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4)
千清的身體都給她打得微側了側,臉更是偏到了一遍,牙齒還磕破了,薄唇上滲出點血跡。
淩蒼蒼倒也沒空管他,看他被打得愣了愣稍微松開了一點手,就忙去扶蕭煥。
蕭煥倒也沒昏迷,只是臉色蒼白,被蕭千清一直抱着摸臉也沒力氣說話,被稍稍松開後,他就抽了口氣輕咳了一聲。
淩蒼蒼吸了口氣,冷靜下來去查看他胸前的情況,和她推測得差不多,他的衣服雖然被灼燒了一個洞,激光卻被裏面的超薄防彈衣擋住了,只是在防彈衣銀色的表面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焦痕。
她看着就将他胸前的襯衫扯開,憑目力判斷他胸前的骨頭是否有骨折。
蕭煥這個時候咳了幾聲,已經能輕聲說話了,低抽着氣說:“骨頭應該沒斷……我沒什麽事……”
話雖這麽說,沖擊力顯然讓他暫時失去了行動的力氣,胸前肯定也是疼的,要不然不會臉色蒼白,額上也冒着細密的冷汗。
看他沒有生命危險,淩蒼蒼多少回過了點神,身體也忍不住開始微微發抖,她也不管旁邊的其他人,低頭在他唇邊輕吻了下,然後才擡起頭對蕭千清說:“把你大哥抱起來,盡量輕點,放他到沙發上休息。”
蕭千清一臉劫後餘生,淩蒼蒼發現他是真的哭了,眼角邊一道淚痕,眼睛裏也濕漉漉的,但他顯然沒心思注意這些了,聽淩蒼蒼這麽說,就連忙很小心地抱着蕭煥站起來,把他移放到一邊的長沙發上躺下。
淩蒼蒼又給蕭煥背後和頭下墊了軟墊,讓他靠得更舒服點,這才半跪下來看着他輕聲說:“蕭大哥,還需要做什麽?要不要安排人來給你做檢查?”
蕭煥自己就是醫生,他既然判斷沒有骨折,那應該就是沒有,那個小小的別針裏無法儲存太多的能量,那一發激光殺傷力不是很大。
不過就算如此,在那麽近的距離下中槍,要不是蕭煥穿着特質的防彈衣,胸口也會被洞穿。
輕搖了下頭,蕭煥還是聲音很輕地開口:“沒事,家裏有儀器,回去做下基本檢查就好。”
他說着,勉強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以示安慰,就又轉頭去看也呆呆在沙發前半跪下來的蕭千清,微微勾了唇:“千清,這個見面禮真是過于驚喜。”
蕭千清的眼角還挂着淚痕,聽到這句話,瞬間臉色竟然變得比蕭煥都蒼白,搶着解釋:“不是的大哥,我的裝置被人掉包了,那個別針裏本來裝着的是麻醉劑,我是準備打昏你然後劫持你的,我怎麽可能會想真的傷害你!”
淩蒼蒼在旁邊聽着,頓時又無語了一陣:感情在這位親王眼裏,打昏劫持都不叫傷害,而且你這麽坦然地就承認了你原本的邪惡計劃,這樣真的好嗎?
蕭煥聽着竟還相當溫柔地沖他微微笑了,語氣裏都是安慰的意思:“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說着,唇角又彎了彎,“快十年沒見,你長得都跟我一般高了。”
話題一轉開,蕭千清頓時就又傲嬌了起來,側過頭說:“已經十年過去了,改變當然大。”
淩蒼蒼眼看他又要熊起來,就站起來說:“陛下既然沒什麽事,但因為之前的事故,親王還是過來做下詢問吧。”
蕭千清也知道雖然蕭煥僥幸逃過一劫,但他胸前的別針為什麽會被掉包,能接觸到這些的人是誰,必須都要詢問下做個記錄,但他還是側頭輕哼了聲:“我知道是誰,我自己會處理。”
他這個處理顯然是私下自己去處理的意思,事後也肯定不打算跟蕭煥彙報,不知道要采取什麽樣的手段。
這時已經收了槍鐵青着臉站在一旁的李宏青就突然開口冷硬地說:“針對陛下的攻擊和刺殺,一貫是由皇家侍衛隊負責處理善後,還是交給我們比較好。”
蕭千清,聽到這裏微眯了一雙鳳眼,冷笑了聲:“不知道李隊長準備怎麽處理我?”
