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2)
是斜着眼冷冷看着他:“搬條凳子在陽臺下堵着你算不算?”
淩蒼蒼看他們鬥嘴鬥得這麽開心,就喝了口茶,清清嗓子:“我今天晚上,還打算去那個酒吧調查,那裏一定能查出來別的線索,我不打算放過。”
蕭煥聽完,注意力立刻就回到她這裏了:“你一個人,沒有的搭檔和後援很危險的。”
淩蒼蒼聳了下肩:“誰讓我的搭檔身體總愛出狀況,而且還是嬌貴無比的皇帝陛下。”
蕭千清也很積極看着她,那神情躍躍欲試:“蒼蒼,我可以做你的搭檔和後援。”
蕭煥顯然是抱着要死一起死的決心的,微笑着提醒他:“千清,你是月間親王和皇儲。”
蕭千清立刻蔫了,轉臉又去瞪他:“親愛的哥哥,每當我覺得自己有點愛你的時候,你就給我一個驚喜,你可不可以讓我愛你更久一點?”
蕭煥還是笑得非常優雅溫柔:“謝謝你,千清,我也愛你。”
淩蒼蒼在旁邊沒忍住,默默地對天空翻了一個白眼:誰來把她從這種白癡對話裏解救出來?
她揮了揮手:“你們慢慢吵,我去梳理下思路,再見。”
她本來以為需要從月球基地找一個搭檔,或者幹脆聯絡蘇倩和慕顏做她的後援。
只不過她也沒想到,到了晚上她要再次前往那個酒吧的時候,嬌貴的皇帝陛下和同樣很重要的親王皇儲,竟然一起跟她出來了。
恐怖分子如果在此刻搞一個偷襲,地球聯邦和月球基地就全亂了謝謝。
好在蕭煥和蕭千清都不是盲目冒險的人,他們兩個的實力本來就很強悍不說,還都帶了許多裝備,并且讓皇家侍衛隊和月間宮親衛都在兩條街之外待命。
這陣勢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互相協商并妥協的結果,反正淩蒼蒼覺得自己不像是去調查情報的,而是去進行圍捕的。
按照計劃,他們都變了裝,然後分散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先後進入。
穿着貼腿的高筒皮靴,配着帥氣的長褲和短皮夾克,淩蒼蒼走進去的時候,中性又性感的裝扮,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随意掃了一眼,蕭千清和蕭煥已經早她一段時間先後進來了,此刻蕭千清還是像在地球的酒吧裏一樣,坐在吧臺的位置,打扮得很花哨,正跟身旁的一個美女調情。
蕭煥就穿着頗有些古板的衣服,坐在酒吧角落的桌子邊喝悶酒,扮演一個失意的上班族。
踩着高跟皮靴走到吧臺邊,淩蒼蒼和蕭千清隔開了一段距離坐下來,對酒保笑了笑:“來杯純威士忌。”
那個身材窈窕的女酒保就對她暧昧地笑了笑,把酒送給她的同時,開口說:“來獵豔嗎?我們這裏經常有不少可愛的女孩子哦。”
淩蒼蒼對她微微笑了笑:“是嗎?可惜我對男人更感興趣。”
女酒保似乎早斷定她是女同,聽到這裏誇張地張了張眼睛:“天哪,我還以為好女人都是愛女人的。”
淩蒼蒼聽着就對她微挑了眼角,挑逗又略帶禁欲的神色把握得很好:“當然我對女孩子也并不拒絕。”
女酒保卻對她這招非常受用一樣,看着她回以挑逗的目光,然後撐着手臂停在她面前,還特地俯身了一些,讓領口下起伏的曲線正對着她,笑得很燦爛:“你這麽可愛,要打聽什麽事我都會告訴你哦。”
淩蒼蒼打扮成這樣,又這麽辛苦裝雙性戀,就是因為調查到這家酒吧雖然也對外正常營業,但卻是女同志的一個聚集地,并且老板和酒保也都是同好中人。
色誘這招果然無論對男對女都管用,淩蒼蒼也傾身向她靠近了一點點,用一個比較暧昧的距離問她:“我其實是想找一個男人,據說他經常出現在這裏,純東亞洲人種,身高六英尺左右,黑色頭發,棕色眼睛,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戴帽子。”
聽着她的敘述,女酒保就露出一個了然的神色:“你說他啊,他是常客了,他剛來的時候還真不少人想泡他,畢竟身材很棒,長得也英俊,還帶着東方神秘氣息,大家都叫他羅先生……但他每次态度都很惡劣,久了常客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了,也就沒人敢泡他了。”
淩蒼蒼好像對他怎麽惡劣很感興趣一樣,笑着追問:“難道特別冷漠嗎?”
