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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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樂聲漸漸止息,一曲終了。
零散圍觀的幾人也散了開來,木村拓如往常一般準備收起樂器,餘光無意瞥見不遠處有兩名青年一直看着他們。
[看起來他們好像很喜歡我們的音樂呢,那我們也要好好回饋他們的喜歡才行。]
他揚起一抹熱情的微笑走到跟前,“請問,你們對剛剛的表演感覺怎麽樣?
因為我們是剛剛出道不久的樂隊,所以很希望得到來自群衆的評價。”說着木村拓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純平沉默了兩秒,“……音樂很動聽,這是一場很成功的演出。”
“謝謝,我們會繼續努力的。”木村拓的笑容越發擴大。
純平的聲音也傳到了後方,另外四名樂隊隊員也開心的笑了。
對于他人而言這或許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鼓勵,但這一句小小的話卻給了他們莫大的動力,讓他們得以繼續這條音樂之路。
從木村拓的口中得知他們的樂隊是在大學時期就組建好了,五個志同道合的人相識于大學,畢業後也一同追逐音樂的夢想。即便生活清苦了些,也沒有什麽觀衆,但懷揣着美好夢想的人都甘之如饴。
未來如何他們不知道,或許他們實現了夢想、或許他們依舊一如既往、又或許他們各奔東西,至少當下他們是快樂的、赤誠的。
看着眼前五張相同卻又不同的笑容,純平的內心極不平靜。
透過他們,自己似乎又看到了熟悉的臉龐。
恍惚感令他的腦袋有些暈乎乎,也因此錯過了安室透臉上那異常的神情。
木村拓見純平和安室透一直看着樂器,想着他們應該是想自己嘗試一下,便主動開口邀請:“你們看上去好像對樂器很感興趣,要不要過去試試彈奏一下?”
純平輕輕點頭,徑直走到鍵盤前。
那名鍵盤手微笑讓出了位置,擺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安室透見純平上去,便也跟在後面,不過他走到的是吉他手的身邊。
低聲對他說了幾句話,吉他手爽快的把吉他遞給了安室透。
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鍵盤,純平終于伸出手搭在了上面。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鍵盤的一刻,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雙手仿佛不受控制般,自然地按動琴鍵,清脆悠揚的音符從中傳出。
而身旁的安室透也同時合上了音,令人沒想到的是,明明兩人根本沒有溝通,卻仿佛知道對方會彈奏什麽曲子一樣。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的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
——《故鄉》。
追過兔子的那座山
釣過小魚的那條河
至今依舊魂牽夢萦
難忘的故鄉
父母過得怎樣?
朋友們是否安康?
任憑風吹雨打
依然難忘的故鄉
實現了心中的理想
何日才能回到
我那山清水秀的故鄉
“呦,小陣平。這麽久沒練你竟然還能彈得這麽熟練,很厲害嘛。”半長發男子笑眯眯地将手搭在了純平的肩上。
“笨蛋。”純平低聲似在自言自語,“怎麽可能會忘啊。”已經镌刻于靈魂深處的,又如何會忘記。
“雖然警校那年的演出沒趕上,不過這次也不賴。”
半長發男子握住話筒,清亮的歌聲從他喉中傳出。
身後,長相忠厚老實地男子嘴裏叼着一根牙簽,笑呵呵地打着架子鼓。
安室透和一名氣質溫和的男子站在一起,兩人相視而笑,一個撥動吉他,一個撥動貝斯。
跨過時間的洪流,一場擱置了七年之久的演出在這一刻上演。
即使無人看見他們,即使現實只有琴聲和吉他聲,可這依舊是一場完美的演出。
高臺之上飄下的簌簌樂聲,悠揚而清澈。
夜幕上撒下的月光靜靜照耀人間,微熱的季風吹過,成片的金黃菊花在風中輕輕搖擺。清脆樂聲飄向雲間,嘩嘩作響的樹葉也成了伴奏。
叮——
清脆的琴鍵之聲從指縫中流出,心頭驀地湧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我會努力想起你們的,要等我啊。]
“我們都相信你,不過也不要讓我們等太久哦。”半長發男子身邊站着忠厚老實像的男子和氣質溫和的青年。
他們一起朝純平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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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大床上卷毛男子眉目緊皺,似乎是夢到了什麽恐怖的事。
“不要!”
