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8)
七歲的年齡,在當時人均壽命已經能達到一百多歲的人類看來,的的确确是令人痛惜的英年早逝,尤其考慮到他本人對聯邦和平的巨大貢獻,就更加讓人惋惜和遺憾。
蕭千清說着,卻突然又帶些頹然和自暴自棄般開口:“我也是S級的評級,但我發動不了零號機……甚至連伯父都不行,只有大哥才可以。”
接二連三的消息已經把淩蒼蒼震得有些懵了,她突然想起來幾天前陳落墨在訓練室裏對蕭煥說的話,她說他的身體并不是他自己的,他是王風的唯一駕駛者,必須要慎重對待自己。
那時她還以為那只是陳落墨對兒子要求太過嚴苛,現在她才完全理解了那句話的含義。
她想着,又有些木然地開口:“那麽零號機的威力……初代皇帝的那些戰績……”
蕭千清略帶諷刺的笑了笑:“民間常以為那些動辄就獨身消滅了幾十架機體,一己之身挽救整個戰局的歷史是刻意往初代皇帝身上添加光環吧……”他說着“呵呵”笑了聲,“那已經是被粉飾過的了,真相誇張和恐怖到如果真的寫在歷史書上,初代皇帝就不是戰神了,而是魔鬼。”
是戰神或者魔鬼又如何呢?如果王風真的是一架需要燃燒駕駛者的生命才可以發動的機體,那麽初代皇帝的早逝,已經印證了它的可怕之處……大大超越人類本身的力量,不是神力的話,就是惡魔之力。
蕭千清已經不再看她了,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目光投向窗外的宇宙,開口說:“你既然見過了王風的其他機型,那麽威力你也看過了吧,那種機型大概可以讓大哥發揮出零號機20%左右的戰力吧。如果是零號機,在不進行血誓的情況下,可以發揮出大約40%的戰力,進行了血誓……”
轉頭看着淩蒼蒼有些愕然的神情,他又有些諷刺地笑了笑:“大哥和零號機的融合度有多高,血誓後的情況和對身體的損耗有多大,我也不知道,你可能要去問他自己了。我只能告訴你,血誓後威力能有多大,是根據獻祭的成分有多高決定的,最高的話,初代皇帝達到過200%……所以他才會那麽早死。”
說到最後幾個字,蕭千清幾乎已經咬牙切齒了,語氣也惡劣得可以。
淩蒼蒼聽着,愣了一陣才說:“我問他,他也不一定會說。”
原本她就是感覺到了些疑惑,又覺得直接問蕭煥的話,說不定會被他四兩撥千斤地糊弄過去,所以才會來問蕭千清。
但這裏面接二連三的震驚和信息,已經讓她有點無法消化了,再拿這些去問蕭煥,他會不會正面回答,她也不能确定。
蕭千清聽着,又狠狠“哼”了一聲,仰脖把杯子裏剩餘的紅酒全都灌到了嘴裏。
淩蒼蒼看他這個樣子,也有點理解了他為什麽聽到“零號機”,反應會這麽強烈,他嘴上說的別扭,其實還是擔心蕭煥吧。
畢竟他才剛解了毒,身體也沒有完全恢複,還帶了這種一旦發動就會給身體帶來更大負擔的機體過來,讓人想不擔心都很難。
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淩蒼蒼都覺得有股隐隐的怒氣從心裏慢慢升騰了上來,讓她也頗為煩躁。
她想着就咬了牙說:“這種事情我也應該有知情權的,我是他的法定伴侶好不好?”
