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嘶,牙還挺尖。”以諾另一只手握上他手掌,在他掌心揉捏。
該隐悶悶松了嘴:“又沒用力。”
以諾笑得溫和,把人從地上扶起來,牽起青年的手往外走:“走吧,別自閉了。昨日便說要帶你看雪,你喝醉了沒看到,我方才看過了,雪下得正好。”
該隐被以諾牽着手,一直走到米開朗基羅廣場,兩人沐浴在紛揚的雪花裏,一同俯瞰整座小城。
以諾的手很暖和,該隐努力收斂自己吸血鬼的氣息,讓體溫不那麽低。
他轉頭看着遠眺的主教,僅一個側臉都完美得令人心動。他比聖堂畫作裏的天使還要高貴,比美院雕塑下的男子更顯俊氣。他的每一片肌膚、每一條血管,甚至于眼睑上每一根睫毛、睫毛下瞳孔裏的每一寸光,都像是經由上帝之手,親吻着,一點點捏造而成的。
從完美的側顏到白皙的脖頸,再到那一襲穿着的白衣,到兩人交疊着相扣的手。該隐低頭沉默着,看着自己被握緊的手,胸口泛起一絲絲異樣的滿足感。
那是吸多少血,都沒有過的歡欣。
以諾這是什麽意思呢?是說接受他表白了,要和他在一起了嗎?沒想到主教大人是這樣随便的人,只要親一親就可以的?早知道,他就早點兒親了!
該隐想着,眼睛在以諾看不到的地方彎成兩輪新月,嘴唇也微微揚着,露出兩顆虎牙尖兒。
只是,主教大人看起來好像有一點兒純潔啊。竟然只是牽他的手嗎?該隐繼續在心裏撥起小算盤,得想辦法幫這位殿下開葷才行。唔,主要是他自己得開葷!
兩人一同把佛羅倫薩城游了一遍,該隐的記憶裏從未來過這座城市,所以到處逛的很仔細。以諾為他講解了很多這座城市有關的見聞,每一樁每一件都講得繪聲繪色,比該隐這個親身經歷過所有歷史的人懂得還多。
走得累了,兩人還在很多人詫異的目光中坐上複古小馬車。以諾看該隐坐得開心,又加了一些錢,給他組了個馬車隊。前邊兩排開路的,後邊兩排護送的,惹得游客們紛紛拍照,還以為這是元旦的什麽特殊節目。
玩得盡興了,再回到寓所已是夕陽西下。該隐吃飽飯洗好澡回了自己房間,而以諾則沐浴完畢後照例進了禱告室。
聖經才碰到手裏,還沒來得及念,挂在腰間的十字架忽然閃起光來。而後,以諾便看到帶着光暈的聖天使長和拉斐爾一同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位聖天使長殿下和上次一樣,沒什麽表情,但拉斐爾殿下看起來比上次放松了很多。看樣子,耶路撒冷那邊的事情是差不多解決了。
“見過聖座殿下。”拉斐爾見到以諾,先行了屈膝禮。以諾連忙跟着回禮,心裏暗暗思忖着:這位天使殿下為什麽總喜歡給他行禮?
聖天使長米迦勒看這兩人假客氣,咳了一聲,先行坐到了祭壇上。
“血族追查的如何了?以諾。”
以諾這才将血族近幾日做的事,仔仔細細闡述了一遍,連帶這位始祖大人突如其來的一吻在內,都一一告知。
不是他不注重隐私,而是聖天使長面前,哪個人類有隐私呢?只要米迦勒想,凡間沒有什麽是他看不到的。
聽到以諾說起被該隐親了一下,米迦勒一愣,問:“血族始祖吻你?他不是向來對男歡女愛之事無甚追求麽?天上地下都知道,該隐是血族裏唯一一只素食吸血鬼。活了上萬年,我也沒見他身側有過誰。”提起血族那位,誰不是一聲嗤笑:明明是最黑暗的生物,卻把天使那般高傲、無欲無求的氣質學了個十成十,簡直有病。當然,他也确實已經禁欲了上萬年。
不過,不等以諾回答,米迦勒已經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說的這些,我知道了。目前看來,該隐是沒有什麽陰謀的。畢竟,以他的腦子也想不出那麽多彎彎繞繞。聽你說起來,這不像什麽接近,反倒更像是一場……嗯,盛大的,求歡?”
以諾:……
諸位天使都這樣直球嗎?
拉斐爾看以諾面色不對,連忙擡起手肘戳戳聖天使長腰間,小聲提醒:“殿下!”
米迦勒這才發覺不妥,忙改了口:“我是說,追求。”說的倒是一本正經。
以諾斂了目光。
這個話題太尴尬,他決定轉移一下大家的視線:“為什麽該隐想不到那麽多彎彎繞繞?”
沒想到,米迦勒脫口而出:“不是你說的?該隐又傻又沒心機,靠自己活這麽多年都是個奇跡。”說完還怕論證不夠似的,又加上一句:“路西法也這麽說過,你們兩個的認知在這方面很一致。”
以諾:“我嗎?”
他什麽時候說過該隐傻?為什麽他自己不知道……雖然那小蝙蝠看起來确實,還挺傻的。
總覺得今天祈禱的方式不太對,像是見到了假的聖天使長一樣。
最後還是拉斐爾看不過去,小聲拽着米迦勒衣袖問他:“殿下,情況了解清楚了,我們回天堂吧?彌賽亞說有要事,讓我們趕快回去一趟呢。”
那位聖天使長殿下這才揮揮衣擺,跟着拉斐爾走了。
哦對,臨走前讓以諾“好好享受,別忘正事”,讓以諾很想大逆不道地把十字架甩他臉上。
都忘記問血族被殺的事了!
以諾內心湧起熟悉的無奈感:這位聖天使長殿下真是和從前一樣不靠譜!說着該隐傻乎乎的,他自己又好到哪裏去?就這樣的,能管好整個天堂嗎?
梵蒂岡的主教大人,身為一介凡人,卻感覺自己肩負着整個天堂的重任。
心累。
可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是為什麽呢?
以諾脫離夢境,意識清醒之後,擡頭望着空空的祭臺。起身撫摸在兩位大天使方才停留的位置,濃郁的聖光之力将他籠罩。
那是一種,如呼吸一般自然的親密感,流進他的骨血,又沒入他的神經,讓他陷入沉思久久沒能回神。
作者有話要說: 以諾:……一邊管着人間,還要擔心天堂,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該隐:我……我沒有讓你操心,我明明已經很乖了:(
以諾:乖,沒說你【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