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3)
昧對象,還有聯姻對象的首選。
甚至兩年前還有小道消息出來,言之鑿鑿地表示蕭煥和杜聽馨已經秘密訂婚,只不過沒對外公布而已。
那時候雖然沒有媒體正式報道過,但社交網絡中一度傳得沸沸揚揚,而朱雀宮方面不知道是不屑于辟謠,還是怎麽,反正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這才某一部分人眼裏,就是赤果果的默認啊。
到現在很多人心目中或者說各種傳言裏,杜聽馨也是快要跟蕭煥大婚做皇後的人。
淩蒼蒼想着,突然就有些暗火,心裏暗暗嘀咕:如果杜聽馨是蕭煥聯姻對象的首選,那麽她又算什麽?她都已經是合法配偶了好嗎?
暗自咬牙切齒了一陣子,小肚雞腸的淩蒼蒼很快又敏銳地想到:如果她跟蕭煥離婚的話,蕭煥那邊的備胎都準備的妥妥的,只等兩個人婚姻關系一解除,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去娶杜聽馨去了好嗎?
她沒意識到自己這時候是在吃醋,就是用酸得牙都要倒了的語氣說:“哦,聽馨姐姐啊。”
她這麽陰陽怪氣,絲毫沒想起來小時候她還是挺喜歡溫柔大方的聽馨姐姐,如果蕭煥沒有在她的視線範圍內的時候,她轉臉就會追着聽馨姐姐跑了。
她的語氣連蕭熒都聽出來不對勁了,蕭煥卻不介意一樣笑了笑說:“馨兒這幾個月在歐洲的研究室做封閉研究,大概過兩周就可以出來了。到時候正好你們可以見個面,也這麽多年沒見了,她也總愛跟我提蒼蒼妹妹。”
他的語氣這麽坦蕩,淩蒼蒼倒不好借題發揮了,本來社交網絡上的那些流言,兩位當事人也都從來沒有承認過是不是?
他們看起來那麽光明正大,也許真的只是異性好友,并不是傳說中的暧昧關系吧。
淩蒼蒼“哦”了聲,就低頭又喝了一勺小米粥,然後夾了一只蝦餃,外面餐館裏也難得一見的精美食物讓她立刻感動得快要淚流滿面,心裏馬上又想:聽馨姐姐真是個好人,以後要常過來蕭煥這裏蹭飯。
她這點起起伏伏的小心思,一絲不落地看在蕭煥的眼裏,他唇邊的笑意就更加深了一些。
蕭煥可以不去上班,淩蒼蒼就不好剛報道沒幾天就缺席,吃過飯後她還是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去上班——蕭煥這裏竟然還早就準備了不少她的衣服,可能還是量體定制的,穿上後跟她體型無比貼合,想誤會成為別人準備的都不行。
她拿了公文包,準備出門的時候,蕭煥就在她身後輕聲說:“蒼蒼,你是我伴侶的唯一人選,假如你沒有和我結婚,也不會有任何人。”
淩蒼蒼聽着淡定無比一樣連頭都沒回,只是應了聲:“知道了。”
在蕭煥看不到的地方,她卻偷偷裂開了嘴,笑容燦爛得比門外的豔陽都不差什麽。
等她到了辦公室,今天她的工作就和前兩天沒什麽兩樣,但她坐下就讓Eva給自己調出來蕭千清的資料。
特別科的權限确實很高,她看到的這些資料和官方的差別很大,比如蕭千清在他的母親去世後,有好幾年時間都借住在朱雀宮,但每當有人拜訪時,他就會被宮廷禮儀官藏起來,關在單獨的小房間裏。
據說是因為那時他有自閉的傾向,時常無論別人對他說什麽,他都不會開口說一句話,讓這樣的孩子去見客确實有損皇家顏面。
淩蒼蒼想起來那晚在酒吧裏見到他的樣子,那麽伶牙俐齒、循循善誘,簡直比蕭煥也不差什麽了,誰能想到他幼年時曾經有自閉傾向呢??
