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2)
微微笑了下:“難道不是你說的,讓我不要利用身體來脅迫你?”
淩蒼蒼皺了眉:“那跟你現在不讓我碰你有什麽關系?”
蕭煥臉色蒼白,聲音也低弱,卻仍舊話聲清晰:“我怕你現在也會認為我是在利用身體,博取你的同情……乃至脅迫你。”
他的邏輯還真是嚴密,淩蒼蒼語塞了一下,就強辯着說:“可是你真的不舒服了要跟別人說,這才是正确的做法,會讓你得到應有的幫助,而不是試圖瞞着別人。”
蕭煥輕聲笑了下,他眼前又一陣昏黑,于是就閉了閉眼睛,等過了會兒張開,看着她:“那你就認為……我不願獲得你的幫助吧。”
他這是什麽話?嫌棄她?還是嫌棄她嫌棄過自己?
淩蒼蒼發誓她從來沒有嫌棄過蕭煥,只不過是想跟他争取點個人自由,在兩個人之間畫下邊界罷了。
但蕭煥顯然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耐心,他擡手撥開淩蒼蒼的手臂,又對她微微笑了笑,就步履不怎麽穩定地走上樓去了。
過了一會兒蕭熒回來,看到淩蒼蒼一個人站在客廳裏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就奇怪地問:“蒼蒼,我哥哥呢?”
淩蒼蒼頭也不擡地說:“自己上樓去了。”
說完她就轉身向門外走去,走了一半才想起來自己答應了留下來吃飯,蕭熒已經知道了,現在再走讓蕭熒失望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只能憋屈地又轉了回來。
走回來時她看到客廳裏蕭煥剛才坐過的位置前的茶幾上,還放着他只喝了兩口的花果茶,頓時又怒從心頭起,擡步就走上樓去了。
蕭煥的房間她已經來過一次了,這次更是直沖進去,她本來準備沖到床前,不管蕭煥在不在睡覺,都拽他起來說話。
但房門才剛打開,她就一眼看到了滑坐在門口不遠處的蕭煥,他背靠着牆,顯然是剛才走到這裏就沒了力氣,幹脆就坐下來靠着牆壁休息。
雖說他卧室裏鋪了厚厚的地毯,坐在地上并不會很快着涼,但看到他這樣,還是讓淩蒼蒼倒抽了一口冷氣,半是吓得,半是氣得。
她額頭上青筋都要爆出來了,兩步走過去把他的身體架起來,蕭煥倒還沒徹底昏過去,還睜開眼看了看她,抿了抿薄唇說:“你進我的房間做什麽,不是不許我去你家嗎?”
他連走幾步路的力氣都沒有,倒還真有力氣拿話來噎她,淩蒼蒼也不知是給氣的還是堵的,咬了下牙說:“我說錯話了行不行?對不起!”
她這聲“對不起”可絕對不溫柔,也絲毫沒有歉意在裏面,蕭煥顯然不滿意,又看着她沉了沉唇角,語氣裏帶着點心灰意冷:“算了……總歸在你心裏,我怎麽做都是錯的。”
淩蒼蒼簡直要氣結,眼看跟他廢話起來就要沒完沒了,幹脆就不再說話,架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抱把他弄到床上。
她又想去打開床頭的對講屏幕,将蕭熒或者別人叫過來,卻被他按住了手:“別叫小熒過來,她會擔心。”
淩蒼蒼看他半躺在床上還蒼白着臉,微蹙了眉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躲起來生病的樣子特別偉大啊,下次你準備昏倒在哪裏?浴室裏?那地板涼得能再着一次涼,又可以繼續隐忍地生病了,簡直太棒!”
