身體坐起來,哪怕是白色的病號服,他也穿得溫文爾雅,別具一番風味,只是……确實和下身的深色靴褲不大相配,對他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失态了。
所以他才剛起身,就對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站在手術室門口的蕭千清笑了笑說:“千清,替我準備套衣服換下。”
淩蒼蒼正在氣頭上,在旁邊也沒扶他,就瞪着他暗暗吐槽:死潔癖,強迫症。
蕭千清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沒有離開,反倒走過來,擡手在他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下手不重,卻像是拍到了什麽要害位置,蕭煥竟然被他拍得微微傾了下身,然後就抑制不住地悶咳了兩聲。
淩蒼蒼就在他面前,看着他慌忙用手按住了唇,接着指縫中就滲出了暗色的血跡。
蕭千清在旁冷笑了下:“大哥,你還是這麽能忍啊。”?
☆、第67 章
? 淩蒼蒼也沒數這是她第幾次看到他吐血了,但每一次她都同樣覺得遍體生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沖上去的,清醒了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牢牢地抱着蕭煥的身體,當然,哪怕是沖動之下,她也避開了他有傷口的腰腹,抱着靠上一些的位置。
她的動作實在是有些突然了,但她自己卻并不覺得違和,蕭煥還是捂着口,他微微推了下她的肩膀,試圖将她推離自己。
當然他用的力氣并不大,看那個動作的意思,似乎還是怕自己掌心的血流下來弄髒了她的衣物。
淩蒼蒼心裏突然一酸,想起來剛才她看到他和羅冼血站在一起,竟然還上去推了他一把,她用的力氣并不算小,也是确實希望他能遠遠退開的。
她稍微離開了些他,從旁邊蕭千清手裏接過來紙巾,輕吸了口氣遞給他。
蕭煥還是悶聲低咳着,接過來還輕聲道了謝,他嘴裏顯然還堵着血沒吐出來,于是又用紙巾堵着口咳了一些出來。
等他終于把手掌放下來,淩蒼蒼就放開她的身體,一言不發地拿了紙巾過來,拉住他的手,擦他掌心的血跡。
那些血顏色發暗,看起來應該是淤血,她又想到之前柳時安已經說過別讓他忍着不吐出來。
但她愣了愣,已經覺得有點氣不起來了,好像如果蕭煥不舒服,她就跟他生氣的話,他也不見得會注意,并且還很有可能更避開她瞞着她。
淩蒼蒼嘆了口氣,擡起頭看他:“蕭大哥,我該拿你怎麽辦好?”
蕭煥這時還在意着儀表,蒼白着臉輕咳着先對蕭千清說:“衣服……我還是回趟房間吧。”
而後才又對她柔和地笑了笑:“這是哪裏抄來的臺詞?”
淩蒼蒼只能老實說:“我平時看的那些小說裏。”
蕭煥于是就了然的點頭輕咳:“是男主角愛對女主角說的吧?”
淩蒼蒼也老實承認:“對……”
她說完,就伸出了自己的手,做出個要抱他的姿勢:“你傷口不方便活動吧,要不要我抱你回房間?”
蕭煥唇角略抽了下,然後就看向了蕭千清,于是一直擺着張臭臉站在一旁的蕭千清就“啧”了一聲,走上來對着他伸出了手臂。
蕭煥沉默了片刻,又咳了咳才說:“我的意思是有輪椅……”
不管有輪椅沒輪椅,親王陛下的手都伸出來了,豈能有縮回去的道理?于是他就壓根沒接話,就盯着蕭煥,舉着手不動。
最後還是好脾氣的蕭煥妥協了,靠到他肩上,任由他把自己攔腰抱了起來。
淩蒼蒼跟在他們身後,因為沒搶到這個抱人的機會,而有些郁卒,不過她沒心思再傲嬌了,就一路跟着回卧室。
蕭千清把蕭煥放到床上,就給他找衣服換去了,而且還拿了套睡衣過來,這裏的睡衣什麽的,是他替蕭煥準備的,當然和他穿過的那種寬袍大袖的差不多,不過蕭煥這件跟他之前身上那件紫色的不同,是淡青色的。
他雖然還是可以自己換衣服,但淩蒼蒼已經不讓他動了,拿過來親自給他換上,繞過他的胸膛系帶子的時候,她還順帶手理了理他的長發,并且在他唇邊落下個吻。
蕭千清輕“哼”了聲,就頭也不回地走了,看起來他是傲嬌起來了,估計以後還得蕭煥哄一哄。
既然他傲嬌,淩蒼蒼就只能平靜點了,要不然蕭煥身心俱傷還要應付兩個傲嬌,估計又要咳血。
她輕嘆了口氣,擡手撫過他的薄唇,又輕吻了下他才問:“剛才你和羅冼血怎麽回事?”
