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6)
旁響起,淩蒼蒼要能冷靜,那還真是不科學,她側頭就吻住了他的薄唇。
兩個人唇齒糾纏,吻完了,淩蒼蒼把他壓在枕頭上,用一只手撐在他耳側,笑了笑說:“以後每次喝完那種藥,都有這種甜點獎勵。”
蕭煥雙眸含笑,手臂放在她腰上徐徐輕撫,隔了片刻才笑:“可不可以再加一塊真的甜點?”
淩蒼蒼決定收回來剛才的想法:哪怕他忍痛的時候再讓人心疼,不該慣着的地方還是不能繼續慣着。
既然蕭煥需要在這裏連續治療七天,那麽他們原定三天內返回首府的計劃就作廢了。
淩蒼蒼還好說,蕭煥消失上七天,足以成為震動聯邦的大事件了,于是淩蒼蒼就讓唐欣把唐願叫回來,告訴他說他們首府那邊至少聯系一次,不然三天後唐門就等着被傾巢出動的皇家侍衛隊和特警圍起來。
在這點上唐願還是拎得清的,又去請示了唐兆後就過來說,可以讓他們聯絡外界,但通訊設備還是不能帶進來,于是淩蒼蒼和蕭煥可以回去他們的飛行器那邊使用設備,然後再返回來。
如今蕭煥是病人需要休養,往返的苦力活兒自然只能淩蒼蒼做了,她去之前問了下蕭煥有什麽事情需要交待沒有。
蕭煥還靠在床上,閑适地翻看着唐欣這裏的那種線裝古書,側頭想了下,就笑笑說:“告訴宏青計劃有變,我需要留在這裏七天,讓他看着安排就好。”他說着還加了句,“對了,幫我把飛行器上的急救箱拎過來,謝了。”
醫療器械唐欣這裏都有,他單獨要那個急救箱做什麽,淩蒼蒼就好奇了問:“要那個幹嘛?”
蕭煥看了一眼在旁邊等着的唐願,輕咳了聲才說:“裏面有個給重傷患補充水分的小工具,我想拿來用一下。”
淩蒼蒼這才想起來,通用的急救箱裏的确都配備這麽一個東西,是軟軟的塑料制品,一個細長的管子連着一個軟軟可注水的袋子,一般是用做給失去意識和無法吞咽的重傷患喂水用的。
使用的時候把管子伸進病患的嘴裏,然後用手擠壓袋子,把裏面的液體直接擠到病患的喉嚨裏。蕭煥要這個東西有什麽用?他又沒有時常昏迷失去意識。
淩蒼蒼稍微想了下,就覺得自己懂了……他想用它來喝藥,把藥汁裝到袋子裏,然後把管子塞到嘴裏,避開舌頭上的味蕾,直接把苦藥擠到喉嚨裏去。
那種小工具淩蒼蒼都沒想起來,但蕭煥顯然是想到了,才特地囑咐她把急救箱帶過來,可見他曾經多麽認真地思考有什麽東西可以幫助他更輕松地喝掉那些黑色的藥汁。
想到這裏,淩蒼蒼頓時覺得額上有了黑線:“好了,我知道了,我幫你帶過來。”
蕭煥得到保證,唇邊優雅的笑容都柔和了許多:“蒼蒼,謝謝你……快去快回,趕在晚上喝藥之前。”
淩蒼蒼無奈地對他做了個“保證”的手勢,就跟唐願一起出去了。?