蕭煥本來微合了雙目,聽到她打機關槍一樣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就張開眼睛側頭看着她,薄唇又抿成了一條直線。
淩蒼蒼看着他的神情,突然有些心驚肉跳,害怕他下一秒鐘就再吐口血給自己看。
結果他卻只是看了她一陣子,就重新合上了眼睛,疲憊無比地轉過頭去說:“蒼蒼,不要總氣我。”
他的聲音太低弱,還帶着濃濃的倦意,淩蒼蒼就消停了一陣,坐在他床邊默不作聲。
過了有很久,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誰知道你這麽不經氣。”
她以為蕭煥已經睡着了,他卻閉着眼睛低聲嘆息了一聲:“原本頭疼好點了,你來了之後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淩蒼蒼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他放下了窗簾,日光透過白紗的簾子透進來,帶着點朦胧的清冷,将他的臉都映襯得更加蒼白了一些。
她別扭了片刻,還是說:“難道說是我氣的?不要以為把責任推到我頭上,我就會愧疚。”
蕭煥還是閉着眼睛,就沒看到她嘴硬是嘴硬,眼睛可沒片刻從他臉上移開過,他聽着就微微苦笑了下:“蒼蒼,我從來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也不要把自己的掙紮和矛盾投射到對我的态度上,那對我并不公平。”
他話音還沒落,就感到額頭上觸到了幾根溫暖的手指,那是淩蒼蒼擡手給他不輕不重地按壓着,纾解他的疼痛。
她的手法還算專業,按完了太陽穴,就在他額頭上力道均勻地移動着,隔了一會兒她移開手指,然後空氣中就有了些淡淡的草藥香氣。
她把随身的精油沾在指腹上,然後又去緩慢揉在他額頭上,嘴裏說:“這是我找草藥師配了自己用的,失眠的時候很管用,也緩解宿醉和頭疼,沒什麽副作用的,放心。”
蕭煥的眉宇在她不輕不重的按壓下漸漸舒展了一些,開口說:“不要總喝酒熬夜,對身體不好。”
他還真是時刻不忘給自己說教,淩蒼蒼這種年紀還處在叛逆期的尾巴上,身體內的生長激素并沒有完全消退,老被他管東管西難免會煩。
實話講的話,她确實還沒有做好進入婚姻的心理和生理準備。
但這一次她卻沒生氣,有點習慣了之後的認命:“好,聽你的,免得你再不停唠叨……像個老頭子似的。”
蕭煥其實只比她大四歲,不過他少年老成,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很沉穩了,更別提現在。
被她這麽抱怨,他就有些無奈地笑了,睜看眼睛看她:“蒼蒼……也許我的有些做法會讓你覺得被束縛,但請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皆是出于對你安全的擔憂,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管束你,相反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自由地翺翔在你的理想裏,那樣我會非常欣慰,也樂見其成。”
他突然說的這麽懇切,淩蒼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點了點頭:“我試着理解你。”
蕭煥看着她有略帶無奈地笑了笑,她想了下,擡頭問他:“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是很好,如果我不能時刻對你保持耐心,或者又做了讓你傷心不好受的事情,那該怎麽辦?”
她的疑問也不是毫無道理,她清楚自己的缺點,說她敏銳聰慧,她相信,畢竟智商測試結果在那裏擺着,她一直都在高智商的那一群裏。
然而情商卻就不敢恭維了,特別在處理婚姻和感情方面,她從小跟外婆一起長大,母親又死于非命,父母沒有給她很好的參考範例,讓她可以在處理這些事的時候能得心應手。
在愛情和婚姻上,她還是個稚嫩的學生。
蕭煥對她笑了笑:“蒼蒼,我可能是最了解你的人之一,我對你的所有特點都能理解,所以會對你格外有耐心……但你如果一再用這麽反複的态度對待我,我或許也會覺得疲倦和無力。”
他說的反複态度,就是她一直不能抵抗他本人對自己的吸引,還一直抵觸他的身份,所産生的矛盾吧?
淩蒼蒼停下了給他按摩的手指,問他:“如果你覺得無力再面對我了,你會怎麽做?會恨我,報複我嗎?”
蕭煥微笑着搖了搖頭:“我永遠不會恨你,蒼蒼……我想我只會盡量不再見你吧。”
他這次一連幾天都不再見她,也沒有試圖私下聯系她,甚至她過來看他,他還抱都不讓她抱一下,就是說他覺得有些疲倦了?
淩蒼蒼想象了下如果蕭煥以後不再私下裏見她,那她只能在電視節目裏見他那種公衆面前的樣子,或許現在還要加上在工作裏的一點接觸。
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象了一下,和蕭煥恢複到陌生人或者上司和下級的狀态,她還覺得……挺難過,也挺難熬的。
現實面前,淩蒼蒼不得不低頭,她實在不想忍受和蕭煥這種樣子了,就點了點頭,這次的語氣誠懇了許多:“雖然你的有些做法我不贊同,但我應該好好跟你溝通,不應該采取那種激烈的反抗措施,對不起,蕭大哥。”
蕭煥勾起唇角對她笑了笑:“沒關系……”他說着微頓了下,又接着說,“還有,我不希望你再提出要離婚,這個并不是兒戲,也不是争吵中拿來發洩情緒的借口……如果你再提起來一次,我會立刻讓我的秘書準備離婚協議。”
離婚是她自己老不知深淺挂在嘴邊上的,現在苦果只能自己承擔,淩蒼蒼“哦”了聲答應下來。
蕭煥卻不肯放過她,還是看着她說:“那麽我們說好了,蒼蒼,你能給我保證嗎?”
