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見林莫
骊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
睡到轉醒的時候,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在看我,目光灼灼。
“醒了?”
他半躺在我身邊,手支着頭,房間裏已經黑了,從他的頭上擡頭看去,隐約有星星。“幾點了?”
“快十點。餓了嗎?”
“不餓。你回來多久了?”我翻了個身,他搭在我腰上往上挪了挪,然後往下移,伸開了手掌放在我的腹部。
他坐起來,把我的頭靠在他的胸上,沒有酒味。“有一會兒了。”
他已經洗過澡,頭發也是幹的,應該回來很久了。我伸手開了床頭的音樂,是靳醫生特意給我的音樂,林莫的治療之一。
“寶寶愛聽這個?”他問,胸腔的震動股動着我的耳膜,我含糊點頭。
他把我的頭發用手指一縷一縷的撫順,睡了很久,精神好了很多。我動了一下,無意中碰到他的手臂,他縮了一下,然後繼續跟我說着什麽話。
我開了燈,拉過他的和臂,很長一條暗色的劃痕,已經青紫,卻沒有破皮,“怎麽弄的?”
“沒事。我給你拿杯牛奶去。”他起身下床。
“林莫,如果現在你對我還是無法做到坦陳相對,那麽就滾遠點兒。還有我不希望別的女人在你身上留下的任何東西。”
他坐下來,“你想哪兒去了,華菁我早就給了她一筆錢算是兩清了,也并沒有別的什麽女人。這傷口是下午去看你媽媽,她……”
“別再去了。”我說。穿了托鞋,“我去找醫藥箱。”
“不用,沒事。”
他一直跟着我,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林莫,你無需再做什麽,只要記得,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任何和我有關的人,包括小華。”
也許是音樂有些作用,他眼神黝黑,卻算得上冷靜,“你在意他?”
“如果你覺得傷害我在乎的人是你必需要做,而且無法控制要做的事,那麽你最該傷害的人是你自己。林莫,是你。”我說。
“不會,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如果林莫是因為心理陰影或者心理創傷這樣的外界因素導致他這樣“蠻不講理”,我還可以找到切入點跟他溝通,可他卻偏偏是病理型的精神病。
“林莫,記得我說的,不能去傷害他們。如果他們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我,你不會是我最後的選擇,絕對不會。世上不存在走投無路這件事,所以不會有最後選擇,林莫,你記得。你一定要記得。”我說到最後已經有些哽咽。
他也并不是完全不信,只是眉頭輕輕皺起,那是他思考問題時的樣子,他在想我說的話。他低下頭來,發現我已經哭了,有些慌亂,“好好好,答應你,我不找董其華的麻煩了,不找了。”
斯玄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上來,“林莫,如果你真的是病了,家破人亡是第一步,接下來應該是最親近的人,是我,對吧?按你們精神病的邏輯。”他雙手環胸。
我看到林嫂在下面嘆了口氣,然後關上了門。
林莫的臉色在看向斯玄的那一瞬變得冷峻而嚴肅,我握住他的手,搖搖頭。他握了我的手,松了口氣,“對了,我要去給你拿牛奶的。”然後側身從斯玄身邊的過去。
“你明知道他病了。”
他扯了衣袖過來,擦幹我的眼淚,“就是不順眼,看不順眼。姐,你傻,真傻,真的,沒見過你這麽傻的。”他看了我一眼,“明明你那麽聰明。”
從來都是許仙勝白蛇,哪管她有千年道行……聰明是還沒有碰上那個人。
“姑姑情緒好多了,聽說林莫下午去見了她。”他走回自己的房裏,“姑姑讓我帶話給你,別去看她。你跟林莫在一起,就別去看他。”
“好。”我說。
林莫端了一杯牛奶來給我,溫熱的,“林嫂還給你留着湯,要喝點嗎?”