女酒吧可能以為淩蒼蒼是想泡羅冼血的,看她的目光就帶着同情:“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了,他每次都來者不拒的樣子,請他喝酒,跟他講話,他都奉陪,就是全程用有點諷刺的目光看着別人,還常常一言不發就起身離開。”
淩蒼蒼倒真對羅冼血的做法感興趣了:“請他喝酒他也不客氣?”
女酒吧聳了下肩,好像很看不上這種做派:“對啊,感覺他好像把所有人都當冤大頭一樣,喝完別人請的酒,照樣可以一句話不說就走人。”
在泡吧客裏,大家一般都認為喝了別人請得酒,就是對別人也有好感,同意進一步攀談交往了,除了那些窮得身無長物并且以蹭酒喝為榮的皮肉生意從業者之外,其他人都默認這個規矩。
如果羅冼血真的長期在酒吧裏這麽做,還真是非常特立獨行。
想到他可能是另一個世界過來的,不屑于遵守這個世界的一些規矩和潛規則,倒是可以理解。
淩蒼蒼想着,就又問:“那他每天都會來?今天呢?”
女酒保看着她一笑,然後擡手指了指她身後:“他已經來了哦。”
☆、第56 章
? 淩蒼蒼自問還是足夠警惕,特別是在這種出外勤的情況下,但她卻根本沒感到身後出現了一個人。
她從夢裏知道異世界羅冼血的身份,似乎是個頂尖的職業殺手?
鎮定了一下,她才裝作若無其事地回過頭,果然看到就在她背後很近的地方,站着一個沉默的黑衣青年。
到了室內,他就把兜帽取了下來,露出一頭長長的黑發,被束起來放在腦後。
他看到淩蒼蒼的目光移過來,就微微笑了起來:“大小姐,又見面了。”
和他第一次給自己的冰冷的感覺不同,他笑起來竟然帶着些溫暖和懶散的味道,好像如果在一座和暖安寧的午後庭院裏,他這樣笑着,會是非常讓人安心的畫面。
女酒保看他們竟然真的像認識,不加掩飾地露出一個非常遺憾的表情,轉身就做了。
羅冼血側身就在淩蒼蒼身邊坐了下來,淩蒼蒼想起來他平時騙酒喝的那些傳聞,心想他在經濟上或許有些拮據,就問他:“要喝什麽,我請你。”
羅冼血卻并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看着她又笑了笑:“你不用警惕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的,蒼蒼。”
他之前一直叫她“大小姐”,現在倒改了稱呼了,淩蒼蒼側頭對他笑了笑:“那還是和我一樣,純威士忌吧。”
她說完就叫來酒保,讓她重新來一杯酒,羅冼血倒也不推辭,他只是唇邊一直帶着點笑意看着她,好像這裏再沒有別的什麽東西值得他注意了。
在這種灼熱的目光下,再想到異世界的淩蒼蒼因為他的死反應激烈,并且開始胡亂怪罪蕭煥,所以就清了清嗓子說:“你這種目光,會讓我以為你在暗戀我。”
她沒想到,羅冼血聽完竟然低沉地笑了起來,他笑得眼睛裏都有些水光,然後端起酒沖她舉了舉:“你果然長大了,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發現。”
這真的是一個狗血三角戀的故事,淩蒼蒼在心裏為自己的英明鼓了下掌,就說:“對不起,如果那個世界的我做了什麽讓你傷心的事,我替她道歉。”
羅冼血還是笑着搖了搖頭:“你從來沒做過讓我傷心的事,蒼蒼……你只是不愛我,算不得錯。”
他邊說,就仰頭将那杯純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淩蒼蒼看他這種喝酒的豪爽姿勢,頓時就有點理解他為什麽要騙酒喝了:酒量這麽大,真的會把自己喝窮的,這點她深有體會。
将那杯酒一飲而盡後,他就又看着她說:“那麽蒼蒼,你來找我,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吧,比如我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我現在為誰效力這樣的問題。”
淩蒼蒼也沒什麽好遮掩的,點頭:“對,你肯告訴我?”