在他那種溫柔卻堅持的目光下,性格強勢的淩探員也敗下陣來:“我保證。”
☆、第30 章
? 說完了,淩蒼蒼又抹了些精油在手指上,又給他按摩了一陣,然後才開口問:“對了,小煩呢?”
在她的按摩下,蕭煥合了雙目微微舒展了眉頭,輕聲開口說:“原本是打算養在朱雀宮裏的,那裏有專門的動物園區,但是小煩太黏我了,我離開它視線它就會鬧脾氣,只能帶回家裏來了。小熒有動物學的學位,又跟着飼養員學了一些,現在她照顧小煩。”
所以說皇宮就是奢靡,朱雀宮裏不但有園林,還有專門的一個動物園,裏面飼養的都是性格比較溫和的動物,散養在園區之間。
淩蒼蒼小時候去玩過,光孔雀都白孔雀和綠孔雀各一群,還有丹頂鶴、天鵝、梅花鹿、樹袋熊什麽的,反正種類繁多,被專業的飼養員照顧得很好。
其實這些倒也不全是為了皇室和高官享受,事實上經常進出皇帝辦公區域的淩蒼蒼也只有幸去過一次。
朱雀宮是歷史保護建築和允許參觀的場所,雖然不接待散客,但一般公益和學生團體只要申請,就可以獲準進去。那裏除了辦公區域和皇帝居住的一小片地方不對外開放,其他地方都是可以游覽的。
說起來沒人喜歡住在像公園一樣人來人往的地方,每天身旁還有一堆皇家侍衛隊和秘書團的人跟着,不僅沒有隐私,還得時刻端着,簡直太可怕了。
這點淩蒼蒼倒是挺同情蕭煥的,怪不得他要弄一個假身份,而且還要自己在外面買個房子住,朱雀宮根本不能算作是他的家吧,充其量是個工作場合。
聽說小煩在這裏,淩蒼蒼還是很開心的:“幾天不見我還挺想它的,待會兒找小熒去看看它。”
蕭煥還是合着眼睛,隔了一陣說:“是嗎?只想它。”
他說話的言外之意太多,淩蒼蒼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想說的是自己這幾天都沒有想他,只想了小煩。
淩蒼蒼在心裏默默嘀咕他連一只熊貓的醋都要吃,嘴上也是老實地承認:“确實不止想了它,也想了你。”
蕭煥這才張開雙目,側頭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是嗎,我還以為你永遠不見我都不會想我。”
對這種指責淩蒼蒼就不承認了,立刻反駁說:“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蕭煥又笑了下,不再回答,淩蒼蒼想起來五六天沒見他,自己一個電話都沒打過去,之前那幾個月也是,如果他不來找她,她也是絕對不主動聯絡,連一次電話都沒有過。
想起來這些,她就覺得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我還是關心你的,雖然有時候表現得不明顯。”
蕭煥對着她笑了,輕聲說:“我知道。”
他還是這麽會說話,淩蒼蒼又清了清嗓子,看他又合上了眼睛,就說:“既然我們說清楚了,那我能不能抱下你?”
她剛才在樓下想抱他就被他斷然躲了過去,後來把他弄到床上的時候,又是情勢所迫,都沒顧得上好好感受下他懷抱裏的溫度和味道。
她本以為蕭煥肯定不會拒絕,甚至都做好了要抱他的準備,誰知道蕭煥連眼睛都沒睜開,直接淡淡說:“不行。”
淩蒼蒼驚訝之下手指上的力道都變得重了:“為什麽?”
