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1)
現在是初秋,首府一年中最好的季節,秋高氣爽、溫度适宜,所以游客也是一年中最多的時候。
淩蒼蒼走進去的時候,這個不大的酒吧坐滿了三三兩兩的人,這裏倒是很安靜,複古的陳設帶着古亞洲的風格,酒品種類更是齊全,從伏特加到紹興黃酒,應有盡有。
淩蒼蒼可不是喜歡喝溫溫吞吞的低度酒的人,她要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然後三兩口就喝完了。
這種豪爽的喝酒風格當然讓旁邊不少人側目,畢竟哪怕她氣質再冷冽,她也只是個相貌頗為明豔奪人的年輕女子而已。
這種美貌女子喝紅酒和雞尾酒很合适,威士忌顯然有點誇張了。
淩蒼蒼卻不管那些,她滿足地打了個酒嗝後,就敲敲桌子,示意酒保再來一杯。
這時她身旁卻傳來一聲輕笑,她轉過頭,就看到那個人也轉身面對着她,帶着微笑說:“這麽豪爽的女子,真的讓人很想認識呢。”
淩蒼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這個人看起來很年輕,應該不到30歲,裏面穿了一件白色大領子的絲質上衣,露出大片光潔白皙的肌膚,外面又罩了一件銀灰色的風衣,就這麽斜坐着看人的樣子,淩蒼蒼腦袋裏就冒出一個詞:妖孽。
如果說蕭煥的臉還可以勉強評價為儒雅英俊的話,那麽他的臉就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漂亮,不是雌雄莫辯那種漂亮,他的氣質雖然妖孽,但也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女性,但他的長相又太精致,直接超越了性別,讓人無法用普通的詞彙來形容。
一個長得這麽好看的人坐在酒吧裏還沒引起轟動,大概是因為在淩蒼蒼進來之前,他一直坐在吧臺上沒動,能看得到他正臉的人只有酒保而已。
淩蒼蒼注意到他的眼睛非常特別,也許是血統的關系,他的瞳仁是黛藍色的,就像最深的湖水一樣,一眼看上去簡直潋滟無方,深邃又迷人,而他的頭發也很特別,竟然是跟蕭煥一樣的黑色長發,也像蕭煥一樣,用黑色的緞帶系着垂在胸前。
只不過他的頭發卻沒有蕭煥那樣直順,帶着些不大明顯的波浪,将他的臉型勾勒得更加性感。
淩蒼蒼又看了他幾眼,對方好像以為自己将她迷住了,眯着雙眼笑得更加魅惑,淩蒼蒼卻突然來了句:“月球基地的公民?”
對方微愣了下,才笑笑說:“何以見得?”
淩蒼蒼指了指他領口上一個銀色的月亮型胸章:“從月球基地來的短期觀光客都必須佩戴這個标記。”
提起這個,那人就露出一個略顯諷刺的笑容:“是啊,來地球都需要帶狗牌一樣的東西呢,生怕別人不知道月球居民是二等公民。”
淩蒼蒼又喝了口酒,伸出一只手指跟他說:“這你就錯了,這個标記除了地球的政府執法人員知道外,普通公民是不知道的,而且外表還具有裝飾性,一般人會以為是飾品。這是為了讓執法部門第一時間能夠辨認對方是月球居民,為其提供保護和方便,要知道月球基地和地球政府網絡不聯網,沒有這個,月球居民容易被錯認成沒有合法身份的原住民和逃犯。”
那人眸色深了深,不動聲色地笑了:“你好像對這個很清楚,難道你也是政府執法人員?”