李宏青還是緊盯着蕭千清,語氣也一改平日的懶散,強硬依舊:“侍衛隊對此有一貫的處理章程,也有針對皇族成員的特殊處理辦法,親王殿下不用擔心。”
眼看他們針鋒相對馬上就又要吵起來,淩蒼蒼擡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兩位冷靜下別激動,這件事是發生在特別科調查期間的,特別科也有調查權,我現在以特別科調查員的身份征求陛下同意全權負責這個案件。”
蕭千清和李宏青聽完,立刻又都轉去盯着半躺在沙發上,還撫着胸口低咳的蕭煥,那兩雙灼灼的目光,意思很明顯:大哥(陛下),求撐腰。
可惜蕭煥略帶無奈地掃了他們兩個一眼,就擡頭對淩蒼蒼說:“我現在授權給特別科的淩探員負責這個案件。”
得勝的淩探員微微揚了揚下巴,側頭示意蕭千清跟她走:“親王殿下,這邊。”
李宏青雖然還是鐵青着臉,但他好歹知道一切以蕭煥的命令為準,沒說什麽,蕭千清就幽怨地看了眼蕭煥,語氣裏很有些莫名的委屈:“大哥果然是不信任我了……”
淩蒼蒼抽了下嘴角,心說你剛才都那麽大方承認要綁架他了,他要還是把事情交給你辦,地球聯邦才是眼看分分鐘就要玩蛋。
雖然她看了下眼前這一屋子的人,覺得地球聯邦的前途确實有點堪憂,但好歹蕭煥并不是那種弟弟哭訴一下就糊塗起來的皇帝,微微笑了笑對他說:“并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特別科的科長就是我,蒼蒼是我的下屬,她辦事我比較放心。”
淩蒼蒼默默看了眼天花板,雖然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特別靠譜的人,但眼下整個屋子裏好像确實就數她最靠譜了。
蕭千清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在淩蒼蒼帶他出去前,李宏青還是伸出只手臂攔住他:“親王殿下,為了陛下的安全,請接受全身檢查。”
蕭千清顯然是不願的,但想起來剛才蕭煥并沒有給他撐腰,再加上也确實擔心自己身上還被做了什麽手腳,就咬了咬牙,又回頭看了看蕭煥,很勉強地點了下頭。
李宏青立刻指揮身後的兩個下屬把他帶去旁邊的屋子接受檢查,他身後的其他侍衛隊成員也蜂擁而入,拿着儀器邊檢查邊成功地把這個房間堵了個水洩不通。
那兩個皇家侍衛隊員先是把蕭千清帶到一邊去把他渾身上下搜了個遍,連他的通訊器都收走了去檢查,然後才讓淩蒼蒼把他帶到了另一間空着的休息室裏。
被像囚犯一樣徹底搜了身的月間親王顯然是還沒受過這種侮辱,臉色非常不好看,那雙帶着黛藍色的眼睛裏都帶着怒氣。
但好歹他也知道自己剛犯了錯,還差點鑄成大禍,因此夾着孔雀尾巴沒有吭聲。
在門口兩個親衛隊成員的監視中,淩蒼蒼讓他坐下來,打開記錄儀準備收集線索,蕭千清卻先撩了下自己肩上的長發,頗有些委屈地說:“我想再看看大哥,陪着他。”
淩蒼蒼默默看了他一眼:“我也想陪着他……”她說着加了句,“如果不是你捅了簍子的話,我們都能陪着他了。”
蕭千清“嗯”了聲:“對,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現在已經擄走昏迷的大哥,帶着你逃走了。”
淩蒼蒼默默看了眼桌上正在進行全息錄影收音的記錄儀,決定為了他好,回頭她就把這一段先删掉:“好了,現在大家先交換下情報,你的胸針最有可能被誰做手腳?”
