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Chapter 57.睚眦必報
“韓義,如果真的可以,請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季錦眯着眼睛,口氣鄭重而無奈,“我不需要你的拯救,你從來沒有拯救過我,如果可以,下次請你看着我遭別人毒手也不要出面拯救我,我真的求你。”
季錦知道自己這番話說得十分狠絕,一絲情面也不留,但是她唯有如此。如果真的可以,她多希望韓義依舊是泛黃歲月裏的那張清俊面孔,在講臺上,意氣風發,他與她終成陌路,誰與誰都沒有糾葛。
“呦呦呦,這話說的,沒良心的丫頭。”韓義自顧自拉開一張椅子,似乎不為所動,他好整以暇,盯着林徐行,“林總,瞧瞧你的妻子,可是個狠心腸的姑娘。”
“我也算有些能力,如果日後能有相助韓總的,您盡管提,就當是當日對季錦恩惠的回報。”林徐行很淡然,“但是顯然,我的妻子不需要舊日噩夢的打擾,就讓那些已經過去的,就此過去,韓總以為如何?”
韓義一聲嗤笑:“過不過去這事兒,要看當事人,當事人林總你明不明白?沒有經歷過那些事兒的人,沒資格說話。”韓義這話真是一巴掌又扇回來,意思是你這種不明白的人一邊兒玩蛋去,少打擾老子敘舊。
“那好,當事人告訴你,韓義,你從來沒有讓我的生活變好過,我因為你,丢了學業,毀了容,聲名狼藉,我花了那麽多年才從生活的最底端爬上來,我終于過得幸福,你來做什麽?這次想怎樣?賞我一顆槍子?不逼到我家破人亡你不會放過我是不是?”季錦忍不住口氣帶了冷峻。
韓義的從容這才崩塌,臉上帶着凄然神色:“不,知柔,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現在叫季錦。”季錦臉色仍冷。
“好,季錦,你別生氣。”韓義這口氣已經算得上委曲求全,誰敢讓意氣風發的韓義如此低身段,也唯有蛻變後的季錦。
“我怎麽不生氣?上次林家酒會上,你明顯早在書房裏,早不出來救我,直到最後一刻才出現,你是早有預謀還是居心險惡?”季錦又是一句逼問回去。
韓義大怒:“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可以罵我打我,怎麽能冤枉我的用心。”
季錦冷笑一聲:“知道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了?你讓我在整個世界面前背負罪名的時候,怎麽不替我覺得委屈呢?”
韓義如同被戳破了的皮球,一下子軟下來:“是我對不起你。”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往事和你,我都當成是往日的垃圾,倒掉了就完,我只求你別再出現。”季錦繼續冷哼。
不不不,她和他可以互相虧欠,但是她和他不能一拍兩算,韓義不甘地大吼:“那不可能。”
季錦似乎不以為意,她冷靜地逼到他面前:“那你要怎麽樣?像你說的那樣,讓我離婚,然後呢?和你回h市?接着呢?讓我變成韓家大宅的‘鬼魂’?”
韓義渾身一顫,倒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不會的,不是的。”
季錦冷靜地一丢餐巾:“韓義,不要以為全世界只有你能給人幸福,恰恰相反,你就是那個痛苦的源泉,只要遠離你的自私自利,誰都能擁有幸福。”
韓義尤不甘心,指着林徐行:“是是是,我不能給你幸福,他就能嗎?他的過去幹淨嗎?他那些髒到一塌糊塗的事情,他告訴過你嗎?”
林徐行眼神一凜,一身冷冽的氣息。
季錦比林徐行更先開口應對韓義的質疑:“林徐行的過去幹不幹淨,是我們夫妻倆的事情,我們自家的事不需要一個外人來管。”她深吸一口氣,“我的過去又幹淨嗎?懷孕堕胎吸毒,任何人看到我的簡歷才會覺得我配不上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吧?”