淩蒼蒼用那根手指晃了晃:“你猜對了,不過我不會告訴你我的供職部門,這是機密和個人隐私。”
那人倒也沒有不識相地追問,只是嘆了口氣,神色帶了些悵然:“說起來我也是在地球出生的呢,卻一去月球就十幾年,現在又來到母星,都覺得有些陌生了。”
月球基地從建設完畢,具備居住生活條件,開始接收移民起,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現在的月球居民分為兩種,一種是出生在月球的,另一種就是從地球新移民過去的。
這個人說他是出生在地球,十幾年前去了月球,那應該是跟随父母移民去的。
月球也不是不好,淩蒼蒼沒有去過,從各種資料上也能看到,基地內也環境優美,人口稀少且人口素質普遍較高。
但畢竟人類是從地球起源的,移民外星也只是百年的歷史,人們難免總有些鄉土情結,更何況月球基地雖然設施先進,卻并沒有大氣層,活動範圍局限在基地內部,總的來說還是沒有在地球的感覺自由。
淩蒼蒼沒有背井離鄉過,但她也能體諒他的感受,就安慰他說:“沒關系,真的不喜歡月球基地的話,你可以申請移民回地球,政府受理起來也很快的。”
那人聽完卻并沒有覺得欣慰,只是很惆悵地又嘆了口氣:“可惜我不能長期離開月球基地。”
他這麽說,那大概是因為工作或者家庭的關系吧,人活在世界上,難免有許多牽絆。
就連自認為潇灑的淩蒼蒼自己,不也是還要受制于父親的親情脅迫,還有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婚姻關系?
她想着,一口喝完玻璃杯裏地酒,又示意酒保再來一杯,短時間內喝了兩杯烈酒,她就算酒量好,話匣子也打開了,不由對這個還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抱怨:“是啊,人總有很多煩惱,不能任意而為。”
那人聽着勾起薄唇笑了笑,他聲線華麗磁性,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熨帖:“你有什麽煩惱呢?不妨說來聽聽。”
淩蒼蒼看了他一眼,她其實也算獨來獨往,身邊只有一些關系還算不錯的同事,卻沒有什麽同齡的好友,有些話不方便對認識的人說,對這樣一個陌生路人,反倒可以輕松吐露:“我的合法配偶……或者說我丈夫吧,我對他的感覺很奇怪。”
那人聽着就笑了笑:“既然會結婚,那證明你真的愛他吧,是最近感情起了變化?”
現代人結婚,絕大部分都是因為真的相愛,畢竟社會保障制度這麽好,就算繁衍後代也有各種手段,沒必要非得跟另一個人綁在一起。
他這麽說,就默認她的婚姻也是因為相愛才會存在的。
淩蒼蒼也不想否認,只是搖了搖頭:“我們的結合比較複雜,剛結婚的時候我并不愛他,現在倒是有一些愛了,但我的本能卻不知為何一直在排斥他……好像我如果真的和他相愛,發展成很親密的關系,我就會失去自我。”
那人聽着又微笑說:“怎麽會呢?他不尊重你?如果這樣的話,離婚也沒什麽可惜吧。”
淩蒼蒼想着還是搖了搖頭:“也不算不尊重我吧,只是他經常會找各種借口越界,幹涉我的生活,甚至是工作。”
那人低低笑了起來:“我倒是能理解你的丈夫,畢竟這麽美麗的妻子,真想把她關起來誰也不給看到呢。”
他這麽盛贊淩蒼蒼的容貌,也沒讓她有點感動,只是又斜眼看了下他:“你們男人果然骨子裏還是有大男子主義傾向。”
那人就又笑了:“當然這是我的一己之見,也許你丈夫只是想保護你呢?”
淩蒼蒼“呵呵”笑了聲:“我還沒弱到需要這麽全方位的保護。”
她還真是,就這麽坐在這裏,全身上下都帶着無法忽視的氣場,就算她身材窈窕玲珑,臉也漂亮豔麗,卻除了這個陌生人外,沒有一個人敢上來搭話。
硬要說的話,她就像一朵美豔奪目的紅色玫瑰,美麗的同時,也帶着讓人無法忽略的尖刺。
那人看着她微笑,低聲說:“不過既然你對他的感覺很複雜,倒不如試着放下來,尋找其他的可能。”
淩蒼蒼擡起下颌,略歪了頭看着他,他就低笑着,黛藍色眼瞳中帶着魅惑:“畢竟世界還很大,何必維持一段并不稱心的感情呢?”
淩蒼蒼了然地“哦”了聲,笑起來:“比如說考慮下你對嗎?”
那人勾唇笑着不語,擡手對酒保招了招:“請給我來一杯sex on the beach(激情海岸),送給這位女士”
淩蒼蒼挑了下眉:“那是女孩子喝的酒。”
那人笑着:“難道你不是女孩子嗎?”