蕭千清半靠進身後的沙發裏,他的眼淚早悄悄擦幹了,這時候又恢複了點之前的煙視媚行和強大氣場,冷哼了聲說:“胸針裏地麻醉劑是我親眼看着技術部放進去的,後來必定是被人調換過了,這幾天有這個機會的,只有我的随行侍衛。”
淩蒼蒼接着又問:“他的資料請給我。”
蕭千清二話不說:“在我的通訊器裏,聯系名單第一個,伊萬諾夫,他是前雇傭兵。”
淩蒼蒼點了下頭,示意門口的侍衛隊員去把他的通訊器拿過來檢查,然後說:“你倒真是心大,前雇傭兵也能做他的近身侍衛,還帶着到了地球。”
蕭千清“呵呵”冷笑了聲:“我倒覺得雇傭兵比那些世代服役的所謂貴族子弟可靠,起碼他們拿錢辦事,不羅嗦。”
他顯然意有所指,蕭煥的皇家親衛隊裏,幾乎全部都是在世襲制的貴族子弟裏選拔的。
淩蒼蒼“嗯”了聲:“所以當他們拿了別人的錢,背叛也是情理之中。”
蕭千清被堵了個正着,只能閉嘴。
皇家侍衛隊行動迅速,很快就将蕭千清的通訊器拿過來,把那個前雇傭兵侍衛的資料調出來。
就算是普通的雇傭保镖,雇主的通訊器上也都能随時查看對方的位置,蕭千清雖然是隐姓埋名私自到地球,他的通訊器上還是能随時查找到侍衛位置的。
他們很快就定位了伊萬諾夫目前的位置,看到他還在首府特區淩蒼蒼和蕭千清見面的那個酒吧附近,侍衛隊就二話不說沖過去抓人。
在等待的間隙裏,淩蒼蒼暫時關了記錄儀,準備給蕭千清來點感情攻勢,她沉默了下說:“你大哥前幾天才剛解開了蠱毒,這些天一直在卧床休息,但他知道你在這裏,馬上就親自趕過來……”
她還沒說完,蕭千清就愕然地打斷她:“大哥身上有蠱毒?”
淩蒼蒼也沒想到他居然不知道這個,點了下頭說:“對,我知道的時候據說已經有十年了……十年前發生了太多事情,他這些年大概熬得也很艱難,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要過于跟他計較。”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簡直深明大義、理性智慧,專業探員的素質簡直展露無遺,絲毫沒想到她平時沒事兒熊起來的時候也把蕭煥氣得吐過血。
蕭千清聽她說着,臉上卻陰晴不定,不像是單純的震驚難過,反而夾雜了許多其他更加悲恸複雜的情緒,他隔了一陣,才又低啞地開口:“我爸爸身上也有蠱毒。”
淩蒼蒼聽到這裏,突然有些恍然大悟:為何蕭澹琰在十年前會遠走月球,那時候蕭煥和他都中了蠱毒,以皇室的醫療資源而言,也不可能只能救一個,大半是把他們分開,一邊治療,一邊分別進行保護。
她心裏甚至有了個不好的猜測,也許蕭澹琰和蕭千清之所以被帶到治安相對地球更加良好,局勢也更簡單的月球上深入簡出,恐怕是不想皇室在接下來可能的攻擊裏全部覆沒。
這麽說的話,皇室對蕭澹琰和蕭千清的安排根本就不是什麽流放,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後所能做的最好的保護……并且假如蕭煥和德綸皇帝在地球都遭受了不測,他們就将會是皇室留下來的血緣最近的成員。
真有那一天的話,蕭千清就會是接替蕭煥進行加冕的新任皇帝。
她能想到這裏,蕭千清顯然也想到了,有些愣神地喃喃說:“雖然我們去月球的時候,跟去了不少專家,但爸爸的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只撐了五年就去世了。”