羅冼血聽着,唇邊的笑意又加深了些:“如果是你的話,當然肯……”
他說着停頓了一下,目光有意無意地從蕭千清和蕭煥的位置上都晃了一圈,才又笑着說:“不過我這樣一個人,竟然能驚動萬歲爺和楚王殿下雙雙降臨,是在是惶恐。所以只怕大小姐你要單獨跟我出去,我才能放心跟你說幾句話。”
他說完,還又點了點自己的耳朵示意:“當然還有這裏的同步耳麥和話筒,不要欺負我這個古人,我來了有一陣子了,這些都懂了。”
他當然是懂的,都知道怎麽躲避監視鏡頭了,其他的刑偵手段當然也不會不懂。
淩蒼蒼倒也坦然,聽完就将耳朵中藏的隐形耳麥,還有衣服上別着的微型話筒取了下來,然後還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通訊器,接着才看着他說:“我的配槍需要也取掉?”
羅冼血倒是搖頭笑着:“不用,如果你覺得我有威脅,盡可以射殺我,我不會反抗。”
他說得倒是輕松,淩蒼蒼已經能感覺到了一些異世界的事情,不誇張地說,她甚至能感受到異世界的自己的感情,面前的這個人,她根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硬起心腸傷害他,更別說射殺了。
她想着就攤了攤手:“我是在乎你的,希望你相信我。”
羅冼血還是帶點笑意地看着她,然後開口說:“我們需要走了,再不走萬歲爺和楚王要忍不住出手了。”
淩蒼蒼看了看蕭千清和蕭煥,他們果然都處在随時能行動的狀态,在沒離開之前,她對着桌上的耳麥說了句:“給我幾分鐘,我可以應付。”
然後就站起身,抓着羅冼血的手臂,快速地穿過人群,走到了門外。
這次他們是從前門出來的,羅冼血倒是任由她拉着自己,淩蒼蒼想要将他帶向一旁比較僻靜的小花園時,他突然又改了口:“我知道兩條街外全部是禦前侍衛,跟我上車。”
淩蒼蒼聽着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要完全相信這麽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還是很考驗她的理智的,和他來到外面是一回事,完全脫離之前布下的人手,孤身行動又是另外一回事。
借着外面的路燈,她看到羅冼血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頓時就洩了氣,點頭說:“好,我相信你。”
羅冼血聽她這麽說,目光裏流露出一絲帶着得意的笑意,好像淩蒼蒼這麽信任他,讓他很開心一樣。
然後他就側頭示意了一下,讓淩蒼蒼和他一起去旁邊的停車場。
他們很快走過去,找到一輛外表也是黑色的私人飛行器,羅冼血讓她坐上去,自己則坐在駕駛位上,飛速升空,在待機的皇家侍衛隊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很快遠離了。
原來他不僅知道如何躲避監視鏡頭,自己都有飛行器,并且能駕駛了。
淩蒼蒼覺得現在自己已經可以開始提問了,就開口說:“你來了很久了?學得倒是很快。”
羅冼血一邊手動駕駛着飛行器,看來他很喜歡這種現代交通工具,在空中不斷玩着駕駛技巧,勾着唇說:“我學得是很快,不過我也并沒有來很久,大概半年吧。”
蕭煥從兩年前開始有那個世界的幻覺的,他卻是在半年前才來到這個世界的,這中間的時間差一定有什麽問題。
羅冼血看出了她的深思,笑笑說:“你盡可以問我,關于我的來歷,還有是什麽人把我搞過來的,甚至他們的實驗過程中究竟是出了什麽差錯,才會陰差陽錯讓我活了過來,我都可以大致解釋給你聽。”
淩蒼蒼本來以為他會是被蒙在鼓裏的,沒想到他這麽說,就驚訝地問:“你都調查清楚了?”
羅冼血學着現代人聳了下肩,他似乎還挺喜歡這個動作,做起來很自然:“我被那群科學怪人剛弄來的時候,每天穿着白大褂被關在玻璃罩子裏,他們以為我聽不懂英吉利語,就在我身邊各種讨論研究,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然後就基本全知道了。”
淩蒼蒼大感意外,這還真打破了她對古人的認識:“你懂英文?”
