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諾身子一頓,把揪着他衣袖亂嗅的吸血鬼剝開,半抱着把人從小酒吧弄出去。
外面風有些冷,才一會兒工夫就降溫了。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時被大片烏雲遮住,流連在阿諾河畔的游客們紛紛裹緊外衣,腳步匆匆地走。
該隐被風一吹,才記起以諾先前講的:聽說佛羅倫薩會下雪。他靠在年輕的主教身上,一雙烏黑的眸子望過去,說:“以諾,要下雪了。”
以諾微微颔首:“嗯,昨天預測今日會下雪。”
下一秒,就被這人捏住了衣袖。冰冰涼涼的手指從袖口伸進來,在衣袖上緩緩揉捏。
以諾深吸一口氣,心裏想着:這吸血鬼真是喝醉之後越來越過分。剛想厲色把人教訓一番,袖口的手指已經退了回去,轉頭正對上一雙認真的眸子:“以諾,你這樣會冷的。”
然而,正經不過一秒,一個等身人形冷凍器就撲過來了:“你需要取暖。”
抱着這人,宛如抱上一個冰塊的以諾:……
想說,你也就比室外溫度高那麽一點點,拿什麽給我取暖?一看就是被亂七八糟的肥皂劇荼毒得不輕。清醒的時候還知道避免和他肢體接觸,也知道稍微控制一□□溫,這一喝醉反倒不管不顧了。
主教大人,深覺自己喜提一只放飛自我的小蝙蝠。
偏偏,這只小蝙蝠還怎麽撕都撕不掉,只好被粘着,一步步往橋上走。
烙黃的燈光打在雙側琳琅滿目的商鋪,雪花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我聽說,旦丁在這座橋上遇見的貝阿特麗采。”該隐說着,眼睛望向欄杆外的水面。
有雪花輕輕灑落,落在流淌的河,消失不見。
傳說,旦丁初遇貝阿特麗采,時年九歲,不過是從河畔迎面走過,便一見傾心。而老橋則是八年後,與這位美麗的姑娘二次邂逅,偉大的詩人将靈魂都奉獻給她的地方。
耳熟能詳的故事,以諾自然也知道。
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懷裏的吸血鬼抱得更緊了,小聲嘟囔一句:“我在很久以前,也在河邊遇到過一個人。”只不過,他們走得卻是不同的劇本。
該隐嘴唇抿了抿,沉默了很久,久到以諾都以為他睡着了,才聽到青年柔和的聲音說:“他給了我一塊奶酪,我很餓也很膽小,拿到奶酪就跑掉了。一直想告訴他,奶酪很好吃,謝謝他。但後來,我把他弄丢了。”
然後,他就哼起了那首神曲裏的歌:自從初次在凡間一睹她的芳顏,直到最後一次在天堂與她相見,我對她的歌唱從來也沒有間斷。
受過上萬年人類藝術傳承熏陶的始祖,哼起凡間小曲別有一番韻味。純正而古老的拉丁文發音,像是遠古時代穿越而來的幽魂,又與現代融合得□□無縫。
以諾聽在耳朵裏,打在心尖上。
他和青年一同站在橋邊,望着這人側影,良久沒有說話。橋上已經堆上雪花,路上情侶三三兩兩。
倘若這是個平凡的晚上,身旁站着的,是個平凡的人。
他想,他會有不同的想法和思緒。可而今,他卻只是拼盡全力地看着,看他的神态,和眼底路燈映照下的光,試圖分辨清楚:這人說的到底是真相,還是其他。
所以,他最後也不過是斂了目光,說了句:“走吧。”便攬着人下了橋。
第二天該隐醒來,已是正午。雪還在下,稀稀落落的,阿諾河上的流水依舊汩汩地流,遠處的教堂穹頂鋪上一層細細的白霜。
對于昨天發生的事,他一無所知也絲毫記不得。只記得去到一家小酒吧,迷魂了酒保要酒喝,喝着喝着就沒了意識。
但初入那酒吧時,周圍若有似無的關注引起身上的不舒服,現在還記得。
“醒了?”正沉思間,身後響起以諾的聲音。該隐回頭就看到年輕的主教,一身居家常服,正朝這邊走來。純白的衣衫,在他的映襯下都顯得更為聖潔。鑲滿寶石的聖物十字架點綴胸前,從該隐的眼中能看到自胸口逸散而出的,淺淺缭繞的聖光。
似乎來到佛羅倫薩之後,以諾身上的聖潔力量比之前強了不少。
該隐腦中又記起先前卡莉的那句“來頭很大”,和說話時意味深長的神态、語氣。
天上能帶着聖光轉世的,古往今來,唯有彌賽亞一個。
聖母瑪利亞碰觸聖靈杯而受孕,後在馬廄誕下男嬰,後世稱他是聖子,現今的整個天堂都在那位的掌控之下。
該隐舔舔腮幫裏的小尖牙,看着越走越近的主教大人,輕輕嗯了聲。
管他什麽來頭,以諾現在也還只是個普通人。
只要按照最初的計劃,把人騙到手,就夠了。
至于這位大人以後會不會榮升天堂,又會不會受神重用,或者會不會在凡間帶着重要使命。這些,又關該隐什麽事呢?
他向來,今朝有酒今朝醉。
所以,他笑着開口,神色如常:“昨天我在酒吧喝醉了,也不知怎麽回來的,給你添麻煩了吧?”
誰知,對他一直不冷不熱、客氣疏離的主教大人,反而忽而靠近,一步步走來,直到他退無可避,整個後背都抵在了窗邊的欄杆。
他的身後是下着白雪的佛羅倫薩,耳邊是這人熾熱的呼吸。
“昨天做了什麽,還記得嗎?”
以諾嘴唇挨上該隐耳廓,輕聲詢問。
這聲音太過低沉,又帶着強勢的壓迫性。兩人又挨得極近,該隐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胸腔震動的頻率。而胸口處,那枚精致十字架,則像極了一把可以刺穿他胸口的利刃。
擡頭,撞進那人一片幽深的黑瞳。
幾乎半個人都被圈起來的吸血鬼身上一抖,手指不自覺握上他胳膊,試圖讓他別再靠近,卻又因為慣有的驕傲而不甘低頭。
“我不記得了,以諾。”他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到身上氣壓越來越松,才忽然聽到一聲淺笑。
他聽到年輕的主教大人說:“沒事,昨晚你在舊橋上為我唱旦丁寫給貝阿特麗采的歌,沒想到卻不記得了。”說完,後退一步,又立刻恢複先前梳理有禮的樣,手指卻摸上他發紅的耳尖。
“加文,你這樣很容易被人誤會的。”
說話間,剛才還因為巨大的壓迫而顫抖的吸血鬼,忽然向前一步,踮起腳就碰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注:1. 旦丁的神曲,記錄了旦丁游地獄、煉獄、天堂的場景,神曲中,将貝阿特麗采是天上的神女。而這位神女是旦丁從小就戀慕的人。
2. 自從初次在凡間一睹她的芳顏,直到最後一次在天堂與她相見,我對她的歌唱從來也沒有間斷。——摘自旦丁神曲
3. 這裏的耶稣=彌賽亞。因為我對耶稣比較敬畏,不敢寫真名_(:зゝ∠)_只能用彌賽亞代替。但彌賽亞,其實就是希伯來文的“基督”。
下邊是廢話:
完結的那本《通靈大學》求大家收藏,嘤嘤嘤……
還差四十多個收才能完結V,求收藏QAQ
我不想放棄他,還想再搶救一下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