☆、第13 章
? 往來在唐門和他們停放飛行器之間的道路還是比較曲折複雜的,但實際距離卻并不遠,這次有唐願帶路,淩蒼蒼算了下,步行只需15分鐘左右。
她到飛行器上先聯絡李宏青,告訴他自己和蕭煥暫時很安全,只不過需要在山區裏多逗留幾天,他血液透析的時間也不用着急,他們找到了替代療法,正在實驗效果。
李宏青倒是心大得很,在聽完淩蒼蒼複述蕭煥說的話後,就哈哈笑了起來:“陛下這是偷懶給自己放假吧,過幾天有個特別冗長啰嗦的會議需要他出席,正好就逃掉了。”
想想聯邦皇帝也不是好當的,不像普通的工作一樣,還可以下班度假什麽的,一不開心還能辭職,反正聯邦的公民福利好,一段時間不工作也不會過得很慘。
皇帝就不同了,全天候24小時不說,還全年無休,依照蕭煥出現在媒體面前的頻率來看,他還真是難得會有連續幾天的休假時間。
跟李宏青通話完畢,又約好每隔一天她都會過來在跟李宏青聯系後,她就取了些非電子産品的日用品,比如毛巾牙刷內衣褲之類的。
而她和蕭煥換下來的戰鬥服和器材,也由唐願帶了過來給她在飛行器裏放置好,他做事缜密,他們的東西還真一點都沒少。
總之如果放寬了心,把這次在唐門逗留的時間當成比較特別的度假的話,倒也是可以的。
唐願護送也可以說是監視着她回到了唐欣的藥廬,對她需要隔天就回去一趟跟李宏青對話的事,也回報了唐兆。
對于他們這些簡直比政府機構還要官僚繁瑣的作風,淩蒼蒼是有些反感的,但留在這裏是蕭煥的決定,而且是為了治療他的身體,她也只能暫且忍受了。
相較于她這個跑腿辦事的,留在藥廬裏休息的蕭煥倒是很輕松,看到她帶回來的急救箱,就微笑着讓她打開找出那個可以喂水的小工具。
拿到那個小工具後他還微微笑了笑,那溫雅無比又貴氣四溢的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談完了什麽關系到全聯邦的法案。
然後他就輕聲開口說:“科技和智慧的發展,理應造福更多的人類。”
早就喝慣了黑咖啡的淩警探在心裏吐槽:這玩意兒對好多人的意義,并沒有你形容的那麽偉大,謝謝啊。
他們正說着話,門外嘩啦一下湧進來一堆熊孩子,除了早上他們過來的時候圍在蕭煥身邊那些,還多了幾個。
對待這些聯邦的花骨朵們,蕭煥一向是溫柔和藹的,笑了笑對他們說:“你們好。”
身為前熊孩子的淩蒼蒼就深知這些幼年人類的破壞力絕對不亞于大型猛獸,連忙快手快腳地把蕭煥手裏的喂水器和她剛帶回來那一堆東西都收起來塞進了房間的櫃子裏。
好在熊孩子們此行的目标主要是蕭煥,并沒有關注她的動作,進來以後就一蜂窩各自頂着天真可愛的臉撲上來把病床團團圍住,有兩個特別小才三四歲的,還很自覺爬到了床上,往他懷裏撲。
蕭煥擡手接住了撲到懷中的那個臉頰圓鼓鼓的小蘿莉,還捏了捏人家包子一樣的臉蛋,笑得更加溫柔了:“你們好可愛,是來看望我的嗎?”
病床前圍了一圈的小正太小蘿莉拼命點頭,一個個笑得都很燦爛:“是啊,我們都是來看神仙大哥哥的,大哥哥你真的好美啊,你不是姐姐嗎?”
蕭煥笑着拉那個小蘿莉的手:“哥哥不是姐姐哦。”
淩蒼蒼在旁看得眼睛冒火,恨不得在他臉上貼幾個大字:蘿莉控出沒,請注意!
可惜小蘿莉還很像占了便宜一樣,順手摸着他的臉頰死活不願意松開,還笑得很開心:“我知道了,神仙哥哥有喉結哦,不是姐姐!”
淩蒼蒼頓時又想去拉小蘿莉的爪子:雖然你還小,但別人家的大哥哥別摸着不放好不好!
然後圍在床前幾個七八歲的正太蘿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長得最可愛的小姑娘就開口甜甜地說:“大哥哥,聽欣哥說,你怕苦怕到會吐血,是真的嗎?”