蕭煥擡手指了指額頭,示意她注意按摩的手勢,然後還是閉着眼睛說:“因為我發現你對于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不夠珍惜。”
淩探員想了一陣子,覺得無言以對,只能忍氣吞聲地繼續給他按摩。
過了一陣,淩蒼蒼看蕭煥實在還是疲倦,正好他頭疼也緩解了一些的樣子,就讓他再睡一會兒。
蕭煥答應了,也沒管她還在自己旁邊坐着,就沉沉睡了過去,淩蒼蒼托腮看着他舒展開來的眉峰,突然想起來:蕭煥好像非常信任她一樣,無論是在唐門還是現在,都可以在她身邊毫無挂礙地睡過去。
不得不說,這種被全新信賴的感覺,淩蒼蒼還是挺喜歡的,要不然她也不會因為蕭煥試圖對自己隐瞞身體情況,就氣得不管不顧也要和他吵明白。
她又陪了蕭煥一陣,看他睡沉穩了,才有點依依不舍地關上門下樓去了。
剛剛她還在念叨小煩,現在就剛下樓,就看到蕭熒正抱着一團黑白色的毛球,在客廳的地板上打滾兒。
小煩還是個半大的熊貓,個頭只有成年熊貓的一半大小,而且還殘留着幼年的習性,很依戀身旁的飼養員,所以跟蕭熒滾在一起,胖胖的爪子扒着她的腰,把她逗得不住低笑。
看到淩蒼蒼走過來,蕭熒就從百忙中擡起手對她招了招:“蒼蒼,快過來把小煩拉開,它碰着我癢癢肉了。”
淩蒼蒼心想自己跟小煩認識得時間明明很久,為什麽小煩除了黏蕭煥之外就是黏着蕭熒,對自己卻并沒有這麽親密。
帶着點暗暗的眼紅,淩蒼蒼上去抱着小煩,把它沉重的肉團軀體從蕭熒身上移開。
小煩被她拽起來,還不滿地扭動着身體低叫了幾聲,熊貓的叫聲不大,聽着還很像唧唧哝哝的撒嬌,淩蒼蒼摸了摸它的頭,教育它:“要做一只有禮貌的熊貓,不能總耍賴知道嗎?”
小煩聽都不聽她的,幹脆哼唧了一聲,仰臉平躺下來,不再怎麽動彈了。
蕭熒起身摸了摸它的下巴,又摸了摸它的肚皮,笑着說:“小唐醫生說,小煩是他在野外撿的,它父母不知道去哪裏了,也許已經遇難了,所以他就撿回來散養在醫館外面。不過它也并不跟人類特別親近,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黏哥哥。”
淩蒼蒼不禮貌地頂着小煩的肚皮看,幽幽來了句:“小煩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蕭熒說:“是女孩子哦,以後說不定還可以生個小熊貓!”
淩蒼蒼心說蕭煥的雄性魅力和父性光輝果然都照耀到不同物種上去了,簡直偉大得需要鼓個掌。
蕭煥當然也給小煩準備好了專門的活動基地,就是他客廳外的那片草地,現在已經搭建好了一個全玻璃的恒溫室,還移植了很多竹子,裏面濕度保持得也很好。
但小煩好像特別喜歡從裏面爬出來到人類的居住地溜達,好在它實在太懶,不愛爬樓梯,所以活動範圍局限在一樓。
蕭熒是把它弄出來測量體重和體溫,結果它就又賴在客廳裏不走了。
害怕它離開溫室太久對身體不好,蕭熒讓淩蒼蒼和她一起,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哄了回去。
這麽折騰了一陣子,也差不多到了晚飯的時間,淩蒼蒼上樓去把蕭煥叫醒,問他要不要下樓吃飯。
已經睡了一兩個小時,他的狀态好了一點,就起床下樓和他們一起用晚餐。
蕭煥還發着低燒,蕭熒讓家政機器人做出來的飯菜就比較的清淡,淩蒼蒼從不挑食,倒是也沒說什麽,反而很關注蕭煥,看他胃口是否好。
但他燒還沒退,胃口當然不好,淩蒼蒼就又在心裏暗暗嘀咕:嬌貴的人就是不好養活。
等吃過了飯,他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休息喝茶,蕭煥就拿起一個手持電腦,對淩蒼蒼招手:“蒼蒼,你過來看一下。”
淩蒼蒼湊過去一看,等看到畫面上赫然是自己昨晚在酒吧跟那個長發的陌生人喝酒聊天的錄像,頓時都要炸毛:“你監視和偷拍我?”