蕭千清回頭看了看她,突然挑了挑眉,很有些挑撥嫌疑地說:“對啊,你的基因應該也很優秀,和我親愛的哥哥結婚,有很大概率也能制造出新一代的零號機駕駛員哦……畢竟我伯父就是這麽生出我大哥的。”
淩蒼蒼已經顧不上去理會他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劣心思了,但不得不說蕭千清這次挑撥到了點子上,一想到蕭煥不但自己想要使用那種機型,還要他們将來有可能的孩子也去駕駛那種會吃人的機型,她的怒火就有點無法遏制。
看着她的表情,蕭千清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眯上了一對狐貍眼,笑得很惡劣:“所以蒼蒼,你要威脅他不準使用零號機哦,就算使用了也不可以用血誓……而且還得把他看緊一點,畢竟他那個人太一意孤行了,哪怕是他很愛你,都不一定全都聽你的呢。”
淩蒼蒼直起身斜視了他一眼,就開口說:“把他看緊一點,你也是……一起看着他,讓他沒機會開那臺機甲。”
聽到親愛的嫂子這麽發話,蕭千清就一掃剛才的陰郁,尾巴搖得歡快得很,眼睛都笑得有點眯上了:“好。”
☆、第46 章
? 又在外面的休息室坐了一會兒,還叫人倒了兩杯紅酒,跟同謀犯蕭千清愉快地碰了杯,達成某種共識和合作協議,淩蒼蒼這才回到蕭煥在的那間封閉休息室裏。
她跟蕭千清去的有些久了,蕭煥已經将躺椅放了下來,正蓋了條毯子,半躺在上面看書,見她進來,就坐起來一些,對她笑了笑說:“蒼蒼,千清還在鬧脾氣嗎?”
淩蒼蒼先是對他笑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然後才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擡手放在他的臉頰上,這才聲音盡量溫和地開口:“蕭大哥,我知道血誓的事情了。”
她直接說到“血誓”,那就表示她不但知道了零號機的意義,甚至連這種最深層次的問題都被蕭千清科普了。
蕭煥聽着,那雙深瞳就微微閃動了下,他一貫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實情緒,會出現這種細微的情緒波動,也足以證明他也沒想到蕭千清會這麽破罐子破摔,也不在乎淩蒼蒼能不能接受,就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他能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淩蒼蒼了。
淩蒼蒼還是微笑看着他,看他也只是停頓了很短的時間,就又用那種可以麻痹人的溫柔笑容看着她,輕聲說:“蒼蒼,我沒打算用血誓的,目前我的身體不允許,這我清楚。”
言下之意,也就是當他身體恢複到一定程度後,出現了需要用到血誓的狀況,他就會使用了?
果然不愧是政客,随便說句話就這麽模棱兩可,還留下了許多發揮的空間,淩蒼蒼恨的牙都有些癢了,也還是沒發作,只是俯身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我相信你的,蕭大哥。”
反正她也有點認命了,和蕭煥鬥,是鬥不過的,指望他給你省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能走一步說一步,她倒要看看,如果情況一直被控制在不需要他出馬的程度下,他還有什麽理由去動那架該死的機體。
蕭煥擡手抱住她,在她肩膀上輕拍了拍,試圖用溫柔攻勢讓她暫時放下擔憂和憤怒,那原本就溫柔磁性的聲音,也更加醇厚迷人:“謝謝你,蒼蒼。”
到達月球基地還有十幾個小時,飛船上是按照地球出發時區當地的時間來調節的,進入晚上後,就自動調暗了照明,提醒乘客已經到了晚上,可以睡覺休息了。
好在月球基地內的人工太陽是按照首府特區的時區設定的,他們到達那裏後也不需要調整時差。
蕭煥還在恢複期,自然是要早睡的,淩蒼蒼看他用過晚餐就去睡覺的艙室,也就跟了進去,留下還在鬧別扭的蕭千清獨自一人留在休息室裏。