這個還真是天生的性別,淩蒼蒼自己也無法改變,她就不由笑了:“你倒是挺有趣。”
他開始還像是一個合适的傾聽者一樣,話裏也并沒有什麽勸她離開自己丈夫的傾向,到後來卻又不着痕跡地開始引誘她,并且毫不悭吝地向她示愛。
酒保調好了顏色明媚的雞尾酒,端送到淩蒼蒼面前,還微笑着對她說了句:“請慢用。”
淩蒼蒼也沒拒絕,她很少喝雞尾酒,現在連續幹了三杯純威士忌,面前這杯雞尾酒酸酸甜甜的口感倒正好是調劑。
就像她在警局習慣了咄咄逼人的純男性荷爾蒙,眼前這個陌生人并無侵略感的潤物無聲,倒正适合她現在的心情。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喝完了那杯sex on the beach,她就起身拿了外套準備離開,對那人笑了笑說:“祝你在母星的旅行愉快。”
那人托着腮很惆悵地說:“我這麽賣力,都沒能換來佳人的聯系方式,真是失敗啊。”
淩蒼蒼笑着對他挑了挑眉,絲毫不為所動,就轉身走了出去。
等她幹練高挑的身影從眼前消失,那人才輕嘆了口氣,聲音很低沉的喃喃自語,猶如什麽樂器優雅的音色:“你的女人果然不同尋常啊,我親愛的皇兄。”?
☆、第27 章
? 從酒吧出來,淩蒼蒼就徑直回了家,就像她提醒過的一樣,蕭煥并沒有再不請自來地出現在她家裏。
松了口氣的同時,淩蒼蒼不想承認,喝得有些微醺的時候,她還真挺想抱一抱他,在他那種微涼的體溫和清爽味道的伴随下入睡的。
這種時候她不由想如果蕭煥是個普通人就好了,那麽他沒有能力派出皇家侍衛隊來監視她,也不會成為她的新上司,更不會有讓她反感那種隐形又無所不在的強勢地位。
想到這裏,她突然又覺得自己有些自私:沒有人是完美的,蕭煥的不完美之處在于他并不是她理想中的樣子,但他也并沒有錯,不是他自己選擇出生在皇家的,他也無法卸下聯邦皇帝的重任。
越想越覺得惆悵,淩蒼蒼也喝得有些頭暈,就沒有再繼續研究案件,而是洗完澡後,就上床休息了。
她并不知道的,在十幾公裏外的那個蕭煥的秘密住所裏,此刻蕭煥正看着她和那個陌生路人在酒吧裏談笑的錄像,微垂着眼眸沉默。
這些影像并不是針對她拍攝的,針對的對象,恰恰是她身邊的那個月球來客。
地球上的其他居民或許并不認識他,蕭煥卻對他十分熟悉,甚至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可以看出來他們兩個的相貌其實有着幾分相似。
那個人就是他的堂弟,現今的月間親王蕭千清,入境處并沒有他造訪地球的記錄,然而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首府,卻已經有幾天了……從唐門的事結束後,他就來到了地球。
他看着蕭千清和淩蒼蒼談笑了許久,就側過頭輕咳了一聲,蕭熒從卧室外走過來,坐在他床邊擔心地看着他:“哥哥,你身體還沒好就出去了一整天,還是早點休息吧。”
蕭煥微微笑了笑,擡頭摸了摸她的頭頂:“我還好,不用太擔心。”
聽他這麽說,蕭熒還是有些擔心,扁了扁嘴說:“可是蒼蒼都沒有來看你,前幾天你病得那麽嚴重,她都沒有來,我還以為今天你可以把她帶回來。”
蕭煥剛從唐門回來那幾天,身體的确很虛弱,一連幾天他的專屬醫生郦銘觞都不允許他随意活動,要求他卧床休息。
那幾天他大部分時間也都在昏睡,用來彌補王風造成的損耗,蕭熒在旁邊看着,當然很憂心。
今天是郦銘觞允許他下床活動的第一天,他卻立刻去了特別科的莊園,而且一去就是一整天,回來後郦銘觞沒少給他臉色看。
覺察到妹妹語氣裏對淩蒼蒼的不滿,蕭煥就低聲對她說:“沒事的,和蒼蒼沒有關系,是我對她的态度有些問題,所以她才會不滿。”
單純的蕭熒理解不了這麽複雜的關系,還是鼓了鼓嘴巴說:“即使這樣,蒼蒼也不能這麽對你啊,她一定不知道你這些天在生病,所以才會這麽對你,哥哥你為什麽不告訴她呢?這種時候你需要她陪在你身邊的。”
蕭煥想到淩蒼蒼白天剛說過的,讓他不要利用自己的身體脅迫她,笑笑說:“這次出去我已經讓她很擔心了,總讓她擔心着我不好……”
他想了下怎麽對蕭熒解釋,才又說:“這樣她就會分不清楚對我的感情到底是同情多一些,還是真的喜歡。”
蕭熒對此倒是有自己的見解:“那怎麽會一樣呢?明明同情和喜歡完全不同的。”
蕭煥只能又對她微笑了下:“小熒,你不要為此責怪蒼蒼,你是她的朋友,要從她的角度去理解她。”
蕭熒“哦”了一聲答應了,又趴在他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還很不放心地對他說:“哥哥,你要早點休息。”
看蕭煥微笑着答應了,她才戀戀不舍地關門離開。
等她走出了房間,蕭煥就擡手輕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從電腦中調出李宏青的聯絡方式,和他進行了通話:“宏青,重新安排下保護蒼蒼的人,把人數提升到四個。”
李宏青答應下來,還問了句:“陛下,你臉色太差,沒事吧?”