她內心其實還是把羅冼血當成那個她熟悉的羅顯,所以情急之下會叫“羅顯”,等冷靜下來,就知道他是“羅冼血”。
蕭煥笑了笑:“沒什麽,羅先生拔了我的劍,我們兩個人随便活動了下。”
從看到他腰側的傷口開始,淩蒼蒼就知道自己大概判斷錯誤了,蕭煥不可能在擺弄冷兵器的時候傷到自己,那他身上的外傷,只能是羅冼血下的手了。
所以說劍是他的劍,她出現時劍也正好拿在他手裏,但動武的卻不是他。
看着淩蒼蒼,蕭煥還又笑了笑解釋:“這個傷口也并非是羅先生故意的,只不過是我要突入他的劍光之內,他的劍氣又太強橫,擦到了而已。”
淩蒼蒼知道他想起了異世界的記憶,于是可能也就多了那個世界的許多技能,比如劍術什麽的,聽羅冼血的意思,似乎蕭煥還是個很厲害的高手,他一直期待跟蕭煥能交手。
不過這個期待歸期待,現在兩個人一個剛做完手術,一個沒事就咳血,哪裏是能夠動手的時候,羅冼血性子也太急了吧?
蕭煥看她低頭不說話,就輕聲開口:“蒼蒼,我沒事了,你可以去羅先生那裏看一看,看他情況如何。”
淩蒼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他本來是半躺在床上的,她擡起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得往後躺了一些,然後就俯身從上面看着他的眼睛說:“蕭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比你起來,我更在意羅冼血?”
蕭煥雖然不愛表态,但卻從來不說謊,直視着她的眼睛,他笑了笑:“我只是覺得,羅冼血對你來說很重要。”
淩蒼蒼看着他臉色蒼白在自己面前微笑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個對話有些熟悉,仿佛在另外一個時空中。
她和蕭煥之間也曾發生過這樣相似的對話,只是她腦中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是在沒辦法抓住那些千絲萬縷。
她想着,就還是看着他認真說:“我希望你知道,哪怕羅冼血在我心中占有一定的地位,或者是因為我無法回應他對我的愛,或者是因為羅顯,他對我來說可能的确有點特別。但你是我的愛人,你和他在我心裏是完全不同的,你如果再這樣莫名其妙地喝幹醋或者自虐,我立刻做到你下不了床你信不信?”
她說順了嘴,又說了句言情小說上的臺詞,蕭煥微微愣了下,而後就笑了:“怎麽樣才能讓我下不了床?”
他還真是日漸放得開了,這都能反調戲回來,淩蒼蒼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反正你現在也下不了床。”
腰側的局部麻醉還沒過去,失血再加咳血後他确實頭暈得厲害,還真沒辦法下床,他只能無奈地笑了笑:“好吧。”
他這樣眼睫微垂,唇邊帶着點柔和笑意的樣子确實秀色可餐,淩蒼蒼就幹脆就借着這個姿勢低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其實很溫柔,然後她的手臂就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的身體,剛才那一刻殘留在心頭的驚悸似乎還沒有完全消失。
吻過後,她還是緊緊抱着他,将頭埋在他胸前的衣料裏——她不知道他為什麽受苦,但那種痛苦卻仍舊可以忠實地傳達到她的心裏。
她和蕭煥的關系,其實也遠遠超過了她自己的預期,原本她以為哪怕相愛的兩個人,也可以理智冷靜,感情随時可以收放自如,但到頭來她發現,她居然控制不住那些滿溢的情感。
她對蕭煥的感情,可能已經深到她自己都無法預料的地步。
蕭煥也抱住了她的肩膀,輕拍了拍,低聲說:“蒼蒼,抱歉。”
淩蒼蒼輕“嗯”了聲,隔了一陣才說:“蕭大哥,相互信任也包括信任我的感情。”
蕭煥輕抱着她,唇邊是柔和的弧度:“好,對不起。”
淩蒼蒼回了句:“不準再對我說對不起。”
于是蕭煥就只能笑着沉默了,她擡起身看着他,指尖從他臉頰上滑過去,他的臉色确實蒼白,因為失了血,連氣色也沒有往日好。
但他卻并沒有顯得憔悴,反而總有種東西在他身體裏一樣,硬要說的話,就像傲雪的寒梅,哪怕大雪覆身,也能從淩冽的寒冰中,透出清遠的暗香。
她看着他,開口說:“蕭大哥,我突然很想知道異世界的事情了……那一定是個精彩的故事。”
蕭煥的神色并沒有什麽意外,卻微頓了頓,才溫和的開口說:“蒼蒼,你準備怎麽做?”
