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挂了電話,沈初握着手機回到沙發邊,她一向健忘,到這會兒早就不記得剛剛和郁梁的恩怨糾葛了,加上知道了自己不用試鏡就可以進組的消息,心情特別好,連看人的眼神都變得溫和細致許多。
她留意到郁梁袖子上的水漬,想起自己把他的衣服弄濕了還沒負責,有些慚愧,知錯就改:“郁前輩你等等,我去給你拿吹風吹吹衣服。”
說完的那一剎那她還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的,看見郁梁噙着笑,她也禮貌地回了個微笑,瞬間又變成了以往甜美乖巧的樣子:“郁前輩你稍等一下。”
沈初把手機擱在茶幾上,往房間走,剛走到走道,一陣熟悉感撲面而來,記憶突然連上了線。
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媽诶說了吹風壞了的。
姓郁真是太陰險了,壓根不提醒一下,那樣子顯然就是等着看她的笑話。
沈初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頭,懊惱地咬着下唇,再不好好報複他一下她真的就別做人了。
調整好面部表情之後,沈初迅速轉過身,因為她的動作太突然,沒有一點征兆,後面的人顯然沒反應過來,還保持着要往前走的姿勢,兩人距離隔得極近。
沈初沒想到郁梁會跟在她身後,走路還悄無聲息的,因為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也沒留意到周身若隐若現的香味,是以一轉身就撞進一方寬闊的胸膛。
他今天應該還沒抽過煙,身上沒有煙草氣,淡淡的冷調香水味幹淨又清新,一絲絲仿佛直接滑進了心底,擾亂着心跳。
沈初腦袋裏一片迷朦,手掌下意識撐住的地方能感受到男人緊繃的肌肉和炙熱的溫度,手臂上的觸感卻偏冷——
大概是條件反射,他伸手環住了她的雙臂。
郁梁垂眸,大概是還沒反應過來或者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反應,小姑娘趴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像做工精致卻沒有生命的洋娃娃。
從這個角度,他剛好能看到小姑娘紅透了的耳朵,借着房間裏的光,依稀能看見細膩皮膚上的絨毛,視線觸及的那張側臉也是紅的,一瞬間就能讓人聯想到入了夏可口清甜的桃子。
啧。
這麽害羞怎麽得了。
沈初是真的懵了,她不動是因為她不敢擡起頭來看郁梁,不知道怎麽的,她很堅定地覺得不用看也知道郁梁現在肯定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甚至還會調侃她——
“怎麽,抱着還舍不得撒手了?”
果不其然!!!
無論他表面有多一本正經風輕雲淡清心寡欲高冷似神仙,內裏還是那個沒半點正形吊兒郎當的鬼德行!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以為他會變她真是想太多了!
去特麽的只可遠觀不可亵渎神聖如神祗!
沈初真想撕下他那高冷僞裝讓全網粉絲看看他這副樣子。
但她也知道,粉絲大都求之不得甚至可能會為之尖叫——哥哥居然還有這麽撩人的一面阿偉亂葬崗媽诶我要嫁他……
愚蠢的戀愛腦。
沈初在心裏恨鐵不成鋼,手上倒是絲毫不拖拉地推開了那片溫熱,眼睛盯着他的毛衣花紋,不敢往上看,忍着臉上的炙熱和心跳的亂節奏,語氣冷靜:“前輩是故意的吧?悄無聲息地跟在我身後……”
“故意的什麽?”
郁梁很配合地松了手,好整以暇地注視着面前故作淡定實際上慌張得頭都不敢擡的小姑娘,覺得很有意思。
沈初一時語塞。
故意找機會抱她占她便宜?
這話她真說不出口。
“故意找機會抱你嗎?”
郁梁真是相當善解人意了。
“……”
沈初脖子梗了梗,猶豫着準備厚着臉皮點頭。
不就是比無賴嗎,誰怕誰?
她脖子還沒來得及動,頭頂先傳來了低沉好聽的聲音:“是故意的——”
這時候比起好聽其實更讓人覺得欠打。
“……”
行,她還是怕他的。
比不要臉,她就從來沒贏過他。
沒想到這樣了他的話還沒說完,視線裏那段針織花紋遠離了些,映入視線的是男人英俊的臉。
郁梁微微俯下|身,平視着她的眼睛,嘴角抿着意味深長的弧度,眼裏噙了笑,嗓音慵懶又散漫,說出的話卻很是挑釁:“你要怎樣?”
沈初不得已和他對視,耳邊是自己極具存在感卻毫無節奏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擊着太陽穴,腦袋裏一片迷朦。
她盯着那雙仿佛會攝人心魄的眼睛,一時語塞,她還真不能怎樣。
沉默對視片刻,沈初最後一點底氣也洩完了,移開眼,生硬地說:“我今天還有點事,關于澄清聲明我等會兒就跟我經紀人談,會盡快弄出來。”
她慢慢平靜下來後,重新看他,“郁前輩沒什麽別的事的話,我送你吧。”
再明顯不過的逐客令。
郁梁盯着她沒動,過了半晌,他重新站直身體,左手插|進褲子口袋裏,慢條斯理地伸出右手攔住想要繞過他離開的沈初。
白色毛衣袖管寬松,露出的手冷白瘦削,能看出立體好看的骨形,沈初盯着他手腕處的鼻煙窩一時沒移開眼,她真的是個手控。
郁梁側目,居高臨下地睨着她:“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澄清了?”
“......”