我搖搖頭,他攬着回房間,“別和斯玄一般見識。”
“我知道。”
“不,林莫,你不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答應我。”
他猶豫了一下,“嗯,答應你。”他把頭放在我的肩上,“但你要離他遠一點,還有那個秦時月。”
“時月?”我皺了眉,“好。”
第二次陪他去醫院帶了一大帶藥回來,他很配合地吃藥,也按時去醫院做着生物療法。我慢慢開始感覺到肚子裏的那個小生命的存在,而且已經有了孕相,開始挑食,林莫很照顧我,有時候他加班到很晚剛睡下,我睡醒想吃個什麽東西,他二話不說立刻開車出去買。
他在乎我,也在乎這個孩子,不止一次他問我,“小槿,你說是女兒還是兒子?”
“我希望是個女兒,像你的。”男人好像都希望生個女兒。
“我已經想了名字,叫徐……”
“我現在說話他能聽得見嗎?”
只是我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有時候在窗口能坐上一整天,從他上班出去坐到下班回來,只是覺得無事可做,什麽心思都沒有。林嫂說懷孕應該多笑,不然以後生的孩子會體弱多病,我想想找了本冷笑話的書來看。
小逗號八點鐘才起床,臉也顧不得洗,背着書包就往跑。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教室,喊了聲“報告”,就坐在自己座位上,聽地理老師講課。
“小逗號,你站起來回答我的問題,”老師用教鞭指着地圖,“什麽叫赤道?”
小逗號紅着臉答道:“八點鐘上課,八點過了才進教室,就叫遲到!”
我呵呵……
經濟學教授在上課時說道:“同學們,外勞對我們的影響很大,你們誰能知道一國的外勞賺走最多錢?是泰勞、越勞、菲勞,還是……”
小逗號搶先回答:“麥當勞!”
我呵呵……
老師問一名小逗號:你的試卷是抄了別人的吧?
小逗號:是的。是抄了些,但不全是。
老師:哪些地方不是抄的呢?
小逗號:名字不是。
我呵呵……
一日語文課上,讓小逗號用“長城”造句。小逗號答:“長城很長。”老師不悅:“不行,再造一個!”小逗號更不開心,把頭一扭:“憑什麽,我又不是秦始皇!”
我呵呵……
……
林嫂看不下去,“小瑾,還是別笑了吧……”
我扔了書,去看枝頭的臘梅花苞,快要過年了吧。中午的時候開始下雨,我懶得去關窗,就這樣半開着,後來迷迷糊糊睡着了,覺得有點冷,後來就又覺得有些熱了,一時冷一時熱的。
後來感覺有人把我抱到床上去,然後不知道是誰把冰冷的毛巾敷到我額頭上,臉上,手上,冰冷冷的。我想推開他,卻沒有半點力氣。後來似乎又有人說,“太太的身體不太……而且憂慮過重,體質太差,不能随便用藥……”斷斷續續聽到有人說話,人來人往的,還挺吵,後來就安靜了。我就安心的睡着了,只是很難受,渾身都難受,難受的都哭了,倒是有個人一直給我擦着眼淚,手腹暖暖的,哄着我“乖,不哭不哭……”
可是真的很難受很難受啊,“難受……難受……”
那聲音軟了再軟,“哪裏難受?”
“這裏……”我用手指點了點頭,“這裏也難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不小心沒控制住力度,戳到自己的眼睛,那只手握着我的手,說“不疼不疼,揉揉就不疼了。”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但最疼的是這裏。”放在自己的左心口上,“很疼很疼。”
那個聲音沒有了,給我揉着額頭的手也停了。我覺得更不舒服了,“疼……疼……”
卻再也沒有人理我了。
有人疼的孩子使盡哭,沒人疼的孩子慢慢就不會哭了。我不再喊疼,只是把兩只手放在胸口輕輕壓着,希望它別再疼了,眼淚流得無聲無息,我也沒有辦法。突然感覺到腹部有東西動了動,它像是能感覺到我,是的,它能感覺到我的,我把雙手輕輕下移,放在腹部,那裏有一個生命,我想起來了,不由得笑了。
有個手輕輕放在我的手臂上面,我怕壓着肚子裏的那個小寶貝,推開那只手,可它卻又覆上來。又推開,他又放上來,我固執的推了幾次,再沒有手放上來。輕摸着它,心裏安定下來,就又笑了,漸漸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慢慢轉醒,動了動。“呃,林莫,天亮了嗎?”
