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醒悟
他工作了好久啊,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啊。
葉瓷倚在門邊看着從他書房裏透出的燈光,心想。
去泡杯咖啡吧。
于是葉瓷下了樓,給他泡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看着冒着熱氣的咖啡,她在心裏想,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喝呢?
在門外敲敲門就推門而入,故作沒有看見他不耐煩的眼神,她微笑着把手裏的熱咖啡放在他的面前,對他叮囑:“喝杯咖啡提提神吧,太晚了,你要早點休息。”
哪知他只是冷着眸,陰戾地看着她,冷聲說:“拿出去!”
葉瓷愣了一下,卻假裝沒有聽見,繼續笑着又把咖啡往他面前推了推,說道:“你呀,每一次都忙那麽晚,都沒有時間陪我,我知道你要工作,那麽大的一個公.司還需要你來管,所以我不怪你,但是你也要聽我的啊,照顧好自己,別忙的太晚,要不然我會心疼的。”
她的碎碎念讓他緊皺着眉頭,她眼裏的情意讓他厭煩,“我說過不喝你聽不懂嗎?”
手一伸,直接推開那杯咖啡,卻不想她的尖.叫.聲卻在同時響起。
凄厲的聲音劃破夜的寂靜,疼痛讓她瞳孔驟然緊縮,握着燙傷的手踉跄地退後一步,一臉震.驚和失望地望着他。
“為什麽……”
她喃喃着,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就這麽讨厭我嗎?
“為什麽……為什麽……?”
“葉瓷,葉瓷。”
沈臨熙拍着她的臉頰,自從晚上腳被燙傷以後她就一直失.魂落魄,連他問她“還疼不疼”的時候都沒有反應,只是用着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她。怎麽說呢,就像是一個被抛棄被背叛了的女人,滿心滿目都是遮擋不了的失望和絕望,甚至,還有怨恨。
可是他想不明白,剛才确實是意外,他只是想問問她關于她找工作的事,沒有想到會碰倒了咖啡,為什麽她會露.出那種表情,難道她以為他是故意的?
淩晨經過她的房間時,以為她已經睡了,卻沒有想到從她的房間裏透出斷斷續續的呻.吟,推門而入才發現她面色潮.紅,俨然已經發燒了。
于是立刻去給她準備藥和濕毛巾,卻一直沒有叫醒她。好不容易哄着她吃了藥,結果睡着了的她卻一直噩夢不斷,手指緊緊揪着他的衣角,嘴裏一直斷斷續續地呢喃着什麽。
“……為什麽要傷害我?”
“我哪裏不好……你為什麽不愛我……?”
“沈臨熙……你為什麽要和別的女人走……?”
“你知不知道……我快死了啊……”
“沈臨熙……”
她的話裏全是悲傷,就像是這個世上所有的痛都壓在她的身上,痛到她連張嘴吐訴的力氣都沒有。
怎麽會有人傷心到這個程度?
沈臨熙皺着眉,不解地看着她冷汗涔涔的面孔,那姣好的容顏此刻蒼白如紙,寫盡世間所有的殇。
還有,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臨熙……”
“……不要走……不要走……”
她愛得那麽卑微,可是最後卻什麽都沒有得到,他跟着別的女人走了,走得義無反顧,走得毫不留情。
男人若是被束縛起來,你對他所有的好在他眼裏都成了厭惡。
他把她對她的愛全部揮霍,這一世,她要怎麽拿一顆已經破碎了的心來繼續愛他?
愛一個人太苦,如若愛可以輕易泯.滅,那我一定不會再愛上你。
……
因為發燒,葉瓷錯過了第二天去新公.司報到,中午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晚了,連忙打電.話給財務經理,結果經理并沒有怪她,還讓她好好養病。
“我知道你發燒了,已經有人告訴我了,你等病好了再來上班吧。”財務經理如是說。
葉瓷錯愕,連忙追問:“是誰幫我請的假?”
“當然是你的丈夫啊,”經理語氣裏帶着疑惑,不是丈夫,難道還有別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女人還真不簡單,居然會認識自家老板和堂堂“雲亭”董事長,背景硬得很,想到公.司居然來了這樣一尊大佛,以後還真要悠着點伺候。
挂了電.話後葉瓷呆坐在床.上,他居然……還會有心到為她請假?