沈初覺得自己已經夠禮貌了,一直好聲好氣的利弊分析得不能再到位了,态度也擺得很清楚了,是誠心想解決問題的,可他卻還是這個樣子,難免也有些小脾氣上頭,抿着唇不說話。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看着軟乎乎的很乖很聽話,其實脾氣挺大還很倔強,解決問題時也喜歡先禮後兵,禮沒有用,那就要發脾氣了。
郁梁了解她,過去也都順着她,這次卻視而不見:“你就這麽想和我撇清關系?”
沈初一怔,覺得他有些不按套路走,讓人摸不着頭腦,就這麽耽誤了一下,憋着的火氣洩了不少,盯着他,心裏那種怪異的酸脹感又冒了出來。
“行。”郁梁收回手,“我知道了。”
走道裏光線暗,他站在背光的位置,眉眼低垂,睫毛在眼睑處投下一片松散的影子。
沈初突然就想起了小時候她賭氣睡在玩具房的那天夜晚,他也是這樣,站在暗處,仿佛一眨眼就會徹底消失在黑暗裏。
她的心裏一空,嗓子裏有些發澀。
良久,暗淡的影子散去,他重新擡起眼,目光轉過來,淺色的瞳孔裏倒映出她的身影,輕笑着嘆息道:“可是我好像不太想,怎麽辦?”
那語氣就好像他真的是碰到了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無奈得頭疼。
那聲嘆息太輕又太深沉,飄進耳朵裏卻沉在胸口,激起輕輕淺淺的抽痛感,沈初張了張嘴,嗓子裏像是被卡住了,沒發出聲音。
郁梁稍稍側身,正對着她:“既然你沒有男朋友——”
他看着她,語氣裏藏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诶?”
沈初還沒從那陣莫名的胸悶感裏緩過勁來,懵着眨了眨眼睛,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她卻不敢信,問,“什麽怎麽樣?”
她歪着腦袋,看着像是認真想了一下,自問自答:“大家都說前輩你唱歌跳舞演戲樣樣會樣樣有不俗的成就,十項全能藝人,是圈裏的榜樣。”
打得一手好太極。
郁梁沉吟片刻,贊同地點了下頭:“你說得沒錯。”
他沉默了下,接着說,“不過我是問你,你覺得我怎麽樣?如果你的想法也和大家一樣的話,那是不是代表着,你覺得我當男朋友也挺好?”
“?”
她這是又挖坑把自己埋了?
沈初吞了吞口水,遲疑地問:“所以你......是在跟我表白嗎?”
郁梁似乎思考了一下,下巴輕點:“嗯。”
嗯?
哪有這樣表白的?
連句喜歡都不用說的嗎?
就算是婉約派您這态度也太随便了吧?
郁梁眼皮一擡:“所以呢,你覺得怎麽樣?”
他的表情淡然,口吻平常得像是問今天中午吃什麽合适,負在身後的手卻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不自覺地捏緊了。
沈初從震驚裏稍微平複了一點後,清了清喉嚨,咬着唇,很是為難:“這個......”
她撓了下後頸,“郁前輩你,人是挺好的,挺優秀的......”
郁梁捏在身後的拳頭倏爾松了,他自嘲地輕笑一聲,“所以,我這是被發好人卡了?”
沈初本來就是一邊思考一邊艱難地組織語言,驟然被他這麽打斷,一下就不知道要說什麽了,見他好像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并且要就此放棄的樣子,她有點着急,下意識的出言反駁:“不是的!”
郁梁一頓,望着她的眸子裏泛起點點流光,“那你是答應了?”
沈初飛快搖頭:“不是。”
那點光澤迅速黯淡,郁梁有些無奈地扯了下嘴角:“那是怎麽?”
看他這樣,沈初也急了:“你別急嘛,你聽我說嘛。”
小姑娘皺着眉頭,很認真的樣子,郁梁有些好笑,抿着嘴角:“好,你說。”
沈初無意識地擡起手蹭了蹭臉蛋,手背的冰涼感讓臉上灼熱的皮膚得到了舒緩,她盯着鞋子上粉粉的兔子耳朵,那層毛絨下裹着的腳趾緊張地扭動着。
雖然不知道事情為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她還是接着說,語氣溫吞:“表白不是這樣的,你不能這樣子說。”
“那要怎麽樣?”郁梁俯下身,去找她的目光,“我沒有表過白,不太懂,你教教我?”
沈初擡起眼皮睨他一眼,氣鼓鼓地說:“那我也沒有表過白啊。”
說得好像她是表白專業戶一樣。
郁梁忍着笑,好脾氣地說,“我知道,我們小初都是被表白,那你就跟我說說你都是怎麽被表白的,讓我參考一下。”
沈初睜大眼睛瞅他,沒好氣地說:“那些人都是被我拒絕過的,你要參考學習他們的失敗經驗嗎?”
郁梁:“失敗是成功之母,我總結一下他們的失敗教訓,避免再踩上重複的雷點,可以事半功倍。”
作者有話要說: 沈初:我覺得你可以事半功倍地滾。
這大概是桔子誤會解除最快表白最快的一對男女主了,郁梁兄可以的!深哥和老陸都差遠了
我又來晚了,我太難了以後還是零點更新吧嗚嗚嗚
順便一說,文收和作收都到一百啦,謝謝寶兒們的支持,今天桔子努點力,明天加更~
我jio得我簡直瘋了,總是按耐不住存稿《我在人間渡亡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