他原本把我抱在懷裏,現在放開來,放了只手在我的額頭上,“還好,燒退了。”
我有些渴,想伸手拿水喝,他伸手過去拿來,喂給我喝,“以後睡覺要關窗戶,不能再着涼了。”
雖然睡了一覺,但還是覺得累,懶懶的不想理他,翻了個身又想繼續睡。
他已經下床,“林嫂說你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我去拿點吃的上來。”
“不想吃,困。”
“乖,吃一點好不好?”
“不好。”
他似乎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出去了。過了一會端着一碗雞湯和一杯粥上來。
“雞湯可以增強抵抗力,粥也喝一點兒,壓一壓。”
我睡着根本不想起來。
他坐在我旁邊,“吃一點兒吧,你不吃孩子也要吃。”
我心道他哪裏懂得吃什麽,但不知為什麽還是坐了起來,他把粥放到我嘴邊,我說,“我自己來,你去洗簌吧,等下上班該晚了。”
“最近都不去公司了,在家陪你。”
懶得再說話,從他手中接過碗一口一口的吃起粥來。
他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又躺下了,他哄我,“起來坐會吧?”
我握住他放在枕邊的手,“林莫,我做了個夢,是個兒子,很可愛。”
他也笑了,托了鞋靠上來,“什麽樣的?”
“白白胖胖的,和許多小孩子長得差不多,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我的孩子。”
“夢裏他會叫媽媽嗎?爸爸呢?”
“不會,只會笑。他很愛笑。”
“這點随你。”
…………
我們跟着這個夢,這個話題,聊了許許多多這個還在肚子裏孩子的事情,我們之間又變得親密起來,因為這個孩子。
所謂已無法挽回的東西,無論拿着還是抛下都會痛苦,既然都痛苦,我就試着為了保護它而痛苦。
我們相處的像結婚後的那段時間,我看我的書他弄他的,但又不同,他是在意我的。
晚飯過後,身邊坐着我愛的人,他看書或看電視,我坐在一盞臺燈下,身上放着攤開的書本,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閑話,偶爾他過來為我披上件衣服或毛毯,我伸手給他添杯茶。
快到過年的時候,天氣突然轉暖起來,連着出了幾天的太陽,林嫂說要不要出去走走吧,整天悶在家裏對胎兒也不好。
林莫也回公司忙了幾天,像是有什麽急事,這兩天倒是閑了,便也說服我出去走走。
我想了想,“去哪兒呢?”
“不如去公園劃水吧。”他提議。
我想想,“也好,暗香園的梅花應該正好開了。”離得也不遠,這公園本是叫了倚梅園,那建築商無意中聽到設計公司提了提王安石的《梅花》:“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說我這本就是賞梅花的園子,大家可不就是為了那梅花的幽香來的,就叫暗香園。
林莫開的車,他去停車,我沿着石子路慢慢走着,不知是不是這花香太濃熏得有些眼光,我像是看見那河中央的人影像斯玄和小華,斯玄自從林莫住過來之後我就很少看見他了,小華更是大半年沒有見過了。可小華一向對各種香味避而遠之,怎麽會挑了這個時候來暗香園呢?沒來得及細想,林莫已經找了來。
“劃船嗎?”
我正好走的有些累了,就同他往湖邊走。只是隐隐覺得林莫心情格外好,似乎有些激動。他的腳步輕快,我有些跟不上,但他并沒有發現。
他把船劃到河中央去,眼見着離小華的船越來越近,斯玄一回頭看到我,臉色突然變得刷白,小華看到斯玄變化的臉,也轉過頭來,看到我也露出驚訝的神情,但他很快就隐去了。 小華的控制力極奇的好,認識他好幾年,他變臉色的時候屈指可數。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是我去他家,用鑰匙剛開了門,見到那個女人壓在他身上在沙發上親密,我驚慌中掉了手中的鑰匙,打擾到他們,他眼裏一閃而過的惱怒。
我對他們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斯玄像是十分生氣,整個人都是緊繃着,他但凡有什麽我都能一眼看出來。小華也舉起手向我點了點,算是打了招呼。
林莫說,“要過去嗎?”雖然是問句,可他的語氣太急切,分明是想這樣做。
我點點頭。
“真巧。”林莫說。“董先生,斯玄。”
“嗯,好巧。小瑾還好嗎?好久沒見你。”
斯玄罵了一句,大家都裝作沒聽到。
“挺好的。”
“那就好。”他又朝林莫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先走了。”說完已經拿起槳準備劃船離開。
“你的恐香症好了?”
