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金邊瑞香
小園新種紅櫻樹,閑繞花枝便當游。
花開花落,秋水無聲,在靈犀相通的光陰裏,讓陽光穿透心的海岸,低眉,淺笑,因為竹竿,有一天會恰逢花開。
“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回家了。”我玩着他的手指,頭枕着他的腿上。
他拔弄我的頭發,“還住在斯玄公寓嗎?我去接你回家?”
“嗯?”
“意氣出走的妻子,不都要丈夫去哄回來?昨天你去上班後看的電視劇,上面是這樣演的。”他一板一眼的解釋。
“不用,我自己已經回去了。”繼續玩他的手指。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我能做的事情似乎很少。”他卷了我的頭發,“我想哄你。”
我皺眉,“你喜歡無理取鬧的女人?”
他輕笑,俯下身靠近我的臉,“你在吃醋。我的意思是說,你可以任性一點,不要這麽好。”他貼着我的臉,“讓我,很不安。”
我躲開他的吻,“林莫,這可不像你。”
“沒有把握的時候或者事情過于重要時,我也會感到恐懼害怕。”他把臉又貼上,溫熱的氣息噴到我身上。
對于我來說,這句話無異于是比表白還要動人的情話了。我摟了他的脖子,“林莫,跟我一起徒步一次吧。”我希望把自己的全部都展現在他的面前,帶他看最美的風光,我們會用總好的方式慢慢相處,慢慢相愛,那樣,至親至近。
他親上我的唇,“好。”
“等watch2到穩定階段之後,那時候你應該能夠承受旅途的勞累。”臉在他的摩挲下癢癢的。夜色濃重,我卻能看見他看着我如深井一樣的眼睛,不自覺就墜入其中。
林莫出院之後幾天是watch2開發最艱堅階斷,我時常會加班,有時候會忘了回家給他做飯。徐母聽到林強無意中提起,便執意要過來住兩天,當然,還帶上了徐家的小保姆阿妹。每天早晨我們醒的時候早餐已經在桌上了,最開始粥和小菜芯之類的中式,後來見我早上沒時間坐下來吃便也做了豐盛的三明治讓我在路上吃。中午徐母會給我把飯送到公司去,但往往我都在開會,她讓秘書提醒我吃飯,然後放下飯盒就走了,也沒有機會讓她不用再送。因為她的身體本身并不太好。晚上回家的時候只有林莫在等我,她們都已經睡了,因為經常是深夜才回家。
“徐太太,我竟然喜歡上了這種感覺。”他的身體在阿妹的精心調養下,一天天康複,氣色不再那麽蒼白。他接過我的衣服,彎腰幫我換鞋。
“徐先生,等你好了,我們各歸各位。”我抱住他彎下的腰,真是累死了。
他站起來,橫抱起我,“吃過了嗎?”嗯,他已經恢複到能抱起我的地步了。
“不想吃。”
他皺眉,“又餓過了?是不是中午也忘了吃?”
仔細回想了一下,有些心虛地點頭。他輕幽幽瞪我一眼,我讨好的朝他笑,摟了他的脖子,埋在他的胸口,“今天的程序測試又失敗了。”
他把我放在餐桌旁,“媽特意給你留了湯和粥。”他一樣一樣從廚房端出來,我看着他,“林莫,你這樣子真性感,讓人着迷。”
他放下碗,坐在我旁邊,“你最近的樂趣是調戲我,嗯?”
我拿起筷子,裝作沒聽到。
可能是太晚了,吃不下。放下筷子喝了點粥,他無聲地把湯推到我面前,“喝湯。”
我搖頭,“太晚了,不想喝。”
“喂你?”