怕苦怕到會吐血……有那麽一瞬間,淩蒼蒼轉過頭去看着這個熊孩子,突然産生了抱住她大聲叫個“說得好”的沖動。
在這一瞬間,蕭煥的神色也凝住了,然而他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合格政治家,哪怕太陽突然爆炸估計都不會真的失态。
于是他很快就又溫柔笑了起來,甚至唇角眼底的柔和不但沒有減少,還又深了幾分,簡直稱得上光芒四射:“大哥哥确實有些怕苦,讓你們見笑了。”
他這一笑還真成功晃住了大部分熊孩子的神,特別趴在他懷裏被近距離輻射的那個小蘿莉,呆呆的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可惜熊孩子之所以能稱霸全人類,靠得就是超強的戰鬥力。
那幾個大一點賊一點還是互相看了看,發出了就跟偷到油的小老鼠一般“嘿嘿嘿嘿”的雞賊笑聲,長得最可愛的那個還繼續甜甜笑着對蕭煥說:“真的嗎?好想看看大哥哥究竟有多怕苦呢!”
旁邊一個小正太笑眯眯補充:“我從三歲起喝藥都不哭了呢!大哥哥你今年多少歲了啊。”
蕭煥繼續優雅地微微笑着,擡頭看了淩蒼蒼一眼,淩蒼蒼發誓,她從這一眼裏看出了明顯的求救信號。
她是在旁邊憋笑憋得非常辛苦,還超級遺憾手邊沒有東西可以把這一幕錄下來反複欣賞,但本着人道主義原則和搭檔的自覺,她還是清清嗓子,笑着開口說:“大哥哥的病有些嚴重,跟你們說多了話會累的哦,你們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那幾個熊孩子明顯還因為上午的武力震懾,對她保持着一定的畏懼,頓時都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啊,小姐姐你好厲害,能教我們那一招嗎?”
淩蒼蒼對“小姐姐”這個稱呼可不像大多數女人一樣喜歡,小熒那種身材不高又天然萌的可愛型才是“小姐姐”好不好,她這樣本來就高挑走禦姐路線的必須是“大姐姐”。
她板着臉又清清嗓子,還半擡了下巴:“我已經超過二十歲了哦。”
幾個熊孩子“哦”了聲,似乎對此不以為然,纏着她紛紛要求她再露幾手,淩蒼蒼于是趁機帶着他們一蜂窩又去院子裏玩了,只留下那兩個走路還不是很利索的待在屋子裏。
陪熊孩子們玩,從來都是個力氣活,不過好在淩蒼蒼自己小時候就足夠熊,熊孩子會感興趣那一套爛熟于心,放下警探的架子瘋起來後也攔都攔不住,所以還算足以勝任孩子王的角色。
一個多小時後,還是那些熊孩子先頂不住了,一個個強烈要求從她那種看似是游戲,實則是高強度體能訓練的“活動”中解脫出來,紛紛去找唐欣讨水和點心去了。
淩蒼蒼和他們一起去了,才知道為什麽他們這麽喜歡往藥廬跑,而且聽到“煉藥”就興奮。
因為唐欣在每次煉藥的時候,為了排遣看藥爐的無聊,都會順帶手拿烤箱做一點西式的小點心,花果曲奇啊小熊餅幹啊什麽的,對這些不怎麽接觸外界的小孩子們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
而且唐欣雖然在小點心裏都加了一些中草藥,但他配方調整很好,吃起來口感還是很好,起碼比家務機器人烤的要可口香甜許多。
淩蒼蒼吃了碟玫瑰曲奇,覺得味道好棒好甜,還又拿了帶了一碟,才避開那群累癱了的熊孩子,偷偷摸摸給蕭煥送過去。
還留在房間裏的兩個小孩子已經被蕭煥哄睡着了,現在正一邊一個,蜷縮在他身側睡得正香。
蕭煥看到是淩蒼蒼回來,就先對她笑了笑,才放輕了聲音說:“剛才謝謝了。”
淩蒼蒼輕哼了聲,擡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又沒有攝相機對着,德祐陛下的作秀還真到位。”
蕭煥微彎了唇角,準确捕捉到了她真正想吐槽的點:“她還小,不能算異性。”他說着,還又笑着加了句,“你小時候也這麽可愛。”
淩蒼蒼暗暗吐槽他真的是個蘿莉控,低頭看了看那個趴在他身旁睡覺還吧嗒嘴的小蘿莉說:“我小時候睡覺沒這麽不老實吧?”