蕭煥早預料到她這種反應,開口說:“冷靜點,蒼蒼,我從來不讓派過去的侍衛隊員跟拍你,他們是保護你的保镖,并不是監視人員,就像保護我的隊員一樣。這個畫面之所以被拍下來,是因為和你說話的那個人。”
蕭熒在旁邊也湊過來看到屏幕上的畫面了,就插了句嘴:“這不是清堂哥嗎?他什麽時候到地球了,怎麽我們都不知道。”
淩蒼蒼知道,蕭熒是不會騙人的,轉頭訝然地問她:“這個人是你的堂哥?”
蕭熒點了點頭:“對啊,琰叔叔從來不在朱雀宮見外面的人,所以你沒見過他。”
她說的“琰叔叔”,應該就是蕭煥父親蕭煜同父異母的弟弟,他算是私生子的身份,對于蕭氏皇族來說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恥辱,所以才會很少在朱雀宮裏出現。
她有點黑線,于是就接着問:“所以說這個人也是皇室的?”
蕭煥微微勾了下唇:“對,他是我的弟弟,月間親王蕭千清,他本來應該在月球基地的,哪怕拜訪地球,也應該有歡迎儀式和全球新聞。”
所以說這位月間親王是悄悄跑來地球玩的吧,淩蒼蒼沉默了一下說:“怪不得我覺得他長得有點眼熟。”
而且他還跟她說讓她叫自己“阿清”,她如果敏銳一點,或許還是能猜出他的身份的。
錯就錯在,她沒想到蕭千清也有着蕭氏皇族的優良傳統,那就是喜歡微服私訪。
蕭千清和蕭煥不同,他幾乎從來不面對媒體,在月球基地也深入簡出,所以幾乎所有的地球人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只知道月間親王的名字。
淩蒼蒼會覺得他眼熟,是因為即使他有混血的血統,相貌也還是被蕭氏強大的基因所影響,長得起碼跟蕭煥有六分相似,再加上那一頭皇室标志一樣的黑色長發,她早該想到的。
淩蒼蒼想到這裏,就想起來昨天晚上蕭千清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應該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但他先是随便替蕭煥辯解了幾句,看起來算是盡到了一個堂弟應有的本分,再接着他就堂而皇之地開始說服她跟蕭煥離婚,并且透露出來想泡她的意思。
淩蒼蒼想着,唇角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果然蕭氏皇族的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按照家庭關系來說,她算是蕭千清的嫂子吧?
如此不加遮掩地表示對自己嫂子的好感,這位月間親王的性格也真是夠豪放的。
蕭煥顯然對于蕭千清的性格有着充分的了解,看着她無語的表情,就輕聲說了句:“千清就是這樣,對他說過的話不用太在意。”
☆、第31 章
? 看着屏幕上的畫面,再想起來自己昨天跟蕭千清的對話,淩蒼蒼就有些無語,沉默了一下後說:“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要把這位親王請回特別科的莊園了解下情況?”
她說話的語氣很有些咬牙切齒,蕭煥聽着就笑了笑:“那倒不用,實際上我希望你保持和他的接觸。”
淩蒼蒼揚了揚眉,那神情不言而喻:“就這麽對你弟弟真的好嗎?”
蕭煥微微笑了起來:“我想你可能會意錯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懷疑千清,他雖然性格有些偏激,但卻不是無原則的人,他不會容許自己和人類未來公社那種組織有關聯。”
這下淩蒼蒼又挑了挑眉:“你和你的這位堂弟,有多久沒有聯系了?”