韓義全身一陣劇顫:“不,不是的。”
季錦點點頭:“韓義,我的名聲都是拜你所賜,謝謝你當年的‘照顧’。”
韓義望向季錦,又看向林徐行,兩人都神色平靜,林徐行的眼睛裏甚至還有一絲悲憫,這兩人顯然已經深知彼此的過去,那些本來唯有他才能理解的事,季錦早就告訴了林徐行。
“我們之間不需要互相原諒,不需要再續前緣,我們需要的只是互相遺忘。”季錦淡淡的,“求你忘了我,我過得很好,非常好,你不虧欠我,也不需要補償我。”
“不,你能和聽白重新成為朋友,我們也可以。”韓義猶不死心。
“不可以,在你還糾纏于往事的時候不可以。”季錦看着他,“你只有徹底明白,我現在是季錦,不是葉知柔的時候,我們也許還能有機會成為朋友,現在的你,不可能。”
韓義幾乎是迷茫了:“葉知柔和季錦,本來就是一個人。”
季錦嘆了口氣:“你還是不懂。”她拉了拉林徐行的衣服,“我們走吧。”
林徐行點點頭,他推起季錦的輪椅,朝着餐廳的外面走去,韓義雖然心頭巨震,仍不死心,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就這樣讓季錦和林徐行離開的話,她就真的走出了他的生活,他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季錦的輪椅。
林徐行終于泛上來一點脾氣,如果不是為了季錦,那些被他遺忘的歲月也不會這樣想起,韓義如果真的了解過他的過去,就不該在這個時刻來招惹他。
林徐行擒住韓義的手腕,那一捏之下,力道大得驚人,韓義吃痛,但是仍是倔強,大聲說道:“季錦,你不能和這個人在一起,你相信我,我就算對你做過再多的錯事,我從來沒想過害你。”
“請你松開我太太的輪椅,不然的話,我将使用一些不禮貌的手段。”林徐行最後一次警告韓義。
“你他媽的給老子滾,我和季錦說話,關你屁事。”韓義的手腕被擰得生疼,口上更是不留情面,一拳揮過來,直朝林徐行面門。
林徐行一手接拳,反手一擰,把韓義幹脆利落過肩摔在地板上,“轟”一聲,四座皆驚。
林徐行挺身一個跳壓,一拳揍在韓義的臉上。
季錦也目瞪口呆,她從未見過林徐行出手,他的溫和有禮已經深刻印入了她的印象,剛才韓義的諸多挑釁,林徐行連臉色都沒變過半分。
“嗷……”韓義臉色扭曲,痛苦地躺在地板上。
林徐行就勢輕聲在他耳邊說:“聽說你打過季錦一巴掌?嗯?就當是還當時的債吧。”
林徐行整了整西裝,扭了扭手臂,蹲下來把自己的名片穩妥地□□韓義的西裝口袋裏:“真抱歉,雖然出于自衛,但的确出手有些沒分寸,如果有醫藥費,請聯系我的助理。”
林徐行臉色不變,站起身來推着季錦,從容地走出了餐廳,口中溫和詢問:“要不今天翹班吧,都快下班的點兒了。”
季錦持續性目瞪口呆,剛剛發生的一幕真是讓她不知所措:“額,那個……”
“你想回去救他?”林徐行停下了腳步。
“不是。”季錦迅速搖頭。
林徐行滿意地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我想,我明白他最近手段的含義了。”
“嗯?”季錦茫然。
林徐行揉了揉她的頭,什麽都不明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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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林徐行身邊助理團隊的午飯八卦,又多了不少談資。
“今天那個峰會,哎呦我去,場面老精彩了,我們林總發言完了之後,韓氏那邊那群人又是老樣子,反複提問,問題刁鑽古怪,擺明了來砸場子。”
“無不無聊啊,韓義這是正面撕逼啊,多少回了都被林總無情碾壓。”
“聽說都是為了争咱們老板娘。”
“真的假的?都是有夫之婦了,這韓義腦袋有問題吧。”
“誰知道,把那麽正式的峰會整得和小孩子過家家吵架一樣,感覺下回要被這些峰會封殺我們咯。”
“要封殺也是封殺韓氏吧,關我們什麽事兒啊。”
“你傻啊,人家就是辦個行業交流會,兩頭都不敢得罪啊!”
“哎哎,別說那個,那都是小事,韓氏的人挖你沒?我的年薪都給我開到現在的三倍了。”
“呸,跟着那種傻逼,別逗我了,十倍我也不去。”
“別介,咱不帶情感因素,開玩笑,這真金白銀的年薪啊,可是現成的。”
“有點職業發展頭腦的都不會想去吧,咱花了多少力氣才爬到現在的核心團隊周圍?就算挖過去,韓義能重用林總身邊的核心助理嗎?挖人這是意氣之争,拿自己的職業發展和他們鬧騰,那不是自己玩自己嗎?”
“好像也有點道理……”
而于此同時,也同樣在和林徐行吃午飯的季錦,皺着眉頭看行業周刊,然後問他:“你就沒什麽要和我聊聊的?”
林徐行的眼光在季錦手上的雜志上一繞,突然明白過來:“你說最近行業峰會的事情?我早有預料,沒事,你不用管了。”
“韓義和條瘋狗一樣,到處追着你咬,這麽煩人的事情你都不和我吐吐槽,減減壓?”季錦笑着看他。