蕭煥微笑了下,決定隐瞞她小時候玩累了睡在自己身邊,還會翻個身手腳并用把自己壓在下面的事情。
淩蒼蒼看他不方便起身,還很體貼地喂了他一塊曲奇餅,順手又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
不得不說,他皮膚手感真好,棱角分明不說,肌膚光滑有彈性,手感上佳,怪不得那麽小的蘿莉都知道摸着不放。
淩蒼蒼愛極了他薄唇的形狀和質感,手指又忍不住想滑上去,蕭煥笑着握住她的手:“蒼蒼,孩子們都在睡,你不必忍耐。”
被抓了個現行的淩蒼蒼還是傲嬌地輕哼了聲後,才俯身在他唇上輕吻了下。
☆、第14 章
? 有了可以直接把藥灌到喉嚨裏去的神器,晚上那次藥當然就少了許多折騰。
說實話淩蒼蒼雖然對他怕苦成這樣有些無語,但當看到他真的那麽痛苦地去咽藥的時候,還是有點心疼。
沒辦法,蕭煥就是有這種本事,看着他那種明明已經不堪忍受,卻還在勉強自己的樣子,鐵石心腸都會化成繞指柔。
更何況怕苦的人那麽多,苦到會吐血的人也确實絕無僅有,淩蒼蒼就當是他中毒的副作用去理解算了。
她想開後,就幫着蕭煥把藥汁裝在喂水器裏,然後小心地幫他擠到喉嚨裏,就是這樣,他還是蒼白了臉,喝完藥之後也按着胸口蹙眉了很久。
淩蒼蒼怕他再把藥吐出來或者直接吐血,連忙拿了準備好的蜂蜜水給他漱口,還把從唐欣那裏要過來的甜點送到他嘴裏。
蕭煥就着她的手喝了水吃了東西,微微笑着說:“謝謝你,蒼蒼。”
淩蒼蒼側身坐在他身旁,又摟住他的腰靠在他肩上,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和蕭煥做着這些親密的事情,不會有太違和的感覺。
好像她睡熟了的時候,身體可以自然地抱住他,而抱着他的時候,又會意外地覺得非常心安。
就好像他們是早就熟識多年的親人,深知對方可以信賴依靠,卻又不盡相同。
她想着就輕嘆了口氣,低聲說:“你一定要好起來。”
蕭煥低頭在她額頭輕吻了下,輕柔地說:“好。”
淩蒼蒼接着又說了一句:“我覺得……你如果只有十年的話,我一定會恨你。”
她沒說太明白,但他們都知道,她說的是蕭煥的生命如果只能延續十年的話,她會恨他。
恨他來招惹了她,卻還拖着一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去的身體,還是恨他只能陪在她身邊十年?也許是兩種意思都有一些吧。
蕭煥微頓了下,輕聲說:“不會的,我保證。”
淩蒼蒼翻身擡起頭看他,微眯了眯眼睛:“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你這個保證并不管用。”
蕭煥對她笑了笑:“那麽怎樣的保證才管用?”