蕭煥對他微笑了下示意無事,李宏青看他神色間的倦意太深,也沒敢再打擾他,很快就結束了通話。
都安排好以後,蕭煥才躺下休息,只是一整晚都亂夢紛纭,直到天亮他都沒能睡沉。
第二天到了起床的時間,他發現自己還是不能起身,并且稍有動作就頭疼欲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發了燒。
他這樣子當然不能再去特別科上班,只能躺在床上勉強和蘇倩通話,告訴她今天的安排,讓她代為傳達。
淩蒼蒼倒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上班。
剛進了辦公室她就看到蘇倩還在上次那個位置站着,她面前站了一圈探員,顯然在等她開會或者分派任務。
這點淩蒼蒼還是比較喜歡的,在現在這個時代,幾乎所有的聯系都可以通過電子設備來進行,然而面對面的交流的親近和直接,是任何電子産品都無法取代的。
看她走過來,蘇倩就淡淡點了下頭說:“淩警探今天的任務,還是繼續了解和分析案件的內容,幾天後會有外派任務,屆時希望你能做好準備。”
淩蒼蒼點頭答應下來,蘇倩就轉向別人繼續分派任務,她差不多都說完了,一個站在淩蒼蒼前面的探員就開口笑問:“我們的科長呢?昨天到了都沒有跟大家見面,今天怎麽又沒來了?好久不見那張臉,實在是很思念啊。”
說話的是一個名叫素陵瀾的探員,他是白種和黃種人混血,不過卻有個頗為古雅的中文名字,樣子也結合了白種和黃種人的有點,五官立體精致,膚色白皙,一頭微帶紅色的卷曲頭發,半長地搭在耳側,耳朵上還帶了一顆紅色的耳釘,看上去非常性感迷人。
其實淩蒼蒼來的第一天就發現了,整個特別科的顏值非常高,不僅探員們個個都是俊男美女,就連那些助理和行政人員,顏值也都在普遍标準以上,她那時還暗暗吐槽這裏是不是看臉收人的。
他剛說完,他身旁另一個長相清秀有些娃娃臉,名字叫做練謀的男探員就跟着點了點頭:“是啊,相見科長。”
淩蒼蒼不由又暗暗吐槽他們,相見蕭煥就去看新聞啊,他不是沒事兒就出現在新聞視頻裏的嗎?
不過她吐槽完又回憶了一下,這一陣子蕭煥好像真的沒有再出現在各種重大場合了,一連缺席有兩周以上,官方說法是皇帝身體不适需要休息,惹得他的死忠粉們天天在各大社交網站為他祈福,不知道情況的乍一看還以為皇帝病危了呢。
聽素陵瀾說完,蘇倩就看了看他和練謀,淡淡說:“科長身體不好,這幾天可能都不來了。”
淩蒼蒼在旁支着耳朵聽,聽到這裏的時候,心裏還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蕭煥身體有多不好,其實她是有所了解的。
如果其他時候他可能是稱病在做別的什麽事,這幾天的話,可能是真的比較嚴重。
偏偏蘇倩說完這句話,又把目光移到了她臉上,那樣子看起來似乎對她還有些譴責。
過後蘇倩就說了句:“晨會結束。”
看她轉身上樓,淩蒼蒼本來和她就是同一個方向,就快走了幾步趕上去,壓低聲音問她:“科長真的病得比較嚴重?”