宇宙飛船的載重和空間都有限,但蕭煥出行自然不同,準備給他睡覺用的艙室還是很寬敞,床也足夠大。
淩蒼蒼算是随行人員,但她有這個床蹭,怎麽肯去空間狹小的一般的艙室裏睡覺,更何況她還能躺在床上,欣賞出浴的美人美景。
蕭煥一向很配合她的各種“情趣”,間或還會在動作的間隙對她擡頭微笑,增加整個過程的悅目程度。
淩蒼蒼心想找一個這麽知情識趣的美人倒也是很難,于是順帶也就把白天得知血誓時的怒氣忘了。
這在宇宙中的一晚還是平淡又安詳地過去了,第二天,皇帝專座的宇宙飛船,還有随行的其他幾艘飛船,都降落在了月球基地的交通站內。
飛船降落後,就是鋪紅毯放鮮花夾道,歡迎的軍樂隊穿着禮服在旁邊站好,然後又過了幾分鐘,皇帝陛下才不緊不慢地出現在飛船的艙口,站在舷梯上,微笑着對在場的人和鏡頭揮手。
在這同時,紅毯另一頭的到達大廳門內,也走出了首次在全球媒體面前亮相的月間親王蕭千清。
為了這次來訪,皇帝陛下特地訂制了一身淺淡藍色的禮服,據說這種顏色在古代中國被叫做“月白”,是用來代表月亮的顏色。
而親王殿下則身着純白色飾有金色流蘇的親王禮服,當兩個人在樂隊的伴奏下慢慢走到紅毯中央時,親王殿下先是主動伸出手和皇帝陛下交握,然後又在衆目睽睽之下,擡手用力抱住了陛下。
原本這擁抱并不是标準的外交禮儀,但親王殿下是皇帝陛下的親堂弟,據說年幼時還感情深厚,又這麽多年沒見面,這一抱也算合情合理。
蕭千清在抱住蕭煥後,貼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歡迎來到我的月球,親愛的哥哥。”
他這句話的語氣可不是熱情的歡迎,反而帶了很多惡劣的調笑,蕭煥也不以為意,笑着柔和地回了他一句:“謝謝你,千清。”
他們說話的內容沒有被別人聽到,但互相耳語的姿勢卻落在了全球觀衆的眼裏。
淩蒼蒼就穿着黑西服,和皇家護衛隊的人一起,站在蕭煥身後三米遠的地方,她也沒聽到蕭千清和蕭煥到底說了說了些什麽,只看到蕭千清擁抱了蕭煥後,還趁着這空檔,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那嘚瑟的神情溢于言表。
于是淩蒼蒼就盡量保持着面無表情,看着蕭千清抱着蕭煥好一陣才松開,她當然也就無法得知,現在守着看現場直播的人裏,有多少正在倒抽冷氣,雙眼放光。
當然她也萬萬沒想到,從這驚天一抱開始,蕭千清的人氣和話題度也一路飙升,甚至網絡中還出現了一個名為“兄弟黨”的奇怪組織。
無論怎麽說,在會面後,蕭千清和蕭煥就相攜經過到達大廳,在重重護衛的保護下,沒有停留,直接上了開往親王住所月間宮的短途飛行器。
到了車上,大家也終于能放松下來了,蕭千清先風騷地撩了一下自己垂在肩上的長發:“順利完成。”
剛才那一幕,看起來很正常,其實當他們降落後,蕭千清就穿着地勤人員的衣服,從飛船背面快速地混進人群,再一路從側門跑到到達大廳的休息室裏,在早就等在那裏的侍從的幫助下,超高速地更換了衣服,這才剛剛趕上跟蕭煥的“會面”。
蕭煥則側頭看了看還是黑衣黑褲,一頭及肩黑發也束到腦後,顯得整個人更加幹練職業的淩蒼蒼,微微勾了勾唇角,頗有些遺憾:“蒼蒼還是不肯跟我一起穿禮服下來。”
聽到這裏淩蒼蒼就黑線了,在飛船快到達,蕭煥更換禮服的時候,還特地讓人拿了一身女用的禮服過來。
還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讓人按照淩蒼蒼的身材訂制的:跟他的禮服同色的藍色綢緞和薄紗,面料上還點綴了星星點點的小顆水晶,看起來猶如夜空般清麗飄逸。
禮服确實漂亮,但有哪個護衛跟皇帝一同出現,是跟他穿着疑似情侶裝的禮服出來的?他是想明擺着告訴大衆,這個女子跟他關系匪淺吧?
淩蒼蒼能想象到,一旦她穿着這件禮服跟蕭煥一起出現在歡迎儀式上,那麽她馬上就能變成全聯邦輿論的中心。
蕭千清聽着就在旁邊暗搓搓地煽風點火:“蒼蒼,我跟這個控制狂大哥不一樣,我最喜歡看你穿職業裝了。”
淩蒼蒼瞥了他一眼,轉頭就把手輕放在蕭煥胸口,問他:“今天感覺好些沒有,有沒有覺得累?”