☆、第32 章
? 從這些資料裏,并不能看出來他是否和蕭煥關系親厚,只能看出來他在去月球之前确實一直和蕭煥讀同一所學校,也跟蕭煥在朱雀宮裏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淩蒼蒼并不是歧視這種幼年經受過重大打擊的孩子,她自己也是幼年喪母,知道那種痛苦和無助,但她也知道有這種慘痛經歷的孩子,性格更容易走向極端,特別是他還有自閉症。
并且聽蕭熒說的,他在學校裏還被其他貴族子弟欺負過,這樣的人生經歷,哪怕是長出來一個反社會人格,都不是很奇怪。
白天了解過了蕭千清的資料,晚上淩蒼蒼就按照蕭煥的安排,下了班就先拐去了那間酒吧裏。
一天沒來,這裏還是老樣子,周圍都是形形色色的游客,這次她一眼看過去,卻并沒有發現蕭千清的蹤影。
前天晚上她坐過的位置正好空着,于是她就走過去坐下來,照舊點了威士忌。
她還是按照平時的速度,連續喝了兩杯,豪爽的作風已經引起了身旁幾個人注意,也就是在這時,她身旁的一個空位上悄然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千清也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襯衫搭配淺紫色的外套,他相貌出衆,哪怕這麽穿也顯得不奇怪,只是看起來華麗貴氣。
淩蒼蒼側頭看了看他,又想起來蕭煥的衣着風格,她到現在不得不承認,蕭煥雖然在公開場合總是穿得比較正式,私下裏的着裝品位還是蠻低調的,不像眼前這位月間親王,淩蒼蒼覺得給他幾根孔雀翎毛,估計他都能直接插在自己尾巴上。
見她看着自己,蕭千清就笑了,清雅的聲音裏帶着莫名的誘惑:“真巧,又見面了。”
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淩蒼蒼決定先發制人,就笑了:“你果然會出現。”
蕭千清也笑了,臉上竟然露出有點開心的神色:“你是專門來等我的嗎?我就知道。”
他那張和蕭煥有些相似的臉氣質很獨特,說妖媚确實妖媚,美得跨越性別,但當他露出某些神情的時候,卻又意外顯得非常孩子氣。
淩蒼蒼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再想起來他小時候有自閉症的資料,頓時竟然覺得有些不忍心,好在她還是鐵石心腸,微頓了一下就按照計劃接着說:“我确實在等你,我想找你問幾個問題。”
蕭千清用手支起下颌,側頭笑看着她:“好啊,你問,無論你問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淩蒼蒼又給他這種無處不在的泡妞姿勢雷到,頓了一頓才說:“其實我是一個聯邦探員,我想最近在調查的一個案件和月球基地有些聯系,所以我想找你詢問下,放心只是一些基本的問題,主要了解下月球基地的現狀,你也知道月球基地和地球的信息不共享,很多事情即使是地球官方也不知道。”
這些話是她和蕭煥商量好的,要刺探蕭千清的消息,就要先亮明身份,這樣也好行事,反正蕭千清也早就知道淩蒼蒼的身份了,遮遮掩掩也沒什麽意思。
蕭千清臉上那種魅惑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下,為了掩飾,他又笑了笑說:“我是月球的普通居民,恐怕不能給你們提供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淩蒼蒼笑着搖搖頭:“別怕,這不是傳喚,只是普通詢問,你可以不回答。”
蕭千清對她又笑了笑:“如果是別的探員來問,我當然會拒絕,但對你當然不會有隐瞞了,你想知道什麽?”