淩蒼蒼看着他,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湊過去吻他。
淩蒼蒼一直是個行動派,她既然說了想要知道異世界的事,果真下午就去找了蕭千清,讓他找個好的催眠師過來,好幫助她想起來。
蕭千清看樣子也居然有些猶豫:“蒼蒼,你真的要記起來那些事嗎?說不定會有副作用。”他為了恐吓她,還舉出了蕭煥的例子,“你看大哥不就是想起來之後開始生病了嗎?”
淩蒼蒼擡頭白了他一眼:“那是他太悶騷還喜歡胡思亂想,我這種心理強大的人,怕什麽。”
她倒還真是,無論在異世界還是現在,都夠得上心理強大,或者說心髒皮實。
蕭千清竟無言以對,想了想還是去給她找催眠師去了。
其實淩蒼蒼也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想要找催眠師,她只是有種預感,如果她不盡快知道在異世界發生了些什麽,那麽蕭煥肯定還會繼續自虐下去。
☆、第68 章
? 蕭千清找的催眠師倒是很快到了,不過他還是在淩蒼蒼準備接受催眠的時候加了句:“我并不覺得這會有用。”
淩蒼蒼看了看他,“哦”了聲:“你也早就記起來了,對吧?”
蕭煥記起來,是他自己親口告訴她的,蕭千清卻從沒有說過,但她竟然猜出來了,蕭千清不會騙她,輕哼了聲:“嗯,确實是。”
淩蒼蒼挑了眉看他:“于是你在去地球之前就記起來了吧?”
她說着了然地點了點頭:“怪不得你剛見我就調戲,異世界的我是不是跟你有點關系?”
她邊說邊惡寒了一下:“怎麽異世界的那個我和很多男人都有點羅曼史一樣。”
蕭千清輕哼着妩媚一笑:“并沒有那麽多,更何況你最愛的一直是我。”
他說完,看到淩蒼蒼投來的詫異還有懷疑的目光,只能又憤憤加了一句:“除了大哥之外,最愛的是我。”
最愛還能除了誰之外……淩蒼蒼無語了片刻,她承認自己對蕭千清是有一種莫名的好感,但這種好感并不是戀人之間那種,反而更類似于熟悉和親情一樣。
她和蕭千清在一起就會不自覺放松,哪怕他看起來那麽不靠譜,她卻依然會本能地相信他。
如果說她和蕭煥都受到異世界記憶影響的話,那麽她是相信蕭千清在異世界裏确實和自己關系匪淺,只不過絕對不是戀人而已。
一切究竟如何,當她也能回憶起來的時候,自然迎刃而解,想一想她會做警探,就因為天生好奇心重,正義感強,讓她忍住在關系到自身的問題上不刨根問底,實在也是不可能。
蕭千清看她很積極準備地喝了催眠師準備的安神藥草茶,還是加了句:“我覺得沒什麽用。”
他既然有異世界的記憶,那麽證明他自己已經驗證過這個“想起來”的過程了,從他的經驗看,催眠是沒太多用的。
淩蒼蒼挑眉看了他一眼,笑笑:“沒事,都要試試而已。”
她說了這一句,蕭千清就知道她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他深深知道她的固執和堅持,既然她下定了決心,那麽早晚有一天,她終究會找到辦法回憶起來那一切。
他想到蕭煥對此的擔憂,就默然了片刻,然後說:“祝你成功,蒼蒼。”
沖他自信地一笑,淩蒼蒼就走進了那間單獨的治療室。
這次她借用了月間宮裏的心理治療室,平時是用作工作人員做心理治療和咨詢用的,裏面的陳設和布置都非常柔和典雅,花木也很多。
蕭千清找來的催眠師可以算是月球基地內數得着的心理學大師了,本身也在一所高校裏任教,戴了一副眼鏡,笑容很溫暖親和,倒跟蕭煥帶她出去時假扮的教授有些相似。
請她在米色的柔軟沙發上坐下來,那個催眠師就笑了笑,對她說:“催眠必須要受試者的高度配合才可以實現,請問你做好準備了嗎?”