這麽看來,很多事情就可以說通了,機甲駕駛的預判評級通常在十二歲時進行,很多數據都是針對駕駛員本身的體能素質和未來的發育潛力,蕭煥身為一個預判的S級駕駛員,可以想象他十幾歲時身體素質是非常優秀的。
正因為他年輕,身體也健康,所以才能在毒素的侵蝕下支撐了十年,即使如此,他也在最近才勉強解掉了蠱毒,并且身體也幾乎被拖垮了。
如果蕭澹琰原本身體就比較虛弱,還上了年紀,那麽在同等的醫療下只能撐五年也可以理解了。
蕭千清的臉色漸漸又蒼白了起來,他有些失控地擡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聲音顫抖地說:“那種蠱毒那麽可怕,爸爸去世前受了那麽多折磨……原來大哥也……我今天還……”
他突然就激動地站起來,看樣子是想繼續沖回到蕭煥休息的房間裏去,淩蒼蒼眼疾手快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看着他說:“親王殿下,你冷靜下,現在最緊要的,是趕快查清這一切線索後的真相。”
一時間接受了這麽多信息,甚至多年前的怨恨和不甘都變成了知道真相後的感動,蕭千清那雙黛藍色的眼睛裏醞釀着太多的情緒,身體和嘴唇也都發着抖,看着她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淩蒼蒼放輕了語氣,對他說:“阿清,你的悲痛我能理解,但現在請你冷靜下來……查清背後的真兇,把他們繩之以法,才是我們現在要做的事。”
蕭千清側了側頭看着她,突然回身緊緊把她抱在懷裏。?
☆、第35 章
? 他身上有着一種和蕭煥有些相似,卻更加香甜馥郁一點的味道,也許是衣服上的熏香,也許是他慣用的香水。
但卻和他的氣質非常貼合,甜美純真中,帶着莫名的誘惑。
他就這麽緊緊擁抱着她,慢慢收緊了手臂,将頭正好埋在她肩上,她聽到他似乎是抽了抽氣,也不知道是在偷偷哭泣,還是在平複情緒。
淩蒼蒼黑線着沒有回抱他,她雖然自以為穩重可靠,但也不是誰都抱的,除了蕭煥,就沒主動抱過哪個男人,對着蕭煥這個熊弟弟,也當然不能破例。
不過她還是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乖啊。”
抱着她足足占了好久便宜,蕭千清才放開她,他擡起頭後,淩蒼蒼就看到他哪裏是在哭,連憋淚的跡象都沒有,一雙眼睛裏簡直星辰閃爍,亮得驚人。
他輕抓着她的肩膀,星眸微動,薄唇也勾起了一個魅惑的幅度,看那樣子,是想低頭來吻她。
淩蒼蒼側頭往後跟他拉開了一段距離,擡起下巴斜睨着他:“親王殿下,你又想挨揍嗎?”
蕭千清聽着竟然笑了起來,他笑開了就有兩顆小虎牙,和優雅妩媚的臉形成鮮明對比,有種奇異的美和明朗:“蒼蒼,你這個樣子好可愛,我快要忍不住了。”
淩蒼蒼額上都要冒出來一根青筋,剛才這貨還撲到自己哥哥懷裏哭得梨花帶雨、痛不欲生,轉身就能若無其事地繼續來泡自己嫂子,這神思路和腦回路簡直不能直視。
她看他也不像繼續需要安慰的樣子,推開他後退兩步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離:“親王,自重啊,雖然沒對外公布,但我畢竟是大哥的合法配偶。”
蕭千清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委屈:“可是真愛怎麽能被這些世俗的規定束縛呢?”