蘇倩側眼看了她一下,“呵呵”冷笑了一聲:“淩探員不是在跟科長辦理協議離婚嗎?怎麽關心他來了?”
淩蒼蒼厚着臉皮來了句:“正在準備嘛,也并沒有說死。”
蘇倩停下腳步,轉身看着她,目光還是冰冷又嚴肅:“淩探員,我想你可能并不十分理解科長讓我不要保密你們合法配偶關系的原因,特別科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尤其是我們剛損失了兩位探員。
“而這裏的每一位探員都對科長有着特別深厚的情感和信任,他公布和你的關系,其實是想讓我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對你多加關注。這些心思當然并不專業,但站在他的角度而言,對你卻并不是什麽脅迫,而是一種無聲的關愛和保護,我想你并沒有領會他的意思。”
她一口氣說完了這麽多話,就不再看她,擡步快速地丢下她上樓去了。
淩蒼蒼并沒有反駁她,她沉默着聽完,臉上的笑容和輕松就不見了,換上了沉默和深思。
誠然仔細回味,她也能感受到蕭煥在所有看似霸道的舉動和言論中,都包含着對她的維護。
她長到這麽大,可以不誇張地說,對她最為耐心,最保護她的人,也許就是蕭煥,這點連她父親淩雪峰,還有哥哥淩絕頂都不能媲美。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全方位的保護某人,特別她還從事着這種職業,內心也渴望着自由。
危險對她而言無處不在,她做好了準備承擔這種未知,哪怕将來以身殉職,她都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所以蕭煥那種嚴密卻又徒勞的保護,對她而言反而是一種負擔,這點依照蕭煥的心智,他肯定也早就想到了。
早就想到,卻又不顧她的誤解和反對,仍舊堅持這麽做……他看起來真的是很愛她。
淩蒼蒼想到這裏,就無聲地嘆息了一下,想着今天下班後,她也許不該再去喝酒散心,而是去他家裏看望一下他。
蕭煥應該是住在那棟她去看過的房子裏的,畢竟她已經強調了不讓他在随意造訪自己的家,如果她不去看他,也許他們就真的又得好多天不能見面。?
☆、第28 章
? 白天淩蒼蒼還是在辦公室研究那些資料,她能理解特別科的謹慎,出事的那兩個警探也是非常優秀的探員,卻就這麽失蹤在月球上,直到兩周後,他們的屍體才在月球基地外的通風機裏被找到。
當時唯一能證明他們已經身亡的,是他們随身的通訊器最後自動發回來的信號“主體已确認死亡”。
月球基地其實并不大,算上城區和鄉村,也不過就是一百多平方千米,大約相當于首付特區的面積,只占了月球總面積的二十分之一左右。
而基地之外就是月球的原生空間,沒有拟地球的重力設施,沒有可供呼吸的氣體,白天高溫到一百多攝氏度,夜裏低溫到零下一百多攝氏度,根本沒有生存條件,只能使用太空裝置和太空車活動。
所以他們如果去月球調查,調查範圍基本是在月球基地的穹頂之內,月球基地也一直都是以低犯罪率著稱的,那裏最早移民過去的一批基本都是科學家和科技人員,後來陸續過去的也都是高學歷高素質的人群。
再加上月球基地內物産豐富,資源也不緊張,社會配套也完善,根本沒什麽滋生犯罪的土壤,根據月球基地官方的資料,那裏的犯罪率是比首府特區還要低的。
這樣一個聽起來像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竟然跟臭名昭著的人類未來公社有聯系,并且連派去調查的探員都殉職在那裏,還真是有點出人意料。
不過淩蒼蒼不相信這世界上存在真正意義上的世外桃源,有人的地方,必然就有各種利益紛争和欲望交織,上次他們去與世隔絕的唐門,不也發現了唐門和恐怖分子的聯系嗎?
想到唐門,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熊貓小煩,不知道那個圓滾滾的家夥,是被蕭煥安排在朱雀宮喂養了,還是安排在他自己的那棟房子裏?