是愧疚吧。
葉瓷苦笑了一下,一直都是這樣,他給的螢燭般的溫暖,總會讓她奉為日月之光,一不小心,就是大火焚.身,灰飛煙滅。
在他眼裏其實不算什麽,也許只是看她可憐而給的小小的施舍,可是在她看來卻不是,她總會緊.抓.住那一份微弱的溫暖,繼續去奢求不屬于她的幸福。
可是,到底都是自己異想天開了。
他的一個回頭,一個眼神都會讓她米分.身.碎.骨,如果還是這樣,那他給的施舍她寧願不要,她不想再一次承受那些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她不想等到自己把所有的籌碼都放在他的面前,然後再一次被他狠狠抛棄時才知道後悔,而最後……等待她的,唯有死亡。
看了看手.機,已經十點半了,她居然昏睡了那麽久。
懊惱地低嘆,尋思着先給自己做飯,然後收拾收拾等下午去趟公.司吧。
睡了一晚上身上都是汗,葉瓷想還是先去洗洗澡吧。沈臨熙買的房子在一樓和二樓都有一間浴.室,二樓的是留給主人用的,一樓是給客人的。
但是自從他和她分房睡他睡一樓客房以後,她一直用的是二樓的浴.室,而一樓原本給客人的浴.室就被他“霸占”了。
葉瓷至今都還記得,有一次二樓的淋浴壞了,她就上一樓洗了個澡,等他回來後發了很大的一頓脾氣,愣是在大晚上的給人家裝修公.司打電.話把一樓浴.室裏裏外外翻修個遍。
那晚樓下的乒乓聲響了一晚,她也在樓上咬着被子哭了一晚。
一個有潔癖的人,連感情都是有潔癖的,又何必苛責他的舉動?
再後來她就再也沒有去過一樓的那間浴.室,不要愛情,還有尊嚴。
簡單地洗了個澡以後,剛要出門就發現自己忘記帶浴巾進去了,想着反正沒有人于是就把剛脫.下的長襯衫又穿了身上走了出去。
剛踏出浴.室,門開了……
葉瓷瞬間傻掉。
僵硬地回頭,紅.潤的嘴唇微張,葉瓷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這不是還不到十一點麽,他他他……怎麽回來了?
啊啊啊,作死啊啊啊!
沈臨熙沒有想到一回來就看見這樣的美景,剛洗完澡的她皮膚還帶着誘人的紅.潤,一頭秀發披散而下,猶帶着濕.潤的水汽,長襯衫堪堪遮住屁.股,于是她白.皙修.長的大.腿便沒有遮掩地露了出來,還有……沈臨熙的目光瞬間深邃了起來,她的襯衫領口大敞,酥.胸半露,胸前的兩個蓓.蕾微翹,顫巍巍地頂起胸前的衣物。
“你……”空氣似乎凝在那一刻,有莫名的感覺在空氣裏發酵,葉瓷的臉更紅了,嗓子幹啞的難受,輕咳一聲,說:“……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沈臨熙淡淡地瞥了一眼她腳上的傷,見沒有進水,也就不多說什麽。他收回目光,邊走邊脫.下外套搭在沙發上,若無其事地說:“公.司沒什麽事,就回來了。”
“哦……”她很想找一個理由會卧室換一件衣服,可是這個時候腦子似乎當機了,什麽都想不起來。
見她站在原地,沈臨熙好看的眉毛又皺了起來。以前他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會在他回來的時候立刻趕到他面前然後結果他脫.下挂在衣架上,怎麽現在似乎不一樣了?
是因為她在尴尬她的穿著嗎,怎麽會,她以前巴不得她自己穿得清涼一點好來勾起他的性.趣的,現在怎麽可能會害羞呢?
還是說,自己終于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機會,所以要放棄他了?呵,他冷笑一下,要真是這樣,他倒是巴不得。
沈臨熙有些煩躁。她的事情,和他無關。
扯了扯衣領,看都沒看她一眼便向浴.室走去。
葉瓷揪緊自己的衣擺,她太了解他了,從衣食住行到習性心情,她都比他自己了解得清楚,他剛才……是生氣了嗎?
可是,生什麽氣呢?
葉瓷垂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頭,是因為她的打扮吧,是覺得她又在勾引他吧。
剛嫁給他的時候,他連碰都沒有碰她一下,于是她便故意穿着清涼一些,故意和他接.觸,故意引起他的興趣,奈何,他這個人精神潔癖嚴重得很,不願意碰她就是不願意,就算她的打扮真的讓他有些許的欲.望也會立刻被因她而起的厭惡打.壓。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自己還真是賤啊,這樣子和妓.女有什麽不同?出賣自己的尊嚴,到頭來卻什麽都沒有得到。
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她沒有故意打扮成這個樣子勾引他。
可是那又怎樣呢?
他和她一直都是在這樣的誤會中糾纏下去,周而複始,連最初的一點點感情也被消耗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