淩蒼蒼深深覺得,這談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再繼續下去她真的會接着揍蕭千清的,老是暴躁打人,真的不好。
她決定跟他解釋一下:“雖然呢,我跟你大哥之間有些問題,但我還是愛他的,我目前為止也只能接受他,所以我決定和他努力培養下感情,我們雖然還不算相愛至深,但處在感情升溫階段,這個你能理解吧?”
蕭千清“哦”了聲,又眨了眨眼睛:“那等你們感情降溫的時候,我就可以趁虛而入了嗎?”
淩蒼蒼無語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才說:“你有本事,就把這個話過去當着你大哥的面再說一遍,我提醒你,他現在心髒不好,又被你打了一槍,再氣得吐血我可不負責任。”
好歹蕭千清的良心還是有那麽一些的,溫柔優雅地一笑:“我怎麽能在這個時候再去刺激大哥,告訴他你就要被我搶走的事情呢?”
他還真對自己有信心,覺得只要他肯搶,淩蒼蒼早晚都要離開蕭煥跟他在一起一樣。
淩蒼蒼無奈地撫了撫額,決定還是不要理會這個熊弟弟,趕快過去撲到蕭煥的懷裏尋求點安慰,撫平自己在蕭千清這裏受到的精神創傷比較好一些。
沒等他們走回到蕭煥在休息的那個房間,侍衛隊已經找到了蕭千清那個叫伊萬諾夫的保镖,出乎他們的預料,伊萬諾夫已經死在酒吧外的小巷裏了。
并且他也是被割喉而死的,血流了滿地,場面有些猙獰吓人。
從資料上看,伊萬諾夫足足有接近兩米高,塊頭也很大,手臂上肌肉鼓得很是誇張,這樣的人,就算淩蒼蒼自負體術還算不錯,遇到了也不會硬拼,只會想辦法智取的。
但從傳回來的照片上看,現場并沒有太多的打鬥痕跡,對方應該是很快就放倒了他。
蕭千清看着照片,就慫了下肩膀說:“看,我說了我的侍衛很可靠的,伊萬諾夫那麽蠢,連錢都數不清數,怎麽會有人收買他。”
他的近身侍衛都這麽慘死了,還要被他這麽評價,也真是夠可憐。
淩蒼蒼摸了摸下巴,接着換了個角度問他:“如果不是你的侍衛,那麽你就得回憶一下,哪些人能夠接近你到可以換下你胸針的地步?”
蕭千清果斷地搖了搖頭:“我從來不讓那些無聊的男人靠近我。”
淩蒼蒼聽着,了然地“哦”了聲:“那麽女人呢?”
蕭千清也意識到了什麽,默然了一陣子,然後才回答:“有那麽兩三個吧,我曾經跟她們靠得很近得聊過天。”
淩蒼蒼用帶些戲谑的目光看着他:“聊什麽呢?聊月亮就是你的家,以後讓她們多看看月亮想起你?”
這是在酒吧裏蕭千清泡淩蒼蒼時說的那幾句話,現在被她拎了出來諷刺他。
蕭千清抿了抿薄唇,有些不服氣地說:“那幾句只對你說過。”
淩蒼蒼默默對天翻了個白眼,不想在這個泡妞的問題上繼續糾纏,問他:“你還能描述出來她們的樣子嗎?”
蕭千清果斷地搖了搖頭:“除非長得特別美,不然我不會記住的。”
他說完,還搖着孔雀尾巴對淩蒼蒼說:“可是我一次就記住你了哦,蒼蒼,你現在比小時候還要美麗可愛。”
淩蒼蒼又斜睨了他一眼,擡手對身旁的侍衛隊員說:“把那個酒吧裏出入過的女性面部都識別出來,然後給這位親王殿下一一過目辨認。”
她說着,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幸災樂禍地說:“一遍辨認不出來就來第二遍,盡量在大腦裏回憶出來她們,這事關到你和你大哥的安全,一定不要馬虎哦。”
說完她就站起身要走,蕭千清在後面委屈又幽怨地說:“蒼蒼,你要去看大哥嗎?我也去。”
淩蒼蒼對他揮揮手,轉身向外走去,頭也不回:“先幹活,好好幹。”
他們出去了有一陣,又回到之前蕭煥休息的那間會客室時,他還在沙發上半躺着休息,用手帕按着唇角在低聲咳嗽。
旁邊李宏青還是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之前都帶着笑容的臉上現在半點笑意都沒有,嚴肅陰沉得很。
淩蒼蒼看蕭煥咳嗽得有些辛苦,忙趕了幾步扶住他肩膀,給他輕撫後背和胸口順氣,低聲問:“你的情況是不是比你自己剛才說的嚴重一點?就算不能去醫院,我們先回家?”