淩蒼蒼想到小煩那毛茸茸的手感,憨态可掬的樣子,頓時心猿意馬了一陣。
所以說愚蠢的人類永遠不要試圖跟可愛的萌物們争寵,淩蒼蒼想到去見蕭煥,還有點躊躇和猶豫,畢竟她剛跟他放了狠話。
但想起來小煩,簡直要按捺不住心中開始蠢蠢欲動。
一天下來就在辦公室裏研究那些資料,只有到了下午,她才下樓去中廳喝了杯咖啡,跟幾個探員聊了下天。
她來了也發現,特別科也沒有什麽嚴格的上下班時間,不像原來在第五警局,哪怕沒事也必須要坐到準點才可以回家。
除了重要提前通知的會議要準點,其他時間探員們可以比較自由地安排。
淩蒼蒼喝過下午茶後,就帶着資料離開,徑自去蕭煥那棟房子裏找他。
買這棟房子的時候,他應該已經是特別科的科長了,他這棟房子距離特別科的莊園并不遠,方便他上下班,她的老破飛行器順着公共航道低空飛行,很快就到了他家裏。
蕭煥已經将她和自己的婚姻關系和同步到了白遲帆這個身份上,這棟房子變成了她和蕭煥的共同財産,所以她停車走進去,安全系統就自動給她開了綠燈。
但她的到來還是通知了房子裏的人,她從停車庫走到客廳的時候,蕭熒已經在那裏等她了,看到她就露出開心的表情說:“蒼蒼,你總算來了,不過哥哥還沒睡醒。”
她的語氣太迫切,還帶着些欣慰,反倒讓淩蒼蒼有些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說:“你哥哥今天生病了嗎?”
她不問還好,一問蕭熒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吓了淩蒼蒼一跳,連忙又說:“你哥哥的情況很不好嗎?”
蕭熒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擡頭看着她說:“蒼蒼,你為什麽不來看哥哥呢?他昏睡了好幾天,我好擔心。”
淩蒼蒼不得不承認蕭熒公主殿下确實是個大殺器,當她用那雙跟蕭煥很像的深黑眼睛看着你,臉上露出微微的譴責神色時,淩蒼蒼覺得她簡直是犯下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她也确實沒想到蕭煥這幾天都在昏睡,她還以為蠱毒解除後,他的身體狀況會迅速好轉,不用再過多擔心,現在看恢複确實沒她想象中那麽快。
這麽一想她就覺得有些心疼,開口問:“你哥哥昨天不是好些了嗎?今天怎麽又病了?”
蕭熒搖了搖頭:“哥哥本來就沒有完全恢複,郦先生的建議是他至少要靜養一個月,不過昨天他說要去見你。
她說着又用微帶譴責的目光看着她:“蒼蒼,我還以為你會跟哥哥一起回來呢。”
看着她的樣子,淩蒼蒼的眼皮禁不住跳了下,她何止沒有跟她哥哥一起回來,還罵了他一頓。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覺得有些事情确實需要跟蕭煥說清楚,她現在是還算喜歡他,但卻并不代表着她同意他做的每一件事。
好吧……也許她不應該挑這種時候跟他發難,起碼等他身體好一些再說。
淩蒼蒼有些頂不住蕭熒的質問,想像上次一樣,上樓去到蕭煥的卧室裏等他清醒,樓梯處卻傳來腳步聲,竟然是蕭煥自己走了下來。
他穿了居家寬松的衣服,臉色确實是蒼白,唇邊的笑容卻一貫的柔和,對她笑了笑說:“蒼蒼,你來這裏找我有事?”
淩蒼蒼看到他那種臉色,本來下意識地想走過去扶住他,但聽他這麽問,卻突然覺得有些不愉快,開口就問她來時不時有事,好像她就不能來看望他一樣。
她一時也沒想到昨天是她自己口口聲聲說要跟他保持距離,并且告訴他不要随便去自己家裏的。
心情不好,她臉色就微沉了沉,開口的語氣又有些不好:“我只是聽蘇倩說你生病了,過來探望下。”
蕭煥的唇角還微彎着,卻保持在一個禮貌的弧度:“我還好,謝謝你來看望。”
他一邊說着,一邊還是擡手按了按額角,面容上洩露出一絲疲倦,對她說:“我們來這邊坐下談?”
淩蒼蒼看出來他有些勉強,脾氣也趕快收斂了起來,點頭放輕了聲音:“好。”
蕭熒倒有眼色地說:“我去給你們泡茶,蒼蒼要什麽?”