羅冼血含笑看了她一眼:“我是幫淩先生收集情報的探子,他請人教過我,羅剎語和拉丁語都能聽懂,文字也差不多可以看懂,不過都不會說和寫就是了。”
淩蒼蒼聽得目瞪口呆,同時忍不住在心裏替那些人默哀了一下,所以說不要小看古人的知識面,怎麽吃虧的都不知道。
他們說着話,羅冼血就把飛行器開到了郊區的一座小山上,那裏人跡罕至,也沒有什麽道路,他直接把飛行器停在了山頭上的一片草地上,然後就讓淩蒼蒼跟他下來。
這裏遠離的都市的光污染,也接近了月球基地的人造穹頂,可以透過透明的高分子玻璃罩看到外面燦爛的星空,比在地球上看時更加明亮和清晰。
淩蒼蒼深深吸了口氣,走下來舒展了下身體:“這裏很漂亮,來月球基地後都沒空這麽到郊外散下心。”
羅冼血也很放松的樣子,居然從飛行器的儲物箱裏拿出了一整瓶伏特加,然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就這麽連瓶子一起遞給她:“這個世界上的好酒真多,也容易弄到,讓我稍微喜歡這裏了一些。”
淩蒼蒼将酒瓶接了過來,也沒擦他的口水,就毫不介意地就着他喝過的瓶口灌了一口下去:“這個世界的好處還有很多,比如人們都更坦誠一些。”
羅冼血看着她,就笑了起來:“說的也對,只有在這裏,我才可以承認對你的感情。”
淩蒼蒼又喝了一口酒,将瓶子遞還給他:“默默愛着一個人然後死去,并不是什麽值得自豪的事情,生命如此短暫,為什麽不珍惜時光呢?”
羅冼血接過來瓶子,又喝了一口,他的動作很自然,好像已經很習慣這麽和淩蒼蒼一人一口的喝着一瓶酒。
他喝完又沉默了一下:“所以在這個世界的你,決定不再和他玩互相猜測的游戲了嗎?”
羅冼血沒有說明是誰,淩蒼蒼卻知道他指的一定是蕭煥,通過那些異世界的片段,淩蒼蒼能感覺到羅冼血和蕭煥之間應該有種說不明道不清的關系。
如果說你的敵人就是最了解你的人,那麽他們或許就是那種互相了解的敵人或者競争者,也算是另一種層次上的知己了。
要不然蕭煥也不會在他死去後,還特地關上門對着他的屍體說了那麽多他根本不會對其他人說的話。
淩蒼蒼聳了下肩:“那是我學聰明了,不要試圖去猜測一個政客的真實想法,會累死的。我只用告誡他,不要試圖觸碰我的底線,并且盡量按照我的習慣去做事。”
她說着就笑了起來:“目前來看,他還挺識趣的。”
羅冼血看着她,星光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更溫柔了一些,他笑了笑:“你果然長大了。”
☆、第57 章
? 也許是四周的寂靜和美麗星空的作用,也許是剛剛灌下去的那些酒精起了作用,被他這樣看着,淩蒼蒼覺得氣氛漸漸暧昧了起來。
她努力阻止這些氣氛繼續醞釀下去,就轉移了話題:“現在你可以解釋一下前因後果了。”
羅冼血帶些深意地看着她,彎了彎唇角:“蒼蒼,我本來以為你對我毫無愛憐,或許是我想錯了。”
淩蒼蒼冷靜地回答:“人的一生或許跟許多異性都會有暧昧的感覺,但深愛的人卻通常只有一個。”
羅冼血微愣了下,然後才笑了:“不過倒還是一如既往,不給我機會。”
淩蒼蒼清了下嗓子,有些不好意思:“亂給期待不管對誰都是不負責任的,蕭煥現在是我的合法伴侶,我也愛他,這點沒什麽疑問。”
羅冼血看着她說:“這些你告訴他了?”
淩蒼蒼認真想了下,還真不确定自己已經完整傳達了,就說:“大概吧,我還告訴他,如果他希望我繼續愛他,那麽他最好不要越界太多。”
羅冼血聽着就笑了起來:“果然還是大小姐啊……也只有那個人可以承受了。”
淩蒼蒼攤了下手:“看,你雖然暗戀我,但還是受不了我的脾氣。”
羅冼血繼續笑着看她:“你又沒有給過我機會,怎麽知道我不能承受?”