按說蕭煥遇襲受傷,要不然去朱雀宮找皇家的禦用醫生,要不然就去大型公立醫院,但看目前他自己的意思,顯然兩個都不想選。
去朱雀宮必定要驚動很多人,去公立醫院就更別說了,反正但凡他去了這兩個地方,不出一個小時,皇帝在病中又遭到刺殺受傷的事情,一定會像見了風的野草一樣,瘋漲滿整個聯邦。
要知道雖然現在東八時區是夜裏,居民興許還在睡覺,但別的時區可是白天。
淩蒼蒼也知道蕭煥是做這個考慮的,但他現在的樣子肯定不能就這麽放着不管,所以還是回到他那棟有不少醫療器械和藥品的房子裏治療一下比較好。
她随口說的,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用了“家”這個稱呼。
蕭煥聽着,就微微彎了唇角,他又低咳了幾聲,這才把手帕從唇邊移開,笑了笑說:“也好……不過我現在沒什麽力氣,再緩一下……”
淩蒼蒼看到他手中的白色絲綢手帕上有斑斑點點的血跡,就說:“內出血?”
蕭煥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對,可能還有輕微的腦震蕩……我沒辦法自己站起來。”
這情況還真是比剛才蕭千清還在的時候,他自己說的要嚴重得多了。
經過昨天夜裏的商談,現在蕭煥不怎麽反對她的觸碰了,她就坐在沙發邊緣,将自己的手臂繞過他的肩膀,讓他半靠在自己的肩上。
他确實沒什麽力氣,順從地舒展了身體靠在她肩上,微勾了唇角低聲說:“蒼蒼,你這是做什麽?”
淩蒼蒼想了想說:“被心愛的人抱在懷裏,難道不會比單純躺着更舒服一些嗎?”
她倒是毫不害羞地承認了自己是蕭煥心愛的人。
蕭煥聽着不由笑了:“确實。”
他說話時還帶着些悶咳,淩蒼蒼就從他手裏接過手帕,給他放在唇邊,然後還側頭在他眉梢輕吻了下。
她本來也不是那種細心體貼、善于照顧別人的人,但這些天來蕭煥狀況不斷,把她那方面的技能突飛猛進地練習起來了。
她看着他還是臉色蒼白,不斷咳出血沫的樣子,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焦灼,好像她那棟辛苦攢錢還着貸款的房子失火被燒毀了,也不會讓她這麽難過。
她想着,自己都沒意識到,蕭煥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經從“會搶她房子的可惡皇帝”變成“比房子還要重要的人”。
忍不住輕嘆了聲,淩蒼蒼就說:“你倒是為什麽要在你那個熊弟弟面前忍着,給他多長點記性也好啊。”
她本來以為聖父如蕭煥這樣的性格,肯定會說一堆什麽“不想讓他太愧疚”之類讓人聽了感動的話,沒想到蕭煥卻閉着眼睛蹙眉說:“千清實在太愛哭了……要讓他看見,一整晚都別想清淨了……我實在受不了一個男人在我面前一直哭哭啼啼……會加重傷勢。”
好吧,他們兄弟之間的情誼确實也挺……感人的。?