蕭煥是以皇帝身份訪問月球基地的,到達後也不會閑着。
現在正好是午飯時間,待會兒到了月間宮,他要和月球基地的各種貴族一起用餐,再然後下午茶時間還要接見下月球基地的官員和社會各界人士,總之禮儀性的活動一個接着一個。
考慮到他身體不好,晚上的宴會才沒有安排,可以讓他稍事休息,不用接着應付那些人。
蕭煥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對她溫和地笑了笑:“還好,沒有太累。”
蕭千清于是又在旁邊酸溜溜地說:“我大哥雖然最近有傷病,但他是S級駕駛員好不好,身體素質超一流的,沒那麽弱不禁風。”
淩蒼蒼看了看他,淡淡說:“哦,他的傷病裏你也有份功勞在。”
蕭千清立刻就閉嘴不再啰嗦了,重新低眉順眼起來:“大哥,晚上你早些休息。”
接下來到了月間宮的各種活動,在淩蒼蒼看起來實在乏味無聊,哪怕是那個伯爵的女繼承人一直在拼命對蕭煥抛媚眼,也沒能引起她吐槽和護食的欲望。
雖然蕭煥對女人的品味什麽的,淩蒼蒼并沒有系統深刻地了解過,但從他能愛上她來看,他明顯不會對那些嬌滴滴,言談又過于附庸風雅的貴族女子感興趣。
她這麽想着,全然沒意識到在她心目中,已經很自然地接受了“蕭煥愛着她”的這個事實。
不過因為蕭煥這次來月球基地,原本就是以自己為餌,想要釣出幕後黑手的,所以淩蒼蒼一直精神也高度集中着,審視着出現在這個場合的任何人。
她受過專業訓練,連那些并沒有靠近過來,在房間各個角落的服務人員也都一個不拉地注意到了。
對方可能還是在準備階段,并沒有想要在蕭煥剛到月球基地的時候就發動攻擊,這一天總算是安全地過去,晚上他們可以稍作休息,緩解下剛剛經過長途星際旅行的疲勞。
蕭煥的房間被安排在蕭千清的常用居所旁邊,也是整個月間宮最核心安全的部分。
淩蒼蒼看他洗浴換了衣服後,在床上半躺下看書準備入睡,就過去輕吻了吻他的薄唇,開口說:“我去找蕭千清有些事情。”
蕭煥也對她表現出了充分信任,沒問她有什麽事需要單獨去見蕭千清,只是微微笑了笑:“好。”
淩蒼蒼看着燈光下他更加柔和的五官,又忍不住在他唇邊吻了下,才說:“我會盡快回來,不影響你休息的。”
說完才在他溫柔的注視下,從房間離開了。
蕭千清就在他自己的房間裏等着她,看她過來,他還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很好,讓我們私會去吧。”
淩蒼蒼挑了下眉糾正他:“親王殿下,不是私會,是測試我的機甲天賦。”
這也是她和蕭千清在飛船上偷偷商量好的安排之一了:到了月球後,蕭千清就會帶着淩蒼蒼去月間宮的護衛隊那裏,測試她的機甲天賦。
☆、第47 章
? 關于機甲天賦的測試,對全聯邦的男性都是強制的,但對女性卻并不是強制性的,聯邦政府對于有志願參軍或者報名參加機甲訓練的女性公民,才會安排進行天賦的測試。
不過公認最佳的測試年齡,是在12歲左右,在這個時候測試出天賦,再加以專業訓練,才能更好地挖掘出駕駛者的能力。
像淩蒼蒼這樣已經21歲才來測試的,年齡已經偏大了,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要她本身的天賦超過B,還是會被允許接受訓練并加入駕駛隊伍的。
月球基地的軍隊是獨立于地球的,所以蕭千清這裏有一整套的專業人員,在他的安排下,淩蒼蒼就趁着夜色,和他一起到月間宮護衛隊的機甲庫房裏去測試天賦。
原本淩蒼蒼自己心裏比較沒底,雖然她身體運動能力和協調能力優秀,但機甲駕駛也并不是完全看這個,有不少身體素質一流的人,還是會得到一個C或者D的評價。
蕭千清卻顯得胸有成竹,好像他早就認定了淩蒼蒼的駕駛天賦一定會得分很高。
無論怎麽說,淩蒼蒼脫了衣物,換上了測試專用的白色大褂,躺在測試儀裏,閉上眼睛,等待傳說中的天賦測試。
她的四肢都被固定在綁帶上,頭上也連接了神經貼片,靜待了幾十秒後,她眼前就不斷閃過各種三維的立體圖形,撲面而來的真實感讓她下意識想要移動身體躲避,卻又因為四肢被固定住,而只能象征性地掙紮。
在最初看似混亂的圖像過去後,她就進入了一個虛拟的駕駛艙中,不斷有模拟真實的戰鬥場面,她試着像平時格鬥時一樣躲閃還擊,卻覺得身體沉重無比,動作也遲緩得像是放了慢動作。
測試其實并不長,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她被放在各種虛拟環境中過了一遍,有流彈亂飛的戰場,各種複雜地形下的戰鬥,還有一對一的切磋平臺,甚至有星際和空中的場景。
等測試終于結束的時候,淩蒼蒼卻覺得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麽長,她身上出的汗也将身上的衣服全都浸透了,甚至連測試儀裏都有她流下的汗水。
手腳虛軟地從測試儀裏出來,淩蒼蒼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想起剛才那一塌糊塗的戰績,還是有些沮喪,擡頭問站在測試儀旁邊,和測試技師一起看着屏幕的蕭千清:“成績很差吧?”