淩蒼蒼随口說了句:“咖啡。”
等看到蕭煥投過來一個不怎麽贊同的目光,她就輕哼了聲:“怎麽,又沒讓怕苦的陛下喝,我自己喝有什麽不對?”
蕭煥略帶無奈地對她笑了下:“我是想提醒你,現在已經快要到晚上,喝多了咖啡會失眠。”
淩蒼蒼這才想起來這個,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跟蕭熒說:“那和你哥哥一樣的。”
蕭熒答應下來去泡茶,蕭煥和她一起走到了會客室的沙發上坐下來。
他似乎真的不舒服,坐下後就輕咳了幾聲,又擡手按了按額頭。
淩蒼蒼注意到短短的時間內,他就重複了兩次這個動作,問:“你怎麽了,頭很疼?”
蕭煥又對她微笑了下:“抱歉,我精神确實不怎麽好。”
他現在對她說話帶着點疏離的客套,甚至比他們之前剛結婚的時候還要生疏一些,當然蕭煥不會給人距離感,哪怕說着這種比較疏遠的話,也還是如沐春風一樣溫和。
淩蒼蒼卻不知不覺地皺了皺眉,語氣不怎麽好的說:“既然精神不好,還幹嘛勉強下樓來見我?你喜歡折騰自己的身體嗎?”
對她這種莫名其妙的脾氣,蕭煥也只又微微勾了勾唇角,笑了笑說:“也還好。”
反正無論怎麽問,他都是一句“還好”,淩蒼蒼突然有些懷念他不對自己隐瞞身體狀況,也不這麽客氣着說話的時候。
斷了話題,淩蒼蒼也暫時沒打算開口,蕭熒就把泡好的茶端了過來,淩蒼蒼聞到裏面甜膩膩的蜂蜜味道和果香,就知道果然是花果茶。
蕭煥拿了茶送到嘴邊輕抿了一口,才又咳了兩聲,對她說:“晚飯要留下來一起吃嗎?”
淩蒼蒼原本是有這個打算,這時候就模糊地應了一聲,算作答應,蕭煥就讓蕭熒去設定家政機器人。
蕭熒于是就離開了會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眼看尴尬的沉默又要再一次蔓延,蕭煥卻又喝了一口茶,就又低咳了幾聲,把茶杯放下來笑了笑說:“我還是先上樓,稍後再見。”
說完,他就真的站起來,看樣子是準備轉身上樓去休息了。
淩蒼蒼還從來沒在蕭煥這裏碰過這種軟釘子,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重逢結婚後,他對她的态度可以說一直是包容有加。
只有淩蒼蒼忽略冷落他,沒有他就這麽敷衍她的時候。
沒怎麽在他這受過委屈的淩蒼蒼立刻就睜大了眼睛,她不過就是說了幾句重話吧,還是在他先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後,他現在竟然想甩臉色給自己看?
她一生氣就也跟着站了起來,嘴裏也口不擇言:“你今天是陰陽怪氣地做什麽?搞得我多對不起你一樣!”
蕭煥卻沒有回答她,也沒轉過身面對她,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身體微晃了下,擡手扶住了前方的沙發椅背。
淩蒼蒼吓了一跳,忙走過去想要扶住他,走得近些,她才看到他額角已經出了一排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更蒼白了些,薄唇也緊緊抿着。
她微愣了下,又上前一步,想直接抱扶住他,蕭煥卻微微欠了欠身,正好躲開了她的手臂。
他臉色仍是霜白,神色卻已經冷了下來,連一向有着溫柔弧度的唇角都放了下來,淩蒼蒼聽到他輕聲說,聲音卻是清冷的:“沒事,不用煩勞。”
☆、第29 章
? 淩蒼蒼完全沒想到一下撲了個空,一向反應很快的身體竟然僵了下,沒進一步去做貼近他的動作,轉頭有點呆愣地看着他:“碰都不給我碰,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說話果然一向這麽直接,蕭煥抿了下薄唇,額頭的劇痛還是一陣陣襲來,讓他眼前都有些模糊。
然而他畢竟還是照顧淩蒼蒼的情緒,勉強對她笑了笑,放緩了聲音:“讓我自己處理就好。”
淩蒼蒼的擰勁兒也上來了,擡起一只手臂堵住他的去路說:“你怎麽處理?站都站不穩還想自己上樓嗎?”
蕭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