☆、第36 章
? 在那邊認人的蕭千清倒是隔了好長時間才勉強把跟他接觸過的三個年輕女子認了出來,拿到了這三個人的資料,淩蒼蒼就連上網絡呼叫Eva去數據庫中對比。
不愧是特別研發的超級智能,Eva不過用了幾十秒鐘,就排除了其中兩個,将第三個人單獨列了出來,标注聯邦信息庫中并無這個人的信息。
那是個高挑的黑人美女,頭發是銀白色,身材也性感火辣,并且穿了一件非常低領的上衣,如果是這樣一個美女跟蕭千清交談,還真會讓他暫時放松警惕。
但聯邦信息庫不僅包含了所有聯邦公民的信息,還包括了月球基地和火星基地入境公民的信息,沒有她的信息,那麽就代表她要麽是偷渡來的,要麽在外表上做了較大的修改,所以系統才沒能識別。
淩蒼蒼還抱着蕭煥,就在他面前鼓搗着自己的手持電腦,還一心兩用,間或在他唇邊偷親一下。
被她吻了幾次,蕭煥就睜開眼睛勾着唇笑了:“蒼蒼,你要專心工作。”
淩蒼蒼理直氣壯地點頭:“對啊,我接受了陛下的調查委任,身負特別科的榮譽,所以科長要給下屬點鼓勵。”
蕭煥帶着縱容地笑了:“這麽說,你倒也很好哄,這個就可以算是鼓勵了。”
他這麽一說,淩蒼蒼也覺得自己似乎是要求太少了,歪了歪頭說:“對啊,我也太好糊弄了。”
說完她就湊上去吻住他的薄唇,蕭煥在她深入之前還擡手擋住她:“蒼蒼,還有血……”
一句話還沒沒說完,淩蒼蒼已經又湊了上去,撬開他的唇齒,将舌尖深入了進去。
或許是還有些血腥氣吧,不過淩蒼蒼并不在意,反而盡情品嘗他久違又甘甜清爽的氣息。
吻了好久,她才意猶未盡地放開蕭煥,還舔了舔嘴角:“科長果然很美味,我的精力值好像一下就補滿了。”
剛才那一吻,開始的時候還是淩蒼蒼占主導,後半段蕭煥也相當主動,并且反客為主開始引導她。
現在他深黑的眼睛中也多了一層水氣,雖然臉色還是蒼白,唇邊的笑意卻更深了些:“是嗎?看來這種激勵下屬的方法還不錯……”
淩蒼蒼臉色一變,立刻接着說:“只準對我一個人用!”
她反應這麽強烈,還真是出了蕭煥的意料之外,他确實是沒想到她占有欲和醋勁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只能忍着笑說:“好。”
淩蒼蒼想着又說:“特別是蘇倩,她看你的眼神你不懂嗎?”
蕭煥又怎麽會不懂,微笑着說:“我跟小倩并沒有什麽的,只是搭檔而已。”
淩蒼蒼心說只是搭檔而已的話,蘇倩怎麽會用那種被搶了男人的目光看着她?
但淩蒼蒼這個人,骨子裏就這麽橫行霸道:就算蕭煥跟她還沒有完全和諧起來,別的人也休想觊觎她碗裏的人!
他們在這裏說着話,突然聽到門邊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大哥,你好些了嗎?”
被這個聲音提醒,他們這才轉頭發現,蕭千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那裏,看樣子也是占了很久了。
可能是被剛才他們兩個人的深吻給刺激到了,蕭千清看了眼淩蒼蒼,那目光裏竟然滿是幽怨。
淩蒼蒼眼皮跳了下,很想直接告訴他別用這種捉奸在床的目光看着他們,明明她懷裏的這個才是她的合法配偶好嗎?