淩蒼蒼先笑着道了聲謝,才打開通訊器,亮出自己的證件信息,說:“我叫淩蒼蒼,隸屬聯邦調查局特別科,很高興認識你。”
她先介紹了自己,蕭千清就不好再隐瞞,他也調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上面的名字赫然是“月清”,這種化名完全就是“月間親王蕭千清”的縮寫,他倒也不怕別人猜出來。
淩蒼蒼看完笑了笑,才接着問:“那麽月先生,我想請問下,月球的治安還保持着以往的水準嗎?這些天有沒有出現惡性案件集中爆發的跡象?”
這個問題還真是絕大部分月球居民都可以回答的,在犯罪率本來就很低的月球基地內,如果一段時間連續出現惡行案件,所有居民肯定都會有所察覺。
蕭千清倒是和蕭煥一樣堅持,沒回答問題之前,先微微笑了笑說:“叫我阿清。”
淩蒼蒼默然了一下,只能說:“阿清。”
蕭千清這才嫣然一笑,接着回答她的問題:“這段時間确實出現了幾件謀殺案,而且都沒有偵破,所以月球基地內的氣氛還是比較緊張的。”
淩蒼蒼點了下頭:“這幾件謀殺案之間有關系嗎?”
蕭千清搖搖頭:“看起來倒是沒有的,從媒體報道的資料看,全部是獨立的,只不過在我看來,好像有些聯系,因為受害者都是各個科研領域內的專家。”
雖說月球基地內科研人員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但連續幾起謀殺案都集中在這些人身上,也的确可疑。
因為絕大部分科研人員其實都很低調,一心撲在研究上,現實中也謹小慎微,很少跟人發生沖突,更別說卷入謀殺案中。
他們接二連三被謀殺,那麽背後一定牽涉到什麽陰謀。
蕭千清看她在垂目深思,就湊得近了點,柔聲開口說:“你們會去月球調查嗎?你會被外派過去嗎?”
如果換了別人,突然湊過來,淩蒼蒼肯定會有些反感的,但他卻和蕭煥一樣,身上有種獨特的魅力,即使湊到她耳邊柔聲問着近乎機密的話,淩蒼蒼也沒有覺得他讨厭。
看了看他,淩蒼蒼也沒有讓他坐遠點,公事公辦地回答:“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要看上級的安排。”
蕭千清聽着就很委屈一樣嘆了口氣:“我還以為可以帶你在月球基地內逛一逛呢……結果你連一點口風都不漏給我。”
淩蒼蒼對這種軟磨硬泡最沒辦法了,只能說:“即使我被外派去月球基地,我執行的任務還是很危險,也是秘密的,不能私下和無關人員接觸。”
蕭千清還是深情無比地看着她,那雙微帶藍色的眼睛簡直透得出湖光山色:“那你可以到月球來度假啊,不就可以找我了嗎?”
淩蒼蒼默然無語地盯着他,心說親王殿下,你泡你嫂子這麽賣力的事情,你哥哥皇帝陛下知道嗎?
或者你就是因為這是你嫂子,所以泡起來才格外賣力吧……你的真愛其實是你哥哥吧,這個大家都懂。
淩蒼蒼黑線了一下,才開口:“好,以後有機會我會去。”
蕭千清卻還是不滿意一樣,托着腮側頭看着說:“我不知道還能在地球留幾天,不知道還能不能跟你見面……”
他說得簡直可憐兮兮,淩蒼蒼忍不住安慰他:“我會給你我的聯系方式的,不過我白天有工作,晚上也許可以有時間陪你逛逛首府。”
蕭千清立刻就笑得春花燦爛,擡手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臂:“謝謝你,蒼蒼,你對我真好,晚上也很好啊,晚上我們可以看到月亮……如果我回月球基地了,你要是想我,也可以擡頭看看月亮啊,想想我就在上面。”
淩蒼蒼反應再快,也沒能躲開這“閨蜜的一抓”,蕭千清那張精致美麗至極的臉上都是純良,她也不好硬着心腸把他的手扒開,只能點點頭說:“好,好,那就明天再約吧,我得回家了……”
她想得是趕快回家給蕭煥報告今天的收獲,如果可以,他們的确是需要盡快再派人去趟月球基地了。
她正想着,卻覺得抓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驀然重了許多,蕭千清笑盈盈地湊到她耳邊輕聲說:“蒼蒼,這麽急着走幹嘛呢?想快點回家去見我那位好哥哥?”