卷毛男子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耳邊是嘀嗒嘀嗒走的時鐘。他摸了摸頭,才發現自己早已一身冷汗。
再回想夢中發生的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純平疲憊的按住太陽穴,自從那天和安室透在公園合奏《故鄉》後,他每每入睡就總會做夢。
夢中的他有時會感到快樂,有時又會感到難過,甚至是絕望。
但清醒後無論怎麽回想卻如何都想不起夢中發生的事。
唯一記得的是夢中的他那深深的無力和不舍。
而他也總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仿佛他失去了很重要很寶貴的東西。
純平擡頭看了眼落地窗,外面天色陰沉,厚厚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這種陰郁的氣氛讓他的心中無端地染上了一絲沉重。
警視廳外,黑色馬自達還未停下,純平無意地側頭看了眼倒視鏡,鏡子裏一個頭發花白、戴着眼鏡、衣領拉高圍着圍巾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感覺他有點怪怪的,有種違和感。]
他皺了下眉,不過轉而想到這可是在警視廳,即便膽子再大的犯人也不會敢在這鬧事,随即他便不再關注。
踏入警視廳,路過二系門口時,純平正好撞見安室透匆匆離去的背影。
發生了什麽,安室透的臉色那麽難看?
他目光探究,然後腳步一轉攔住了一名警官問:“剛剛那名金發青年過來幹什麽?”
“他啊。因為上次柯南被綁架的案件中,直接撞擊犯人的車做的太過火了,所以才把他找過來問話的。”
純平低頭思考,以安室透的性格不至于為了這樣的小事而變臉,肯定是有別的事影響了他。
“當時他有說什麽嗎?”
“說是沒說什麽,全程都很配合。不過,最後他有問我認不認識伊達警官的事,好像是因為伊達警官曾經幫助過他,所以他想當面謝謝伊達警官。”青年警官盡職的回答道。
純平挑起眉繼續問,“然後呢?”看來關鍵就在這名伊達警官身上了。
“然後我和他說伊達警官恐怕是收不到了,因為去年的今天伊達警官就因為遭遇車禍不幸身亡了。”青年警官臉色帶着些許沉重。
警察這個職業就是這樣,在崗位上一天,就注定危險,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是否會死在案件中。
純平沉思,所以剛剛安室透臉是因為得知了伊達警官的死訊臉色才會那麽難看。
也就是說他不僅認識這名伊達警官甚至有很深的情感,但卻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伊達警官。
不然他又怎麽會不知道伊達警官去世的消息呢,畢竟都發生一年時間了。
這就很矛盾啊,明明有很深的感情,又為什麽會超過一年的時間都不聯系?
工作的特殊性質?
不,安室透只是服務員,唯一特殊的就是偵探的身份了。
恐怕這和他隐藏的身份有莫大的關系。
或許從這名伊達警官入手,可以獲知安室透的秘密。
純平問:“你知道伊達警官的全名嗎?”
“哦,知道的。”
“他叫——伊達航。”
“轟!”
如驚雷乍起,純平頓時呆怔在地。
恍然間,一只有力的臂膀攔住他的脖子,入目是一張微笑的臉,帶着些許煙草味。
他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
……是誰?
純平張嘴想問,下一刻,那身影卻又消失不見。
耳邊傳來呼喊:“松本警部……松本警部……松本警部。”
純平緩慢的眨了眨眼,視線中逐漸出現了青年警官疑惑的臉。
“………我沒事要問了,你回崗位上吧。”
青年遲疑的轉身離開。
真的沒事嗎?松本警部的臉色簡直和那名金發青年有的一拼。
純平心不在焉地朝一系辦公區走去,突然一個人影撞了過來。
“嘭”地一聲兩人撞在了一起。
“啊,抱歉。松本警部,你沒事吧。”胖胖的青年警官被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純平沒有在意,見對方滿臉焦急的模樣順口問了一句:“千葉發生了什麽?你這麽着急。”
“是高木啦,剛剛柯南他們在門口遇到一個男人他把包裹讓柯南轉交給佐藤,結果打開一開裏面是一個平板,開機後就出現了高木被綁住昏迷的畫面!”千葉急急地解釋。
純平眉頭一皺,男人?
難道是剛才他在門口看見的那個奇怪的男人?
“柯南他們現在在哪?我和你一起去,剛才在門口我看見過那個男人。”
“有您的幫忙,那真是太好了!”千葉有些驚喜。
早就見識過松本純平推理能力之高超,有他加入想必高木一定可以平安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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