淩蒼蒼深深地覺得這樣的對話不能再持續下去了,實在太暧昧了。
她再一次慶幸把通訊器都取了下來,不然讓蕭煥親耳聽到,依照他喜歡默默吃醋的樣子,估計直接能把他憋屈到吐血。
家裏有個身體不好的美人真是不省心,特別動不動就西子捧心,需要好好照顧心情的美人。
她清了清嗓子,示意羅冼血可以開始說點正事了,他倒也很識相,馬上就開始說了:“他們的目标并不是我……像我這樣的小人物,又怎麽會隔着時空被盯上?”
他這麽一說,淩蒼蒼突然想起來,在她的夢裏,他在異世界消失,或者說他的屍體消失的時間,正是在蕭煥從那裏離開後的幾秒鐘內。
看到淩蒼蒼一臉震驚,羅冼血就猜出來她想到了,微微勾了下唇說:“對,他們原本的目标,在這個世界的說法是聯邦唯一的皇帝陛下。”
然後他就喝了一口酒,做了個攤手的姿勢,看起來應該是來到這個世界後新學的:“結果他們的機器卻出了誤差,出了‘ident’,所以只得到了我,一個身份不明的異世界人口。”
淩蒼蒼又想到了一點疑惑:“可是你在異世界已經死亡了。”
她身為一個警探,是很難判斷錯一個還有生命跡象的人和屍體,在她眼裏,那個異世界的羅冼血确實是已經死亡了,沒有人能被刺中心髒還活下來。
幾乎沒有人能在死亡這麽久之後再獲救,哪怕以現代的醫學水平來說,他死亡後那麽久沒有進行急救,也很難治療他。
羅冼血聽着就笑了,那種笑容說不上是欣喜,但也不完全是絕望和厭倦:“也許我不算運氣太差吧,在見到我的‘屍首’後,那位禦前侍衛想要救我,點住了我心髒周圍的穴道,讓血流的速度放緩了。在我們那個世界裏,或許已經沒有大夫可以讓我活下來,但在你們這個世界裏,顯然還是可以的。”
淩蒼蒼聽到他說了一句“穴道”,她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彙,但也能大致猜測是那個世界的一種醫療手段,或許就像古武術一樣,是現代已經近于失傳的東西。
這個過程太富傳奇,她聽着就忍不住伸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道傷疤還在?”
羅冼血也沒有介意,直接解開了衣服上的拉鏈,讓她看自己胸口的疤痕,他的心髒是被利器刺穿的,傷疤其實不大,只有細細一條,但因為在左胸正中的位置,還是看着有些觸目驚心。
淩蒼蒼打量着那道傷疤,由衷感慨:“看來你的運氣真的不錯。”
羅冼血挑了下眉,等她看完了後,就重新穿好衣服,笑了笑說:“對,那些人或許覺得雖然計劃出了誤差,但弄來一具異世界的屍體,遠不如弄來一個異世界的活人劃算,所以盡力治療了我。”
他的到來,還有複生,都可以用奇跡來稱呼了,不過淩蒼蒼還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既然他們已經接近成功過一次,為什麽不繼續執行原來的計劃,再做一次?或者更多次,直到成功把那個世界的蕭煥帶過來?”
那些人,淩蒼蒼已經猜得出來應該就是蕭煥說的“青冥”,蕭煥的推測并沒有錯,那些人确實已經實現了平行世界之間的串聯。
他們甚至還帶過來了一個屬于異世界的人,她也能推測出來他們為什麽想要将平行時空中的蕭煥帶過來,聯邦的皇帝如果突然出現了兩個,還有一個是在他們掌控中的,會引起怎樣的政局和時局動蕩簡直可以預測。
不過她還是覺得青冥那些瘋狂科學家太天真了,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機會了解真實的蕭煥是什麽樣的,只從媒體報道中以為他不過是個年輕貌美的大衆偶像。
蕭煥是什麽樣的人,那種大腦和智商就不說了,行動力和武力值也是爆表。
從很短的片段裏,淩蒼蒼就能感覺出來異世界的那個蕭煥,也絕對不會更好惹一些,哪怕單槍匹馬對上“青冥”那一撥人,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押他贏。
羅冼血聽她這麽問,就笑着搖了搖頭:“這種類似神跡的事情,怎麽能輕易實驗,我來之後,聽到他們經常争論的,就是唯一寶貴的機會,結果因為數據誤差失敗了。”
淩蒼蒼聽着挑了挑眉:“看起來是天不遂人願了。”
羅冼血又做了個攤手的姿勢,然後舉起酒瓶喝了一大口伏特加。
淩蒼蒼接着又問:“這個可能是敏感話題了,你為什麽殺了我們特別科的兩個探員?”