淩蒼蒼渾身僵硬了下,她覺察到自己手臂上有針刺的觸感,她低頭看蕭千清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果然看到他指間藏着一根細細的針管。
蕭千清笑了笑,還是聲音低柔地:“蒼蒼,你要聽話哦,你不聽話,我就只好把這些麻醉劑注入你身體內了,你也不想失去意識被我抱走吧?”
眼看他談笑之間翻臉,淩蒼蒼也只能認栽,怪就怪她一開始就因為他幼年時的經歷對他産生了同情,再加上他是蕭煥的弟弟,她多少也有點移情作用。
她想着決定掙紮一下:“你哥哥很關心你的,特地讓我來和你接觸。”
她說的也是實話,蕭煥很關心他那邊的情報,也算是關心的一種。
沒想到這句話一說,蕭千清的神情竟然微微扭曲了一下,連語氣也帶了幾分陰狠:“呵呵,他很關心我嗎?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
淩蒼蒼簡直想大喊蕭煥來看現場:陛下你弟弟對你的意見明顯大得很,超過了一般的家庭矛盾你快來看看。
蕭千清發完了狠,貼在她耳邊繼續說:“蒼蒼,現在我要你乖一點,盡量表現正常地站起來跟我走出去。”
淩蒼蒼又暗暗吐槽了他這句“乖一點”,然後就點頭拿起自己的外套站起身,蕭千清順手刷了自己的終端結了賬,然後就拉着她向門外走去。
酒吧裏本來就有點吵,他們的也動作自然,所以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酒吧,在別人眼裏,也只是他們相談甚歡,相攜出去繼續約會去了。
到了外面,蕭千清就繼續拉着淩蒼蒼,然後順手在她頸邊貼了一個膠貼一樣的小裝置,把她塞進了一輛飛行器,自己也上去後笑了笑解釋:“這裏也裝了烈性麻醉劑,開關在我手掌裏,不要試圖逃跑哦蒼蒼。”
淩蒼蒼坐着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并沒有逃走的意思:“我真的是代表你哥哥來跟你談話的,他很想見你,和你談一談。”
她一直提起來蕭煥,蕭千清就失态地額上冒出了一根青筋,提高了聲音:“不要再跟我說關于他的事!”
☆、第33 章
? 身為一個合格的人質,淩蒼蒼按照警察教科書上的內容,乖乖閉嘴,非常配合。
蕭千清畢竟是個優雅的皇族綁匪,吼過那句後沉默了一陣子,還道了歉:“對不起,是我一時失态了,不是針對你。”
淩蒼蒼心想,對的,針對的是你親愛的皇帝哥哥,她眨了眨眼睛:“沒關系,我原諒你。”
蕭千清看樣子是松了口氣,轉而柔和地說:“抱歉,酒吧裏太吵了,我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
這麽說聽起來好像他真的是在跟淩蒼蒼約會一樣,轉移個地點繼續談情說愛,就跟他沒用綁架的手段把淩蒼蒼帶走一樣。
對此淩蒼蒼只能閉嘴了,不得不說他們蕭家的人在談戀愛上還都畫風獨特,蕭煥是各種軟手段,就是讓你愧疚讓你離不開我,屬于春雨潤無聲的強硬。
蕭千清就幹脆直接來綁架了,當然綁架中還要跟你玩一下柔情浪漫,希望可以把被綁架對象玩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來。