出乎她的醫療,蕭千清看着屏幕摸了摸下巴:“我親愛的哥哥眼光果然好啊,A2……如果你在12歲的時候來做測試,還很可能是A1。”
聽到這個結果,淩蒼蒼自己就吃驚得不行了:“可是我在虛拟駕駛裏輸得一塌糊塗啊。”
蕭千清這才看着她,勾唇妩媚地一笑:“那是模拟你第一次駕駛機甲時的情況,無論是誰,在沒有經過訓練的情況下第一次坐上機甲都會輸得一塌糊塗,輸得程度和怎麽輸,才是測試結果的關鍵。”
蕭千清說着,又勾了下唇:“你哥哥淩絕頂是A1級駕駛員吧,從遺傳學角度來講,你不會差太遠的。”
淩蒼蒼的親哥哥淩絕頂是現役的機甲駕駛員,他的級別具體多少,在軍隊外是保密的,但從他在軍隊享受的待遇來看,确實應該是不低的。
她想測試下自己的機甲駕駛天賦,無非是因為蕭煥和王風零號機的事情,讓她感覺到了緊迫感。
哪怕并沒有對外公布自己是蕭煥合法配偶的事情,但她也無意識地用他終身伴侶的身份來要求自己了,提升實力,盡量開拓能力的領域,才能追上蕭煥的腳步,更好地保護他。
只不過她也沒想到測試結果會這麽好,想到自己經過訓練後,甚至可以達到皇家侍衛隊員的水準,不得不說,她心裏還是一陣振奮和期待,連帶測試帶來的疲勞都少了很多。
蕭千清還是看着她,擡手撐着自己的下颌笑得很有些妩媚:“那麽潛藏的A級駕駛員淩探員,有沒有想要開始專業訓練?”
聽着那個“A級駕駛員”,淩蒼蒼才開始慢慢興奮起來:“我的天賦竟然也不差……比德綸陛下也只差了一點!”
S級和A級之前還是差着巨大的鴻溝的這她懂,但A1和A2之間的差別可就不大了,在戰争和切磋實例中,A2級別戰勝A1級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想到自己起碼和蕭煜算是差不多水準的,淩蒼蒼就一陣激動。
蕭千清聽着卻笑着晃了晃手指:“不不不,伯父也是S級的,只不過對外講是A1級而已。皇室但凡達到了S級,卻不能啓動零號機的成員,都會對外宣稱是A1級的。血誓是最高級別的機密,為了避免解釋S級的皇室駕駛員為何啓動不了零號機,才會這麽說。”
淩蒼蒼的激動勁兒還沒過,就給澆了這麽一盆冷水,頓時就無語了片刻……好吧,不是她自己水準太差,而是身邊的絕頂高手太多了。
蕭千清還很好心地安慰她:“沒事,在女性中你已經是頂級的優秀了,伯母也才是A1而已,不也照樣生出了可以啓動零號機的哥哥?”
雖然淩蒼蒼自己是個女權思想很重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男性在體能和駕駛機甲上天然就比女性更有優勢。
但他這麽一說,淩蒼蒼就覺得自己的功能好像就是提供可以生出零號機駕駛員的卵子了,腦袋上不免有點黑線。
蕭千清在那邊卻已經開始着手安排了:“要不要在月球基地的這幾天就開始訓練呢?早一天訓練就比晚一天更好,我可以做你的老師,免費的S級駕駛員做你的老師,很難的哦。”
淩蒼蒼想了下,還是搖了搖頭:“我先告訴你大哥吧。”
雖然S級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可她身邊就一個現成的,還是超S級的存在,所謂當你天天守着一座金山的時候,就很難覺得金子很珍貴了吧。
蕭千清聽她這麽說,果然就黑了臉,轉而将誘拐不得的怨氣都撒在了蕭煥身上,神色不好地冷哼了聲:“我就知道所有最好的東西都得是他的!”