“什麽?”他停下來,想了想,然後了然的笑笑,“沒有沒有,今天是斯玄非得托着我過來看看他新女朋友,是吧?”
斯玄悶悶答了一聲,“嗯。”
這次他拿了槳,已經開始劃動了。我靠在坐椅上,太陽進去了,開始有些冷,這花香太香了,在湖中央都濃郁的不行。
“董先生真的不想說點什麽嗎?”林莫出聲,那聲音裏的笑意蓋都蓋不住,他的得意之色讓我更覺得有些冷了。
董其華回頭,“沒有什麽想說的。噢有的,小瑾,好好照顧自己,你臉色很差。”
我還沒來得點頭說好,那廂斯玄已經站了起來,小船一陣晃蕩,“徐林莫,我□□媽的,還有什麽下三爛的招你盡管來,老子要是怕就是你孫子!!!”他十分憤怒,聲音格外的大,我離他有點距離,都被震的耳朵疼。
我說,“斯玄你文明點,這是公共場所呢。”
“老子文明,得跟人文明啊,可他媽的他是人嗎?!”
我好奇他明明在國外生活那麽久,但用起中國話罵起來人真是流利的不像樣。
董其華輕斥了他一句,然後對着我旁邊的林莫說,“徐公子,念着你是個病人,我們先走一步。”
“瘋子!”斯玄一腳踹在船舷上,船又一陣晃蕩。董其華喝斥他,“要不你就自己游回去,要不就坐好。”
“他媽的把我姐都帶到這兒來了。”
董其華不知說了什麽,斯玄安靜下來。我看着他們船慢慢離開。
“你是想告訴我什麽?”
他笑了,笑的溫和,就像剛才冬日裏的暖陽一樣,“小瑾,我會給你最好的。”
“你做了什麽?”
“他們都不配,不配分享你的好,只有我,我懂你。”他過來握我的手。
我試圖平靜情緒,“林莫,你做了什麽?告訴我,你做了什麽。”
他嘴角泛起笑意,“他們,很快就要玩完了。很快。”
“你答應過我不傷害他們的。”
暗香園裏的人很少,因為是半私有半公開的公園。可我看到岸邊的人群猛然增多很多,隐隐約約聽到有人說,“就是他,就是他,有吸毒史還愛亂搞……快拍照快拍照。”“我迷他好久,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我已經很久沒有上網,林莫說為了胎兒健康,禁止我用一切通訊工具,連電視都是他下好了記錄片放給我看。
“寧偉和小灼呢?”
“不知所蹤。很多人都想知道他們在哪裏呢,欠了那多錢。”他十分不屑的語氣,像是在說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我指了指岸邊,“他們指指點點的是在說斯玄嗎?”
他勾起嘴角,“誰知道呢,可能說的董天才也不一定。”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太陽又出來了,我卻覺得一陣又一陣的冷,“林莫啊,靳醫生說不希望一場病就把我們分開,可是真的是因為一場病嗎?華勝是你圖謀了多久的?你病了之後更是拿着我做幌子……我一次又一次的信你愛你,不要尊嚴道德不顧親情性命。我總說前世修了多少廟宇才得了今生一個你,可是林莫,從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我沒有一日不是備受煎熬。我知道你是得了病,可偏偏是你得了病,你想毀了所有人,得到一個我?不不不,你毀了所有人,是為了得到你自己想要的一切,別說是為了我,我承受不起。”肚子裏的孩子也開始動起來,他很少動,今天卻有些過于活潑,我沒空理他。
他說,“是為了你。當然是為了你,只有我能給你最好的,只有我!”