淩蒼蒼點了點頭,盡量把自己總容易緊繃的狀态放松下來,然後笑了笑說:“麻煩您了,謝謝。”
于是催眠師就又和她閑聊了幾句,看她越來越放松,這才開始了催眠的過程。
據說合理的催眠可以幫助人恢複潛意識裏的大部分記憶,在刑偵或者治療心理疾病方面有大量應用。
像淩蒼蒼這樣主動要求尋找一段不知道是否在她大腦中存在的記憶的,還真是不多見。
進入催眠後,時間對于淩蒼蒼來說就過得很快,她十分配合,這對她這種受過反偵察訓練的人來說并不容易,她需要放下比一般人重好多的警覺和抵觸,完全放任自己的思想被別人引導。
但她做到了,就像她能看起來輕而易舉地靠努力和天賦成為一個年輕的優秀警探一樣,她一旦下定決心去做的事情,很少會不成功。
然而就如蕭千清說的一樣,她并沒有回憶起更多那個世界的訊息,即使她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了那僅有的幾段記憶,把它們更加深刻地刻進了自己的腦海中,她仍舊是沒能想到更多的內容,連只言片語和任何多一點的影像都沒有。
兩個小時的深度催眠轉眼就過去了,她被喚醒的時候,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和善催眠師臉上已經出了許多汗,但他還是盡量溫柔地微笑着:“抱歉,不知道我的工作有沒有幫到你。”
他是心理學大師,從淩蒼蒼醒來後一瞬間的怔忪和失落中已經猜到了結果。
知道催眠師已經是盡了最大努力,淩蒼蒼抱歉地沖他一笑:“謝謝,我想可能并不您的問題。”
接下來他們都小心翼翼地沒再觸及話題,等淩蒼蒼休息了一陣,那個催眠師也恢複了過來,他們就一起走了出去。
從淩蒼蒼沒什麽波瀾的神色中就看出來她應該沒什麽收獲,蕭千清也沒什麽意外的神情,反而和催眠師寒暄了一陣,然後命人将他禮貌地送回去。
身邊沒有了其他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淩蒼蒼,蕭千清遲疑了一陣,還是開口說:“我想,你只能想起來這些,可能因為你并不是直接關聯人。”
淩蒼蒼擡頭看了他一眼,蕭千清就繼續說:“我之所以有了異世界的記憶,是因為青冥所用的實驗材料,是我的血液,皇兄可以想起來,是因為他是青冥操作的目标。”
淩蒼蒼有些理解了:“所以說你們兩個都是直接關聯人。”
蕭千清點了點頭:“在地球的時候,我試探過,不慣是伯父伯母還是小熒,他們都沒能想起來任何異世界的事情,所以哪怕是有着血緣關系,這種關聯也不會帶給他們影響。”
他說着,看了看淩蒼蒼,罕見得在比較慎重地修飾詞彙:“事實上你也感知到了那個世界的事,本來就是一個意外,我自己認為,可能是因為你跟大哥的牽絆太過深刻,也可能只是因為……在大哥恢複那個世界的記憶時,你正好出現在了他身邊。”
淩蒼蒼聽到這裏才愕然了,她飛快地回憶了一下自己出現那個世界記憶的時候,這才注意到一個她平時本不會忽略的細節:她能夠看到那個世界的時候,不是睡在蕭煥身邊時,就是剛剛接觸過他,并且在想着他的時候。
這跟蕭千清和蕭煥顯然不同,他們哪怕在白天清醒的時候,也可以毫無緣由地感知到那個世界。
再深想下去,她更是心驚地發現,她其實……是在用蕭煥或者蕭千清的視角去看待那個世界的。
只是因為他們看到的那個女人太像她,所以她就自動帶入了進去,實質上,那不是異世界的她的記憶,而是蕭煥和蕭千清的記憶。
這也就說明了她為什麽會看到本來不應該被自己看到的事情……她本來就不是視角的主體,只不過是連帶窺視者而已。
看着她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臉上也出現了失神的樣子,蕭千清略有些不忍,但還是接着說:“蒼蒼,能不能回憶起來那個世界的記憶不要緊,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從來都是你,即使沒有那種不應該存在的記憶,你也是你,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淩蒼蒼擡頭看着他,她突然想到,當她對蕭煥說,自己有一天也要回憶起來那個世界的事情時,蕭煥臉上的笑容是縱容和溫柔的,仿佛是在贊同她的觀點,也仿佛只是……想讓她以為她是正确的而已。
蕭千清能想通其中的關節,蕭煥那種心智的人又怎麽不會想通?
