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諾走在佛羅倫薩的街頭,腳踩在雪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沒有了觀光車的行駛,路上游客也少了許多,整個小鎮變得寧靜悠然。
阿諾河水嘩嘩流向遠處,河面浮萍彎成河流的方向,白毛的小水鴨時不時把腦袋紮進水面,捕捉着水下急游的魚。
以諾回想着先前發生的事,步履越發緩慢,眉頭微蹙地望向半山間的別墅。
就在剛才,該隐踮腳拉過他脖頸,吻在了他的唇上。他驚愕地将人推開,丢下一句“出去有些事”便匆匆出了門。
冷風吹在臉上,混亂的思緒才漸漸冷靜下來,可四唇相貼的剎那,那柔軟的觸感卻一直在腦海裏盤踞,怎麽也揮不開。
年輕的主教将手垂在兩側,漸漸握成拳。他措不及防被血族始祖吻了,被吻了還在回味。該死的!該隐到底是什麽陰謀?想趁機轉移他注意力,再有動作嗎?還是說,該隐知道他發覺他真實身份了,才借由這個吻來回避?
會不會等他再回到寓所,那只狡猾的小吸血鬼已經人去樓空?
是的,那位傻乎乎的血族始祖在他眼裏已經被冠上“狡猾”兩個字了。
假如該隐在他面前暴露的,乖巧的、順從的、可愛的、呆傻的、柔軟的,一切都是為了對教會的陰謀……
那麽!
以諾手上拳頭攥得更緊了: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因為現在,即便只在腦中假設了一下,他都想把那只不聽話的吸血鬼鎖進西斯廷地下室的至聖殿,讓他每日既受聖光折磨又暗無天日。
按下心底的暴虐,以諾擡眼望向半山腰的小公寓,終于掉轉腳步,朝着寓所走去。
寓所很安靜,客廳裏早已沒了那吸血鬼的身影。好似整個房間都沒有人一般,以諾心下的火也來的沒緣由。
吸血鬼耳聰目明的,若是該隐現在還在房間,定是早就聽到開門聲。甚至,連他的味道都已經聞到了。可整個寓所卻沒有任何聲音,以諾立刻判定:該隐已經走了。
但他還是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走過去,開了門又關上。
不只該隐走了,連那只小的也被一并帶走了。
他坐到沙發上,額角隐隐泛着青筋,指尖在太陽穴上反複按揉都無法舒緩。心裏反反複複想着的,就一句話:果然人去樓空,這只狡猾的吸血鬼!
正坐在客廳想着,要怎麽把那只吸血鬼從地底挖出來,怎麽用十字架鞭打他,房間裏忽然響起一聲動靜。
咔嚓一聲,很小,但以諾還是捕捉到了。
以諾仔細聆聽,接着便聽到小心翼翼的關門聲。他猛然記起,這房子裏是有地下室的!
地下室的門,就在外面的小院。
以諾擡步往小院走去,步履從容優雅,唇角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走到門口時,還能聽到裏面小聲的對話。
“真的不出去看看嗎?主教已經回來了,應該是在找您。”
“您怎麽就突然親上去了呢,西蒙叔叔都講過,要麽迷魂直接上壘,要麽循序漸進。”
聽聲音,是伊凡正在開導那位始祖大人。
以諾安靜站在門外,仔細地聽着。
“閉嘴!”是該隐的聲音,聽起來分毫威嚴沒有,反而多了幾分惱羞成怒。
“那您打算怎麽辦?等主教大人走了,再偷偷溜出去嗎?西蒙叔叔才托人帶來口信,說佛羅倫薩危險,要我們快快回去。送信的人已經死掉了,我們應該是被人盯上了,我幫您安排一下,回羅馬去吧。”
佛羅倫薩有危險?以諾蹙起眉頭。
難怪,那天該隐問他:如果在佛羅倫薩出了什麽事,會不會護着他。
所以,這個人是來之前就已經預料到危險了嗎?那為什麽還要毅然跟過來?
以諾捏捏眉心:總覺得,有一個巨大的陰謀在悄悄圍着他和該隐展開,而他卻絲毫都不知曉。
而且,佛羅倫薩竟然有血族悄無聲息地死了?他完全沒有接到任何相關消息。血族、巫族,這可是他從一開始就緊緊掌控在手裏,不會出分毫偏差的。
以諾開了門。
地下室沒有開燈,很黑。
光忽然照進去,惹得一大一小兩只吸血鬼都忍不住眯了眼。以諾開了燈,直接把小的那個給拖出去,随手關了門。
漂亮的吸血鬼正坐在地板上,靠在牆邊,一只腿蜷曲着,胳膊搭在膝蓋上。整個人慵慵懶懶的,又帶着股氣勢。
只是,在伊凡被弄走,以諾又把門關上之後,身上那股端着的勁兒才卸去。此刻,小吸血鬼低着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好似被人欺負很慘似的,看起來委委屈屈。
以諾踏步過去,單膝跪在他身旁。一縷莺茶色的頭發垂在他胸前,擡手捏在他下颌,輕輕擡起:“怎麽跑到地下室來了,加文?”
該隐忽然被擡起下颌,眼裏的茫然還沒散去,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懵。愣了一會兒才說:“來自閉。”
以諾噗地一聲笑了,傾身跪坐他面前,問:“自閉?”
該隐不悅地偏了偏腦袋,讓下颌脫離這人的手指。假如他是一只蝙蝠,這會兒早就亮出兩顆小尖牙了。
他這算是表白失敗吧?算是表白失敗吧!
活了上萬年的處男,鼓起勇氣親人一下有多困難,了解一下可以嗎!
親了之後,又被人家推開,推門就跑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他臉皮再厚,那也是一把尺子量得出來的好嗎!心理陰影面積堪比整個世界那麽大,還不能自閉了?
以諾看這人扭捏着的臉,暗暗覺得好笑,手指輕輕在他臉頰摩挲,像是觸摸上萬年的藝術奇珍:“加文,又想什麽呢?生氣了,還是……”說着,指尖點在他面頰,聲音更加輕緩:“害羞了?”
這一句“害羞”,燙紅了小吸血鬼的耳尖。也是惱羞成怒,這次他倒沒躲着,反而找準這人一直亂動的手指,張嘴就咬住了。
兩顆尖細的小虎牙沒敢用力,而是微微碰觸着,與其說是“咬”,還不如說是齒尖的撫摸。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以諾呼吸一滞:怎麽會,這麽柔和,這麽……乖?
作者有話要說: 以諾屬性:
順着就是【溫柔聖潔寵溺】
逆着就是【偏執極端控制】
以諾:加文,明白了嗎?
該隐:唔……知道了……
作話:
嗷嗷,這兩天住在盆友家,跟她家狗狗玩。狗狗的小爪子其實很鋒利,它會用故意把爪子扒到我手上,裝出在撓我的樣子。然後就能感覺到一個尖尖的東西從手背劃過去,但是,又超級輕,一點都不會傷到我!
天吶,我整顆心都化了,怎麽能這麽可愛,這麽乖呢!
這裏寫到咱家小隐子,也要融化掉了……啊,好乖好可愛!
“我可以用鋒利的爪子對抗整個世界,唯獨在你面前順從柔軟。”
抱起小隐子轉圈圈!讓麻麻親一親>3<【說着露出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