淩蒼蒼還真側頭認真想了下:“大概只有把你凍起來封在水晶棺裏藏着,藏上一百年才可以。”
蕭煥聽完不由失笑:“這也太可怕了,并不能算活着吧……”
淩蒼蒼也頗為遺憾一樣,看着他在燈光下更加精致猶如藝術品的五官嘆息:“所以絕色佳人總是讓人患得患失,極致的美總害怕太脆弱……”
說的這都是什麽跟什麽,蕭煥擡手把她輕拉進自己懷裏,抱着她失笑說:“謝謝誇獎,不過我心中的絕色佳人是你。”
被誇獎了的淩蒼蒼頗為開心地把頭埋到他懷裏“嘿嘿”笑了幾聲:“回頭你錄幾句誇我美的話,我要錄下來放終端器裏做起床鈴聲。”
還真看不出來自信幹練的淩警探還有這種愛好,果然誇女人美是永遠都錯不了的。
蕭煥笑着低頭吻她:“好,錄多少句都可以,以後每天都說多少遍也可以。”
住在唐門的第一夜,他們也沒有完全浪費,入夜後,他們就在外面的回廊下坐了。
沒有了終端器,無法随時聯通網絡,不再有那些電子産品帶來的娛樂活動,夜裏也只能看看月亮和星星了。
整個唐門都很安靜,這裏的人即使在夏季裏也完全沒有夜生活,甚至除了少數幾處地方,絕大多數地方連電燈都沒有,只有星點的幾處燭火。
藥廬的回廊下不遠就是個不大的小湖泊,湖邊種着一從修竹,還有星星點點的螢火蟲在湖水邊飛動。
就算是夏季,這個山谷裏夜間的溫度也有點低,蒼蒼拿了個毯子跟蕭煥一起蓋了擠在一張躺椅上,還是很惬意的。
一邊欣賞着眼前靜谧美好的夜景,她藏在毯子下的手還很不老實去摸蕭煥的胸肌和腹肌,摸了一陣蕭煥就抓住了她的手,唇邊帶着笑意說:“蒼蒼,你總這麽點火可不好。”
淩蒼蒼“切”了聲:“食色性也,我這是正常的欲望。”
對此蕭煥只能微微笑了下:“你倒是特別信任我的自制力。”
淩蒼蒼又在他胸口緊實的肌肉上摸了幾把,壞笑着:“相當信任。”
蕭煥只能微嘆口氣,他們正在聊着,旁邊的一叢竹子裏突然滾出一團黑白相間的東西,趴到地上後還蠕動了幾下。
淩蒼蒼一愣,随即發現那竟然是一只未成年的熊貓,熊貓曾經作為一種很受歡迎的人工飼養動物分布在全球的動物園裏,但後來城市中不再有動物園,于是熊貓也都回歸到青川的培育中心去了。
但到現在人類對這種圓滾滾酷愛賣萌的動物的熱愛依然不減,青川市培育中心的參觀項目也是青川市旅游産業的一大支柱。
淩蒼蒼小時候就被淩雪峰帶着參觀過青川市的熊貓培育中心,算是有幸親眼目睹過這種動物的人之一。
她沒想到唐門竟然也飼養着熊貓,還如此大方地散養着,不過青川市附近的氣候的确适合熊貓生存,這個山谷裏大片的竹林也給它們提供了食物來源,散養着應該也不存在問題。
就算是淩蒼蒼,對熊貓也是毫無抵抗力的,當下就坐起身沖那只熊貓招了招手,驚喜地說:“寶貝兒,過來。”
然而那只熊貓卻只是趴在地上緩慢地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就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就用這個姿勢去夠了一根竹子,然後手足并用把它壓彎了,用嘴去捋頂端的嫩葉吃。
淩蒼蒼看到它這種懶到令人發指的樣子,就轉頭去看蕭煥:“你知道嗎?當地球上還有許多國家的時候,熊貓被稱為國寶,還被當成外交大使送給許多國家,而它去了當地什麽都不用做,只用在公園裏躺着吃吃睡睡賣萌就足夠國民驚喜了。
“有些國家甚至還會強烈要求被贈送熊貓,熊貓都變成了一種外交手段。當然現在那種熊貓頻道那時候就已經有了。甚至後來發生了武力沖突,熊貓還是被各國很精心地保護起來。”
蕭煥微笑着點頭:“我歷史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用重複那些歷史教科書上的內容了,淩蒼蒼接着就看着他說:“後來我看你到處演講,靠臉籠絡各種政治勢力,平衡各大洲的民意……就覺得你的作用好像跟熊貓沒差多少。”
蕭煥聽到這裏不由失笑:“我認為我的作用還是比熊貓略大一些吧?”
