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章節
說,高城一面對許思行就是個傻子。可高城覺得自己并不傻,至少,從上次兩人短暫的親密接觸,他能感受到,許思行心裏也是有他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他非常痛苦糾結。他想,無論是什麽原因,他一樣樣解決,一樣樣擊破就好了,兩人總能長久相守的。他初入愛河,只要想到他心裏面的那個人,想到他們的未來,他都會情不自禁地笑出來。他好像明白了為什麽馬小帥剛和她未婚妻在一起的時候,每天總是一個人在一邊傻笑,也明白了為什麽劉大勇即便被逼着接了煙,也要驕傲地對他炫耀。因為,喜歡就是這樣一個東西,即便見不到,聽不到,摸不到,也會覺得心裏很滿足,他變成了一個滿足的傻子,并甘之若饴。
他拉下面子,主動找馬小帥請教如何維系一段關系,推近兩個人的距離,馬小帥笑得見牙不見眼,不僅将自己與房盈盈的相處模式傾囊相授,還将他追求房盈盈的時候買的書全都送給了高城。
于是,在無數個訓練結束的夜晚,高城辦公室的燈都亮到了很晚很晚,大家都傳,說師偵營的高副營長每天挑燈夜讀,是在研究最先進的作戰方案。只有馬小帥這個深知內情的人露出深不可測的微笑。的的确确是作戰方案不假,只是這個作戰方案,可跟那些刀槍炮彈無關,而是追妻指南。
高城在看到軍報上中國軍隊在‘愛爾納·突擊’國際偵察兵大賽勇奪團體一等獎的新聞後,便進入了緊張而又興奮的狀态之中,他為許思行高興,同時,更為許思行即将歸來這個消息而雀躍。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個禮拜後,便試探着聯系上了A大隊。
“您好,我是T師師屬偵察營的高城,我想要找許思行……”
失蹤
“連、連長……蒼耳、蒼耳他出任務去了!”
許三多老實巴交的聲音傳來,高城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他們又一次編造出的推诿之詞。他只能向許三多幾人送上了自己的對他們這次成績的祝賀,失落地結束了這次通話。
高城給許思行的信越來越多,已經積壓了厚厚一摞,王文清幫許思行收好,看向前來送信的大哥,兩人皆是嘆了口氣。
“愛沙尼亞那邊還是沒有消息麽?”
“隊長還在那邊協同搜查,如果一周之後再無消息,只怕……”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半晌,王文清又問道 “菜刀怎麽樣了?”
大哥搖了搖頭“很不好,不過不用太過擔心,有三多他們陪着呢。”大哥看着那些被整齊疊放在許思行書桌上的信件“要不,我們還是把情況跟高副營長說一下吧。他打來電話的頻率越來越高,三多、成才還有和尚他們,就快頂不住了。”
王文清的手指從許思行書桌上的那一排書依次劃過,想象着思行平時在這裏取書的樣子,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痛,上天保佑,一定不要讓他有事,他的生活才剛剛好起來,不能就這樣戛然而止……
“我去說吧!”王文清想着自己與高城好歹還算是有一面之緣,也透露過一些自己知道他和許思行關系的話語,總不會讓高城覺得不自在。
大哥覺得不妥,制止道“還是讓和尚去吧,畢竟高副營長跟和尚是打小的情分。”
“我去吧。”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那是一臉憔悴的齊桓。不過一周時間,他像是變了個人。原本剛毅的臉龐瘦削凹陷,顯得顴骨突出了許多,整個人都異常的頹喪。原本堅毅的眼神也變得格外脆弱,驕傲的他看着王文清和冷志新的眼裏,甚至帶着幾分懇求,他說“你們對許思行的事情了解的太少,和尚沒有跟咱們一起去愛沙尼亞,你們誰都應付不了那姓高的。更何況……”齊桓嘆了口氣“更何況,這件事情,我必須要負責。”
“這不是你的錯,菜刀。”
齊桓伸手制止了王文清的話“我這就去找大隊長請假,明天就出發。”
目送着齊桓離開的背影,冷志新和王文清滿眼擔心。
齊桓獨自來到了375西峰墓園,在許思行父母的墓碑前鞠了三個躬,默默地開口“叔叔,阿姨,我叫齊桓,是思行的師兄,也是他的戰友。如果你們在天有靈,請一定要保佑他。我……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他做什麽,也知道自己這時候做什麽都沒有意義了,可是……可是……”