淩蒼蒼表示她是意志堅定受過專業訓練的探員,并不是那麽容易就被虐出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
蕭千清仿佛并不認為現在已經不是玩浪漫的時候了,他開車飛行器一路把她帶到了市郊的一處山谷。
首府附近的山峰都不高,也只是地形稍微起伏一點而已,這裏距離市區卻已經很有一段距離了,再往前不遠就是朱雀宮所在的黛郁城,然而卻并不是荒無人煙的地方。
在山谷中心位置,就有一座別墅,蕭千清将飛行器停在別墅前的停車場上,然後就下車繞到淩蒼蒼那一面,然後微微躬身伸出一只手面帶微笑:“歡迎光臨。”
他倒是什麽時候都不忘這一套,淩蒼蒼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被他扶着下車,然後蕭千清就順勢拉着她的手,将她一路帶了進去。
這座別墅其實都可以稱之為小型城堡了,不但建築頗大,連外壁的結構都是石質的,走進去後就能感覺到陰涼和沉重。
而且這裏雖然修葺良好,家具陳設看起來也保養得不錯,但卻有一種很久沒有人居住的森冷感。
走進來後,蕭千清就站在門廳的那個華麗的大理石臺階下,擡頭看着樓梯頂端挂着的畫像,有些感概一樣說:“這是我爸爸媽媽的私邸,我們一直都住在這裏,也只有在這裏,爸爸和媽媽看起來還是當年的樣子。”
淩蒼蒼也注意到那幅畫,這年代也只有他們這些皇族和貴族們會有這種油畫的畫像了。
不過藝術确實要高于現實,眼前的畫像上那一男一女穿着皇族的禮服相攜而立,臉上都帶着溫柔寧靜的笑容,看起來分外祥和。
蕭千清出神地望着自己父母的畫像,過了好一陣才移開目光說:“這是他們結婚時,宮廷畫師給畫下來的,後來我快滿三周歲的時候,爸爸提議說要再畫一張我們三個人的,可惜沒等準備好……”
蕭千清的母親就是在他不到三周歲時出了意外身亡的。
幼年喪母的痛苦淩蒼蒼很清楚,她很難不對蕭千清産生同情心,就也跟着沉默下來。
蕭千清說着,卻轉過頭來看着她:“在調查局的資料上,我媽媽也是飛行器出了故障,墜落身亡的,對吧?”
淩蒼蒼點了點頭:“确實是。”
一般的短途飛行器都是低空的,飛行高度最高不會超過10米,在市區內也都會按照規定的軌道運行。
從調查局的資料上看,蕭千清的母親是被兩名保镖護送着,乘坐低空飛行器在市郊出了故障,從空中墜落下來,造成了她和那兩個保镖的死亡。
這類事故可以說是罕見,會發生在一個親王妃的身上,也的确有些過于巧合。
蕭千清聽着,就冷笑了一聲:“果然,連調查局都跟着隐瞞了真相呢……”他說着,又冷笑了聲,“我媽媽是和咱們偉大陛下的母親,德綸皇後殿下一起出行,遭到襲擊身亡的……對方的目标,本來應該是德綸皇後。”
這麽一說的确一切都更合理了一些,蕭千清的父親蕭澹琰本來就是個閑散親王,他的王妃也跟他一樣深居簡出,極少在媒體上露面,哪怕是政治刺殺,也很難會把她定為目标。
蕭煥的母親,德綸皇後陳落墨就不同了,她是人氣極高的皇後之一,民間支持率甚至一度超過她的丈夫德綸皇帝。