淩蒼蒼嚴肅地點頭:“對,你還能對着攝影機說各種廢話。”
蕭煥笑着擡手輕撫她的臉頰:“你好像對我的職業有很多偏見和怨言。”
淩蒼蒼順勢在他掌心輕蹭了蹭,她還挺喜歡他掌心的溫度,比普通人偏涼一點,格外舒服:“我覺得那是種身份。”
蕭煥笑了笑:“倒也的确是……只不過這種身份伴随着近乎終身制的責任和義務。”
淩蒼蒼聳了下肩:“所以我不想跟你共同分擔這種職業,畢竟我自己選擇的職業是作為一名警探保護公民的安全和利益。”
蕭煥對她笑笑:“我尊重你的職業和選擇。”
這點還真是他們現在能坐在這裏很友好地聊天,而非針鋒相對地談離婚合同的關鍵,淩蒼蒼滿意地點頭,又擡手去撐在他胸口摸了一把:“我知道,不然我不出三個月就打算你跟離婚了。”
蕭煥對她微笑着:“我知道,看來我陪你睡的那些天并不算白費。”
淩蒼蒼“嘿嘿”笑了下:“那當然,你抱起來還是挺舒服的。”
他們在這裏聊得正開心,旁邊的熊貓也懶洋洋躺着吃它的竹子,這時夏季青川地區的天氣充分展現了它的多變,原本就不算清朗的天空中開始淋淋漓漓地下雨。
而那只本來躺着的熊貓也抖了抖身上的毛,向他們所在的回廊下看了看,還叫了一聲。
這次不用淩蒼蒼沖它招手,它就毫不客氣地走挪動四肢爬了過來,并且擠在他們身邊,繼續抱着那根竹子啃。
現在淩蒼蒼只用從椅子上下來,就能摸它身上柔軟的毛了,她開心地揉着那柔軟的毛,又去揉它的耳朵。
那只懶得出奇的熊貓也只是不耐煩地抖動下身體,順勢又半躺下去繼續吃竹子。
蕭煥看她揉得開心,就笑着說:“你要是真的喜歡,朱雀宮倒是可以向培育中心借兩只過來養。”
從很多年前開始,基于對熊貓種群的保護,培育中心之外就再也沒有熊貓了,淩蒼蒼驚訝地回頭看他:“皇帝的權力這麽大?”
蕭煥微微笑了下:“并不是什麽太大的破例。”
連按照珍稀動物保護條例不能在基地外養殖的熊貓都能這麽随便地說可以弄走兩只了,還叫權力不大。
淩蒼蒼鄙視地看着他:“特權階級。”
蕭煥笑了笑:“那就算了。”
淩蒼蒼看了下腳邊這只蠢萌的熊貓,想了想說:“那還是稍微動用下特權吧……”
蕭煥對她笑笑,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頂:“乖。”
淩蒼蒼發現自己自從梳了這個包子頭以後,他就更喜歡摸自己了,就站起來撲到他懷裏:“摸頭要付款的!”
蕭煥笑着接住她的身體:“怎麽付款?”