羅冼血側頭看着她:“我是個職業殺手,我殺人自然是因為有人付錢。”
這還倒真是,淩蒼蒼也無言以對,只能又換了一個側面問:“你現在擺脫青冥對你的控制了?”
羅冼血晃了下酒瓶:“算不上吧,他們算是我的客人之一,給錢辦事。”
從死到生走了一圈,還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他還真是毫無違和感地飛快又開章了他的殺手生意,淩蒼蒼都有些佩服他了,順帶對首相府裏那個原裝的土著羅顯都要高看一眼。
她想着就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又開口說:“你回答完我的問題,是不是又要消失了?”
羅冼血也沒否認,笑了笑:“不然我為什麽特地把你帶出那個包圍圈。”
淩蒼蒼就又問:“那麽我想要再見你的話,怎麽才能聯絡到你?”
羅冼血笑着側頭看她:“我會去見你的。”
淩蒼蒼覺得自己要跟不上他的邏輯了:“我的意思是,你如何得知我想要見你?”
羅冼血按着胸口的位置對她笑着:“這裏,我感覺得到。”
淩蒼蒼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覺得這個對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再繼續下去要出事,于是就清清嗓子說:“那麽在你離開之前,我能抱一下你嗎?”
她這個要求提的雖然略顯突然,但星光和烈酒顯然也是能讓人頭腦發昏的,更何況羅冼血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他聽着就笑了笑,将手中的酒瓶放在飛行器的蓋子上,對她擡起了手:“随時恭候。”
淩蒼蒼很自然地就伸開手臂抱住了他,她摟住了他的脖子,身體也很親密地貼近他的,在他耳邊說了聲:“那麽再見了。”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将手指間藏好的麻醉針刺入他頸中,強力的麻醉劑飛速地注入他體內,哪怕是羅冼血這種反應力超強的職業殺手也沒躲開這一針。
他的身體只稍微僵硬了片刻,就很快又明顯地松弛下來,他在拼命抵抗藥力,但這也只延緩了大概兩三秒鐘左右。
在他的身體徹底軟倒下來失去意識之前,淩蒼蒼還很好心地貼着他耳朵說了聲:“好夢。”
将羅冼血的身體平放在飛行器的前蓋上保持他呼吸通暢,淩蒼蒼就對着旁邊的樹林揮了揮手:“搞定了,可以出來了。”
一輛隐形的飛行器逐漸顯現了出來,車門打開,走出來的是改裝過的蕭煥還有蕭千清,其他幾架飛行器也都撤銷了僞裝,全副武裝的侍衛隊們一個不拉。
淩蒼蒼挑了挑眉:“算時間你們也應該趕到了,怎麽,我說我一個人也沒問題吧?”
她還真是單憑一己之力就搞定了這個讓特別科和蕭煥都感覺有些棘手的職業殺手,甚至蕭煥靴子裏還藏着的那把王風都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蕭煥走了過來,他已經取下了面部的僞裝,臉上還帶着科長的那種公事公辦,并沒有多少笑容:“做得不錯。”
蕭千清走過來擡手指戳了戳昏迷的羅冼血:“你是怎麽讓他放松警惕的。”
淩蒼蒼聳了下肩:“最簡單就是扮演他心目中的那個‘蒼蒼‘,好在那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的确是我自己,并沒有什麽難度。依照我的判斷,那個我可能多少有些憤世嫉俗,對法律條文不是很尊重,所以大概不會對他的離開多加阻撓,但……”
蕭煥接了下去:“但這個世界的你卻是個執法人員,絕對不可能放走一個嫌疑犯。”
淩蒼蒼笑笑:“長期做執法人員,我也被體制化得很厲害啊。”
蕭煥這才帶着點笑意看了她一眼,目光中的嘉許裏帶着一點暖意,看起來對她是種無言的鼓勵和肯定。
淩蒼蒼看蕭千清又去戳羅冼血,就好心提醒他:“我覺得還是把他拷起來比較安全,他能靠意志抵抗幾秒鐘麻醉劑,也許醒得也會更早些。”
蕭千清又看了看那昏迷不醒的羅冼血,就很傲嬌得輕哼了聲,還把摸過他的手套摘了下來,一臉嫌棄的樣子:“抓捕這個人,還需要蒼蒼主動去抱他,直接暴力拿下就好了。”
他話裏的醋味兒不可謂不濃,淩蒼蒼料想自己剛才擁抱羅冼血的樣子他們都清楚看到了,就欲蓋彌彰地轉開眼睛,罕見得沒有揶揄蕭千清。?