堅定的搖頭,像不妥協的江姐,“真的不想喝。”
他一挑眉,端起湯喝了一口,我快速的起身跳開,“我去洗澡了。”猶記得上次他說的“喂”,也是這樣端起湯喝了一口,錯愕中還來不及反應的我就這樣被他嘴對嘴的喂了,最後一地狼藉。他,卻上了瘾,食髓知味。
邊上樓邊對他做鬼臉,“流氓!” 我雖皺了眉,眼裏卻盡是沒收住的笑意,
“流氓?”他像是在反問我,又像是在回味這兩個字。
浴室的門鎖響動,我放心繼續洗,因為已經反鎖過了。他敲門,“等下要抱你出來嗎?免費服務。”
“不用,謝謝。你先睡吧!”
“……那你慢慢洗。”
等洗完,頂着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出來,後退一步,他拿着毛巾,倚在浴室門邊,帶笑的看着我。“今天學到一個詞,二十四孝男友。雖然我們已經結婚,但可以當成熱戀來過。”
我撫額,醫生說恢複期間不能過度用腦,可用得着天天看電視劇嗎,而且看的到底是些什麽電視劇啊?!
他的毛巾已經來到我的頭頂,輕輕擦着。我實在是有些累了,靠在他懷裏,困得不行。“你躺到床上去吧,我來吹幹。”
“抱我。”摟了他的脖子。不經意看到他的脖子,竟然有些紅。
“……好。”把我放到床上,拿了吹風機來,手指輕輕穿過我的發間,一縷一縷的吹着。真好,舒服,慢慢地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記得他把頭埋在我的脖子裏,輕聲說着什麽,他好像很喜歡把頭埋進我的脖子裏,輕輕嗅着,可是我明明從來就不噴香水的。
他說,小瑾,今天電視上問到底最想要什麽,我知道我想要什麽,因為我現在就抓着它,就是你。
他蹭我的脖子,有點癢,似乎聽到他在小聲說話,“晚安林莫。還有,少看電視,多看書。”說完我又繼續睡着了。
剛醒的時候聽到他在打電話,“對,有事直接找我。嗯,我沒事。”沒有陽光,他站飄窗那裏,我卻覺得有些讓人睜不開眼睛。
他轉過身,“醒了?”
“嗯。”
“你上次是不是想一起去徒步?”
“嗯。咦?林莫,你完全康複了嗎?”
“昨天去複查,醫生說已經康複完全。”
我看他,有些不信,但想想剛睡醒又實在沒什麽氣勢。“沒騙我吧!”
他雙手環胸,臉帶笑意的看我,“好吧,我來安排。”
因為考慮到林莫的身體,不能像平常一樣那種強度的徒步,所以在群裏說找個好地方腐敗吧,沒想到大家反應熱烈,一下子就有16個人報名,還有一個要帶上外挂。
“花花,我也要腐敗,但是現在是工作日呀~~~呀~~~”
“去哪兒腐敗去哪兒?”
“花花,你确定地方了嗎?”
“還沒有。”我回,看了一眼坐在我不遠處,抱着一本我平常看的書在看的人。
“我這裏有這個還蠻不錯的地方,要不要看看?”
“謝謝!發給我!”我收了四古發來的文件,風景都是美不勝收,最後決定去千年瑤寨,完全就是春游,不會累到他。“林莫,你想住客棧還是住帳篷?”
他擡頭看我,“你以前會住什麽?”
“帳篷。”
“那就帳篷。”他又低下頭去看書,複又擡起頭來,“不用問我,你以前是怎麽樣的,我就怎麽樣。全權交給老婆。”他很标準的笑了一下,低下頭去。我看了眼他拿的是我的哪一本書,馮唐《萬物生長》。他嘴角的笑容,讓我有些不淡定了。
我們約定了時間,也就是今天晚上出發,集合地點,然後線路安排。
原本就沒什麽東西要收拾,只去兩天,但是徒步的裝備都在斯玄家,所以還得下午過去拿。中午吃飯的時候,徐母搬回來一盆金邊瑞香,進來之後已經香氣滿室。
“媽?”我看着園丁搬到陽臺上去。
徐母放下包,“聽林莫說你喜歡瑞香,今天去了花藝展,剛巧看到。你看這株怎麽樣?”