淩蒼蒼擡頭去吻他的唇角,笑着說:“這麽付……”
☆、第15 章
? 當晚淋漓地下了一整夜的雨,于是那個熊貓就毫不客氣地在他們房間前的回廊下一直避雨了,等蕭煥和淩蒼蒼想要回房間休息,它還跟着一起擠了進去,在寬闊的地板上打滾。
夜裏跟熊貓擠在一間屋子裏睡覺,倒也是個新奇的體驗,淩蒼蒼沒客氣地摸了人家好幾把,那個熊貓卻轉臉就抱住了蕭煥的大腿賣萌。
淩蒼蒼只能含恨地看着蕭煥說:“恭喜陛下的魅力突破種族限制。”
蕭煥則擡手輕撫了撫扒在自己腿上的熊貓君,微微一笑說:“可能是只怕魅力不夠打動你,所以用力有些過猛了。”
淩蒼蒼心想不愧是聯邦第一嘴炮,靠臉靠嘴混的可惡政客,這機變能力,這張口就來的情話,簡直逆天。
她正吐槽,覺得腳上一沉,低頭就看到那只熊貓瞪圓了一雙圓圓的小眼睛看着他們。
哪怕它長得再可愛,淩蒼蒼也酸溜溜地說:“你也太煩了,叫你小煩好了!”
淩警探沒忘記她此行的目的之一,第二天她就開始假裝随意地去套唐欣的話。
不得不說選擇唐欣做突破口還是對的,淩蒼蒼追問了幾次,他就零零碎碎将噬心蠱之所以回流落到唐門之外,唐門多年前的叛逃者到底是怎麽回事問得差不多了。
根據唐欣的說法,在一百多年前唐門上上代的子弟裏,出了一個跟他差不多的藥癡,醫術和毒蠱之術都非常精通,只不過這個藥癡的心術卻不算正。
不僅偷着将噬心蠱賣給了外界的人,還因為一個農場正好堵在了唐門進出的要道上,就下毒暗害了那個年邁的農場主。
當時的門主發現他的作為後非常氣憤,召集門中長老,商議了家法要将他關在唐門的死牢裏思過十年。
他的所作所為按照聯邦法律,其實已經可以累計判上幾百年直接丢到火星基地的監獄裏去了,思過十年實在是很輕了。
而那個人卻非常不滿唐門對他的責罰,連夜卷帶了很多藥方和珍惜藥材叛逃了出去。
也就是從那個人逃出了唐門之後,才出現了更多權貴被投毒的案件。
投毒雖然也算是政治謀殺裏的老手段了,但到了現代因為很多已知的毒素都可以用儀器檢測出來了,所以投毒經常會在沒有成功之前就被發現。
這時噬心蠱的好處就出來了,這種蠱蟲是用各種毒蟲培育起來的,每一個噬心蠱都和其他的略有不同,而蠱蟲本身也并不是毒素,是類似于寄生蟲的東西,驗毒的儀器無法有效地把它從其他常見的人體寄生蟲中區分出來。
這種古老又新鮮的毒蟲投毒成功的概率很大,致死率也近乎百分之百,很快就成了某些勢力進行投毒時的首選。
好在一個噬心蠱的制造需要大量的珍稀藥材和時間,才沒有讓這種毒物在聯邦內太過泛濫。
淩蒼蒼聽完唐欣的話,彙總後又去跟蕭煥說了,蕭煥沉默地聽完,也輕點了點頭說:“噬心蠱的利用從一開始就集中在政治暗殺這方面,唐門的那個叛逃者當時一定是和某些政治勢力有聯系。”
淩蒼蒼也表示贊同:“現在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那個叛逃者很有可能早就已經去世了,這些年還在制造噬心蠱進行投毒的人,應該是他當初投靠的組織。”
蕭煥聽着就笑了笑:“從幾次暗殺後的得利方看,也并不是很難猜出來那個組織的來路。”
這些政治派系和組織什麽的背景,就不是她一個小警探能夠查清楚的了,所以她才特別想進聯邦調查局的特別科,那裏的警探從權限上就比她一個地區警局的警探要高很多。
她倒也沒有利用自己是“皇後”的特權來試圖問蕭煥,雖然她能感覺到如果是她來問,哪怕是聯邦最高機密,蕭煥也會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她。
但她僅是恪守着自己警探的職責說:“這麽看我們此行的收獲還是挺大的,離開這裏回到特區後可以順着這個線索查一查。”
蕭煥聽着就微笑了下:“現在的唐門中難保沒有仍然和唐乾保持聯絡的共犯,你不打算設法查一查?”