這是因為她原本就出身軍方名門陳家,還是一個功勳赫赫,在嫁給德綸皇帝之前就獲得了少将軍銜的傳奇女子,再加上她本人長得美麗高挑,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股高貴冷傲的女王氣質,麾下腦殘粉也還是很不少的。
甚至連蕭煥的高人氣,有一部分就是因為民衆對他母親的認可,所謂愛屋及烏:愛德綸皇後殿下,也愛她的兒子。
這樣一個人氣高漲又高調的皇後,會成為恐怖分子或者政敵的暗殺對象也并不奇怪。
只不過在這場悲劇裏,被誤傷的蕭千清的母親就是個被牽連的無辜犧牲者了。
蕭千清說到這裏,又冷下聲音來:“我的媽媽已經死了,可是為了所謂的皇家顏面和局勢穩定,甚至沒有公布她真正的死因……”
這點淩蒼蒼倒是跟他有不同的看法:“也許沒有對外公布真正的死因,是為了讓你父親和你不被媒體和輿論打擾。”
蕭千清聽她這麽說,就轉頭看了看她,微眯了下眼睛:“對了,你不說我都忘記了,你的母親也是被襲擊身亡的,後來你父親淩雪峰利用這個悲劇大肆炒作,贏得了不少輿論同情和選票,才能超過競争對手,當選首相的……連自己妻子的死都要利用,不愧是個老辣的政客。”
淩蒼蒼沉默了一下,然後冷聲說:“你閉嘴。”
蕭千清倒饒有興致一樣仔細打量她,還笑了笑:“蒼蒼,你看我們才是相似的人,有着共同的童年經歷,對這個世界有着一樣的恨意……我親愛的哥哥那種僞君子不适合你,你應該是我的心靈伴侶。”
對于他這種無時無刻都能把話題繞回到泡妞的人,淩蒼蒼只能無語地回答:“我不恨這個世界,我只恨我的父親。”
蕭千清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你說的對,與其恨這個世界,不如把恨意集中到某一個人身上,這樣更輕松一些。”
淩蒼蒼“哦”了一聲:“于是你就恨你哥哥了?”
蕭千清竟然也不否認,只是妩媚地笑了笑,很理直氣壯的樣子:“是啊,我哥哥這樣的人,最适合被默默地恨着傷害着,然後他就可以站出來表示自己一直在默默忍受,接着再用仁慈神聖的光芒感動仇敵和世人,你不覺得這樣很适合他嗎?”
先不說這種聖父的形象适不适合蕭煥,他這種邏輯也夠醉人的,他媽媽去世時蕭煥才剛四歲,他去月球的時候蕭煥也才十五歲,無論怎麽算,都不能說責任全在蕭煥吧。
結果這個熊弟弟蕭千清同學,就這麽理所當然地恨起來蕭煥了,還自有一套歪理。
淩蒼蒼已經不想試圖跟他講道理了,只能盡量動之以情:“資料上說你哥哥對你并不差,每天在學校和家裏照顧你。”
蕭千清很利索地點了點頭:“的确不錯,我母親去世後,據說就是哥哥提議說把我接到朱雀宮暫住的,那幾年他也很照顧我,晚上帶我一起睡覺,白天還努力跟我說話。”
淩蒼蒼插了句嘴:“他是想治好你的自閉症吧,你那幾年不是深受打擊,有自閉的傾向嗎?”她說着又加了句,“據說自閉症兒童都影響智力發育的。”
蕭千清淡瞥了她一眼:“你看我像智力有問題嗎?”
淩蒼蒼默然了:您的确不像智力有問題,智商看着應該還挺高的,就是邏輯和思路跟普通人不在一條線上。
蕭千清說着,唇邊竟然還浮現出一抹帶着玩味的笑容:“我不是自閉,只是懶得說話而已,況且每天看哥哥那麽努力地愛我,跟我交流,想要感化我這個可憐的孩子,不也是很有趣嗎?”