蕭煥笑了下:“除了正式的外交聯絡,大概有十年了吧,從他去了月球基地開始。”
淩蒼蒼沉默了一下:“那我想陛下應該也知道,人在十幾歲到二十幾歲的青春期,是最容易思想發生突變的時期,特別是如果遭遇了重大的打擊和突變。”
十年前左右,其實發生過很多事,淩蒼蒼的母親就是在十一年前死于政治刺殺,而蕭千清的父親蕭澹琰也是在那個時間前往月球基地擔任月間親王。
甚至連蕭煥被下毒,也是在那個時間,如果回頭去看的話,那兩年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才促成了現在的狀況。
淩蒼蒼再發散下思維,甚至可以猜測到也許蕭澹琰就是被發現和蕭煥被下毒的事情有聯系,所以才會被打發到月球基地上去,說是流放,其實也差不多了。
畢竟月球基地在之前都是從未有過親王的,只有民主政府,好在蕭氏皇族的影響力也擴展到了月球,所以當時關于月球是否需要親王的民間調查上,擁護的一方有60%左右。
即使如此,蕭澹琰到了月球基地後也非常低調,幾乎不在公開場合露面,直到四年前他因病去世,蕭千清成為了新任月間親王,繼續保持了這種低調的作風。
蕭澹琰的年紀還很輕,會突然因病去世确實透着那麽點詭異,而地球這邊也只發過去了吊唁,沒舉行什麽大型的悼念活動。
看到了淩蒼蒼的懷疑,蕭煥微微頓了下,就對她說:“小叔的死的确不是自然現象,其實他和我同時中毒,但他身體內的蠱比我的更難控制,所以才會不到六年就去世了。”
這個還真出乎淩蒼蒼的意料,她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蕭煥又說:“所以我才說千清不會和人類未來公社有聯系,那些人是害死他父親的兇手。”
說起來這位現任的月間親王身世算是悲慘的,他父親本來就是個不受重視的私生子,母親也是平民身份,而且還在他三歲時就去世了,從此後就是單親家庭。
不到十四歲就跟着父親去了完全陌生的月球,還十年間都沒能再回母星一次,聽起來确實可憐。
淩蒼蒼想着就嘆了口氣問:“那他偷偷來地球幹什麽?總不會真的是思鄉心切來旅游的吧。”
蕭煥搖着頭微笑了下,神色有些傷感:“千清怪我沒能将他留在地球,所以這些年來我幾次邀請他回地球來,還有想和他進行私人通話,都被他拒絕了。”
淩蒼蒼“哦”了聲:“于是這是你們的家庭矛盾了?”
蕭熒在旁插嘴:“清堂哥之前跟哥哥關系很好的,他小時候長得太像女孩子,在學校裏被別的貴族子弟欺負,都是哥哥幫他的。”
蕭煥還真不像那種壞哥哥,從他對蕭熒的态度,還有小時候他對其他孩子的态度來看,對這個堂弟只怕也關愛頗多。
淩蒼蒼摸了摸下巴:“我最怕對付這種叛逆期沒被教好的人了,一個個都中二別扭得可怕。”
蕭煥聽着微微勾了唇,沒點明她自己大概就算是同類,接着說:“但千清既然私下來了地球,可能是他在月球也覺察到了什麽線索和征兆,才會拜訪地球。可他不肯和我接觸,卻見了你,所以我希望你繼續假裝不知情,和他保持聯絡,也許能套出點情報。”
淩蒼蒼大概了解來龍去脈,點頭表示自己願意配合:“那麽我該怎麽做?”
蕭煥笑了笑說:“既然千清選擇了在那個酒吧跟你偶遇,你不如再去一次,我覺得他還會出現的。”
淩蒼蒼點了下頭,問:“好,我現在就去?”
蕭煥卻停頓了片刻,笑了笑:“明天再去也不遲。”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淩蒼蒼覺得自己暗暗松了口氣,然後她才察覺到,自己竟然還挺不希望就這麽離開這裏的。
想着,她不由自主就問:“我今天還需要回家嗎?”
蕭煥看着她笑得柔和:“這裏随時都歡迎你來,也歡迎你留下。”
淩蒼蒼一開心,就沒憋住,“嘿嘿”笑了兩聲,也不管蕭熒也在這裏,就問:“那我能抱抱你嗎?”
沒想到蕭煥還是淡看了她一眼,溫柔地笑了笑說:“不能。”
淩蒼蒼頓時洩了氣,郁結地說:“難道你是要我重新開始追求你?”
蕭煥又是溫柔優雅地一笑:“你也可以這麽認為?”