淩蒼蒼想着就不加思索地搖了搖頭:“如果我是一個人來的,或者搭檔是慕顏,我就準備查了,但我帶着你就不行,我只想盡快結束七天的治療期,把你帶回首府再說。”
蕭煥略挑了下眉頭笑着:“為什麽帶着我就不行,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淩蒼蒼想起他徒手打掉對手那一幕,對他的體術當然沒有任何質疑,但她還是有些黑線地看着他:“陛下,你不是沒有身份自覺的人吧?要不是我這個人還算心大,早就秘密聯絡皇宮侍衛隊了。”
蕭煥微笑着不以為然:“沒關系,哪怕發生情況,我也可以帶你離開。”
皇帝陛下你這種毫無理由的自信從哪裏來得啊,尤其是你現在還病恹恹躺在病床上呢好吧?還每天喝完藥就按着胸口歇半天!
就算你真的體術不錯,你的實戰經驗跟得上麽?而且你擦破點皮回去就是聯邦的重大安全事件你懂麽?
淩蒼蒼強迫自己不要去想萬一他真的受了重傷或者幹脆……接下來除了精神崩潰和悲傷之外,自己還需要承擔什麽。
聯邦皇帝!跟她兩個人外出,然後出了事!
她一想就覺得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她最後一次使用激光槍一定是對着自己的太陽穴開槍——不是殉情,是自裁謝罪外加無顏面對江東父老。
蕭煥看她一臉想吐槽的樣子,就不由笑了:“蒼蒼,你的腦內活動還挺豐富。”
淩蒼蒼木着臉看他:“謝謝,職業病。”
也許是為了彌補她所受到的驚吓,這天晚上喝過了藥後沒事,蕭煥就管唐欣借了一把古琴,然後鋪了個墊子,盤膝坐在廊下調音。
現在會演奏古典樂器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本來就沒有多少人會的古琴更是如此,據說古琴還有完全不同于西方樂理的棋譜,看起來好像天書一樣,讓很多想學的人望而卻步。
但深受古典藝術熏陶的蕭煥顯然是會的,朱雀宮中就有專門的古典樂團,老師什麽的全是現成的。
淩雪峰是個很會附庸風雅投上所好的人,淩蒼蒼小時候還跟着父親的時候,也稍微跟着他專門請來的古琴大師學過那麽一些,只不過後來她脫離了淩家,也就自然把這些都抛到腦後去了。
現在她看到蕭煥在調音,就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說:“要彈琴給我聽?”
蕭煥側頭對她微笑:“唐醫生這裏只有琴,如果有簫的話,我更擅長一些。”
淩蒼蒼倒沒不滿,下巴自然地放在他肩上,蕭煥也沒怪她影響自己動作,又調了幾下音後就擡指彈奏起來。
淩蒼蒼聽得出來,他彈得是普及度很高的《高山流水》,清遠的琴音随着他手指下的動作流淌出來。
他說自己并不算太擅長彈奏古琴,但藝術修養有時候确實不用體現在技法的娴熟上,他的琴音仿佛格外孤高雅致一些,在這種原本就遠離塵嚣的地方聽起來,好像整個人都可以随着他的琴聲飄搖到天空中去,不染凡俗。
其實蕭煥格外适合這種古典飄逸的造型,他一頭及腰的黑長發此刻也散了下來,垂在背上,再配上寬袍大袖的白衣,盤膝微低了頭去彈琴的樣子,如果能拍下來作為青川地區的廣告宣傳片,肯定能吸引來大批的游客。
說起來他那一頭黑色的長發,是因為蕭氏皇族的傳統,當年蕭白卿就是留着一頭黑色的直長發,駕駛着初代王風機甲,成為了整個聯盟軍的戰神。
為了向這第一位聯邦皇帝致敬,蕭氏的歷任皇帝還有一些血緣比較近的皇室成員男性,全都留着這種長發。
而蕭家的人也都有着好基因,除了和白人通婚的後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