我很累,眼睛有點睜不開,但還是站起來對他說,“醫生說你是邊緣性人格障礙,并沒有說你是有傷害性的精神病,林莫,林莫,你到底是在做什麽呢?你做這麽多不是為了我,是為了證明你自己,為了證明你自己而已。”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卻像是想要掙脫出來一般,我有些站立不住。
他有些慌亂,“沒有沒有。”
“你有,林莫,你有的……”我覺得體內的能量在流失,越來越沒有力氣。
“好好好,有,你說有就有。”他眼神越來越驚恐,想過來抱我。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推他,不小心退到了船弦上,倒身入水,最後一眼裏,我看到船弦上觸目驚心的血紅色。就像這滿園的梅花香味,讓人眩暈。
我最愛的小說之一是美國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切爾寫的《飄》,故事的最後白瑞德說:思嘉,我從來不是那樣的人,不能耐心地拾起一片碎片,把它們湊合在一起,然後對自己說這個修補好了的東西跟新的完全一樣。一樣東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我寧願記住它最好時的模樣,而不想把它修補好,然後終生看着那些碎了的地方。
醒的時候,有個人站在窗邊,我盯着那背景看了很久很久。我看清了這是醫院,醫院的獨立病房,我伸了沒有插針頭的左手去摸腹部,一片平坦。我想象那個已成形的孩子是怎樣的一幅臉孔。“孩子呢?”
窗口的人轉過身來,“小産,胎兒先天不足,所以……”
我死死瞪着天花板,卻還是不停的有水珠滑進枕頭裏,有的滑進耳朵裏,就像那天的湖水一樣,冰冷刺骨。
秦時月窗邊,并不轉過來,看着窗外,像是在等我哭完。
“斯玄呢?”
他走了過來,“等你好一點兒,我再講給你聽,好嗎?”
我搖搖頭。
“你本來的助手秦明聯系了董其華,他們拿到很多遠風收購你父親公司以及拆分偉業公司時候的一些不法證據,現在檢查院正在調查徐林莫。斯玄他挺好,昨天去外地拍片子了,把你交給我照顧。”
他知道我想問什麽,說完這些便不再說話。
過了幾天,我問他,“時月,你的那個女朋友呢?”他關了電視,電視上的新聞播的正是遠風被正式起訴。“前兩天,我簽屬了放棄協議。”
我沒有說話,不知道該說什麽。
又過了幾天,有人給我送來一個包裹,我打開,裏面是一罐上等的太平猴魁。
時月又成了華家的常住客人,過年的時候,他和斯玄拉着我去了秦家過年,原本以為精明強勢的秦家老爺子很難相處,但兩老看到我們樂得合不攏嘴,只說時月不太合群,你們平日裏多逗逗他。斯玄攬了他的脖子,“阿姨我跟你講,時月這小子啊……”
阿姨拉了我的手,“華姑娘眉眼生的好,是個有福氣的。”
我笑着不知如何回答。時月站在樓梯上叫我,“華姑娘,我父親書房裏有一些珍藏的孤本,來,帶你瞧瞧。”
秦父揚了揚手,“去吧去吧,要是旁的人這小子才不會示人,這麽殷勤也是難得。”
日子沒有再難過起來,我去醫院看了媽媽,她恢複的很好,只是對我依舊冷冷的。偶爾時月陪我去,倒是能逗笑她。
後來再有一天,又在新聞上看到了林莫,他被正示起訴,卻因為醫生出具的精神證明而送往治療中心進行監控治療。我關了電視,回頭時月正椅着門框看劇本,他招招手,“姑娘你來看看,這個故事怎麽樣?”我翻開,名字叫《因果》。
你需要的伴侶,最好是那能夠和你并肩立在船頭,淺斟低唱兩岸風光,同時更能在驚濤駭浪中緊緊握住你的手不放的人。換句話說,最好他本身不是你必須應付的驚濤駭浪。
林莫,再見。原本我付出一切對想要對待的良人,卻不是我的良人。
作者有話要說: 華瑾偶爾也會想起他,擔心他在裏面過的好不好,衣服穿的冷不冷。可是,不會再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