淩蒼蒼現在還有點累,精神也剛受到了不小的沖擊,就沒心思計較他将自己物化的言論了,擺了擺手說:“我只是覺得最近情況會比較密集,不想分心而已。”
蕭千清還是憤憤地哼了聲,看樣子心裏已經在一遍遍地拿着蕭煥撒氣了。
又休息了十幾分鐘,淩蒼蒼等體力恢複了,才跟蕭千清離開了庫房,回到卧室裏休息。
她前前後後出去了有接近兩個小時,蕭煥還半靠在床上看書,手裏的書卻已經又換了一本,見她走進來,就擡頭對她微微笑了笑:“蒼蒼。”
他也沒問她出去幹什麽去了,連帶對她跟出去前比明顯疲憊了一些的樣子都沒過問。
好像關于她自己的事,如果她不說,他就完全不會去幹涉,給予她全部的信任和支持。
淩蒼蒼看他這樣,也知道他之所以會這麽淡然,是因為她做了什麽,早晚他也有辦法得知,在心裏輕嘆了口氣,她走過去,在他身邊也半躺下來,摟住他的腰,靠進他懷裏。
蕭煥也擡起手臂抱住了她的肩膀,還親昵地輕拍了拍,卻還是用一只手拿着書本,目光也繼續落在書頁上面。
在這個到處都用電子産品的時代,他這種鐘愛紙質書的習慣,還真是夠貴族和複古,也只有他這樣身份的人,才能不管去到什麽地方,都可以讓人在行李裏備好供他閱讀的紙質書籍。
不過淩蒼蒼卻覺得他持着書卷的姿勢非常好看,特別是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壓在微微泛黃地書頁上時,有種穿透時空般的寧靜和優雅。
她想着,就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吻了一下,開口說:“我剛才,讓蕭千清帶我去做了機甲駕駛測試。”
反正他早晚會知道她去幹了什麽,不如現在她就主動告訴他。
蕭煥聽着也并沒有顯得太意外,只是将目光移過來放在她臉上,微微笑了笑說:“結果如何?”
淩蒼蒼還是有些小小的自得:“A2級別的。”
蕭煥的神色簡直比蕭千清還要篤定一樣,聽到這個結果,也只是繼續溫和地笑着:“很好。”
他一邊說着,一邊就笑着很自然地問:“要不要我教你?”
淩蒼蒼也沒推卻,說:“好。”
蕭煥聽完就又笑了笑,像他們剛才讨論的并不是駕駛機甲這樣重大的問題,而只是明天早上要不要喝咖啡一樣的小事,又把目光重新移回到了他手裏的書本上。
也許是他這樣輕淡溫和的态度傳染到了自己,也許是因為機甲駕駛測試确實很累人,淩蒼蒼靠在他肩上,就覺得倦意襲來,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感受着他的體溫,鼻間是他熟悉又清冽的淡淡體香,她就安心地合上了眼睛,不知不覺地睡沉了過去。
等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起來,蕭煥才低頭看了看她的睡顏,将一個輕吻落在她的眼睑上,他用僅能讓自己聽到的聲音輕聲說:“晚安,蒼蒼。”
淩蒼蒼沒能聽到,這一聲輕喚裏,除了帶着濃重到快要滿溢出來的寵溺,還有一絲淡淡,卻又無法忽略的驕傲。
☆、第48 章
? 跟蕭煥在一起活動,第二天一大早肯定要起床收拾,準備接下來一天的日程。
淩蒼蒼看日程表上還是滿得很,就邊穿衣服邊對蕭煥抱怨:“你不是對外說了身體不好的嗎?怎麽活動還這麽密集。”
蕭煥自己整理着白色禮服的領子,笑了笑說:“訪問的話,日程一直都是這麽滿的,抱歉了。”
淩蒼蒼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對我說抱歉啊,皇帝陛下,我只是随行人員而已……我說日程滿是因為沒有時間給你休息。”
蕭煥對她微微勾了唇角,笑得溫柔:“我知道。”
淩蒼蒼擡頭看了看他,雖然跟蕭煥在一起這麽多天,她還真沒認真看他穿着禮服的樣子。
他私下在面對她的時候,穿着也一直比較随意,去她家時,也會換上比較日常的裝束。
蕭煥在正式場合的禮服,因為皇帝的軍方背景和身兼軍隊統帥的原因,比較接近軍服,現在她看他穿着純白色的束腰禮服,露出美好的腰部曲線,金色的扣子也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就想怪不得他被放在禁欲系審美的頂端上。
這種制服誘惑和捂得嚴嚴實實卻又讓人充滿征服欲望的調調,不正是禁欲派擁趸的最愛?