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吧,知道她可以看到那個世界的記憶,只是因為他的影響而已。
也許是從來沒在她臉上看到過那麽失落的神色,蕭千清遲疑了一下,連忙說:“蒼蒼,別太勉強自己,你真的已經很好了。”
淩蒼蒼本來以為自己是足夠理智的人,那段記憶有沒有,從現實意義上來說,對她來說确實沒什麽太大的關系,也不會影響到她的生活,甚至因為對那段記憶的缺失,在她的立場上看,對她和蕭煥的關系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但在這一刻,她竟然無比真實地感覺到,自己是一個被排除在他們的記憶之外的人,也許不僅僅如此,她被排除在了他們的某個世界之外。
她冷靜了一下,就聲音有些沙啞地問蕭千清:“那麽我能不能再次受到蕭煥的影響,從他的角度去看那段記憶,也是不能确定的對吧?”
蕭千清遲疑着,也還是點了點頭:“你前幾次可以在夢裏看到那個世界,都是因為大哥正在慢慢恢複那段記憶,現在他已經恢複完畢了,你是不是能夠繼續受影響,确實不能确定。”
其實今天的深層催眠也能說明一部分問題了吧,在這樣的催眠下,她都沒能再多感知到哪怕一點,仿佛那扇通往異世界的大門,已經對她完全關閉了,不再透出一絲光亮,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蕭千清看她的神色還是沒有恢複,連忙又說:“蒼蒼,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其實我可以說給你,或者寫給你,像寫小說一樣,我文辭還算不錯的,真的。”
淩蒼蒼擡頭對他勉強笑了笑,緩慢搖了下頭:“不用了,沒關系,你說的對,想不想起來,對我來說并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她已經看過足夠多的小說了,不需要看着一個是她又不是她的女人,和蕭煥在一起時經歷的一生。
假如真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那種情況,那麽那些不清晰的片段,可能就是她在這一生中僅能知道的關于那個未知世界的事情了。
從此以後,她也許就要說服自己,把對那個世界模糊又無法捉摸的感觸,當成她的那些直覺中的一種,一種像她的偵探天賦一樣的東西。
蕭千清還是看着她,他突然張開手臂,抱住了她的身體。
她正好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和蕭煥的懷抱不同,他的懷抱沒有讓她有那種莫名的悸動,卻還是一樣的溫暖又令她安心。
她聽到蕭千清低聲說,柔麗的嗓音裏帶着從未有過的喑啞:“蒼蒼,不要難過,你可以依靠我……哪怕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第69 章
? 淩蒼蒼回到房間時,蕭煥正坐在靠窗的躺椅上用手持電腦看着一份文件,覺察到她進來後,就擡頭對她微微笑了笑。
他的笑容還是那麽溫和,也總帶着一種無比篤定的東西,仿佛無論發生了什麽,他對她的感情和包容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淩蒼蒼看着,卻只能僵硬地回以他微笑,她說句那句話,就像洩掉了一口氣:“我失敗了。”
蕭煥還是看着她微笑,而後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淩蒼蒼默不作聲地走過去,蕭煥将身側的位置讓出了一點,于是她就也擠了上去,像個孩子一樣,微微蜷縮着身體,依偎在他身邊。
蕭煥腿上原本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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