☆、第58 章
? 蕭煥聽着他們說,就笑了笑:“把他拷起來可能和給他注射麻醉劑一樣,并沒有太大用處。”
他說着,走過去擡起手指,極快地在羅冼血身上點了幾下,淩蒼蒼都沒看清他的動作,而躺在飛行器前蓋上本來應該在昏迷中的羅冼血竟然睜開了眼睛,還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想從萬歲爺手下逃走太難。”
蕭煥微微勾起唇笑了笑:“羅兄言重了。”
他這個稱呼和異世界的蕭煥是一樣的,也許是種對羅冼血稱呼的回應,但淩蒼蒼側頭看了看他,覺得他的話中還帶着其他含義。
而羅冼血聽着挑了挑眉,好像聽懂了的樣子,又嘆了口氣說:“謝謝萬歲爺沒點上我的啞穴。”
蕭煥又笑了笑:“我們并不是敵人,把你留下來,也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證你的安全。”
羅冼血懶洋洋地說:“我懂,蒼蒼不會想要傷害我。”
蕭煥聽着點了點頭,笑了下:“現在你有聯邦皇帝的承諾了,只要你配合我們,你的人身安全會得到保證。”
羅冼血仿佛也沒什麽話說了,只能看着蕭煥說:“只有一件事,別讓我見到那個羅顯,面對面那種。”
淩蒼蒼在旁聽得有些不解,蕭煥卻像已經明白了一樣,笑着點頭:“好,我知道。”
羅冼血就不再說什麽了,李宏青叫了兩個皇家侍衛過來,把他擡到一輛飛行器裏,然後其他人也就各自上車回去了。
淩蒼蒼還很好心地幫羅冼血把他的“愛車”也開了回去。
這一次行動稱得上順利,不僅得到了有價值的消息,并且帶了一個大活人回來,到了月間宮後,羅冼血就被安置在特制的牢房裏。
這個牢房是關押重犯用的,隔絕一切通訊信號,牆壁和地板都是高密度材料,沒有工具想鑽個針眼大的洞都不可能,并且一面全是玻璃,人關在裏面,在幹什麽外面一覽無餘。
羅冼血被擡進去後,蕭煥才解開了他身上的穴道,這個古武術高手當場就不幹了,郁結地說:“你們現代人就是喜歡侵犯隐私,我如廁的時候怎麽辦?”
蕭千清在旁邊很不客氣地說:“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守衛全是男性。”他說着還很貼心加了句,“都是異性戀,不會試圖猥亵你的。”
羅冼血看了他一眼,突然勾唇一笑:“楚王殿下這麽喜歡拿手指戳我,只要你不來騷擾我就好了。”
蕭千清頓時一臉被雷劈到了的表情,抿了下唇寒着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淩蒼蒼在旁同樣一臉風中淩亂,她還以為只有蕭千清調戲別人,沒人能調戲他呢,看來天下第一殺手實力确實是不俗。
蕭煥就對她還有身旁的李宏青笑了笑說:“蒼蒼,麻煩你跟宏青先出去,我跟羅先生還有些事要談。”
淩蒼蒼覺得他們看起來還算友好,應該不會談到直接開始肉搏,所以就點了下頭,沒反對:“好。”
李宏青看起來也對自家陛下的實力很盲目信任,聽他這麽說,就真的答應下來,和蒼蒼一起出去了。
說是牢房,其實這間屋子除了沒什麽隐私之外,還挺舒适的,有單人床,有個木制簡易書桌和書櫃,抽水馬桶和淋浴頭也都齊全,甚至還有個用來吃飯和會客喝茶等用的小桌子,還配了兩把椅子。
蕭煥示意羅冼血坐下,自己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他先是彎了彎唇角,笑了笑才說:“這裏是完全隔音的,我們的談話內容外面聽不到。”
羅冼血點了點頭,還用手指點了點桌面,十分不客氣:“蒼蒼那一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