她一邊想着,就沒忍住,湊過去吻他的唇角,蕭煥也非常配合地低下頭,對她微笑着:“蒼蒼,你會讓我想要偷懶的。”
占過了便宜,淩探員就恢複了假正經,揚了揚下巴說:“哦?會嗎?”
然後就放開抱着他的手,一本正經地穿自己的黑西裝去了。
接着蕭煥一天的行程就開始了,早餐過後就要去月球的自備軍隊,現場看機甲列隊表演各種前空翻後空翻。
看完了還要跟這裏軍隊的各種高級軍官握手寒暄,再接着中午換身日常點的衣服,接着去學校繼續作秀,跟一群孩子共進午餐……吃沒吃好暫且不論,反正蕭煥是被各種LOLI正太摟着脖子糊了一臉口水,淩蒼蒼在旁看着,後槽牙都有點發酸。
好吧,其實皇帝本人也并不算累,累的是随行和保衛人員,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嚴防死守,生怕出點什麽遺漏。
在晚上隆重的晚宴之前,蕭煥還要做個公開演講,今天一整天,這個活動現場人員是最多的。
淩蒼蒼一直跟在蕭煥身邊,她并不算侍衛隊成員,但耳朵裏也塞了耳機,跟侍衛隊随時保持聯絡,方便應付突發的狀況。
蕭千清自然也是全天都在蕭煥身邊的,時不時還會怕哥哥累着一樣扶一扶他,兩個人耳語一番,兄友弟恭的樣子看起來簡直要讓人懷疑之前那個熊起來就沒邊兒的弟弟到底存在還是不存在。
蕭煥晚宴前的演講倒也是例行公事一樣的,反正他演講的次數太多了,聯邦第一政客的名頭也不是白來的,對政治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淩蒼蒼在旁聽得百無聊賴,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演講兼具了好聲音和好文采,再加上那張臉,想膩味也很難。
只是這次演講的最後,蕭煥卻微笑着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今天我還想宣布一個消息,我已經決定将月間親王立為皇儲和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無論未來我會不會有子嗣,這個決定都不會改變。”
這句話顯然并不是在他之前的演講稿裏的,所有的人,包括就站在他身側蕭千清都完全沒有預料到,他突然抛出這麽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淩蒼蒼震驚間瞥了下蕭千清,看到他在一瞬間咬緊了下颌,差一點就當場失态了,然而就算他沒有做出太出格的舉動,臉上的神色也絕對稱不上很好。
蕭煥說完這句後,也不管別人如何反應,就微笑着致謝,離開了演講臺,淩蒼蒼忙走到他身邊給他開道,就看到蕭千清緊趕了兩步走上了,也不管這還是在公共場合,就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這是什麽意思,要扔給我一個爛攤子?”
蕭煥卻只對他微微笑了笑:“千清,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蕭千清明顯是給他這句話氣到了,噎了一下說:“我說過我想要做皇帝了嗎?不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甩給我!”
他這句話說完,淩蒼蒼卻先注意到蕭煥的臉色蒼白了起來,忙打斷他們,低聲說:“蕭大哥?”
蕭煥正在緩步走着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擡起手按住了胸口,淩蒼蒼忙擡手想扶他,蕭千清卻比她更快一步搶着抱住了蕭煥的身體,失聲說:“你又怎麽了?我又沒有氣你!”
蕭煥緊抿着唇,緩了一下才接着笑了笑,聲音卻透着無力:“千清,我有些頭暈。”
蕭千清看了眼身旁在第一時間将想圍過來的人擋開的侍衛隊員,還有演講臺下在他停下腳步後就開始竊竊私語,甚至已經有人開始起身張望的人群,知道這裏人員混雜,不能讓蕭煥多做停留,咬了咬牙,就擡手将他抱了起來,大步走了出去。
演講臺在月間宮外部的宴會廳裏,蕭千清一路抱着蕭煥向裏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