我點點頭,“媽的眼光很好。”
宋《清異錄》有載:“廬山瑞香花,始緣一比丘,晝寝磐石上,夢中聞花香酷烈,及覺求得之,因名睡香。四方奇之,謂為花中祥瑞,遂名瑞香。”而金邊瑞香為瑞香中之佳品,素有"牡丹花國色天香,瑞香花金邊最良"之說。
林莫走過來,“瑞香?你喜歡?”
我偏頭看過去,學他挑眉。徐母走過去輕捶他,“孺子不可教。”
我走到陽臺去看花,瑞香以“色、香、姿、韻”四絕蜚聲世界,與長春和尚君子蘭、日本五針松一同被推崇為世界園藝三寶。面前的這株樹姿優美,樹冠圓形,條柔葉厚,枝幹婆娑,花繁馨香,寓意祥瑞,葉緣金黃色,花蕾紅色,開後白色,毛瑞香,花白色,花被外側密被灰黃色絹狀柔毛,其花雖小,卻錦簇成團,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睛。
“我倒是從來沒見過這花,只是這味道很熟悉。”身後來人這樣說。
“有次徒步在岩石間看到,讓這香味撩的顯些摔下去,近看還這樣漂亮。”我發自真心的贊嘆。
“看來是真喜歡。”
我回頭看他一眼,“呆子。”
他愣住,半晌,靠近我一些,“徐太太,術業有專攻。”
看起來很是計較我給他随口的評價,我裝模作樣拍他的頭,“不要給自己的情商找借口。”
他笑,俯身過來吻我。這時徐母從房間裏探出頭來,“吃飯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林莫卻轉過頭,一本正經地不滿,“媽,你們該回去了。”
徐母笑罵,“不孝子。”
他半抱了我往屋內走,“我們二人世界,您才能早點抱上孫子。哪裏不孝了?”考究的語氣讓人以為他似乎在讨論什麽事情,而不是打趣。
“你要康複了我們才能走啊。”
他幫我拉開椅子,讓我坐下,然後坐在我旁邊。“那你大可放心,昨天複查結果是完全康複,而且小瑾不會再忙。”他試圖牽住我的手,但我搖頭表示等下要吃飯,牽手不太方便,他妥協。
徐母有些不信,用眼神詢問我,我點頭表示是真的。早晨那通電話就是他打給林強的,告訴他公司的事直接向他彙報,不可以再打擾我。而且最近是我們的蜜月期,最好連他也別打擾。所以現在“驅逐”自家媽媽,屬于他各個擊破戰略中的第二步。
只是,明明我們都要去“春游”了,他這樣做的意義在于?
阿妹端上菜來,徐母說,“小瑾,你有發現林莫病愈後性情有些變化嗎?”
我頭如搗蒜,媽真是客氣,哪裏是有些,分明是大變。
當事人咳了咳,“珍惜當下,有什麽想法要立刻表達出來。我生病時頓悟的。”他說,然後若無其事開始吃飯。
把徐母和阿妹送走,因為我的裝備都在斯玄的公寓裏,我們便開車往斯玄的公寓去,路上想到自己的LOFT,裝修隊早就完工,領隊師傅把完成之後的效果圖給我看過,很不錯,但還沒有進去住過。事實上一直忙,根本就是忘了。
他的玄關上一張大紙,寫着“姐,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來,但想告訴你,LOFT先借我兩天。(PS: 朋友們非常喜歡,所以不肯離開。)”我撫額,他的字還是這麽醜,是什麽給他勇氣留下這親筆寫的大字報。當然這不是重要,重點是我心心念念的LOFT現在讓顧斯玄用來呼朋引伴,做聚會的場地,我感覺到自己太陽穴在突突的跳。
“LOFT”
“當初打算離婚時自己裝修的一個房子。”我簡單解釋。
“很喜歡?”可能是看我瀕臨情緒起伏的邊緣,他問。
我一邊點頭一邊拿出手機,他按住我的手。“你想幹嘛?我們先收拾東西。”
我深呼吸,“林莫,你離我遠點,我現在有點接近憤怒了。”
他哦了一聲,直接離開,去到陽臺。
“這些植物都是你養的?”他揚聲問我。
我回答是的,然後去房間裏拿帳篷、睡袋、登山杖、遮陽帽,頭燈等一些東西。他已經看完大大小小的植物,倚門看我收拾,“你的植物倒是種了不少,有想過養動物嗎?”