淩蒼蒼至此可以确定了,蕭千清是真的熊,自己這種程度的跟他比起來,最多算是有點任性而已。
蕭千清說着,就側頭看着她:“我把你帶到這裏,我哥哥應該很快就會跟來了。”
淩蒼蒼心說不枉我跟您費了這麽半天話拖延時間,你倒是早心裏有數了,她也不隐瞞,老實不客氣地點頭:“他一直都有派護衛隊的人跟蹤我,這次我來見你也是他授意的。”
蕭千清聽到後一句眼角就微微扭曲了一下:“果然我親愛的哥哥控制欲還是那麽強。”
對于這個觀點,淩蒼蒼很贊同他:“沒錯,他就是那種溫柔的強權者,絕對的。”
蕭千清像是放下什麽心來一樣,松了口氣,然後帶淩蒼蒼去旁邊的會客室:“既然我哥哥要來做客了,我們不如先開瓶紅酒等他一起過來品嘗。”
這個會客室挺大,沙發旁的桌子上也早就放了一瓶埋在冰塊裏的紅酒,旁邊還有三個高腳杯,蕭千清徑自過去熟練地打開,倒了兩杯出來,走過來遞給淩蒼蒼一杯:“我從月球帶過來的佳釀,和地球上的風味不同哦。”
在這種有點讓人崩潰的時刻,淩蒼蒼覺得自己确實需要來點酒緩解一下自己無語的心情,她不客氣地接過來就牛飲了一口,末了評論:“還可以。”
蕭千清倒很欣賞她喝酒的豪放姿勢一樣,還是饒有興致地看着她:“我哥哥這樣的人,為什麽可以娶到你這麽精彩的女人呢?”
淩蒼蒼抽了抽嘴角:“你是因為我是你嫂子才格外關注我吧,并不是因為我精彩才特別關注我。”
這裏面的差別确實有點大,蕭千清卻并不承認,反而繼續微微笑着說:“這你就冤枉我了,其實小時候我就認識你的,只不過你沒見過我而已。”
這個淩蒼蒼還真不知道,挑了挑眉看着他。
蕭千清就說:“你和其他到朱雀宮的孩子,經常一起玩的那個涼亭下面是個池塘,池塘對面有一個屋子,你記得嗎?”
淩蒼蒼還真記憶深刻,那個涼亭是臨水而建的,飛檐低垂,三面透風,地上是光潔的細泥瓷磚,中間位置還鋪了一大塊厚厚的地毯,靠牆的那一面還被裝飾上一個巨大的屏幕,可以用來打游戲看電影什麽的。
孩子們在這裏玩耍,特別是夏天的時候,涼風習習,非常惬意。
她現在回憶起來,就突然想到有很多次,蕭煥都會在不經意間擡頭,注視着池塘對岸的那間小屋,還會對着那個方向微笑。
于是她就無語地看着蕭千清:“難道說每次你都在那裏偷窺我們?”
蕭千清笑得很自得:“可以算是偷窺吧,反正那扇玻璃是單向的,你們看不到我在那裏。”
想到自己每次在地板上打滾兒撒潑的時候,還有個又熊又陰沉的蕭千清在那裏偷窺,她就非常無語:“其實……我記得我問過你哥哥,對面池塘的屋子裏有什麽,為什麽他每次都朝那裏微笑。”
蕭千清諷刺地“哦”了聲:“他是不是告訴你,那裏有個怪孩子?”
淩蒼蒼默然了一下,才回答:“不,他跟我說,那裏住着一個怕羞的精靈。”
說起來這還真是她童年的美好幻想之一,蕭煥跟她說那裏有精靈後,童年對蕭煥信任度極高的她,還真的在很長一段時間都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精靈存在,而且精靈都很害羞,喜歡藏起來。
果然所有的童年幻想都是不能追根究底的,淩蒼蒼想到童年經常出現在自己夢裏的“害羞精靈”,就是眼前這個熊得如此天然的中二弟弟,頓時覺得水晶夢碎成了一地渣渣。
蕭千清聽後也一愣,不是很相信地說:“他肯為我說這種好話?”