但蕭千清顯然是不敢在剛被他打傷了的蕭煥面前炸毛的,在看了眼淩蒼蒼後,就眨了眨眼睛,神色和語氣都十分乖巧地對蕭煥說:“大哥,對不起,我剛剛知道原來十年前你中毒了……我還這麽不懂事,實在抱歉。”
興許是看他說着眼眶又要紅了,蕭煥語氣非常溫柔和煦:“我沒事的,千清,當年不告訴你也是怕你太擔心。”
蕭千清聽着他說,就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紅了下,然後十分順利地乳燕投林一樣撲到他懷裏,順便把淩蒼蒼擠開了一些。
淩蒼蒼剛想瞪他,就看到他在蕭煥看不到的位置,擡起頭向她這裏抛了個媚眼,那眼波流轉,得意得狐貍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接着他就又轉過頭去,繼續搖着豎起來的大尾巴裝好弟弟:“大哥,你好些了沒有?是不是沒有力氣走路?要不要我抱你到飛行器上去?”
蕭煥對蕭千清那種随時随地能哭出來的本事顯然是非常忌憚的,也不顧不着淩蒼蒼了,溫柔地微笑着對他點頭說:“還好,謝謝你,千清。”
那小心翼翼和逆來順受的态度,明顯是害怕一句話說不好,就又點着了這個哭包。
淩蒼蒼忍了許久沒忍住,暗暗對天花板翻了個白眼,身為一個男人,能把眼淚攻勢利用到這個地步,不得不說,某種程度上而言,月間親王真的非常厲害。
她默默無語地想,她跟蕭煥之間的深吻,好像很容易被他的弟弟妹妹們發現偷窺,蕭熒就還好了,這個妹妹是真的乖巧。
至于眼前的這一個,分明是披着孔雀皮的老狐貍好不好?
脾氣暴躁的淩探員一時間怒從心頭起,頓時升起來一個念頭,她要把蕭煥打劫了帶走,躲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如此這般又如此那般,看他那些不省心的弟弟妹妹們還能不能繼續偷窺!
她在這裏咬牙切齒,絲毫沒留意到如果真的這麽做了,那麽她就跟蕭千清成了一路貨色:意圖綁架聯邦皇帝的危險分子。
最後蕭煥還是在蕭千清的幫助下,被半扶半抱着弄上了飛行器。
到了飛行器上後,蕭千清還是守着蕭煥寸步不離,不僅體貼地給他撫胸口,還學着淩蒼蒼的樣子,把肩膀遞出來給他靠着,那樣子簡直瞬間變身二十四孝好弟弟。
旁邊淩蒼蒼和李宏青都默默抱胸看着他,蕭千清對自己這招得意得很,照顧蕭煥的同時,還時不時抽空給淩蒼蒼抛個媚眼什麽的。
而蕭煥靠在他身上,顯然就沒有靠在淩蒼蒼懷裏那麽舒服了,不僅身體微微緊繃着有些不自在,唇邊溫柔的笑容裏也帶着幾絲苦意。
淩蒼蒼趁他看向自己,而蕭千清正忙着低頭查看他胸前防彈衣上被灼燒的痕跡時,開口對他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弟控。”
蕭煥唇邊泛起了一陣苦笑,在這個內外兼傷的憋屈時刻,為了反駁她給扣的這頂大帽子,竟然猛地嗆咳了一聲,唇邊滑下了一道血跡。
蕭千清第一次見他咳血,愣了下後是真的慌了神,也顧不上裝了,手發着抖擡手用袖子給他擦血:“大哥,你怎麽樣了?”
蕭煥閉了閉眼睛,忍下接着的咳嗽,搖了搖頭苦笑着說:“一點出血而已,沒事。”
蕭千清聽他聲音都瞬間無力低啞了起來,吓得當下不敢再搞什麽幺蛾子,努力抱着他不亂動了。
不管怎麽說,這個短暫卻因為蕭千清的加入而變得分外難熬的路途終于結束了。
飛行器在蕭煥的房子外停好後,李宏青就二話不說地把蕭煥扶到推過來的輪椅上,然後頭也不回地推着走了。
這回蕭千清不敢再裝模作樣地要求自己抱大哥了,陰着臉和淩蒼蒼一起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