搖頭,“從未。”
“對了,你怕吵,怕亂。”他現在以分析我為樂。“聽說你拒絕繼風,是因為他的酒灑到你身上時,不小心碰到你的手,然後你發現不能接受?”
我擡頭,“你怎麽知道?”
“剛剛在陽臺上我給斯玄打電話,作為交換,他告訴了我這個秘密。”他雙後依然環在胸口,“他說你對于沒有血緣關系的所有男性都有一種抗拒,不對,應該說對你有進一步欲望的男性。所以董其華和我,是例外對嗎?”
“是這樣沒錯。”
“所以你碰過許多人的手,然後以此确認能與對方進行交往?嗯,多少人?”
“……你如何得出這個結論?”
“不,我是在求證。徐太太。”總覺得他把最後三個字故意咬得很重。
“你剛才和斯玄交換了什麽?”
“我保證你不生氣,他保證讓我知道你的一些……呃,小怪癖。”
“……”
臨出發前我問他,想好一個通用名,因為驢友們都是叫群裏面的名字,大家不問對方的任何真實情況,包括姓別。“你叫花花?”他問。
我點頭。
“老徐。”
“……”
“你的名字太……俗,不太好搭。”他這樣解釋。
“華,花,花花。”我試圖給這個惡意吐槽的人解釋,但顯然是太天真了。
“原來是這樣。華瑾,花井,嗯,還不錯。”
“徐林莫你真的……很……”
他走過來,雙手放在我的腰上,頭埋到我的肩窩裏,“怎麽樣,嗯?”
“走開,我頭疼。”
“你看我像是招之即來揮之則去的人嗎?”
“……”我深深懷疑他在做手術的時候讓醫生把他整個人的頻道都換調了,以前一幅生人勿近不言茍笑的高冷樣,現在時而嚴肅的冷幽默,時而不講理的耍流氓,時而……撒嬌,問題的關鍵在于,對于這樣的林莫,我竟然也讨厭不起來甚至有時候還覺得歡喜。可見,整個事件中,有病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林莫是B型血,所以花露水只要帶一些就夠了,我是最受蚊蟲喜歡的O型血,每次剛上山就被各類蚊蟲包圍分食。
“斯玄問我們,為什麽明明有錢,還要窮游。”他背着包,跟在我身後,一手拿着手機,一手牽着我。
“你怎麽回他?”
“你懂個屁。”他手指快速按鍵,一邊說。
“你竟然說髒話!!!”
“跟前面學的。”他向我驽驽嘴,剛剛碰面的幾個驢友,豪放熱情,不拘一格,當然更不拘是嘴裏的詞彙。
“老徐,你真的很好學。”
“媳婦兒過獎。”無疑,也是跟他們學的。
雖然不管是他家的老宅還是我家的老宅,小園新種紅櫻樹,閑繞花枝便當游。可是,不一樣的,我要帶林莫去看看不一樣的,躲在叢林深處的美景。
“花花花花!”我被來人抱個滿懷。
“阿風。”
“哇,花花這是你男朋友嗎?”
“我老公,老徐。這是阿風。”
“你好。”某人默默的把我往旁邊拉一些。
“你好你好!”
阿風,毛毛,林夕,男孩,追魚。。。有一些人是我沒見過的,人陸續到齊,車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