蕭熒在旁邊默默看着他們,站起身說了句:“我去看看小煩。”
說完她就站起身跑去溫室那邊去了,淩蒼蒼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面前沙發上坐着的蕭煥,不得不說,蕭煥的相貌真是得天獨厚,就這麽随意坐着,唇邊含笑的樣子,也英俊到讓人移不開目光。
淩蒼蒼看了他一陣,側過頭假模假樣地清了清嗓子說:“看在你先追求了我幾個月的份兒上,我勉強就追求一下你好了。”
蕭煥輕笑出聲,溫雅醇厚的聲音裏喊着笑意:“那還真是為難你了。”
雖然說得很幹脆,但淩蒼蒼真的決定住下來後,去浴室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蕭煥半靠在床上翻看資料。
她自然地走過去在他身邊躺下來,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心裏暗暗竊喜雖然不能抱,但這個算是半抱,應該沒問題。
蕭煥擡眼看了看她,倒也沒說什麽,不過卻沒再像之前那樣,擡手摟住她的肩膀,而是就任她這麽抱着。
淩蒼蒼距離他近了,聞到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清爽味道,就忍不住偷偷深呼吸了幾次。
她雖然不想承認,但對她來說,蕭煥身上真的有種特殊的魔力,好像她僅僅是靠近他,感受到他的體溫和氣味,就能覺得安心。
久違的感覺讓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兒就覺得昏昏欲睡,幹脆就找了個姿勢,這麽半躺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睡着了,蕭煥才把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在她的臉上,她的頭就放在他胸口,手臂也毫不客氣地緊緊抱在他身上,好像怕自己睡着後他就會跑掉一樣。
他留在她家裏過夜的那些天裏,她也是這樣,每次都努力抱着他,連一刻都不想松開,仿佛她對他無比依戀。
但每次她醒來後,卻都能像完全不在意他一樣,照舊對他冷嘲熱諷,并且還一再提出要和他離婚。
她似乎總是這樣,很難或者害怕面對內心真正的自己,于是就努力制造出一層帶着倒刺的殼來保護自己。
好在他都懂,也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來等待她脫掉那層桎梏,把柔軟的那一面毫不悭吝地分享給他。
他想着就輕輕嘆息了一聲,低頭把輕吻落在她的額頭上,低聲說:“晚安,蒼蒼。”
淩蒼蒼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天亮,她不想承認這是她從唐門回來後睡得最好的一覺。
清醒後她認為蕭煥身上的味道,包括荷爾蒙的氣息等等,一定帶着某種蠱惑的東西,所以才會讓她如此沉迷。
沒錯的,問題一定出在蕭煥身上,不是她的錯!
于是他們一起坐下來在餐桌前吃早飯的時候,眼看抱着他睡了一覺後又恢複了常态,開始用那種審視和責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淩蒼蒼,蕭煥帶些無奈地微笑:“蒼蒼,你有話想對我說?”
想到昨晚是自己主動抱着他的,而且他還剛拒絕過自己擁抱的要求,是自己偷偷湊過上去的,于是淩蒼蒼難得的羞愧了,不敢看他的眼睛,清了清嗓子說:“沒什麽,就是想問你身體今天好點了嗎?”
蕭煥的燒倒是退了,就是被她抱着睡了一晚,姿勢僵硬,腰背一陣陣酸疼,他微微笑了下:“還好。”
淩蒼蒼喝了一勺煮得糯糯的小米粥,然後試探性地問:“那你今天去上班嗎?”
蕭煥搖了搖頭:“沒有需要我一定到場的事情,今天就不去了。”
他從青川回來後,朱雀宮對外的說法就一直是他接受了手術,需要靜養至少一個月,所以無論什麽樣的公開活動一概取消。
現在他又不去特別科上班,那就只有在家休息了。
淩蒼蒼“哦”了聲,又夾了一個灌湯包,咬到嘴裏鮮美的汁液流出,讓她差點把舌頭都吞了,忍不住感慨說:“昨晚和今天的食物真的是家政機器人做的?你這個機器人也太逆天了吧,難道不是從朱雀宮的禦膳房運過來的?”
蕭熒在旁邊插嘴說:“确實是機器人做的,不過這個機器人是聽馨姐姐為了哥哥的口味特別設計過程序的,可以做的菜式還有做出來的質量都很高。”
淩蒼蒼挑了挑眉毛,知道她說的這個“聽馨姐姐”是誰,淩蒼蒼和她小時候都經常出入朱雀宮,但跟她這種父親這一輩才發跡的“政治暴發戶”家出來的不同,杜聽馨出身名門,杜家幾百年間在政界裏一直很活躍,跟歐洲和美洲的許多政治世家也有聯姻。
這位杜聽馨小姐雖然有個古香古色的中文名,其實卻是四國混血兒,黃種人的血統可以忽略到不計。
她不但長得美貌動人、氣質高雅,大腦也絕對一流,只比淩蒼蒼大兩歲多,卻已經是聯邦工程院的研究員了,在軟件工程方面造詣頗深。
這位杜小姐之所以經常在媒體中出現,知名度很高,是因為傳說中她是蕭煥的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