淩蒼蒼只能捧着自己碎掉的童年夢,繼續黑線着開導他:“你哥哥還是很愛你的,他到現在都不相信你和恐怖分子有什麽聯系。”
淩蒼蒼一杯酒還沒灌完,門外真的就響起來飛行器落地的聲音,然後門廳處傳來了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
蕭千清打了個響指,就有家政機器人滑行過去開門,接着蕭煥帶着李宏青就走了進來。
他似乎對這裏也很熟悉,直接大步就走了進來,在看到蕭千清後,神色間竟然有着不多見的激動,上前趕了幾步,看那動作,竟然想要擁抱蕭千清一樣:“千清,真的是你……”
蕭千清倒是冷冷看着他,也并沒有湊上來給他抱的意思,反而諷刺地一笑:“如果不是我請來了蒼蒼,陛下怕是也不會急趕着來這裏吧?”
淩蒼蒼還真很少見蕭煥有這樣很難控制住情緒起伏的樣子,他聽着還是又上前了一步,唇邊的笑容也柔和起來:“千清,你對我有諸多誤會,我怕我貿然見你反倒讓你不開心。”
蕭千清“呵呵”冷笑了起來,也沒有給蕭煥倒酒的意思,仰頭把自己杯中的紅酒都喝完了,然後擡頭有些陰狠地望着他:“誤會是嗎?我倒不相信有那麽多誤會!”
淩蒼蒼就站在他旁邊,看到他情緒和動作都有些不對勁,想也不想就對蕭煥喊:“退後!”
在她話音未落的時候,蕭千清就按下了一直被他扣在掌心的那個控制器,但淩蒼蒼脖子上貼着的裝置裏卻并沒有射出麻醉劑,反而是他胸前的那枚月亮形狀的別針中,突然激射出一股光柱,不偏不倚地正打在蕭煥胸口。
激光巨大的沖力将蕭煥的身體擊飛了出去,直到他的身體撞上了牆壁,才又被彈落倒在了地上。
淩蒼蒼目瞪口呆的時候,聽到身旁的蕭千清突然喊了聲:“大哥!”
那聲音竟然非常悲痛震驚,然後他就飛快沖過去,發着抖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蕭煥抱起來按在懷裏。?
☆、第34 章
? 淩蒼蒼也和他幾乎同時沖了過去,剛才那一瞬間雖然很快,但她就站在蕭千清身旁,并沒有看到有血從蕭煥胸口冒出,反倒是他的身體被沖力擊倒彈開。
她推測蕭煥可能穿了防彈衣,所以才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激光穿透身體,只是被沖擊力擊倒了,這種情況下他可能沒有外傷,但沖擊力太大,他的身體也撞在了牆壁上,很有可能會造成胸部或者脊椎部位的骨折。
然而蕭千清顯然已經慌了神,就這麽把蕭煥緊緊抱在懷裏,都沒敢低頭去看他胸前的傷口,只是跪倒在地茫然地快速說着:“我不是故意的大哥……原諒我……我以為只是麻醉針……”
在李宏青的位置看得更不仔細,這個侍衛隊長也紅了眼,立刻就拔出腰間的激光槍對準了蕭千清的腦袋,眼看馬上就要扣動扳機。
場面馬上要失控,淩蒼蒼滿頭冒着汗大喊了一聲:“都冷靜下來!”
李宏青倒是嘴唇抖了下,看起來恢複了點理智,暫時沒開槍,紅着眼睛繼續盯着蕭千清。
蕭千清則還是跟沒聽到一樣,繼續死抱着蕭煥,還顫抖着擡手去摸他蒼白的臉頰,嘴裏繼續喃喃地說:“對不起大哥,我以為只是麻醉針的,應該只有麻醉針啊,為什麽……”
淩蒼蒼想起來他小時候有自閉症的事情,再看看他現在的樣子,要是不趕快讓他清醒過來,估計他能抱着蕭煥一直哭,然後再哭着把他埋了後自裁。
她反應倒是快,看了看蕭千清那張美得超越性別的臉,咬了下牙,就一拳打了上去,同時在他耳邊吼:“放開你大哥!”
她這一拳下手确實挺狠,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