齊桓說不下去了,咬緊牙關,擡起了頭,看着天空被夕陽染紅的雲彩,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那個如今不知在愛沙尼亞的哪個角落裏,是生是死的兄弟,自己最信任,最親密的兄弟。他笑得那樣燦爛地對他說“師兄,你想要的,我一定都會盡力幫你争取的,這次不行,我們就等下次,只要你還想,我就一直陪你拼!”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想要那些東西,也不要你拼,我只想你回來。思行,快回來吧……”
次日,高城接到電話,通知他去營部門口領人,有一個名叫齊桓的少校來找他。高城心生不好的預感,以他和齊桓的關系,兩人根本不可能在沒有許思行的情況下會面,能讓他親自找來的,如非公務,那必然是許思行相關的事情了。他生怕耽誤了功夫,沒有找人去幫他将人接過來,決定親自跑一趟。
看着齊桓一臉憔悴,高城有些怔愣,兩人難得沒有劍拔弩張,一個在斟酌着要如何開口,另一個則憂心着他們最關心的那個人的消息。兩人互相敬禮,高城看着齊桓肩膀上的兩杠一星,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恭喜高升。”
齊桓興致缺缺,只搖了搖頭,對高城道“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高城将人帶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齊桓看着高城桌上的戰車,開口道“高城,你對思行,是認真的麽?”
高城也看向了許思行送給她的那輛戰車模型,發現上面沾上了一絲灰塵,他小心地用擦鏡布拭去“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我?”
“一個關心許思行,陪他走過了無數艱難歲月的兄長。”
高城點了點頭“我承認,在你面前,我心虛。作為兄弟,你比我稱職,作為戰友,你比我可靠。我這段日子回想了很多過去的事情,許多當年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現在好像都有了答案。說實話,一開始看不慣你,并不是因為咱們初見那次可笑的争執。而是因為,你是許思行身邊出現的第一個,有可能威脅我的地位的人。”
齊桓覺得高城的話可笑,搖了搖頭“我?威脅你的地位?”
“我想,我應該是在初三那年,就已經在喜歡思行了。”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高城彎起了唇角“我那會兒受不了有、有小姑娘給他遞情書,受不了将過多的關注和精力放、放在別人的身上。所以,那個時候,思行的孤獨不僅僅是他自己的問題,很大一部分,是我造成的。後來,因為父親的工作調動,我不得不轉學,思行身邊沒有了我,又與其他的同學相交平平,他一直患得患失,給我寫了很多的信。”
想到那個時候許思行給他寫的信,高城嘆了口氣“回想起來,那個時候我是非常享受那個狀态的,被他需要,被他想念,被他依賴,成為他心裏的無可替代……我是真的通過他的這些表現,獲取到了很多的安全感。”高城從煙盒裏拿了根煙,剛想點上,忽然想起許思行曾經提過,齊桓不喜歡別人吸煙,他又将煙放回了煙盒。
這天的齊桓出奇的安靜,他只是靜靜地聽着,高城已經察覺出了齊桓的異常“你這次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齊桓沒有回答高城的話,只是問道“思行,思行他過去,都是怎麽跟你說我的?”
高城的思緒回到了他們快樂的大學時期“我其實知道你很多的事情,你的習慣、喜好,思行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在我們兩個人交談中出現的頻率高到吓人。他說,你跟我很像,但是又不一樣。我是所有人的領袖,而你,是最完美的夥伴。”
高城握了握拳“所以我不喜歡你,你在他心裏,真的很重要。也許,在我缺席的這些年裏,已經變得更重要了,甚至,比我還要重要……我這個人吧,早、早些年驕傲又急躁,從來沒有想過這裏頭的原因,思行卻是完全不同,他細膩,感性,所以他知道他曾經嫉、嫉妒史今和伍六一,而我卻不知道自己曾經也嫉妒過你。”
看着齊桓一副要哭了的樣子,高城心頭警鈴大作。
“是不是他出事了……”
齊桓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