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因果》
話到七分,酒至微醺;筆墨疏宕,言辭婉約;古樸殘破,含蓄蘊藉,我看着面前的人這個,想,他能給我的,正如我能給他的一樣多。我們雙互相了解坦承,再去哪裏找到這樣好的人來,不如試試,相守一生。我點頭,說好,時月,如果彼此不再期待,那我們不如試試看吧。
無論唐蕃古道旁的點點經幡、 或是茶馬古道裏的聲聲駝鈴,或是絲綢古道上的座座長亭、 抑或京杭運河畔的座座城池,時月總能跟我講出一個又一個的故事來,他和我一樣,愛搜羅這樣那樣的好故事,愛看各種各樣的東西。有些有趣的,我建議給他看,他竟然去找了人來拍成小短片,拿回家給我看。我們一起看,一起笑,像真正的密友,愛人,我們是真正的相敬如賓,相愛相守。
我繼續找了個公司上班,他每天接我上下班,偶爾他犯懶,我便當了司機,先送他去上班。斯玄有時候賴在家裏不走,我們為了躲他,就跑到別的房子裏住,像小孩子一樣。斯玄還是會帶各種各樣的女人回家,每一個他都表示願意和對方結婚,但但凡對方有一點這樣的心思,他又立刻提出分手,叫人恨得牙癢癢。
媽媽被時月接回來同住,她同時月相處的很好,時月好像同誰都能相處的很好。我有時候加班,他會找了一票難求的話劇票帶着媽媽去劇院,然後散場的時候順便接我一起回家。
要是有合适的角色,他一定推薦媽媽去演,完全的舉賢不避親,媽媽現在已經被他捧成了有點知名度的明星了。
他的爸爸媽媽很少叫我們回去看望他們,只覺得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好好的便怎樣都好了。偶爾過節時月不在家,我便拉了媽媽一起去秦家過節,三個老人在一塊聊得樂呵呵,我在一旁吃着水果,偶爾回答一兩句。他媽媽說時月是個傻孩子,幸虧遇到我,現在見他活泛多了,拉着我的手向媽媽道謝。我心裏想,謝謝上天,讓我遇到他。何其有幸!
我說時月,昨天我夢到了沙漠。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他笑着問我,想去嗎?我點點頭,好嗎?他湊過來吻我,好。
我們從大柴旦開始,玩玉門關,雅丹魔鬼城,宿在敦煌,逛莫高窟,鳴沙山月牙泉;然後從敦煌出發,玩嘉峪關,金塔胡楊林,遠觀酒泉發散中心。
小方盤城,位于敦煌市西北90公裏處。本世紀以來,依據敦煌西北80公裏許的小方盤城所出“玉門都尉”等漢簡,許多學者認為該城即漢玉門關。在王之渙的《涼州詞》中寫道: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從玉門關向西部望去,一片無際的戈壁。想象古人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烽火狼煙的場景。想象着悠揚的駝鈴聲回蕩在這沙漠腹地,不是蘇武牧羊而歸,是長長的駝隊帶了一個曼妙的西域公主從這裏經過……層層的紗帛擋住了風沙,也礙了我的目光。
當大風刮過雅丹時,會發出各種怪叫聲,因而也被人們稱之為“敦煌雅丹魔鬼城”。這裏看不見一草一木,到處是黑色的砺石沙海,黃色的黏土雕像,在蔚藍的天空下各種造型惟妙惟肖。這裏是一片神奇的土地,站在高處時,眼前廣袤矗立着一座座由于風蝕的雅丹,一眼望不到邊。雅丹的日落,無邊無際的戈壁,被太陽曬黑了的沙石,沙塵卷着日落,我無法再說一句話,時月抱着我,問,這是你夢裏的沙漠嗎?我說是。
細膩的畫工,精彩的景象,飛天、九色鹿、南大佛、睡佛每個窟裏都是風景萬千,我說,時月,我們信佛吧,好不好?他沒看我,盯着壁畫,你畫的也能這麽好看嗎?
鳴沙山的沙子很幹淨,我們坐着不願意再走,把進景區時發的鞋套脫掉,光着腳很舒服。月牙泉真的就似一輪汪月,在沙漠中間。
他在月牙泉旁最高的沙丘上,逆着陽光,問我,樹在,山在,大地在,歲月在,我在,這是不是好的世界?
我說,時月,我種下了所有的因,卻在不經意間得到了最好的果。
-----------------------------------------------------完-----------------------------------------------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個故事是去年,我結束了一個月沒完沒了的加班,去了一趟敦煌。
在鳴沙山的駱駝背上,在魔鬼城看了漂亮的日落,但最震撼的,卻是一天在火車上醒來,看到沙漠裏的日出,一點點地暈染開。
不管怎麽樣,我們把過去的那些不好的傷心的放一放,好好地,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